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里是英国公府,那你是……”
“我就是李绩。”
王云联想起他们初见的情景,再加上李建成的话,终于明白了李绩当初为何会对自己施以援手。
“恩公,其实我……”
“什么都别说了,”李绩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被人下了毒。不过你也算因祸得福,尉迟恭打了你一鞭,却让你将体内的於毒吐出了四五分。只要精心服药调养,过不多久你体内的毒就会被清除了。”
他将碗中的药吹了吹,而后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这药得趁热喝才好。”
李绩细心地喂王云喝下了那碗药,却见她早已经泪痕满面。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这么哭可没好处。”李绩抬起袖子给她擦拭泪水。
“除了恩公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王云哽咽道:“我本出身商贾之家,可爹娘去世得早,叔叔霸占了我家的家财,还把我赶出了门。我那时还不过十三岁,一个人在街头流浪被人贩拐走,将我卖到了青楼。那些年我过得真是生不如死,直到我遇到你的前几天,我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当时我身无分文,要不是遇到恩公,我早就活不成了。”
李绩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身世这般可怜。”
王云接着道:“恩公给了我那么多金银,我本想回家乡过平静的日子,却被公主府的人抓了去。”
“果然是李建成,”李绩点头道:“然后她让人教会你武功,用下毒来逼你刺杀秦王。”
“是这样的。”王云含泪道:“恩公又救了我一次,这份恩德真不知该如何才能报偿。”
“别这么说,”李绩笑着道:“你在御花园刺杀秦王,若不是因为我让你犹豫,恐怕你早就成功了。”
“那又能怎样,”王云唏嘘道,“我只会继续被公主当成工具利用罢了。”
李绩将被子披在她身上,“现在公主和秦王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就安心地在这里住下。你也算是捡了条命,就当自己重新活了一次,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王云含泪冲他点了点头,嘴角也绽放出一丝笑意。
李建成站在宫墙之上,手扶着白玉砌成的围栏,眺望着夕阳下的长安城。
“原来大姐在这里看风景。”李世民走到她身侧,也看向脚下的繁华国都,“长安虽好,可我还是更怀念小时候在太原的日子。”
余晖下,李建成敛眉叹了口气,“是啊,人如果永远长不大就好了。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李世民转头看向她,眼中不觉充斥了泪水,“还记得当初,你我被宇文成都追杀,大姐肯不惜性命为我挡下她的鎏金镗。可现在,大姐却想要我的命。”
李建成扶在围栏上的手渐渐握紧,“只可惜那个刺客太没用,没能杀了你。”
“大姐,你就那么恨我吗?”李世民从身后将她抱住,“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
“忘的人是你。”李建成从他怀中挣扎出来,眼神满是恨意,“你先是将我拉进深渊,然后又狠心地将我丢下。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
“大姐,我……”
“我不是你大姐!”李建成厉声道,“我绝不会再被你的虚情假意所蒙骗。”她又冷笑了几声,“李世民,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返还给你。”
李世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宠他、爱他的大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建成缓缓地背过身去,不让李世民看到她落泪的样子,“‘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李世民怔怔地望着李建成,他知道,他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英国公府
深夜,李绩放下手中的书,倚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段日子以来,每当看到王云,他便会更加思念单信儿。现在回想起来,他当初救下王云并不仅仅是出于善心和怜悯,或许更多的是为了弥补自己心底的那份遗憾,不能与相爱之人相守的遗憾。
正想着,就听门被推开。
“大人,这夜里天凉,喝碗热汤吧。”王云将盛汤的碗放在桌子上。
李绩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你坐下吧,我再给你把一下脉。”
王云坐到他旁边,挽起半截袖子将手递了过去。
“你体内的毒已经清干净,再吃几副药补补身体就好了。”李绩道。
“大人,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王云迟疑着开口道。
“你问吧。”
“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一个人?”
