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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可倾城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6

其他人都退下之后,罗成起身走到宇文成都面前,低声道:“谢谢你。”

“哦?”宇文成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以前总是对我横眉立目的,莫非今天的日头是从西边出来的?”

“知道我父王和秦家关系的人不多,就连杨林也被蒙在鼓里,可你却是一清二楚。”罗成道,“你刚才并没有在杨广面前揭发我们父女,所以我才要感谢你。”

“成儿,”罗艺微微叹了口气,“她是不会出卖我们的,因为……她是你的亲姐姐。”

“亲姐姐?”罗成大惊,打量着宇文成都道:“她是……”

“宇文姑娘,你的娘亲是不是叫姜桂芝?”罗艺问道。

宇文成都此时已经眼眶微红,“你还记得她?”

“当年我离家从军之时,桂芝刚怀了你不久,”罗艺拿出那块刻着“松”字的牡丹玉佩,“这玉是我精心挑选的,上面刻的就是我给你取的名字——罗松。”

宇文成都抿了抿嘴唇,眼中的泪花开始不停地在打转,“你走之后,家乡就发生了瘟疫。可怜我娘亲身怀六甲,不得已出外逃难。要不是遇到了我父……宇文化及,我们母女早就没命了。”

罗艺愧疚地看着宇文成都,“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打听你们的下落,却没想到,你居然成了宇文化及的养女。那次在北平府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发现你和桂芝长得十分相似。后来捡到你丢下的这块玉佩,我就确定,你正是我和桂芝的女儿啊。在南阳关之时我无法明说,就只能暗示于你。现在看来,你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世了。”

“原来……你是我的姐姐。”罗成微笑着拉起宇文成都的手,“成儿自小没有兄弟姐妹,可现在却有了个姐姐,我真的很开心。”

宇文成都哀叹一声,“为什么造化如此弄人?你们是我的亲爹和妹妹,可此时却要帮那些反王破阵。而我是大隋的皇后,是你们的敌人。”

“姐,杨广荒淫无道,你又何必对他忠心?”罗成劝道,“你当他的皇后,也一定是迫于无奈吧?”

“不,”宇文成都摇了摇头,“我对杨广的心意,就如同你对秦琼一般。”

“松儿,你难道还看不清这天下的形势?杨广迟早会葬送了江山,你真的要为他陪葬吗?”罗艺痛心地道。

“我不是罗松。”宇文成都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凄然地一笑,“我是大隋皇后,宇文成都。”

“姐……”

“不用再说了,”宇文成都压下心中的百感交集,决然地道,“我不会揭发你们,但也绝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去帮秦琼破阵。因为无论是杨广还是大隋的疆土,都是我誓死要捍卫的。你们好自为之。”说罢,就含泪出门而去。

“松儿……”罗艺瘫坐在椅子上,也忍不住垂泪,“我的女儿啊……”

罗成也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父王别担心,等大隋亡国之时,成儿一定会想办法保全姐姐的。”

破阵之日将近,铜旗阵中的部署已经完毕:靠山王杨林守青龙阵,皇后宇文成都守白虎阵,北平王之女罗成守朱雀阵,夏明侯之子窦贤守玄武阵。

这日天色稍暗之时,窦贤正在帐中看着玄武阵的阵图。

“贤哥哥,”罗成手中拎着一坛酒,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成妹妹,”窦贤忙迅速地将阵图卷好收到一边,之后才微笑着回头看她,“看你这架势,是来找我一起喝酒的?”

“这酒是皇上赏赐给我父王的,说是什么上好的贡酒。”罗成将酒坛放在桌案上,扯起嘴角笑道:“我想这酒不喝白不喝,所以就拿来和哥哥一起尝尝。”

窦贤看着这酒坛,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偷酒喝的事吗?”

罗成也“扑哧”一笑,“当然记得。那是我十岁那年,窦伯父带你来北平府拜访。我们两个晚上偷偷地跑到王府的地窖里玩捉迷藏,过了一会儿你说口渴,我就随手拿了旁边一个盛满水的坛子给你。”

“水?”窦贤苦笑着一展眉头,“那可是满满的一坛酒。”

“你喝了一口,然后就说味道好,让我也一起喝。”罗成一边说着一边给窦贤斟酒,“然后我们两个晕晕乎乎地出了地窖,你一头就栽倒了,吓得我大哭起来。”

窦贤接过酒杯,“罗伯父知道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被我们两个小孩子喝了,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罗伯母拦着,你恐怕就要挨一顿打了。”

罗成靠在桌案旁,弯眉笑道:“哥哥今天尝尝这酒,看与我们小时候喝的相比如何。”

窦贤将杯子贴近唇边,抬眼瞥去,只见罗成的一双深邃的俏目盯着自己。他缓缓地将酒杯放下,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我们两个自幼相交,我可是将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也就不想和你绕弯子。”他直视着罗成,“你此次来守阵,是想和秦琼里应外合吧?”

