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厮杀起来,混战了大约半个时辰。罗艺虽然曾纵横沙场,可毕竟年老体衰,拼杀之际便有些渐渐不支。而白显道和杜文忠则在混战之中先后战死。
苏烈躲在后阵观战,见罗艺现出颓势,就拿出弓箭搭起来,一箭射去正中罗艺的前心。罗艺大叫一声,立时栽下马来。
眼见罗艺已无生路,却忽有一蒙面之人从树林中窜出来,手使凤翅镏金镗杀出一条血路,将罗艺拉上马逃离而去。
“凤翅镏金镗……”苏烈诧异地自语道:“宇文成都?她怎么会来救罗艺?”
宇文成都扶着罗艺进了一座破庙,却见他伤势太重,已然是无法活命。
“爹……”宇文成都看着罗艺不禁悲泣起来,“女儿来晚了……”
罗艺强撑着坐起来,惨白的脸上却绽出笑容,“松儿……你终于……肯认我这个爹了。”
“父王!”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闯进来,正是罗成。她本想今晚在这破庙中歇息,待明日再继续赶路回北平府,却不料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父王。
罗成见罗艺身受重伤,顿时泪如泉涌,“父王,您这是怎么了?是谁害了您?”
罗艺道:“是窦建德的属下……苏烈。”说罢,他便大口吐起了鲜血。
“父王!”
“爹!”
罗成急道:“我这就带您回北平府治伤。”
宇文成都难过地摇了摇头,“爹被一箭穿心,已经……”
“不,”罗成哭道:“父王,您不能死……”
罗艺分别拉过罗成和宇文成都的手,“临死前能再看你们姐妹一眼,我……我可以死而无憾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罗艺忙对罗成道:“快……快去救……救你母妃……”用尽了最后一口气,罗艺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闭着眼睛倒了下去。
“父王……”
“爹……”
罗成和宇文成都抚尸痛哭起来。
“母妃……”罗成想起父王刚才的话,忙对宇文成都道:“姐,安葬父王的事就劳烦你了。我怕窦建德会对北平府下手,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说完就立刻冲出寺庙,上马直奔北平府而去。
“罗成……”宇文成都想拦住她却已经来不及,只得叹了口气。
大帐中,武士彠和杨如意被军士押着走了进去。
杨如意一眼看见坐在主座上的李密,立刻开心地笑道:“密妃娘娘,你怎么在这里呀?”
李密被她这声“密妃娘娘”叫得心头火起,愤怒地一拍桌案,“原来是昏君的孽种,将她拉下去砍了!”
杨如意听到李密要杀自己,顿时吓得瘫倒在地上。
“魏王,”单信儿道:“昏君自然该杀,可这孩子是无辜的。如果连一个小姑娘都容不下,我们瓦岗还算什么义军?”
魏征也看不下去,冷冷地开口道:“单将军和昏君有灭门的血海深仇,尚且知道不应因之而滥杀无辜,魏王现在身为人主,难道连这份气量都没有吗?”
“大胆!”李密怒道:“单信儿,魏征,你们是在说朕不配当瓦岗之主吗?”
秦琼刚想出言相劝,却被一旁的程咬金拦住。下一刻就见程咬金笑着走过去,“哎呀,大家都是自己人,为了一个昏君的女儿伤了和气多不值啊。”他冲李密一拱手,“魏王,咱们若是今天杀了这小女孩,等以后这事传了出去,岂不是对您魏王的名声有损?倒不如善待这个隋朝的公主,也可显出您的大度。”
李密的位置本就是程咬金让给她的,必然凡事要给他几分面子,加之他这几句话也还算中听,于是就起身道:“既然程王兄这么说了,那朕就先不杀她。至于怎么处置这个丫头,就由你和秦大帅决定吧。”她一拂衣袖,转身就径自出了营帐。
尤俊达过去将杨如意扶起来,拍着她安慰道:“孩子别怕,没事了啊。”
程咬金看着王伯当道:“八弟,你刚才怎么不出来劝劝?李密总不会连你的话都不听吧?”
王伯当叹气道:“魏王……密儿最恨有人提起她曾经当杨广妃子的事,这孩子一开口就惹起了她的心病,我怎么好出言相劝呀。”
秦琼冲武士彠一拱手,“这位将军,在下是秦琼,不知你为何会带公主来此?”