李绩沉吟了半晌,“是啊,你和她的确很像。她是我深爱之人,可我却终究辜负了她。”
“能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事情吗?”王云看着他道。
李绩笑了笑,“好。”
听过他们之间的往事,王云也感慨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想,单姑娘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恨过你。”
“她怎么可能不恨我这个负心汉呢?”李绩自嘲地摇头道。
“单姑娘之所以对你那么绝情,是不想让你对她不再有留恋,那你也就不会再自责了。”王云道,“可她也错了,她一直以为在你心中权位比感情重要,而实际上,大人对她的深情从来就没有变过。你心中的痛苦,并不会因为她恨你而减轻半分。”
李绩扶额靠在桌子上,“如果能重新选择,我宁愿放弃一切和她过平民百姓的生活。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将永远背负着这份伤痛度过下半辈子。”
“我知道自己不能和单姑娘相比,可是……”王云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只要大人不嫌弃,我愿意留在你身边。无论是当侍妾还是丫鬟,我都甘之如饴。”
“我知道你是出于感激,可我只是把你当成她的替身。”李绩犹豫着道。
“我都懂。可人海茫茫,我能来到大人身边,这难道不是天意吗?”王云道。
“你说得对,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李绩轻叹着将她揽进怀里,“云儿,我虽然不能将自己的心交给你,可我一定好好地珍惜你、爱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李世民情痴中毒计 李建成如愿入东宫
胡国公府
秦琼虚弱地躺在床上,不时地发出咳嗽声。
李绩坐在旁边为他把脉,脸色也渐渐沉重起来。
“叔宝的病怎么样了?”宁氏忧心地道。
“这……”李绩只得敷衍道:“老夫人不必担心,二哥的病只是有些反复,好生调养就无碍了。”
罗成看出李绩并未说真话,就忙对宁氏道:“娘,三哥都说没事了,您就先回去休息吧。等三哥开了方子,我马上去药铺抓药。”
罗成将李绩送到门外,这才开口问道:“三哥,叔宝的病到底情况如何?”
李绩叹了口气,“二哥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恐怕……”
“恐怕什么?”
“就算精心调养,也只能维持不到两年了。”
“什么?”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罗成落下泪道,“怎么会这样?如果叔宝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小妹,你要想开些。”李绩劝道,“还有通儿和怀玉呢,为了这两个孩子,你也得好好活下去呀。”
“难道就没有医治的办法了吗?”罗成问道。
李绩想了想,“我倒是曾经在一本医书上看过一个古方。如果能有同血脉之人的一根手指当药引,或许能治好二哥的病。”
“我是叔宝的表妹,用我的手指不可以吗?”
李绩摇了摇头,“所谓同血脉,只能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罗成无奈地垂下眼眸,“叔宝的确有一个孪生姐姐,只是已经失散多年,根本无处寻找。”
大门后,宁氏偷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两手渐渐攥紧了衣角。
公主府
“大姐,如果二哥真的登上皇位,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我们的。”
“是啊,大姐,你可不能心慈手软。”
李元吉和杨玄月一唱一和,让李建成听得心烦起来。
“你们两个说的我都明白,可父皇对世民的器重有目共睹。即便我想与他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杨玄月微微一笑,“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让秦王在父皇面前永远翻不了身。”
“你有办法?”李建成有些怀疑地看向她。
杨玄月走过去在李建成耳边低声嘟囔了几句,“如此必然会惹恼父皇,秦王当太子的路也就断了。”
“杨玄月!”李建成一拍桌案,皱眉道:“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竟然能说得出口?”
杨玄月轻笑了几声,“大姐可还记得,当年隋朝太子杨勇是如何被杨广陷害的?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玄月说得对,”李元吉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二哥永远当不了太子。”
李建成犹豫了片刻,随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暗道:李世民,你莫要怪我心狠,是你先有负于我。
这日下了早朝,李世民出了宫门正要坐上马车回府,就听身后传来李建成的声音:“世民!”
看着李建成走到面前,李世民故意冷冷地开口道:“大姐有何指教?”
“世民,之前的事都是我的不对。”李建成眼圈微红道,“就算是为了治儿,我也不该害你。”
李建成落下几滴眼泪,竟让李世民立时心软了下来。他忙道:“大姐,我不会怪你的,过几天我派人接你来天策府看看治儿。”
李建成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柔声道:“世民,你还……喜欢我吗?”
李世民抬手为她擦拭眼泪,“你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永远都是。”
“那……”李建成凑近他耳边,“你今晚到我府上来吧。”
公主府
夜晚,李建成和李元吉陪着李渊走在通往正堂的回廊上。
“父皇,建成知道自从母后走后,您一直心情郁结,所以今天特意吩咐厨子准备了清淡可口的食物。”
李渊点头笑道:“好,看来还是女儿最贴心呀。”
李元吉道:“我让玄月先来帮忙准备膳食,大姐还告诉了二哥,应该一会儿就能到了。”
李渊道:“看你们三个能这么和睦,朕也就放心了。”
李世民从床上醒过来,只觉有些头疼。慢慢回忆起来,他今天天还未黑就到了公主府,一个丫鬟引着他走进内室,只说李建成正在梳洗打扮,让他在此稍等。他喝了几杯桌上的茶,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起身绕过屏风,只见一个女子站在窗前,看身形和衣着正是李建成。
“大姐,”李世民走过去将她抱住。
不料,那女子猛地转过身,一把扯下他腰间系的玉佩,大声喊道:“李世民,你这个禽兽!”