罗成的脸色立时暗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为了不连累罗伯父,你不能将朱雀阵的阵图直接拿给秦琼,所以你就打起了玄武阵的主意。”窦贤扶着桌案站起身,“我窦贤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你的这点伎俩难道真能瞒得了我?”

罗成望着他,眼神中竟有几分难过和委屈,“贤哥哥,你是认为我在这酒里下了迷药?”

“难道不是吗?”窦贤冷冷地背过身去,“我父亲还在行宫中被软禁,若玄武阵有失,我就是害了他。同样身为人子,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我劝你别再想从我这里盗走阵图了。”他甩了一下袖子,“成郡主,好走,不送!”

“窦贤,你……”罗成气愤地站起身,抓过那杯酒喝了下去,而后冷冷一笑,“原来你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抱起酒坛就甩帘而走。

罗成抱着酒坛回到自己的营帐,放下酒坛之后就感到头晕目眩起来。她忙从榻上的枕头下面拿出一个药丸服下,这才觉得好了一些。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贤哥哥,为了叔宝和我父王,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夜晚,罗成蒙着面纱绕到窦贤的营帐外,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他已经躺在榻上睡熟,便悄步走了进去。

一眼瞥见阵图就放在桌子上,罗成抓起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忙抬步就要走。

“罗成!”窦贤猛地从榻上翻身而起。

罗成的双手握紧了几分,下定决心之后缓缓地转过身揭下面纱,“为了反隋大业,为了天下的黎民苍生,我只能这么做。”

窦贤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道:“把阵图给我。”

罗成向后退了两步,“今天即便是送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把阵图带出去。”

“我知道你枪法好,可若是只比拳脚,你未必是我的对手。”窦贤沉声道,“你别逼我。”

罗成将心一横,径直向帐外走去。忽觉脑后生风,忙闪身躲开窦贤的这一拳。接着两人连拆了十余招,但却默契地避开了帐中的桌椅,因此没有惊动外面的士兵。

见罗成挥拳打过来,窦贤趁她脚下不稳,闪躲之际便抬腿一扫,罗成立刻向桌子上撞去。

“成儿!”窦贤忙伸手将罗成拦腰抱在怀里,这才让她没有撞到桌角的尖锐之处。

“放开我!”罗成挣扎着要推开他。

“为了秦琼你可以如此拼命,可我呢?”窦贤心酸地望着她,“我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我之所以未娶亲,就是因为我一直念着你。我对你一片深情,可换来的却只是你的算计。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罗成略微转头避过他的目光,心中也不禁愧疚不已。她早就知道窦贤对自己的心思,所以当初才会利用他帮自己逃出北平府,又利用他学会了破双枪之法。而这次她来盗阵图,其实也是利用了窦贤的这份情意,坚信窦贤是不忍伤自己的。

“我这辈子只爱秦琼一人,只能……”罗成细长的睫毛微颤了几下,“只能把你当成亲哥哥了。”

窦贤心头一凉,慢慢地松开了手,“你……走吧。”

罗成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才转过身走向帐外。

忽听一阵利器脱鞘的声音,她忙回头去看,只见是窦贤拔出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贤哥哥!”罗成跑过去,就见他伤口处已经流血不止。

“只要你是想做的事,”窦贤虚弱地靠在榻上,“我……都会帮你。可我也不能连累我父亲,只能……用受伤来掩人耳目了。”

“是成儿对不起你……”罗成瞬间潸然泪下。

“没事,”窦贤强撑着笑了笑,“我自有分寸,死不了的。你赶快走吧。”

罗成红着眼睛站起身,咬了咬嘴唇才蒙上面纱掀帘而去。

窦贤自嘲地轻笑了几声,“情,果然是这世上最烈的毒药。”

作者有话要说:  

☆、李世民相助破隋阵 杨如意痴心妄错付

秦琼与众将领坐在军帐中,可却因为担心罗成而暗暗忐忑不安。

忽地帐帘被掀开,罗成眼眶微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成儿,”秦琼如卸下千斤重负,赶快起身迎上去,“你终于回来了。”

罗成从袖中拿出阵图递到他手里,“这是玄武阵的阵图。”

秦琼见她面带戚然之色,一时便也顾不上阵图,抚着她的肩膀道:“成儿,你这是怎么了?”

