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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可倾城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6

宇文成都转向杜文忠,“听闻王爷身体有恙,成都已带了军医来诊治,还请通报一下。”

杜文忠为难地道:“我家王爷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这般行军速度,若是真的耽误了战事,成都倒不在意,只怕皇上……”宇文成都冷冷地逼视着他,“若是皇上一怒,可就不知道是何后果了。”

“这……”杜文忠只得道,“那末将这就去通报。”

营帐中,军医替罗艺诊过脉,刚要开口,却听站在一旁的宇文成都道:“劳烦杜将军带军医去开药方。”

杜文忠看了一眼罗艺,只见罗艺靠在榻上冲他点了点头,于是便带着军医退了出去。

此时营帐中只剩下宇文成都和罗艺二人,宇文成都淡笑着道:“王爷可真是辛苦。”

“罗艺奉旨出兵,乃是当为之事,何谈辛苦。”罗艺答道。

宇文成都双眉一凛,“成都的意思是,王爷装病装的辛苦。”

罗艺顿时变了脸色,故作淡定地笑道:“将军何处此言?”

“这些军医都是您的手下,自然会说您是真的病了。”宇文成都的眼神明显是已经洞悉了一切,“王爷是想为伍云召赢得逃跑的时间吧?”

罗艺知无法再瞒,只得叹了口气,“宇文将军你,难道也觉得伍云召该杀吗?”

“只要对我大隋有二心者,都该杀!”宇文成都决然道。

“可若不是杨广那个暴君,伍家又何至于此,”罗艺道,“伍云召若是反隋,那也是人之常情。”

“大胆!”宇文成都怒道,“王爷如此说皇上,就不怕祸及本家吗?”

“本王看宇文将军你也是个英雄,为何竟会如此不分是非?”罗艺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既心痛又无奈。

“是非?”宇文成都不屑地冷笑一声,“我宇文成都不知什么是非,只知忠孝二字而已。”

罗艺凝眉看着她,“只怕是,你孝非应孝,忠非当忠。”

宇文成都转过身,冷冷地道:“王爷静心养病,明日还要继续上路。”

看着她一掀身上的红披风,径直出帐而去,罗艺不禁摇头自语道:“松儿啊,你与成儿虽非同母,可这倔强的脾气,却是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  

☆、忆往昔成都空叹 闻噩耗云召痛悼

南阳侯府

李氏坐在院中,正逗着摇篮中刚出生不过两个月的伍登。

“小少爷长的这么可爱,估计长大之后,也一定和侯爷一样英俊。”丫鬟朱灿将手中盛着水果的盘子放在石桌上,笑着对李氏说道。

李氏看了她一眼,打趣道:“你这丫头也年纪不小了,赶明儿让侯爷做主,给你选个好人家,也找一个像侯爷一样英俊的夫君。”

“夫人,”朱灿红着脸坐到石桌旁,“我才不要嫁人呢,要一辈子侍候侯爷和夫人。”

李氏笑了笑,“对了,这会儿侯爷正在正堂招待他堂兄伍天锡,你去给他们送些水果吧。”

朱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伍家兄弟正在说话。

“大哥,你怎么能去当山贼呢,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伍云召道。

“杨广就是个昏君,这朝廷也早就不得人心了,我虽为山贼,总比你这侯爷整天俯首称臣来得自在。”

伍云召见伍天锡这般说,知道再劝也无用,便叹了口气道:“既然大哥如此坚决,那就好自为之吧。”

看着这两兄弟都扳着脸,气氛十分尴尬,朱灿忙跑了进去,笑着将果盘一放,“自家兄弟好不容易见面,干嘛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来,都吃些水果,降降火气。”

伍天锡抬眼打量了一番朱灿,呵呵笑道:“这小姑娘倒是有几分意思。兄弟,不如就把她送给我吧。”

“大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伍云召责备他道:“灿儿又不是物品,什么送不送的。”

“我伍天锡也算是个英雄,带她走也不会亏了她,”伍天锡调笑道:“难道是兄弟你舍不得?”

伍云召正要埋怨他胡说八道,只见朱灿满脸堆笑着给伍天锡斟了一杯茶,“对,对,您是位大英雄,可您看我只是出身贫寒的粗俗女子,哪能配得上您呢?”