李世民惊道:“杨玄月?”
杨玄月跪在李渊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父皇,您要替媳妇做主啊。我刚才在房中小憩,没想到秦王突然闯入,还要轻薄于我。挣扎之时我扯下了他腰间的玉佩,请父皇过目。”
李渊看那玉佩果然是秦王之物,勃然大怒地一脚将也跪在那里的李世民踢倒在地,“你这畜生,居然做出这等龌龊不齿之事!”
“父皇,二哥竟然调戏我的王妃,让孩儿承受这般奇耻大辱,您一定要严惩他呀。”李元吉道。
李建成跪到李渊面前,假惺惺地哭泣道:“父皇,这件事都是女儿的错。玄月和我长得有几分相像,世民定是对我难舍情意,所以才……”
李世民此时铁青着脸,恨恨地看着李建成,“大姐,你如此处心积虑害我,又何必再演戏?”
“住口!”李渊呵斥道,“世民,你太让朕失望了。朕现在就削去你所有官职,你就好好地在家里闭门思过吧。”
这日,李渊将李建成宣进宫中,两人在御花园的亭子中对弈。
“父皇棋艺精湛,建成又输了。”李建成笑着道。
李渊也笑了笑,“建成啊,你从小到大,每次和朕下棋都是只输一子半子。”他放下手中的棋子,正色道:“朕这些日子仔细考虑过了,世民那番德行,实在是不能担当大任。元吉只知贪图享乐,也不是成大器者。所以,朕打算封你为镇国公主,待朕百年之后继承大统。”
李建成忙起身跪到李渊面前,“建成只是父皇的养女,不敢觊觎皇位。”
“即便你不是朕的亲骨肉,可朕是看着你长大的,难道会不了解你心中的志向吗?”李渊叹息着道,“先前在你和世民的事情上,朕和你母后是让你多受委屈了。”
“父皇和母后抚养建成多年,女儿又岂敢心中有所怨恨?”李建成道。
李渊道:“不过你要答应朕,等你登上皇位后,要善待世民和元吉。而且,日后你的皇位只能传给治儿。”
“女儿明白,”李建成压下心头的喜悦,恭敬地朝李渊磕了一个头,“治儿是李家血脉,也是我的亲生儿子,这大唐的江山理应是他的。女儿定当不负父皇厚望,当一个好皇帝。只是……”
“你还有何顾虑?”李渊问道。
“只是秦琼等将领与秦王相交甚厚,如果父皇立我为皇嗣,恐怕他们会不服。”李建成道。
李渊沉思了半晌,“现在天下已经平定,朕会下旨让他们解甲归田,你不必担心。”
“女儿谢过父皇。”
半月后,李渊在太庙举行仪式,正式封李建成为镇国殷公主,让她作为皇位的继承人入住东宫。不久又颁下旨意,命秦琼、罗成、程咬金、尤俊达、尉迟恭各归故里。
这年春天,窦建德旧部刘黑闼在贝州起事,自称汉东王,召集了窦贤、苏烈等勇将。不过两月就相继攻陷了瀛州、定州、冀州,直逼长安的门户潼关。李建成为掌兵权,自请与李元吉率军前往平乱。李渊思虑朝中暂无合适人选能担任兵马大元帅,就命李建成带着诏书亲往历城县召回秦琼。
历城
宁氏招待李建成坐下,“殿下,寒舍只有粗茶淡饭,真是失礼了。”
李建成笑道:“老夫人不必挂心。此次本宫前来,是传达父皇的圣旨,召秦元帅随本宫和齐王前往潼关抵御刘黑闼。”
宁氏愁眉不展地道:“不瞒殿下,这段时日以来,叔宝的病情有增无减,恐怕他难以……”
“娘,孩儿没事。”只见秦琼在罗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秦元帅不必多礼。”李建成忙拦住他屈身下拜。
秦琼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虽然满脸病容,双目却依然神采奕奕,“刘黑闼作乱一事我已有所耳闻,只是苦于身在草泽不能为大唐效力。既然圣上有旨,秦琼绝无推辞之理。”说着就止不住咳嗽起来。
“叔宝,你都病成这样了,怕是连上马的力气都没有,还怎么带兵打仗?”罗成一边为他拍着后背一边道。
李建成看秦琼这般光景,估计也确难再为帅领兵,心中不免暗暗发愁起来。
“可圣旨已下,我又怎能抗旨呢?”秦琼道。
“别找借口,”罗成无奈地道:“你只知道恪守忠孝节义,唯独不为自己想想。”她想了想,便咬牙道:“也罢,你是无论如何不能上阵的,就由我替你挂帅,随公主去潼关。”
“成儿,不可。”秦琼道:“当元帅不比普通将领,你又没有经验……”