罗成强忍住眼中的泪水,“窦贤为了帮我盗阵图,又不想连累他的父亲,竟不惜用匕首自伤,现在也不知是否有性命之忧。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

秦琼见罗成这般悲伤之容,本想将她揽进怀中安慰一番,可却碍于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只得拍了拍她的肩头,“别想那么多了,我看你也累了,还是快回营帐歇息吧,我一会儿就去陪你。”

罗成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点头道:“叔宝,那我先回去了。”

待得罗成走后,秦琼才回到桌前,打开阵图与众人商议破阵之策。

深夜,秦琼回到营帐,只见罗成侧身向外躺在榻边,并没有睡着。

“这么晚了还不睡?”秦琼坐到榻上,抬手替她拢了一下耳边的乱发。

只听罗成叹了口气,翻身坐起靠在他的手臂上,“我真没想到,贤哥哥居然会如此为我。我欠他的情,这辈子是无法还清了。”

“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去守阵的。”秦琼道。

罗成摇了摇头,“我当初要去守阵,是因为怕杨广会为难我父王。至于盗阵图,那是我自己的主意。”

秦琼拍着她的后背道:“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情债。可我相信好人有好报,窦将军不会有事的。”他又看着罗成道,“什么都别想了,先好好休息。”

他扶着罗成躺好,又给她盖上被子,这才也挨着她躺下。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秦琼忽然觉得罗成向自己这边靠了靠。

“怎么了?”秦琼睁开眼。

“我父王说,他盼着我们能……早些给他添个外孙。”

秦琼看着她脸上的粉嫩渐渐变成了绯红,不禁笑了起来,“你呀……”

第二天一早,秦琼正在中军帐中与众人议事,就见一个小卒进来报道:“元帅,秦王李世民在营外求见。”

秦琼闻言,便有些疑虑地看了看单信儿。

“反隋大业贵在同心,”单信儿一摆手,“如今大敌当前,我自然知道这不是论私仇的时候。二哥不必因为我而有所顾虑,让他进来便是。”

秦琼见单信儿如此大度,这才放心地让那小卒带李世民进帐。

不一刻,李世民就走进帐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子名叫李靖,是李世民手下的得力将领。女子本名张出尘,号为“红拂女”,乃是李靖之妻。二人早年就曾行走江湖,都是一身好武艺。

半月前,得知李建成被扣押在扬州之后,李世民就坐立不安,多次向李渊请求要去将李建成救出来,可却被阻拦。几天前,他说动了李渊发兵协助众反王破阵,并自请与李元霸一同带兵前往。长孙无忧刚刚生下儿子李承乾不久,虽然心中万分舍不得让他走,可也知无法劝阻,只得反而帮他向李渊和窦氏进言,最终李世民如愿以偿地出了太原直奔扬州。

李世民向秦琼拱手道:“秦大帅,世民是奉我父王之命,率兵前来助各路英雄破铜旗阵的。”

秦琼欣喜道:“秦某代众将士们谢过唐王的相助之恩。”

李世民道:“明日我四弟元霸所带的兵马就会到这里,有他在,就不用担心对付不了宇文成都了。”

当晚,李世民带着李靖和红拂女,换上隋宫侍卫的衣服悄悄地潜入行宫。一队巡视的士兵路过,三人赶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二公子,我们不知道郡主的下落,如果乱闯很有可能会暴露的。”红拂女道。

李世民轻叹了口气,“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大姐她……唉。”

正踌躇间,就见杨如意独自一人蹦蹦跳跳地向这边走来。她生性顽皮,自然不愿那些啰嗦的宫女跟随。

李世民看见她立时有了主意,于是大大方方地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世民哥哥?”杨如意见到他立时惊讶地出声道。

“嘘,”李世民抬手示意她悄声,“如意,世民哥哥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建成姐姐在哪里吗?”

杨如意调皮地一撅嘴,“世民哥哥不陪我玩,如意不开心,不告诉你。”

李世民无奈,只得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如意乖,你李伯父和伯母想念建成姐姐了,所以让我来接她回家。等我把她送上回去的马车,就立刻回来陪你玩,好吗?”