“我伍天锡可不是讲究身份的人,”伍天锡一把拉过朱灿,“你要是跟我走,那就是当压寨夫人享清福,难道不比在这儿当丫鬟好?”

朱灿一边陪着笑一边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可……可这成亲之事也不能太草率了吧,再说我家里还有年迈的娘亲,不管怎么说,您也得容我些时日安顿准备一下呀。”

“好,那就说定了,半个月后我备好聘礼来迎娶你。”伍天锡大笑一声,冲伍云召一拱手,“兄弟,哥哥我先走了。”

朱灿客客气气地把伍天锡送出屋外,待他走远之后,便双手叉腰,冲那个方向皱了皱眉头,低声嘟囔道:“英雄?我看你那副长相……狗熊还差不多。”

“灿儿,你就这么答应他了?”伍云召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总得先把您这位堂兄打发走吧,”朱灿一耸肩膀,“要不然,你们兄弟两个岂不是会越吵越凶?”

伍云召坐在椅子上,苦恼地扶着额头,“我大哥就是这副脾气,他若真的半个月后来娶你,那可如何是好?”

“侯爷多虑了,”朱灿从盘中拿了个苹果塞到他手里,笑着弯眉道:“我既然敢答应,到时候就有办法应付。要是他真的来了,我就装病、装疯,再不然,我就躲起来,您就告诉他,说我死了。”

伍云召被她这一逗,不禁“扑哧”笑了起来,“这算什么办法,你以为我大哥是这么容易被蒙过去的?”

“如果实在不行……”朱灿装模作样地思忖道,“当压寨夫人似乎也不错嘛。”

“喂,你这丫头……”伍云召瞪了她一眼,“你也想反朝廷啊?”

朱灿一挑眉头,“侯爷,我可没工夫和您闲聊,还有许多杂活要忙呢。”从椅子上窜起来,几步就跳到了门外。

伍云召忍俊不禁,微微摇了摇头,拿起自己手中的苹果吃了一口。

大概再赶两天的路就要到南阳关了,夜晚的军营中篝火闪烁,宇文成都挥动着凤翅鎏金镗,跃身而起,一招“开山灌顶”,震起了地上的一捧黄沙。

她扔下手中的兵器,微微地叹息了许久。风吹动篝火,不安地晃动着,正如她此刻内心的烦躁。

越接近南阳关,就让她内心的矛盾更加重了几分。“伍云召”,其实这是个对自己来说,有着不同意义的名字。 ——

十五年前

这日,杨坚召几位重臣在宫中赐宴,宇文化及和伍建章都在其列。由于杨坚的特许,他们二人也分别带了宇文成都和伍云召。

大人们在殿中饮宴,宇文成都和伍云召则跑到后花园去玩。两人坐在假山下聊了起来。

“听我父王说,你学的兵器是鎏金镗?”

“嗯,是啊。”

“你一个女孩子,有那么大的力气吗?”伍云召调皮地端详着她,他还真有些不相信,这个不过七八岁、比自己还小二岁的小姑娘,居然会比自己还有力气。

“本来我也拿不动,只是我父亲说,如果练不好,就不配当他的女儿。”宇文成都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仰头望着天空,“所以再苦再累,我也一定要练成天下第一的功夫。”

“你有没有练过枪法?”伍云召忽然问道。

“父亲从不让我碰枪,”宇文成都挠了挠头,“我也不知是为什么。”

“来,那我教你几招。”伍云召拉着她起来,笑着说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哪里有兵器呀?”

“这有什么难的,”伍云召从身旁的树丛中找了两根又粗又长的树枝,将其中一个递给她,“我们就拿这个当枪。”

于是,在这花园中,两个孩子就练起了枪法。

“这叫‘铁索横江’……哎,不对,是这样的……”

伍云召也是个孩子,自然心思单纯,见宇文成都摆的招式不对,一时也未多想,便走近轻握她的双手,耐心地教了起来。

“成都,”

这略带怒气的声音让两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扭头一看,却是二皇子杨广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二皇子。”两人忙跪拜了下去。

杨广虽还未及弱冠之年,却已是有了十足的皇子气派。他虽然心中不满,可还是淡淡一笑,“两位起来吧。”

宇文成都和伍云召站起之后,只见杨广走到伍云召面前,语气阴沉地开口道:“云召,父皇想见识一下你的枪法,特意让本宫来找你过去。”

“是。”伍云召应声之后,便忙向大殿赶去。

宇文成都见伍云召走了,便道:“二皇子,那成都也过去了。”

“慢着,”杨广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这让宇文成都浑身一颤。

“二皇子……”

“宇文成都,”杨广看她的眼神就犹如在看一只心爱的猎物,一字一顿地道:“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宇文成都怔怔地看着他,那时的她又怎会懂得这句话的意思?