武士彠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不想害杨如意,只得装作一片好心地跪下道:“秦大帅,是杨广将小公主赐给秦王李世民当侧室,让我送她去太原,在路上恰巧遇到了瓦岗的大军。我可怜她路途颠簸辛苦,又知道瓦岗英雄大仁大义,又和李家有些交情,所以就想求秦大帅暂时收留,让她稍作休息。”
“原来是这样,”秦琼将武士彠扶起,“武将军放心,我们定会好好安置公主。”
“二哥,既然魏王不想看到这孩子,那就不宜让她在咱们军中久留。”徐茂公道,“还是明日一早就送他们去太原吧。”
单信儿想了想道:“我看武将军一个男人带着小姑娘多有不便,不如就让晓盈跟着他们一起走,在路上也好照顾这孩子。”
北平府
一路赶来的罗成在王府的门口下了马,一推开大门,但见院中已是尸横遍地,夕阳映照之下,使得地上的鲜血更显得怵目惊心。
罗成只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拖着步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待她走到厅堂下,就见张公瑾一身血污地倒在一棵树旁,而就在台阶上,则是被一刀割断喉咙的秦胜珠。
“母妃!”罗成无力地跪在娘亲的尸体前,眼神空洞得犹如失去了魂魄。她慢慢地抬起手拉了拉秦胜珠的衣袖,虽然红着眼睛,可嘴角却微微上翘,“母妃,成儿赶了一夜的路,现在又渴又饿。我想喝您沏的茶……”再也说不下去,她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母妃您醒醒啊,我回来了……成儿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再任性了……您不要丢下成儿……母妃……”
“郡主……”这时张公瑾撑着最后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张大哥,”罗成闻声忙转头看去。
“快走……这里……有埋伏……”
张公瑾刚咽了气,就见一群突厥打扮的人拿着兵器闯了进来。
为首的大将看到罗成,立刻笑道:“北平王的女儿果然漂亮,我阿史那咄苾活了这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美人。”
罗成紧了紧拳头,拿着五钩神飞枪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道:“是你们下的手?”
“是窦建德与我们相约一起出兵攻打北平府,”咄苾一边盯着她一边摸着胡茬道:“看来本王这次,还真是不虚此行啊。”他挥手下令,“将这女子拿下,要抓活的。”
突厥士兵听得命令便一拥而上,却见罗成一杆银枪挥舞之下竟让众人无法近身。
见罗成如此勇猛,咄苾不禁也暗暗感叹,“不愧是罗艺之女,这气势犹如猛虎。”
可罗成终究寡不敌众,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竟将她牢牢套在其中,手中的枪“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得相救罗成脱虎口 情意切俏女解心结
宇文成都赶到北平府之时,却发现罗成已经被突厥人押在囚车里出了城。见一时无法出手,她便偷偷地跟在后面,打算寻机会再救出罗成。
天色暗下来之后,咄苾带着军士们在一处树林中扎营,将手脚都被捆绑住的罗成单独关在一个营帐里。
夜深之后,营中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有几个小卒在巡逻。宇文成都见时机已到,正想动身悄悄地进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以为是有人发现了自己,她忙回身一拳打过去,来人忙抬臂去挡。待两人借着月光看清彼此的面容,不禁同时惊讶地轻叫出声。
“宇文姑娘?”
“秦琼?”
“你怎么会在这?”秦琼问道。
宇文成都轻叹着答道:“我也是来救罗成的。”
“救成儿?”秦琼不解地看着她。
宇文成都看向军营的方向,“我是北平王和结发妻子的亲生女儿,罗成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营帐中,咄苾一边坐在桌旁喝着酒,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榻上的罗成在试图挣脱身上的绳子。
“别白费力气了,”他开口道,“这绳子是用浸过水的牛筋做的,没那么容易被挣断。”
“你这个禽兽,”罗成怒骂道,“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定让你生不如死!”
“杀了你实在是太可惜了,”咄苾邪笑着起身走到她面前,“还是留着你让本王快活快活。”
“你……你要做什么?”罗成眼中掠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本王可是处罗可汗的弟弟,堂堂的突厥左贤王,”咄苾道:“只要你好好服侍本王,我不会亏待你的。”
“呸!”罗成瞪着他道,“亏你还是突厥的王室中人,居然这般不知廉耻!”
咄苾哈哈一笑,“本王今天倒要看看,一会儿你还有没有力气再骂。”说着就伸手攥住罗成的脚踝。
罗成本想挣脱,却怎奈自己被绳子绑得太紧,根本无法使上力气。
正当她惊慌失措之时,却忽见两个人影闪进营帐。
一个一把拽过咄苾,抬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另一个则冲到她身旁,一剑割断了绳子。
“叔宝!”罗成一头扎进秦琼的怀里,泪水立时打湿了他的衣襟。
“成儿,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北平府的。”秦琼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别怕,有我在。”
宇文成都两拳打在咄苾的身上,“禽兽不如的东西!”