“世民哥哥不许骗人。”杨如意喜笑颜开道。

李建成自从被挑断了手筋之后,就被关在了皇后寝宫的东侧偏殿里。

她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口渴难耐之际撑着坐起来,咬牙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去摸旁边桌上的水碗。虽然手筋断裂后,宇文成都也曾让太医给她医治过,可现在却还是难以用上力气。手一抖,水碗就被碰到了地上。

却说杨如意领着李世民三人来到皇后寝宫,说是要看望李建成。门口的侍卫们知道这位公主的脾气,又见还有三个侍卫跟随保护,想来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就将人放了进去。

“大姐,”李世民进了殿中,正看见李建成满脸憔悴地倚在床边,忙几步冲了过去。

“世民?”李建成看见他先是一愣,而后竟喜极而泣,“这不是在做梦吧?我居然又见到你了。”

“不是做梦,”李世民激动地去握她的手,“我来救你了。”

“啊!”被他触到手臂,李建成的伤痛就发作了起来。

李世民忙收回手,而后小心地撩开了她的衣袖,才看到手臂上的包扎之处。

“大姐,你的手……”

李建成恨恨地咬了咬牙,“是杨广,他杀了柴绍,还命人挑断了我的手筋。”

李世民心中一痛,两滴泪珠就滴在了床榻上,“我来晚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李建成尽力露出一个微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死在这里,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见你一面。”多年以来,她一直努力压抑着对李世民的感情,可此时此刻,经历了痛彻心扉的绝望和无助,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

李世民抬袖擦干脸上的泪水,“大姐,我这就带你走。”说罢,他就冲红拂女使了个眼色。

“公主,得罪了。”红拂女拔出佩剑,一把将杨如意拽过来,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杨如意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哭了起来,浑身颤抖着道:“世民哥哥……”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公主放心,只要等我们安全离开,自然会放你回来的。”

由于宇文成都守阵不在宫中,杨广得知李世民劫持了自己的女儿,只能放了他们离去。

李世民等人带着杨如意来到了城外的后山上,早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红拂,你先扶我大姐上车。”李世民道。

红拂女放开了杨如意,便搀扶着李建成坐上了马车。

“世民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杨如意泪光闪烁地望着李世民。

“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李世民叹息着看向她,“别怕,一会儿你父皇就会派人到这来找你了。”

“我什么都知道,”杨如意怅然地低垂下眼眸,“父皇和母后告诉我,李伯父背叛了大隋。杨家和李家……已经是仇人了。“

李世民愣愣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而后冷笑一声,”没错,从今以后,我们就势不两立了。”

“不,”杨如意拉住李世民的袖子,“如意喜欢世民哥哥。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会向父皇求情,他不会怪罪你的。”

李世民用力甩开她,“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真是个傻丫头!”

“世民哥哥……”杨如意哭着道,“别离开如意……”

李世民背过身去,将心一横就径自上了马车。

这时天空中忽然电闪雷鸣,一场暴雨居然不期而至。

杨如意在雨中呆呆地望着马车毫无留恋地离去,顾不得被打湿的衣服,任凭脸上的泪水混合着雨水,在雷电声中静静地流淌……

马车上,李建成看着坐在旁边神色凝重的李世民,不觉唏嘘了几声,“其实你对杨如意,并非是没有半点情意的吧?”

李世民敷衍地干笑了一下,“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我怎么会喜欢她?”

“你明明可以带着她回太原,让父王利用她这个大隋的公主来号令天下,可你却没有这么做。”李建成道。

“我只是……不想利用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李世民望了一眼车帘外,而后握了握李建成的手,“在我的心里,真正爱的只有一个人。”

李建成抬头碰上李世民那含着几分柔情的目光,心中一颤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李世民一把攥紧。由于手臂受伤用不上力,只好任由他握着。

坐在一旁的李靖和红拂女看到他们二人的情形,对视了一眼之后便都移开目光,佯装望向车帘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众义军大破铜旗阵 靠山王不敌终殉国

这天一大早,李密召众反王及将领升帐,准备调兵遣将攻入铜旗阵。

李密刚在椅子上坐定,就见一名小卒飞跑进来报道:“禀盟主,刘大朋、韩猛、韩勇、谢天豹四位王爷率军先行攻阵不敌,现已全军覆没。”

李密闻言眉头一凛,拍案而起道:“没有本盟主和秦大帅的将领,这四人居然擅自攻阵,分明是为求一己之私利。”她扫了一眼在坐的其他几位反王,“我等虽旗号不同,但却同是反隋的义军。破铜旗阵关键在于同心协力,如若只存私念、擅自行事,便是中了杨广那昏君将我们分而灭之的毒计。”她抽出腰间的佩剑,“从此刻起,如有不遵号令、恣意妄为者,定斩不饶!”