“您攥疼我了……”宇文成都低着头轻声道。

杨广满意地一笑,这才松了手,“成都,不要忘了我的话。”

往事入心,宇文成都不由感慨万千。记得那天过后不久,伍建章就被封官离京,于是伍云召也再未与自己见过面。她苦笑着摇了一下头,现在想来,这定是那位二殿下使了什么手段。或许此生,她永远也逃不开与杨广的羁绊。

罗艺命张公瑾偷偷提前赶到南阳关,向伍云召通风报信。得知伍家被灭门,伍云召痛心疾首。

正堂中为伍建章立了牌位,伍云召身着重孝,跪在那里失声痛哭。

“父王,孩儿不孝,竟无法好好地安葬您。”伍云召恨道,“想我伍家忠心于大隋,却不想遭此屠戮。”

“夫君,”旁边的李氏含泪道,“趁朝廷大军还未到,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去凤鸣关投靠我父亲吧。”

伍云召握过她的手,“夫人,你带登儿走。”

“那侯爷你……”

“我不能丢下南阳关的百姓,而且,”伍云召义正严辞地道:“只有我不逃,才能证明我伍家的清白。”

“可这次带兵的是北平王罗艺,而且还有宇文成都,夫君根本不是敌手啊。”李氏劝道。

“我意已决,”伍云召站起身,坚定地道:“你赶快收拾东西,趁大军未到之前出城。”

“云召!”李氏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和登儿是你仅剩的亲人,如果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你说什么傻话,”伍云召拍着她的手,“登儿是我唯一的血脉,你难道忍心让他为我陪葬?”

“可……”

“别说了,”伍云召转过身,将李氏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们成亲这两年来,你受委屈了。”

“能与侯爷你做夫妻,为你生下登儿,这便是我最大的福分。”李氏望着他,抬手覆上他的面颊,“我知道夫君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我只想知道,她究竟是谁。”

伍云召唏嘘着垂下双臂,转身坐到桌旁,“两年前,我随父王去拜访北平王罗艺,与他家的小郡主罗成见过一面。当时我曾以为自己对她是一见钟情,因此让父王向罗家提亲,但因罗成不愿,所以此事才作罢。”

“那么夫君心中之人,就是罗成郡主?”

伍云召摇了摇头,“我起初也这样认为。可后来我才想明白,其实这都是因罗成与一人有几分相似。”

“那人是……”

“宇文成都。”伍云召说出这四个字,而后微闭上双眼,“我与她年幼时有过相处,也曾一起切磋武艺。虽然时过境迁,可我心中,竟始终没有放下她。”

“原来如此。”李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夫君能对我这般坦诚,我又何有他求呢?”

她深情地凝视了伍云召片刻,“就依夫君之言,我带登儿走。”

作者有话要说:  

☆、云召反隋出南阳 秦琼罗成初定情

麻叔谋兴冲冲地走进营帐,冲端坐在那里的宇文成都一拱手,“宇文将军,末将抓到了两个重要人物。”

宇文成都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看你这情形,莫不是抓到了伍云召?”

“虽然不是伍云召,但也差不多。”麻叔谋一脸奸笑,“是伍云召的妻儿。只要咱们拿这母子的性命相要挟,就不怕伍云召不束手就擒。”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沉声道:“把人带过来。”

李氏怀抱着伍登,被两名军士推搡着走进帐中。

麻叔谋道:“这妇人想带着孩子从城外的山路逃走,幸亏被末将的几个手下抓到。”

宇文成都一挥手,“你们都退下。”

麻叔谋本想在宇文成都面前邀功,却不想她竟毫无喜色,于是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李氏看着宇文成都,只见这位身穿金甲的女将军不仅有着美丽的姿容,更有一派男儿的豪情刚强。此时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夫君会对宇文成都念念不忘。这样一个刚柔相济、英姿飒爽的女子,才真正能配得上青年俊杰的南阳侯。

“你就是宇文将军?”