“英雄饶命啊……”咄苾疼得连连求饶。
这时外面的军士听到帐中有响动,便有几个人闯了进来。
宇文成都一把拎起咄苾,将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对那些军士冷冷地道:“让开!”
见左贤王被挟持,众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人押着咄苾走远。
估计已经远离了突厥人的军营,三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宇文成都按着咄苾让他跪在地上,“妹妹,你想怎么处置他?”
罗成咬着有些发紫的嘴唇,“我王府的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上,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郡主饶命,王府的人都是窦建德的手下杀的,”咄苾急忙道,“我只是率兵埋伏在王府外。”
“好啊,那我就饶你一命,”罗成俏丽的脸上显出狠厉的冷笑,“不过我要砍下你的右手,让你成一个废人,生不如死!”
“不……啊!”
罗成话音刚落,咄苾的右手就被宇文成都用剑削了下去。
看着倒在地上哀号的咄苾,秦琼安抚地拍了拍罗成的背,“成儿,咱们走吧。”
又是夕阳西下,在一条小溪边,宇文成都冲秦琼和罗成道:“我也该走了,你们多保重。”
“姐,”罗成紧紧地拉住她的衣袖,有些抽泣地道:“父王和母妃已经不在了,连你也要丢下成儿吗?”
宇文成都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我也很开心有你这个妹妹,可你身边至少还有秦琼,相比之下,杨广更需要我。”
秦琼将罗成揽在怀里,对宇文成都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成儿的。”
宇文成都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而后毅然地转身离去。
“姐!”罗成要追上去,却被秦琼紧紧抱住。
“你姐姐并不是不在乎你,只是她有自己的无可奈何。”秦琼唏嘘地道,“别再让她为难了。”
回到瓦岗之后,罗成依然沉浸在失去双亲的痛苦中,变得沉默寡言。
这天晚上,秦琼端着饭菜走进房间,看见罗成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发呆。
“成儿,”秦琼走过去将她拉到桌旁坐下,“你这些日子也没好好吃东西,再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罗成摇了摇头,“我不饿。”
“乱说,”秦琼抚了抚她的肩膀,“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还说不饿?”
罗成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深邃的眸子犹如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斗,让人难以琢磨。
“叔宝,我想出去走走。”
秦琼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她这几天一直呆在屋子里,能出去散散心也好。
瓦岗寨中有一处清泉,周围有山石垂柳环绕,确是极为轻幽之地。
罗成和秦琼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只见她从袖中拿出一支笛子摩挲着,“这笛子是我十岁那年父王送我的,我昨天收拾包袱的时候才发现,这居然是父王和母妃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了。”
音由心生,罗成吹起笛子,调子竟是凄凉悲怆,直让听者落泪。
一曲完毕,罗成放下笛子,含泪看向月下清冷的湖面,“没有了父王和母妃,我也就没有了家。”
“不,”秦琼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将她抱紧了几分,“你是我的妻子,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那就是家呀。”
“叔宝,人是不是都要面对最亲最爱的人离自己而去?如果有一天成儿不在了,你会不会……”
“我一定会心痛而死的。”秦琼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深情地盯着她的双眼,“不许你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而且,我绝不相信你会那么狠心。”
“可世事无常,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的……”
秦琼猛地扳过罗成的肩膀,狠狠地吻上那红润的嘴唇,让她无法再说下去,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松开。
“你是我的心,所以若是哪天你敢丢下我,”秦琼坚定地道,“即便是阴曹地府,我也一定去找你。”
“叔宝……”罗成倚在他的肩上,紧握着他的手臂,她知道身边这个与自己倾心相爱的男人,就是她今后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了。
自从那日之后,罗成的精神渐渐恢复了过来,不觉间一个月匆匆而过。
这天一早,秦琼刚睁开眼,就见罗成正坐在妆镜前梳着头。
秦琼起身下了床,带着温柔的笑容走到她身后,“成儿,我帮你梳个发髻吧。”
虽然二人早已是夫妻,但先前为了不连累罗艺,只能对外隐瞒这层关系,因此罗成一直梳散发而不扎发髻。
秦琼接过木梳,仔细地给罗成盘好头发,再用白色的发带扎好。
罗成的首饰盒中虽然珠玉钗环不少,但她毕竟是将门虎女,一旦上战场自是用不到这些。秦琼记得自己上次看到罗成戴这些配饰,还是在北平府二人拜堂的时候。
秦琼拿了一支紫色珠钗想给她戴上,却被罗成抬手拦住,“我现在为爹娘守孝,这钗子的颜色太艳了。”她挑出一支素净的桃木簪子,“戴这个吧。”
秦琼依言给她插好簪子,却突然想起,这簪子正是那次罗成随自己回历城之时,他在路上买给她的。当时还担心这位王府里长大的表妹会不喜欢,可没想到罗成竟欢天喜地地收下了。
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秦琼道:“你肚子饿了吧,想吃些什么?”