“你就放心吧,”罗成冲他笑了笑,“我整天在你这个元帅身边,难道还悟不出来些门道?若是我当元帅,绝不比你差。”
李建成见罗成肯挂帅,立刻大喜道:“如果秦夫人肯随本宫出征,那是再好不过了。夫人本就是将门之后,又在沙场历练多年,一定能胜任元帅一职。”
作者有话要说:
☆、美罗成身陷淤泥河 李世民复出掌兵权
这天晚上,罗成喂秦琼喝过药,就倚在他怀里静静地看着桌上晃动的火烛。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秦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成儿,你真的要出征?”
罗成道:“我知道你坚持挂帅并不是为了逞能,而是怕得罪了殷公主。”
“是啊,”秦琼叹了口气道:“秦王会落得被削职软禁的下场,恐怕就是她设计的。李建成的手段如此毒辣,现在又正得势,咱们若是得罪了她,那可就麻烦了。”
“你不用担心,”罗成微微一笑,“不就是打仗嘛,我罗成不到十岁就在战场上拼杀了,这对于我就是家常便饭。”
秦琼盯着她,心中却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他抱紧了怀中之人,“成儿,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有我罗成出马,一定能速战速决。”罗成调皮地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轻叹道:“只是这天下难得太平,何时才能再无战事呢?”
第二日,罗成收拾好行装准备同李建成上路。
“娘,我走之后,这家里的事您就要多受累了。”罗成对宁氏道。
宁氏点了点头,“放心吧,娘会照顾好叔宝和两个孩子的。”
罗成又摸了摸罗通和秦怀玉的头,宠溺地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娘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听爹和奶奶的话,记住了吗?”
“嗯,怀玉记住了。”
“通儿也听话。”
“叔宝,”罗成走到秦琼面前,不禁眼圈红了几分,“我很快就会回来。”
秦琼一把将罗成抱住,“成儿,我和娘,还有两个孩子都等着你凯旋而归。你一定……多保重。”
看着秦琼和罗成这般恩爱,李建成心底不免起了几分妒意:罗成,为什么你就那么好命,能与秦琼这样重情重义的英雄长相厮守。
罗成随李建成到了潼关,此时李元吉与刘黑闼对阵刚遭大败,只得紧闭城门。罗成到得军中,先是派人查出刘黑闼运送粮草的路线,随后在一天晚上亲率一队人马趁夜色出城,截获了刘黑闼的粮草补给。
大军粮草被截,刘黑闼忧心如焚,忙召众将商议对策。
“罗成果然不简单,竟断了我军的粮草。”刘黑闼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我们就只能退兵了。”
苏烈道:“主公莫急,依末将看,咱们的心腹大患只是罗成。她本是李世民帐下将领,而李世民又与李建成、李元吉不合,只要使些计谋让他们自相残杀,咱们就可坐享渔翁之利。”
刘黑闼道:“你虽然说得有理,可该用何计来离间他们?”
苏烈看了一眼窦贤,“窦家与罗家曾是世交,窦将军与罗成又是青梅竹马。主公可以派人以窦将军的名义写一封劝罗成投降的信射入城中,让李建成和李元吉看到,罗成必然会遭排挤。”
“不可,”窦贤忙出列道:“此计太过阴毒,即便我们打了胜仗,那也会有辱主公的名声。”
“所谓‘上兵伐谋’,只要能取胜,用些计策又何妨。”苏烈道。
刘黑闼点了点头,“苏将军此计甚妙,窦将军就不必多言了。”
窦贤无奈地退了回去,虽然昔日自己是刘黑闼的少主,可现今是他为了报父仇听命于人家帐下,遇事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日,罗成正在处理军务,就见李建成和李元吉走了进来。
罗成起身拱手道:“罗成拜见两位殿下。”
李元吉冷笑着坐到椅子上,“罗元帅,不知你打算何时出城与刘黑闼对阵?”