众人纷纷起身道:“谨遵盟主号令。”

“盟主,”秦琼道,“如今看来破阵一事已经迫在眉睫。还请盟主即刻下令,全军出战,直取玄武阵。”

李密点了点头,“秦大帅所言甚是。”她拿出桌案上的盟主令,“三军将士听令,立刻直攻玄武阵,不得有误。”

各路义军按照秦琼和徐茂公的部署从玄武阵而入,而守阵的窦贤却以自己先前遇刺身受重伤为由,上阵只胡乱杀了几个回合,便假装不敌而退去。

宇文成都在将台上看见义军一路杀进了白虎阵,忙拿起手中的凤翅镏金镗从城墙上跃下,骑上战马直奔阵中。 凤翅镏金镗所到之处,尽是人仰马翻、血光四溅。

忽然宇文成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身披银色铠甲、手持银枪之人,正是伍云召。

“伍云召,”宇文成都看着他道:“当年在南阳关外我放过你一次,后来在四平山之时,你有其他两人相帮才侥幸活命。今日我不会再手软,你就受死吧!”

伍云召大笑一声,“男儿生于天地之间,为大义而死又有何惧?”他一摆手中的银枪,“出招吧,大隋皇后。”

只见镏金镗与银枪杀了十余个回合,伍云召明显已无还手之力。

宇文成都一招“千钧压顶”震落了伍云召手中的银枪,随后又一镗拍去,正中他的前心。这一下震得伍云召心胆俱裂,立时吐血落马而亡。

“云召!”伍天锡见自己的兄弟被宇文成都打死,悲愤之下挥着混天镗向宇文成都砸去。

宇文成都与他拆了近二十招,而后大喝一声,一镗刺中他的咽喉,将其挑于马下。

正当宇文成都在阵中纵横驰骋、势不可挡之时,忽见李元霸挥着一双金锤从东南角杀出。

宇文成都心下一惊,虽明知自己不是李元霸的对手,可她堂堂天宝将军,又岂能临阵不战而退。待得李元霸杀至阵前,她便奋力挥起鎏金镗朝李元霸头上砸去。

看到李元霸抬起双锤抵挡,宇文成都不敢与他直拼气力,手腕一转就将鎏金镗的招式由“砸”变为“挑”,想将他手中的锤子挑落。眼见鎏金镗挨到李元霸的左手握着的锤柄上,用力一挑之下,却见那锤子竟依然安稳地呆在他手中,丝毫未动。

宇文成都心下一急,忙撤回鎏金镗,却在这时被李元霸纵马逼近,一锤就打在了她的左肩上,只觉咽喉处涌起一股腥甜。强忍着剧痛,宇文成都无奈之下只得策马离阵,直奔扬州城中而去。

宇文成都败下阵之后,李元霸杀得性起,疯癫症竟在此时发作,后来连自己人都杀了起来。

“不好,李元霸疯了。”在后方的徐茂公看李元霸情形不对,忙对一旁的王伯当道,“八弟,赶快用你的袖箭射他背后的睡穴!”

王伯当应了一声,一挥手便飞出一枚袖箭正中李元霸后背,这才让他昏睡过去跌下马来,被手下的士兵们抬回了大营。

义军一路势如破竹,秦琼率领瓦岗将士一直杀进了青龙阵的帅台之上。这帅台正是铜旗所在之处,由杨林亲自看守。

秦琼飞身跃上帅台,只见白发苍苍的杨林背对着他,正望着插在柱子上的那枚铜旗。

“义父,”秦琼开口道。

杨林一摆手,而后目光凛冽地转身面向他,“当年你父亲就是死在我的手上,如今我又和你势同水火。无论于公还是于私,你都不必再认我这个义父。”

秦琼一指台下厮杀声震天的战场,“义父,您看看这些反隋的义军。如果杨广是个有道明君,又岂会有这么多的英雄豪杰不惜性命而反他?”

杨林不屑地大笑一声,“叔宝,你固然是一心为天下苍生的英雄。可那些反王,你以为他们心中所想都和你一样吗?”

这一问竟让秦琼一时语塞,他望着被血色浸染的战场,不禁心中也泛起一丝茫然。

“本王活了这把年纪,别的且不论,却早已看透了人心。”杨林慨叹着道,“从北齐高家、北周宇文家再到先帝和当今圣上,所谓兴衰更替,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以暴易暴。台下的这些反王,其实不过是一群为了私利而用大义来遮掩的虚伪之徒。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明主,只有胜利者。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今天说杨广是昏君,可若是他日有另一人登上皇位,也未必会比他更圣明。”

秦琼此时已是不容片刻犹豫,只得压下被这番话激起的感慨,“义父,您不如暂且归隐山林,等孩儿辅佐明主执掌天下,定再请您出山一展才干。”

杨林摇头轻笑了起来,眼中尽显凄然之色,“归隐山林?多年前,我还是北周的一员武将。可机缘巧合,我竟偏偏对北齐的广宁公主高孝珩动了心。那时我曾想让她抛下一切随我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可她却说……”

“她说什么?”秦琼问道。

“她对我说:因为她姓高,所以无论高家的皇帝是如何的无道,守卫北齐的疆土就是她此生的使命,至死方休!”