罗成微微抿了抿嘴唇,“叔宝,我好像……怀孕了。”
秦琼听到这句话,一时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成儿,谢谢你,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偿所愿秦叔宝喜获虎女 不逢时隋太子流落番邦
一年后
“通儿,叫爹爹。”秦琼哄着躺在摇篮里的女儿道。
“这孩子才多大,你就为难人家开口说话。”罗成笑着从门外走进来。
罗成生下女儿后,秦琼与宁氏商议,为了感念罗艺和秦胜珠,便让她姓了罗,取名罗通。
罗成给女儿盖好被子,“可惜是个女孩,要是个儿子就更好了。”
秦琼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她,吻了一下怀中之人的脸颊,“女儿我也一样喜欢。再说,咱们以后生个十个八个的,还怕会没有儿子吗?”
“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没正经。”罗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想得美,谁要给你生那么多的孩子。”
秦琼将下颚抵在她的肩膀上,“咱们的通儿长大以后,一定和你一样是个大美人。到时候,一定得为她选个人中翘楚当夫君。”
罗成苦笑着叹了口气,“人中翘楚?你是说四哥他家的铁牛呀?”
“嗯?”秦琼松开手道,“七妹前几天生了孩子之后,我可是帮着给那孩子取名叫程处默,怎么又叫铁牛了?”
“是四哥说你取的那个名字文绉绉的不好记,就改叫铁牛了。”罗成无奈地一展眉头,“还说要和咱家通儿订娃娃亲。”
秦琼也不禁苦笑起来,“娃娃亲?那孩子以后要是长得像七妹还好,若是长得像四弟……”
“要是铁牛和他爹一样一表人才,我才决不让咱通儿嫁给他呢,”罗成严肃地声明道,“你可不能为了兄弟义气犯糊涂。”
“好,好,”秦琼拉着她坐下,笑道:“到时候通儿的婚事由你做主,你说让她嫁谁就嫁谁,我都听你的。”
这一年里,宇文化及将杨广幽禁于深宫之中,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江都侯王世充有意攻打扬州,却也忌惮宇文家的兵马,便想到联络其他的帮手,于是就让王御风前往瓦岗。
“小侯爷,魏王已经答应出兵扬州,你也该早些回去向江都侯复命了。”单信儿和王御风走在湖边。
王御风看了她一眼,隐隐有些失落地道:“单姑娘是不愿意看到我吗?”
单信儿含笑道:“怎么会,我只是怕这瓦岗寨太简陋,你这小侯爷吃不消。”
王御风拨弄着垂柳的枝条,“罗成以前还是北平府的郡主呢,现在不也是在瓦岗过得安适自得。我还真是羡慕罗成,像我们这些王侯的子女,即便不是为了家族利益而成亲,身边也大多是别有用心的谄媚奉承之徒,可她却能与真正心爱的人在一起。其实只要有自己心仪之人在身边,即使是粗茶淡饭也如同美味珍馐。”
单信儿“扑哧”一笑,“小侯爷发这么多感慨,莫非你家里的那些娇妻美妾都没有合你心意的?”