罗成道:“刘黑闼此番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先避其锋芒。我前天已经断了他们的粮道,只要再过几日,他们必然会军心不稳。到那时再出兵,便可大获全胜。”
“罗元帅还真是说得头头是道。”李元吉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拍到桌子上,“你迟迟不肯出兵,恐怕是因为这个吧。”
罗成拿起那封信瞥了几眼,不屑地道:“齐王难道看不出来,这只是刘黑闼的离间之计。”
李元吉一拍桌案,“你少在本王面前巧言令色!窦家与罗家曾经相交甚厚,想来你与窦贤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罗成闻言怒火中烧,但又知大敌当前不可生乱,只得强压下怒气,“齐王此言何意?”
“本王看你是念着与窦贤的旧情,所以才不肯出兵。”李元吉道。
罗成轻哼一声,“齐王殿下,您以为这天下的女人都和您的王妃一样水性杨花吗?”
李元吉大怒,从椅子上跳起来道:“罗成,你……”
“元吉,不得对罗元帅无礼。”李建成轻叱了他一句,而后笑着对罗成道:“罗元帅深谋远虑是好事,可这多日闭关不出,军中猜测纷纷、人心浮动,本宫也很为难呀。”
罗成看出李建成是执意要逼自己出兵,只得道:“既然公主殿下这么说,那我明日率军出战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罗成便率军出城冲向敌营。罗成一连枪挑十几员大将,看到有一支打着“刘”字大旗的军队向南面逃窜,料定必是刘黑闼,便策马追了过去。
罗成眼看就要赶上,见苏烈提刀前来迎战,便喝问道:“来者何人?”
“我乃汉东王帐下大将苏烈。”
罗成顿时怒目圆睁,“真是老天有眼,当年你杀了我父王,今天我罗成终于可以手刃仇人了。”说罢便一枪朝苏烈心口刺去。
苏烈挥刀抵挡,几招之下就渐呈劣势,忙虚晃一枪拔马而逃。
罗成哪肯让杀父仇人轻易逃走,也纵马紧追不舍。
不觉间追出了十余里,胯下的白马却突然停了下来。罗成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马竟陷在了淤泥河里,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这时,周围的树丛中闪出大队人马。
苏烈掉转马头大笑道:“罗成,你现在已无退路,还不赶快投降?”
刘黑闼和窦贤也从旁边骑马而出,只听刘黑闼道:“罗成,本王欣赏你的本事,只要你肯归降,日后定保你位列王侯。”
“呸!”罗成怒骂道:“我罗成岂会向你这等奸贼屈服?”
刘黑闼道:“既然你不肯降,那本王就只能送你上路了。”他一声令下,一百多弓弩手就立时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罗成知道今日自己是没有活路了,顿时心中一凉。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暗自凄然道:叔宝,成儿从来不怕死,可我遗憾不能和你白头偕老、共享天伦。对不起,成儿不能再陪着你了……
“启禀二位殿下,敌将苏烈将罗元帅的兵器和盔甲送回,说是罗元帅已经丧命于城外了。”一个士兵奔进来向李建成和李元吉报道。
“什么?罗元帅死了?”李建成闻言大惊,随后扶额叹息道:“我真不该逼罗成出战,令我大唐痛失一员大将。”
李元吉却不屑地道:“既然人都死了,大姐就别自责了。罗成原是二哥手下的将领,难以为我们所用,死了也好。”
“元吉,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李建成皱眉道:“我们与世民不合只是私事,可现今大敌当前,我们应当以大局为重。”她思忖着道:“罗成一死,刘黑闼必会卷土重来。现在也只能奏请父皇重新起用世民和他的那些旧将了。”
“大姐,你可不能犯糊涂呀!”李元吉道,“这样岂不是又让二哥得了势?”