“没错。”宇文成都起身走到她面前,看到小伍登在不停地哭闹,一时间女人天生的母性让这位冷傲女将军的语气柔和了下来,“这孩子几个月大了?”

李氏答道:“还不足两个月。”

宇文成都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可怜。”

李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宇文成都面前,含泪道:“宇文将军,登儿是我家侯爷唯一的骨肉,我死不足惜,只是这孩子千万不能有事。”她冲宇文成都磕了一个头,“我家侯爷与你有旧日的交情,而且,他也对你有一片真情。请将军看在这份情意,保住登儿的性命。”

宇文成都诧异,“你说,伍云召他对我……”

“不错,侯爷当年之所以向北平王家的小郡主提亲,也是因为她和你长的有几分相似呀。”李氏道。

“胡说,我怎么会和罗成长得相似?”宇文成都道,“我知道你护子心切,”她接过那个孩子,“即使你不编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我也不会让这个孩子有事的,毕竟他是无辜的。”

“有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氏凄然地一笑,“侯爷若知道我被俘,一定会左右为难,我绝不能拖累他。”说罢,便一头撞向桌案,顷刻血流如注。

宇文成都忙捂住怀中孩子的眼睛,不忍地转过身去。

这时,罗艺急匆匆地走进帐中。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惊呆在原地。

宇文成都抱着伍登要走,罗艺忙拦住她,“这孩子的娘已经死了,你还想用他来威胁伍云召?”

宇文成都“哼”了一声,将伍登塞给罗艺,“北平王,你太小看我宇文成都了,那种卑劣的手段我是根本不屑于用的。”

宇文成都刚要掀开帘子出去,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王爷,我和成郡主长的有几分相似吗?”

罗艺没想到她竟会问这个,内心暗道:是时候该给她些暗示了。于是点了点头,“是有些像,尤其是眼睛。”

宇文成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身盯着罗艺良久,而后才神情复杂地掀帘而去。

几日后,得知妻子死讯的伍云召悲痛之下决定独自突围,朱灿坚持要追随他一起走。但伍云召怕因此连累了朱灿家中的娘亲,并没有答应她。

这天,身披重孝的伍云召单枪匹马杀出城去,一时间竟无人能挡。

伍云召从东门杀了出去,正纵马到了一处茂密的树林中,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反贼休走,天宝将军在此!”

伍云召闻声转过身,只见宇文成都一身黄金铠甲,更衬得手中的鎏金镗熠熠生辉。

望着这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伍云召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虽然你我多年不见,但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伍云召道。

宇文成都暗自轻叹一声,“往事如烟,怎么可能没变。”她一摆手中的鎏金镗,让自己狠下心来,“伍云召,现在我是将军你是反贼,谁都不必顾忌以前的情分。”

伍云召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决绝,“对,今天你我之间,就是要以死相拼。”他亮出手中的长枪,策马迎了上去。

此时身处绝境的伍云召竟爆发出不同于往日的威力,长枪与鎏金镗碰撞之时居然毫不示弱。可三五招下来,伍云召便渐渐有些不敌。宇文成都一招“力劈华山”,鎏金镗自上砸下,伍云召枪花一挑,使出“铁索横江”来抵挡。鎏金镗砸在长枪上,竟震得伍云召双手发麻,枪险些脱手而出。这时,麻叔谋赶了过来,见伍云召正与宇文成都打斗,便冲他后心射出一箭。伍云召惊觉之下忙闪身,却还是被射中了肩膀。就在这一瞬间,往事再度袭上宇文成都的心头。当年伍云召在花园中教她枪法的情景再度浮现,她只觉自己的心被这回忆刺痛了,一转腕将鎏金镗收了回来。

麻叔谋策马来到宇文成都身后,笑着开口:“宇文将军……”

宇文成都眉目一凛,挥起鎏金镗将他拍到了马下,沉声道:“我宇文成都与人打斗,从不容许别人插手。要是再敢放冷箭,我就先杀了你!”