“我父亲倒是给我说过几门亲,可那些庸脂俗粉都不能入我的眼。因此我只有两个从小服侍我的通房丫鬟,一直未娶正妻。”王御风道。
“江都侯为你选的一定都是名门闺秀,”单信儿耸了耸肩靠在树上,“我看一定是你的眼光太挑剔了。”
王御风笑了笑没有答话,而是摘下三片细长的柳叶,折了几下之后就成了一朵小花。
“咦?你还有这个本事?”单信儿看着那朵花惟妙惟肖的样子,顿感新奇起来。
“如果姑娘喜欢的话,那就送给你了。”王御风将花在她面前一晃,“我帮你把它戴在头上吧。”说着就将花以一个合适的角度簪在了她的头发上。
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如果你能每天都用金钗步摇打扮,一定会更美的。”
单信儿虽然往日里行事不拘泥,但此时也看出了王御风言行之中的暧昧,忙向旁边撤了几步,“小侯爷,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办,恕不能再陪你了。”
“信儿,”王御风一把攥住她的手臂,眼中尽是恳切之情,“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单信儿皱着眉头抽回了手臂,转过身冷冷地道:“多谢小侯爷的美意,只是我单信儿无福消受,还请你自重。”
“我王御风并非轻浮之人,”王御风道,“我是真心想和你相守于这乱世的。”
单信儿看向他道:“我早已心有所属,即便是相守之人也并非是小侯爷你,所以还是莫要再做纠缠。”她摘下头上的花扔还给他,转身就匆匆而去。
“信儿……”王御风看着她走远,双手不禁渐渐握起了拳头,竟将那朵花生生捏碎。他暗暗咬了咬牙,眼神也变得阴狠起来,“只要是我王御风想要的,就绝不会轻易放手。单信儿,你逃不掉的。”
一个月后,扬州城被瓦岗等各路义军包围,唐王李渊也派李世民和李元霸带兵前来,大隋终于快走到了尽头。
行宫中,杨广形容萧瑟地抚着琴。
“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宇文成都正在给杨广沏茶,听到这最后一句手不禁一颤,险些让茶壶滑到地上。
“陛下,您就让臣妾出城杀敌吧。”
杨广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伤感地道:“不必了,让朕再看看你。”
本来趴在杨广身旁的小杨焕这时蹭到桌边,指着琴道:“父皇,我也要弹。”
杨广笑着摸了几下他的头,“焕儿,这些是令人丧失心志的东西,碰不得。”
“成都,你可想过,如果朕不在了,你和焕儿要如何自处?”杨广忽然问宇文成都道。
宇文成都看了一眼杨焕,含泪道:“陛下身为大隋天子不肯苟且偷生,而我和焕儿是大隋的皇后和太子,自当追随陛下。”
杨广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却还是当初那个傻姑娘。你以前只知对宇文化及尽孝,现在只知道对朕尽忠,你为什么从不为自己想想?”
宇文成都靠在他的肩膀上,“到了今天,陛下还认为成都对您只是尽忠吗?”
“可当初若不是朕……一心要得到你,或许你的选择就会不一样。”杨广道。
“不,”宇文成都摇了摇头,“陛下可还记得第一次到我家的时候?”
杨广回忆道:“当然记得,那天朕是闲来无事才想起到宇文府走走,却没想到正看见你被宇文化及罚跪在烈日下面。”
“那时我娘亲刚去世不久,我不懂以前疼爱我的父亲为什么忽然变了。我不仅身上疼痛,心里更是无比难过。”宇文成都道,“当时你开口向我父亲求情,我这才被允许站起来。可我起身后头一晕就倒了下去,是你冲过来抱住了我。”
杨广笑了笑,“朕只是觉得你小小年纪可怜得很,所以才略施援手,却没想到这件事被你一直记着。”
“可在一个万念俱灰的小女孩心里,是这份温暖才让她重新振作了起来。”宇文成都道,“从那以后,只要见到了陛下,我的心就不再没有着落。难道,陛下认为这样的依恋还不是爱吗?”
杨广抚摸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颊,“朕明白你的心。”
“现在兵临城下,大隋的皇上却只知在这里儿女情长。”忽见一人从房梁上翻跃而下。
宇文成都忙抓起身旁的剑护住杨广和杨焕,“你是什么人?”
“突厥左贤王阿史那咄苾,拜见大隋天子、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那人摘下面纱跪拜道,右边的袖子下俨然是一只铁钩代替了手。
宇文成都惊道:“这里被我父亲派重兵看守,你是怎么进来的?”
“皇后娘娘放心,那些侍卫已经都中了我的迷烟,一时半刻是醒不过来了。”咄苾面色从容,仿佛从未与她有断臂之仇。
杨广伏案看着他道:“原来是突厥的左贤王,你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应该不会是来行刺朕的吧。”
“皇上说笑,”咄苾答道:“如今您的性命早已不保,又何必行刺?我是奉处罗可汗之命,前来为您指条明路的。”
“明路?”杨广将手抱在胸前,“你且说来。”
“我可以救皇上您一家出这行宫,再带您去北漠,我突厥大汗日后自会助您再夺回江山。”
杨广一拍桌案,冷笑道:“处罗可汗可真是打的好主意,朕若是去了北漠,岂不成了你们突厥人的傀儡?朕告诉你,朕若是想逃,皇后早就能护着朕离开,还轮不到你们用心。”
“左贤王,陛下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你最好快离开,不要自讨无趣。”宇文成都道。
咄苾轻笑一声,“皇上就算是想和大隋共存亡,那您的小皇子呢?您不仅丢了江山,还连子孙的血脉都无法留在这世上,您甘心吗?”