秦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只得叹息道:“义父,莫怪孩儿不孝了。”说罢一摆手中的双锏,直向杨林打去。

却见杨林虽然老迈,可一双囚龙棒却依然威势不减。不过十几招过后,秦琼就明显处在了下风。为了克敌制胜,秦琼不得已将心一横,顷刻离地跃起,先是一锏隔开杨林的双棒,而后一甩手将另一只锏脱手甩出,朝杨林的肩上砸去。杨林挥棒用力一挡,那锏竟反而向秦琼砸去。躲闪不及之下,秦琼便被锏砸中了胸口,顿时跌倒在地,一口鲜血从胸腔涌了出来。

“撒手锏?”杨林道,“这招撒手锏虽然是锏法中最狠辣的招数,可若是遇到强敌,反而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你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当然知道,可……”秦琼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为了取胜,我只能冒险一试。”

“老匹夫,看招!”只见罗成戴着面具出现在帅台之上,挥枪就向杨林后心刺去。

杨林回身抵挡,几招之下便被罗成的一杆银枪团团围住。只见罗成又是一枪刺去,杨林忙举棒抵挡,却不料她竟中途变招,灵巧迅捷地跃到杨林的另一侧。罗成趁其未收招之际,忽然猛一转身,抬枪直取杨林的后心。

“成儿……别!”秦琼话还未喊出口,就见杨林已经倒在了地上。而经过这一番的激战,罗成的面具也掉落下来。

罗成撤回沾上血的银枪,“回马枪之下,绝无活口。”

秦琼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此时杨林望着辽远的天空,往事不禁如潮水般涌现眼前。他嘴角扯起一丝淡笑,“孝珩,我和你,终究都是被姓氏所累……”而后才静静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秦琼缓缓地跪下,冲杨林的尸体磕了一个头,垂泪道:“义父,恕孩儿不孝。”

罗成将秦琼搀扶起来,“叔宝,你的伤……”

秦琼摆了摆手,“不碍事,义父方才只是用了五分力道,否则我早就没命了。”

罗成闻言不免有些愧疚,“我方才见他出手伤你,一时心急才用了杀招。如果我知道他对你手下留情,就不会……”

秦琼长叹一声,“义父对大隋忠心耿耿,他一定是宁愿死也不愿看到杨家的江山灭亡,你也算是成全了他。”

正在厮杀的义军将士看到秦琼高举着铜旗站在帅台上,立时一阵欢呼喝彩。

秦琼高声喊道:“诛杨广,灭大隋!”

台下众人也随之高喊起来,一时仿佛震动了天地。

行宫中,杨广木然地坐在龙椅上,望着殿中的屋梁发呆。

宇文成都忍着身体上的伤痛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杨广面前。听到外面“诛杨广,灭大隋”的喊声,她的心顿时如被利刃一下一下地割开一般。

“陛下,铜旗阵已破,靠山王已经殉国了!”她哀恸地开口道。

“这帮贱民!”杨广忽然暴怒地推翻了面前的桌案,“君让臣死,臣不死为不忠!这帮贱民,朕给他们饭吃,他们却反朕!杀……全都杀……一个不留!”

这时,只见宇文化及从外而入,“陛下莫要担忧,”他眼中闪过狐狸般的狡诈,“早在靠山王布置铜旗阵时,老臣就暗地命人在阵外的四周又另外建了四道千斤闸门。行宫中尚有五千宿卫军,只要关下闸门,再命宿卫军在城墙上向阵中放火箭,这些反贼定成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要说:  

☆、雄阔海力托千斤闸 窦建德阴谋夺北平

扬州城的大门忽然打开,只见宇文化及手中拿着一个用黄金打造而成的匣子,“圣上有旨,得铜旗之人前来拿传国玉玺。”

秦琼刚要动身,就被秦用拦住道:“爹,用儿替您去。”还未及秦琼答话,秦用就一把从他手中拿过铜旗,径直跑了过去。

秦用举着铜旗走到宇文化及面前,伸手接下递过来的匣子。

就在秦用拿过匣子之时,宇文化及脸上显出了诡诈的阴笑。这恰巧被裴元庆瞥见,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忐忑,忙喊道:“秦用,小心有诈!”