“我是父皇亲封的镇国公主,皇嗣的地位不会轻易动摇。就算世民重新掌兵,他也未必能争得过我。”李建成抚着桌案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镇压刘黑闼的叛军,保我大唐江山安定。”
半月后,李世民奉李渊旨意率军前往潼关增援,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尤俊达官复原职,随李世民一同征讨刘黑闼。
秦琼走进满眼素白的灵堂,却只看到了罗成那身白色盔甲和五钩神飞枪。
他将那把枪拿在手中,静静地坐在地上。
得知罗成的死讯后,他只觉那是自己的一个梦而已,等到醒过来就能再见到爱妻。而此时,他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他的成儿已经死在了战场上,永远不会回来了。
“成儿,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摩挲着那副白色盔甲,本以为会痛哭流涕,可却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而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却深入骨髓。或许,悲痛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
“秦元帅,”李建成缓缓走进来,眼圈微红地跪在他面前,“如果那时我能阻止秦夫人贸然出兵,她就不会中了敌军的圈套。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秦夫人。”
秦琼淡淡地看了一眼,一言未发地站起身,提着那把枪径自走了出去。
由于复仇的信念太过强烈,秦琼的病暂时减轻了许多,第二日就随李世民和众将上了战场。但他手中的兵器并不是那对金锏,而是罗成的五钩枪。
李世民一声令下,唐军就向敌营掩杀了过去,顿时战马嘶鸣、天昏地暗。
城墙上李建成和李元吉正在观战,看着李世民身先士卒、指挥若定,李建成不禁感慨道:“世民不愧是在沙场上历练多年,这斩断杀伐之事,我的确远不及他。”
她一转头,却见李元吉手中拿了一把弓箭。
“元吉,你带着弓箭做什么?”李建成问道。
李元吉阴冷地一笑,“如果我现在射杀了李世民,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死在乱军之中。”
“不行!”李建成一把攥住他的手。
“大姐,你难道还对他余情未了?”李元吉急道。
“余情?”
“我都知道了,”李元吉干笑了几下,“治儿根本不是长孙无忧所生,而是你和他的孩子。他当初为保自己地位,对你负心绝情,你难道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李建成将弓箭夺了过来,眼中尽是冷酷,“所以他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李建成拉满弓弦,看准李世民的方位,松手一箭射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深情苦秦琼丧爱妻 薄情恨建成誓不悔
战场上杀声震天,尤俊达正在奋力拼杀,忽觉耳边一阵风过,抬眼便看到一支箭正冲着程咬金的后心飞去。
“咬金,小心!”来不及多想,她忙冲过去挡在程咬金身后,那箭就结结实实地扎在了她的心口上。
“夫人!”程咬金大惊,忙将倒下来的尤俊达抱在怀里。但见尤俊达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胸前的铠甲,他顿时流下两行热泪。
“咬金,我不能看着咱家铁牛娶媳妇儿了。”尤俊达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嫁给了你……”
“夫人,别……别抛下我和铁牛呀……”程咬金已然泣不成声。
“你要……好好地活……替我……活着……”尤俊达猛地吐出几大口血,而后便闭上了眼睛。
“夫人……俊达!”
李建成一拳砸在城台上,“居然射偏了,真是便宜了李世民。”
原来,旧伤使得李建成的臂力只有之前的六七成,她射出的箭没有直奔李世民,而是朝着李世民身后不远处的程咬金而去。
“大姐,那我再来。”李元吉道。
“糊涂,”李建成道:“现在尤俊达中箭身亡,李世民看到后必然警惕,你哪里还能伤得了他?”
在几位勇将的带领下,唐军锐不可当,刘黑闼见势只得率残部落荒而逃。
苏烈与窦贤寡不敌众,也败下阵来狼狈逃窜。
“窦将军,”苏烈突然勒住马缰,“咱们是败军之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恐怕也难活命,倒不如另寻出路。”
窦贤道:“如何另寻出路?”
苏烈得意地笑了笑,“如果咱们杀了刘黑闼,那就是为大唐立了一功,到时不仅能保全性命,或许还能得到重用。”
窦贤鄙夷地瞪了他一眼,“我没有苏将军这般深谋远虑,恕不奉陪了。”说完便转了马头向另一条叉路奔去。
李世民带着秦琼、程咬金和尉迟恭一路追击刘黑闼残部,正行至一处叉道,就见苏烈提着刘黑闼的人头跪到他们面前。
“秦王殿下,末将苏烈乞降,特献上反贼刘黑闼的人头。”
李世民与众将面面相觑,却见秦琼先翻身下了马。
秦琼红着眼睛一把将他拽起来,“你杀了我妻子罗成,今天我就替她报仇!”