这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杨广,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桌角,半晌才开口道:“如果朕让你带走太子,你们会善待他吗?”
“陛下……”宇文成都刚要开口,却被杨广抬手打断。
“当然,若是太子肯随我走,那他以后就是我的义子。我突厥不仅会善待他,等太子长大成人以后,还会发兵替他复国。”咄苾道。
“他是骗人的,陛下千万不能相信。”宇文成都急道。
杨广这些时日一直茫然萧条的眼神忽然变回了昔日的狠厉精明,“成都,朕决定赌一把。大隋亡了,就算焕儿侥幸活着,也只能庸碌一生。朕不甘心,”他拉着还不明状况的杨焕走了过去,一边道:“无论是谁取代了大隋的天下,朕都要让他和他的后代子孙永不安稳!”
“陛下……”宇文成都知道无法阻止杨广,只得无力地跪在地上,流泪道:“您这样做,会害了焕儿的。”
“那就要看他的命了,”杨广看着杨焕凄然一笑,“谁让他生在帝王家呢。”
作者有话要说:
☆、穷途末路大隋亡国 如日中天李唐兴盛
宇文化及身着甲胄,带着一众士兵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寝宫。
杨广若无其事地靠坐在龙椅上,抬眼看向宇文化及,淡笑道:“宇文卿家,看来你是急不可待地想坐上这皇位了。”
宇文化及得意地一笑,“人生故当死,岂不一日为帝乎!”
宇文成都走上前,重重地跪下道:“父亲,虽然成都并不是您的亲生骨肉,可承蒙您抚养成人。事到如今,只求您念在这么多年的父女之情,还有杨家对宇文氏的恩德,饶了皇上的性命。”
“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宇文化及冷笑道:“杨家的恩德?我父亲宇文述是拥戴杨坚登上皇位的重臣,可杨家却忘恩负义。北平王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父亲的。可就是因为杨坚赏识罗艺,让他和我父亲比武。我父亲怎能胜得了那时年纪尚轻的罗艺?结果罗艺成了风光无限的北平王,而我父亲却因此抑郁而终。我宇文家为大隋立下汗马功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北周降将?”
宇文成都恍然顿悟,“所以我五岁那年,您让我娘服毒而死,之后又对我态度骤变,是因为您知道了我是罗艺的女儿?”
“真是冤孽,”宇文化及不禁自嘲地叹了口气,“我是真心喜欢你娘,所以才会不在乎她有了别人的孩子。甚至在你出生之后,我也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可……你为什么偏偏是罗艺的女儿?”
宇文成都向宇文化及磕了一个头,“不管怎样,您永远是成都的父亲。可今日若是您执意要害皇上,那就恕女儿不孝了。”
宇文化及明白,扬州城外被义军包围,要想突围而出自然需要重兵。此时若是让宇文成都与自己为敌,必然会让自己手下的将士耗损不轻。心道:等城外的叛军杀进来,杨广定然也活不了,不如就先卖个人情。
“只要交出传国玉玺,我就放过杨广。”他对宇文成都道。
这时只听杨广大笑一声,“真是愚蠢,你以为坐拥天下靠的只是一块石头吗?”他从桌案上的一个匣子里拿出玉玺,“成都,把玉玺给他吧。”
宇文化及不待宇文成都起身,就径自走了过去将玉玺拿在手中,随后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后宇文化及在路上遇到王世充的大军,不敌而被杀,玉玺便落到了王世充手中。
此时的行宫中,宫女、侍卫、太监们都纷纷逃命,偌大的一个宫殿,却变得空荡荡的。
宇文成都披上金甲,在杨广面前行了大礼,“陛下,臣妾这就出城杀敌。”
杨广起身将她扶起,凝望着道:“好,朕等你回来。”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杨广,拿着凤翅镏金镗出了寝宫。
直到看不见宇文成都的背影,杨广才含泪笑着道:“成都,对不起,朕不能等着你了。”他解开外袍,腰间赫然缠着一条白绫……
城外大军列阵,严密关注着城内的动向。
“秦大帅,”李世民纵马来到秦琼身旁,“我得到探报,宇文化及已经带兵撤离了扬州城,杨广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话刚说完,就见城门打开,日光下,只见宇文成都金甲红马向这边而来。
徐茂公道:“宇文成都一人而出,看来秦王说的是真的。”
罗成怕自己的姐姐被他人所伤,忙道:“我去迎敌。”说罢就策马而去。
到得阵前,罗成假意和宇文成都对了几招,趁两马相错道:“姐,你赶快降了吧。”
宇文成都道:“我不会降的,你还是回去吧,别被人看出破绽。”
“姐······”
“快回去!”宇文成都拿凤翅镏金镗用力地一挑五钩神飞枪,就使得罗成向后退了数步。
忽见李元霸从后面杀了过来,宇文成都与之打斗,直杀得天昏地暗。
李元霸越打越猛,一锤砸向宇文成都,竟将她的凤翅鎏金镗打落在地。而后又是一锤砸中她的胸口,宇文成都顿觉五脏六腑犹如碎裂一般,口吐鲜血跌下马来。