可裴元庆的话还未喊完,秦用却已经打开了匣子,里面立时飞出三枚钢针,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咽喉。

宇文化及冷笑着一甩袍袖,转身就进了城门内。

“用儿!”秦琼跑过去抱起秦用,却见那孩子已然气息微弱。

“爹……我疼……”

“用儿!”秦琼看着秦用就这样死在自己怀里,早已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秦用!”裴元庆也几步跑了过去。看到秦用惨死,她红着眼圈愤怒地瞪向宇文化及,“奸贼,我杀了你!”

宇文化及哈哈大笑两声,“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就等着去见阎王爷吧。”随即对旁边的军士下令道:“下千斤闸!”

只见城墙这一侧的上方落下一道闸门,堵死了一条去路。

“不好,其他三面也有闸门!”只听有人喊道。

果不其然,东西两侧也落下了闸门,只有南侧的闸门落得较慢。

雄阔海一见,立刻冲过去将那道闸门托起,冲其他人喊道:“快从这边走!”

众人闻言,便都赶忙从闸门下的缝隙钻了出去。

待到义军将士都逃出阵外,雄阔海却再也支撑不住,手力一懈,那闸门就压了下来,将其活活砸死在了下面。

虽然义军大破铜旗阵,却终因中了宇文化及的奸计而无功而返。可这场令众多英雄埋骨沙场的大战,也彻底摧毁了隋朝的命脉,大隋的灭亡已成定局。

扬州行宫

“陛下,据逃回的一名小卒说,杀靠山王之人,正是罗艺之女罗成。”宇文化及向杨广奏道。

靠坐在龙榻上的杨广皱眉道:“为何不早奏?朕今天一早就下旨让罗艺和窦建德各自领兵回驻地了。”

宇文化及笑着道:“陛下宽心,臣昨晚见过窦建德。他已经同意在路上截击罗艺。”

杨广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沉默不语。

宇文化及行礼之后,便退出了宫殿。

宇文成都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轻轻地坐到杨广身旁。

“成都,你帮朕召韩擒虎将军来。”

“陛下怎么忘了,韩老将军早就解甲归田了。”宇文成都道。

“那……就召贺若弼。”

“贺老将军……已经殉国了。”

杨广心中一震,“现宫中守卫是何人负责?”

“是令狐行达。”

“宇文化及,”杨广眼神中透出几分凄然,恨恨地道:“他现在将朕身边都换成了他的心腹,还替朕发号施令。看来过不多久,他就要对朕下手了。”

宇文成都低眉掩住眼中的泪珠,“铜旗阵一役,陛下的亲信军队已经消耗殆尽。如今……”她握住杨广的手,“臣妾找个机会护着您逃出皇宫,再带上如意和焕儿。”

杨广笑着抬手抚摸着她的头,“朕是大隋的天子,就算是死,也绝不可以逃。”

宇文成都落泪道:“臣妾愿陪陛下一起死,可那两个孩子……”

杨广将她抱进怀里,也不禁有几分哽咽道:“成都,朕命你要好好地活着。你尽快带着如意和焕儿离开,不要管朕。”

“不……”

“快走啊!”杨广猛地推开宇文成都道,含泪吼道:“难道你也想抗旨?”

“陛下……”宇文成都颤抖地跪了下去,冲杨广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泪水静静地落在了地上。

“走吧。”杨广叹息着微闭上了双眼。

树林中,一队打着“窦”字大旗的军队经过。

“父亲,我们为何不直接回明州,却要绕路而行?”窦贤问道。

窦建德道:“我们此行并非绕路,而是要在路上截住北平王罗艺。”

窦贤勒住马缰,惊讶地道:“父亲,您莫非……”

“如今大隋气数已尽,我们也要早做打算。”窦建德捋须道,“先杀了罗艺,然后去取北平府。如此一来,我窦家就会势力大增,日后也好再图天下。”

“可罗伯父与您也算是至交,这么做未免也太不讲道义了。”窦贤劝道。

“道义?”窦建德瞪了他一眼,“为父知道你一直喜欢罗成,可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窦家的大计?”

窦贤咬唇道:“不管父亲怎么说,如果您真的执意要害罗家,恕孩儿不能认同。”

“逆子!”窦建德怒道,“好,既然你不愿帮为父,那就给我乖乖地回明州去。”

“父亲……”

“刘黑闼听令,”窦建德对一旁的部将刘黑闼道,“你即刻率一队兵马护送少主回去,不得有误。”

“是。”刘黑闼转头对窦贤道,”少主,末将知道您武艺高强,可这是侯爷的命令,您还是随我们回去吧。“

窦贤见父亲心意已决,只得皱眉叹道:“孩儿不敢忤逆父亲,可您若杀了罗艺,那就是和罗家结下深仇大恨,罗成又岂能罢休?”