“秦元帅,我冤枉呀!”苏烈慌忙道:“杀秦夫人的是窦贤。当时我只是引罗成入了淤泥河,刘黑闼本想让弓弩手乱箭射死她。可窦贤说要亲手为自己父亲窦建德报仇,便一箭射中了她的心口,还把她的尸首带走说要安葬。”
“秦元帅且慢,”李世民下马走过去,将秦琼与苏烈拉开,“苏烈杀了刘黑闼,毕竟对大唐有功。还请你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就饶了他吧。”
“不可能!”秦琼怒吼一声,“我今日定要替成儿报仇!”说着就抬枪向苏烈刺去。
“秦元帅!”李世民竟用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枪尖,立刻鲜血直流。
秦琼惊诧地看着李世民,“秦王殿下,您……”
“先前苏烈和我们各为其主,双方对阵难免死伤,况且罗将军是死在窦贤的手上呀。”李世民道。
“是啊,”苏烈忙指着窦贤刚才逃走的那条路,“窦贤方才向那边逃窜了,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秦琼见李世民一心袒护苏烈,只得忍着恶气放下了枪,“好,那你带我去追窦贤。”他对苏烈道。
秦琼与众人朝那条路追赶,果然看到了窦贤的身影。
窦贤一路逃窜,却不料来到了一处悬崖前。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窦贤凄冷地大笑了几声,随后翻下马背,坦然地看着秦琼他们追到自己面前。
秦琼下马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拉过窦贤就是狠狠的一拳。
窦贤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着他嗤笑道:“秦琼,就算我死了,你的妻子罗成也活不过来了。”
“你与成儿自幼相识,你怎么能下得了手杀她?”秦琼怒斥道。
窦贤望着天空狂笑了一声,“是啊,我与她自幼相识。可为什么她爱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论出身、论才干、论相貌,我窦贤都不输给你。而且,我对她的爱绝不比你少。可她不仅对我情意全无,还多次利用我对她的感情,甚至杀了我爹。所以我恨你,更恨她!”
“成儿的尸首在哪里?”秦琼咬牙问道。
“尸首?”窦贤呵呵一笑,“你以为我会好好安葬她?告诉你,我把她的尸首一把火烧了。她早已经灰飞烟灭,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她一眼了!”
“窦贤,我杀了你!”秦琼抬枪刺去,却见窦贤并不闪躲,而是面对悬崖纵身跳下。
秦琼这一枪刺了空,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颓然跪下,手中的枪也落在了地上。泪水终于涌了出来,冲着空旷的山谷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成儿”,接着便掩面怆然涕下……
因李世民平叛有功,李渊恢复了他的掌兵之权。一时间,东宫与天策府势如水火。
天策府
长孙无忧坐在院中的凉亭喝茶消暑,就见一个婢女走过来道:“王妃,公主来了。”
她嘴角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放下茶杯道:“请公主进来,还有,让奶妈将治儿和高阳带过来。”
见李建成迎面走来,长孙无忧起身行礼道:“大姐,无忧这厢有礼了。”
李建成径自坐到她对面,一边掸着袖子上的灰尘一边道:“这会儿世民应该正在军营巡视,你选这个时候请本宫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长孙无忧挥手屏退了其他人,淡笑着给李建成倒了一杯茶,“我们之间,的确无需遮遮掩掩的,那无忧就开门见山了。”她将茶杯放到李建成面前,“大姐虽然现在贵为镇国公主,可也应该为自己考虑得长远些。”
李建成看着她道:“那秦王妃认为,本宫该考虑些什么呢?”
“你应该清楚,父皇心中最理想的皇位继承人是世民。”长孙无忧笑着道,“如今世民重新得到重用,大姐难道还坚持认为,父皇会将皇位传给你这个养女吗?”
李建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依你的意思,本宫应该主动向父皇请求让世民当太子,以免日后相争,我落得凄惨的下场。”
“大姐果然心思澄明。”长孙无忧点头道,“就凭世民对你的情意,登基之后必然会让你位列四妃之一。如果大姐觉得委屈,无忧也情愿将皇后之位让给你。”
“长孙无忧!”李建成怒道:“本宫才不稀罕什么皇后之位。李世民如果想当太子,那就凭他的本事去争!”
“大姐别动气呀,”长孙无忧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和世民着想。”
“你做梦!”李建成一甩袖起身就要走。
“等等,”长孙无忧将自己的茶杯放在石桌上,“你不想见见高阳和治儿吗?”