她躺在地上,望着空洞洞的天空,身上的剧痛、心中的痛楚竟在这一刻好像飘远了。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轻松过,或许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地卸下背负了一生的忠孝的担子。静静地闭上双眼,她这一生所守护的,无论是所爱之人还是大隋的疆土,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可她不曾后悔……
李元霸下马之后还要挥锤去打,却见罗成挡在他面前,“赵王,宇文成都已经死了。”
这时秦琼指挥大军杀进城中,而后也策马赶了过来。
他下马后走到宇文成都身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随后冲罗成微微点了一下头。罗成明白他的意思,暂时放下了心。
秦琼站起身,对其他人道:“宇文成都虽然对大隋愚忠,可也算是一世英雄,把她的尸首带回去好生安葬。”
李密与王伯当带兵进入行宫,一进大殿就看到杨广已经于横梁上悬白绫自尽。
“昏君,待我去将他千刀万剐!”王伯当切齿道。
李密拦住他,看着杨广的尸首深吸了口气,“算了,他毕竟是一代帝王,还是给他留个全尸吧。”而后命人将杨广以皇帝之礼入葬。她本来对杨广痛恨至极,可此时也不禁心生感慨。就算是曾经掌握天下的帝王又如何,终究死后还是入于黄土、灰飞烟灭。
宇文成都缓缓睁开眼睛,本以为是魂魄到了阴曹地府,却没想到是躺在一座营帐的榻上。 虽然身上还有些疼痛,但却能够呼吸自如,她便撑着坐了起来。
“姐,你醒了。”走进来的罗成面露喜色,忙坐到榻边。
宇文成都看着她也笑了笑,“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活下来。”
罗成道:“我们瓦岗的魏征可是位神医,他说你虽然筋骨受损会折了大半武功,可却没有性命之忧。”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叹息道:“也好,我仗着这身武功不知造了多少杀孽,老天这回没要了我的命,已经是对我网开一面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拿药给你喝。”罗成说着就要起身。
“成儿,你们已经进了扬州城了?”宇文成都忽然问道。
罗成知道她要问什么,就忙用其他的话遮掩道:“叔宝已经带大多数人进城了,只是留下我带着一些瓦岗的亲兵在城外驻扎。知道你在我营里的除了魏征之外,就只有我和叔宝信得过的几个亲信小卒。魏大哥为人淳厚,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的,你不必担心。”
宇文成都伤感地转头看向帐外,“杨广的尸首在哪?”
罗成见躲不过,只得答道:“他在大殿上悬梁自尽,魏王已经命人将他依旧以帝王之礼葬在了郊外。”
“带我去他墓前看看吧。“宇文成都道。
罗成怕她有所牵挂会拖累了身体的恢复,只能依了她的意思,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在江边,宇文成都祭拜过杨广,而后望着冰冷的墓碑,曾经的那些过往竟一幕幕地闪现在眼前。
“陛下,成都不能保卫大隋,也不能保住你的性命,”宇文成都哽咽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不忘记你。因为这样,你至少可以活在我的心里。等我身体恢复了,我就起程去找焕儿。既然我还活着,就不能让他在没有娘亲的陪伴下长大。”
“姐,你告诉我焕儿在哪,我去替你把他找回来。”罗成道。
宇文成都摇了摇头,“我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别人知道我们是亲姐妹。我是亡国之君的妻子,到时定会连累你和叔宝。”
罗成明白她说得在理,只得道:“姐,那你也要等身体彻底复原了再走。”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么多的黑云,看来快要下雨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唐营中,李世民读过手中的信,欣喜地对一旁的长孙无忌道:“父王已经攻下了长安,看来我李家一统天下的日子就快到了。”
长孙无忌笑着应道:“主公若是得了天下,日后这大好河山,就是秦王你的了。”
“无忌,这话可不能乱说,”李世民一摆手,“父王可不止有我这一个儿子,还有我大姐和三弟呢。”
长孙无忌道:“殷郡主并非李家血脉,主公不会把江山传给她的。至于齐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是能成大事的人。只有你秦王才是最适合当主公继任者的人。”
这时,只见一个小兵浑身湿漉漉地跑了进来,跪下道:“秦王,我等随赵王去王世充营中夺了玉玺。可在途中,赵王……被雷劈死了。”
“什么?”李世民震惊地站了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兵道:“那玉玺外面原来是仿样子粘上了一个壳,当时赵王随身带着玉玺,被雷击中之后那东西掉在了地上,这才摔碎了壳子。据一个做过工匠的军士说,正是那壳子的材质引的雷。”
长孙无忌沉吟道:“看来杨广早就知道江山不保,所以提前在玉玺上安了机关。”他又问道:“那玉玺呢?”