窦建德不屑地道:“罗成就算是一员猛将,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本侯才不信她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宇文成都将一道圣旨放在布包里,又细心地给杨如意挎上。

“如意,等到了太原,就将这布包里的圣旨交给你世民哥哥。”

杨如意摇头道:“如意哪都不去,我要陪着父皇和母后。”

宇文成都难过地摸了摸她的头,勉强笑着道:“只是送你去太原暂住些日子,之后你父皇会派人去接你的。”

这时武士彠从外面走了进来,下跪道:“叩见皇后娘娘。”

宇文成都对他道:“本宫找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皇后娘娘对属下有救命之恩,武士彠万死不辞。”

“那就好,”宇文成都道:“皇上已经下旨将公主指婚给秦王李世民为侧室,你即刻护送公主去太原。”

最近宇文化及架空杨广,这一切武士彠也都有所见闻。他看出隋朝气数将尽,而宇文化及也并非能成大事的明主,于是早就起了另择明主之心,只是一直未能有脱身的机会。见宇文成都交给他这个差事,心中不禁暗喜起来。

“可是,丞相大人有令,没有他的令牌,任何人不能出城,恐怕……”

宇文成都拿起桌上的一枚令牌递给他,“丞相的令牌本宫熟悉得很,这个虽然是仿造的,可也不会被别人发觉,你尽可拿它出城。”

“是,属下遵命。”

看着武士彠带着杨如意离开,宇文成都才转身走进内室。

床上的小杨焕还在熟睡,宇文成都轻轻地拍着他,“焕儿,你姐姐并非是娘的亲生女儿,所以我不能让她有危险,只得将她送去李家保命。可我们母子不能离开你父皇,若是我们走了,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娘现在要去搭救你外公,之后就会立刻回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和你父皇在一起。”

武士彠驾着马车出了扬州城,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不敢懈怠,一口气跑了将近两个时辰。忽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大队人马正在举着火把行进。火光正从一面大旗上照过,清晰地看到上面写着一个“魏”字。

“魏……莫非是瓦岗寨的?”武士彠停下马,心中暗道:当年我妻子的死,车内的这个死丫头也有份。既然你是杨广的掌上明珠,我就将你送给瓦岗寨那群草寇,让你生不如死。

“武将军,”杨如意拉开帘子,“为什么停下来了?”

“哦,回公主,属下是看这天色太晚,您赶路也太过辛苦。方才属下见前面是瓦岗寨的军队,他们和秦王交情匪浅,定会好生招待公主,不如就到他们军中暂作歇息。”

“那他们是世民哥哥的朋友了?”杨如意闻言笑着打了个哈欠,“本公主的确是有些困了。”

却说秦琼率军正走着,但见一旁的罗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成儿,你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罗成皱眉道,“我……想回一趟北平府。”

“我知道你担心姑父,”秦琼点头道,“你就去吧,一路小心。”

罗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叔宝,你也多保重,我看过父王和母妃就尽快赶回瓦岗。”说完就扬起马鞭,向北平府的方向而去。

秦琼盯着罗成的身影直到她走远,刚要继续催马前行,却听后队传来一阵骚动,便喝问道:“后队为何如此喧闹?”

“禀大帅,”一名小校道:“是后队抓获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还带着一个小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遇义士公主脱险 遭横祸罗成丧亲

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见还有不到一日的路程就可到北平府,于是罗艺便命将士们暂且安营扎寨休息一晚。

正当众人忙着生火造饭之时,却见一队人马径直向这边而来。见来者不善,罗艺忙吩咐白显道和杜文忠道:“快命全军将士准备迎战!”

待得那队人马靠近,只见为首的一员大将驱马上前,开口喊道:“夏明侯属下部将苏烈,特来拜见北平王。”

罗艺此时也已持枪上马,“既然你是窦建德的手下,来此所为何事?”

苏烈拱手道:“末将受我家侯爷之命,有几句话要带给北平王。如今大隋将亡,侯爷有心招纳天下能人志士共图大业。王爷您若是肯率北平府众将士归顺,日后定当让您比现在风光百倍。”

罗艺冷冷一笑,“窦建德,妄我罗艺曾经以你为友,你竟然打起我北平府的主意来了。”他将手中的枪一横,“本王虽然上了年数,可头脑还清楚得很。想让我将北平府拱手相让,真是痴心妄想!”

苏烈闻言眼中杀气顿现,“王爷如此不识抬举,那末将就只能得罪了。”他一挥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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