这时就见府上的奶妈拉着高阳和李治走了过来。
李建成看到两个孩子,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长孙无忧将刚学会走路的李治抱在怀里,慈母般地哄着他道:“治儿,叫娘呀。”
李治望着长孙无忧眨了眨眼睛,稚嫩地叫了一声:“娘。”
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叫别人做娘,李建成心如刀绞。
她咬了咬唇,冲高阳一招手,“玲儿,跟娘回去。”
高阳怯怯地看了看李建成,而后竟躲在长孙无忧身后,“二舅母,我不要回去。”
“混账,连你也不认亲娘了吗?”李建成呵斥道。
长孙无忧将李治交给奶妈,吩咐道:“把两个孩子带去睡午觉吧。”
奶妈带着两个孩子退下后,长孙无忧开口道:“大姐,你就算当了女皇又如何?作为一个女人,你的亲生子女都不肯认你,这值得吗?只要你帮世民登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回两个孩子。”
李建成怒视着她半晌,而后冷笑一声,“秦王妃,你打错算盘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痛恨李世民。玲儿和治儿之所以不认我,都是拜他所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他遂了心愿!”说罢便忿然拂袖而去。
长孙无忧望着李建成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笑,“我就是要彻底激怒你。只有你和世民彼此痛恨对方,才能弥补这些年来我忍受的痛苦。”
胡国公府
秦琼自从回到长安的府邸,每日触景生情,更加思念亡妻。不过一个月,竟致卧床不起。
宁氏随李绩从屋内走出来,忙开口道:“贤侄啊,叔宝的病……”
李绩难过地摇了摇头,“二哥是身心俱伤,怕是……命不久矣了。”
宁氏听到这个噩耗险些晕倒,李绩忙扶住她,“老夫人……”
忽然想起了什么,宁氏赶快问道:“我曾听到你与成儿提起过,如果用同一血脉之人的一根手指做药引,就能救叔宝的命。”
“我虽然不知这古方是真是假,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李绩道。
“我明白了,”宁氏点头道,“我知道叔宝的姐姐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救亲儿宁氏寻女 计深远秦王多谋
东宫
“你说我是你的女儿,是秦琼的孪生姐姐?”李建成轻笑着道:“老夫人,我知道你为了救秦元帅的命,一心想尽快找到你的女儿,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呀。就算杨林说过他将你的女儿送给一个显贵人家收养,也不能认定他提到的那个孩子就一定是我呀。”
宁氏含泪道:“公主殿下,如果您的左肩上有一块月牙型的朱砂胎记,那您就是我的女儿秦瑶,不会有错的。”
李建成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本宫身上有胎记的?”
宁氏道:“你是我生出来的,我岂会不知道呢?”
“你……真的是我亲娘?”李建成不停地摇头自语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瑶儿,只有你能救叔宝。”宁氏“扑通”一声跪在李建成面前,拉着她的裙摆悲泣道:“娘求求你了。”
“你现在想起来我是你女儿了?”李建成将自己的裙摆抽回来,忍着泪水恨恨地道:“当年你为了他的性命放弃了我,现在你来认我,居然还是为了救他。可我和他一样,都是你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
“娘当年也是没有办法,”宁氏流泪道,“秦家一脉单传,我不能让秦家绝了后呀。这么多年来,娘也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自责啊。”
李建成凄然地笑了几声,而后瘫坐在椅子上,“我倒是宁愿当年高孝珩没有救下我,那我也就不用忍受这凄惨的人生。”
“孩子,为娘虽然这些年来未能照顾你,可你得以在王侯之家长大,如今更是贵为公主。你又为何会这么想呢?”宁氏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李建成此时已经泪如泉涌,“我宁愿和秦琼一样生长在贫苦百姓家……”
宁氏哭求道:“瑶儿,就算你再怨恨我,可秦琼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我不是你的瑶儿!”李建成拭去脸上的泪痕,斩钉截铁地道:“我是李建成,是大唐的镇国公主。秦老夫人,本宫救不了你的儿子,你还是请回吧。”
“瑶儿……”
“来人,送秦老夫人回府!”
天策府
杨如意端着亲手熬的参汤想到书房去送给李世民,正从花园中经过,只见长孙无忧迎面走来。
“姐姐,”杨如意欠身施礼道。
“妹妹还端着东西,就不必多礼了。”长孙无忧笑道:“看来这一定又是你为世民熬的参汤了?”
杨如意带着几分羞赧地笑了笑,“是王爷说喜欢喝这汤,我只是尽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