小兵从身上挎的布包里将玉玺拿出,长孙无忌接过放在了桌案上。见李世民此时靠在椅子上悲恸不已,便挥了挥手示意小兵退了出去。
“如果不是我让四弟去夺玉玺,他就不会死了。”李世民难过地道。
“赵王虽然勇猛,可心智愚钝,若是他日被别有用心之人驱使,说不定会酿成什么大祸。”长孙无忌道,“生死有命,秦王还是节哀吧。”
李世民瞥见那玉玺,伸出手去将它拿了起来。“这个,就是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传国玉玺?”
“它只是一块石头,但却也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只有将它握在手中的人,才是名正言顺的万乘之君。”长孙无忌道。
李世民摩挲着玉玺,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清明起来,自语道:“其实握在手中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万里江山。”
作者有话要说:
☆、寻亲儿成都赴北漠 设奸计李密失人心
夜晚的郊外静谧清凉,依稀能听到山间流水的声音。
“就送到这吧,”宇文成都回身对秦琼和罗成道。
“姐,你身体刚刚恢复,一定要多当心呀。”罗成道。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秦琼,“叔宝,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说。”
秦琼随宇文成都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笑着道:“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宇文成都淡然一笑,“我还真不习惯你这么叫我。”
“你是成儿的亲姐,也就是我的姐姐了。”秦琼道。
宇文成都抬头望着前方,“其实我是要去北漠找焕儿?”
“北漠?”
“在扬州城破之前,阿史那咄苾潜进皇宫,说动杨广将焕儿交给他。”宇文成都叹了口气,“突厥人对中原的江山垂涎已久,这次带走焕儿正是利用了杨广的不甘心。”
“那你是想将焕儿带回来?”秦琼问道。
宇文成都摇头,“不,我只是想到北漠去陪焕儿,这样等他长大以后,我也能劝阻他不被突厥人利用。焕儿是亡国之君的儿子,无论中原最终是谁得了天下,都容不下他的,所以我不能带他回来。”
“可那个阿史那咄苾与我们有断臂之仇,他会放过你吗?”秦琼忧心道。
“我毕竟是大隋皇后,他一定会认为我对突厥还有用处,不会为难我的。”宇文成都道,“这件事千万别让成儿知道,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秦琼颔首道:“我明白,只是你现在武功已大不如前,凡事要多加小心。”
宇文成都看着秦琼,不禁感慨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一个中郎将,而你是个落魄的小捕快。没想到不过几年的光景,你成了瓦岗寨的大元帅,我则成了大隋的皇后。果然是沧海桑田、世事无常。”
“你我之间无关风月,可我永远会记得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宇文姑娘。”秦琼也望着她道,“一路珍重。”
“你与成儿也要多保重,”宇文成都迟疑了片刻又开口,“李密并非能成大事之人,你们若是真想建功立业,还是另择明主的好。”
营帐中,李密微闭双眼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打着。
“密儿,”王伯当从帐外走了进来。
李密睁开眼睛,挥手示意他坐下,“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哦?”王伯当笑着道:“看你一脸喜色,一定是好事了。”
李密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虽然大隋已亡,可传国玉玺却落到了李世民的手里。因此我白天写了封信送到唐营,约李世民今晚前来赴宴。”
王伯当立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密儿,你是要……”
“不错,我已在路上埋下伏兵,只要能擒住李世民,”李密冷笑道,“就不怕他们不乖乖地将玉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