麻叔谋忙从地上爬起来,“是,将军。”

就在这个间隙,伍云召赶快纵马狂奔而走。宇文成都故意拖延了片刻才开始追赶,离开之时还不忘挥镗斩断一棵粗壮的大树,以折下的树干来阻挡其他人。

伍云召一路奔到一条河边,却见朱灿怀中抱着伍登赶来。

他忍着伤痛下得马来,从朱灿手上接过孩子,竟喜极而泣,“登儿……”

朱灿道:“侯爷,是北平王偷偷派人将这孩子送回来的。”

伍云召道:“伯父的大恩大德,我伍云召必将铭记于心。”他将孩子裹好,“灿儿,我带着登儿去凤鸣关投奔我岳父李子通,你多珍重。”

朱灿心中虽不舍,但也知此时情形紧急。“侯爷,你快走吧。”

伍云召刚上了马,就见宇文成都追了过来。

朱灿大惊:“侯爷快跑!”

伍云召心下一沉,望天凄凉地笑了几声,“看来是天不容我伍云召。”

宇文成都却在他面前停下马,望着他沉默了片刻,“伍云召,今天我放你一条生路。他日若战场再遇,我宇文成都绝不留情。”

伍云召看着她决绝中带着几分惋惜的表情,心下既感激又苦涩。他冲宇文成都一拱手,“今日一别,我们从此便是死敌,前尘过往自当悉数斩断。”

伍云召与朱灿离开后,宇文成都望着远方唏嘘良久。当那个俊朗哀伤的身影从视线中远去,她忽然觉得,好似自己童年那些仅存的美好回忆也渐渐离自己而去。她苦笑着自语道:“老天难道真的如此残忍,连我幼年时的快乐记忆也要夺去吗?”

清晨,罗成在厨房帮秦母宁氏蒸馒头。她拿着蒲扇,用力地扇着炉火。坐在一旁摘菜的宁氏看到她那张沾上炉灰的小脸,不禁笑了起来。

“成儿,你还是去歇着吧,这点活我自己应付得来。”

“舅母,”罗成调皮地嘟起嘴,“您是嫌成儿笨呀。”

“咱成儿是蕙质兰心,怎么会笨呢?”宁氏笑着道,“能有你这样的儿媳,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呢。”

罗成的脸立时微红起来,“舅母,我和表哥……您都知道了?”

宁氏道:“叔宝已经把你们在北平府拜过堂的事告诉我了。”

“那……表哥有没有告诉您,后来……”

“后来怎么了?”

罗成见宁氏一脸茫然,便知道秦琼并没有把悔婚的事情说出来,于是低下头去继续煽火。

“没……没什么……”

“可是,你们既然成了亲,为何不同房呢?”宁氏问道。

罗成叹了口气,“表哥虽然娶了我,可他心里还装着别的人和事。要等到他将自己的心倒空的那天,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宁氏笑了笑,“舅母是过来人,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个大概。听我一句话,只有你进了他的心里,才能让他真正忘了其他人。”

夜幕降临,秦琼推开自己的房门,却见罗成正靠坐在桌边,盯着桌上的烛火发呆。

“表妹?”秦琼笑着走过去,“还不早些回房歇息。”

罗成抬眼望向他,“表哥曾说过必不负我,可怎样才算得上不负呢?”

秦琼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叹一声走到她旁边坐下。

“正是因为我不想负你,所以要先将自己的心绪理清,然后,”他拉过罗成的双手轻轻握住,“才能给你一颗完整的心。”

“成儿懂你的意思,只是……”罗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我好怕如果等得太久,表哥你的心会变。”

秦琼抬手抚摸着她的头,“不会的,我秦琼发誓,若是我再对其他女子有男女情爱之心,就让我吐血而亡。”

罗成忙搂住秦琼,含泪道:“成儿不该胡乱猜疑你的,我若是再有嫉妒猜忌之心,就让我……万箭穿心而死。”

秦琼拍了拍她的背,“表妹,你何必发这样的毒誓呢?你会嫉妒猜疑,那也是因为太在乎我了,我绝不会怪你。”

罗成离开他的怀抱,起身走到旁边搁置着水盆的架子上。她将一个布巾沾湿,“表哥,成儿帮你擦一下脸吧。”

秦琼此时也走到床前,一边铺着被褥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你回房吧,我一会儿自己擦就好了。”

一转身,却见罗成已经来到他身后。罗成拿起布巾,仔细地为他擦起了脸。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得罗成少了几分往日的狂傲,同时又多了几分女子的柔情。秦琼这时才发现,其实这位表妹也并非只是个任性的小郡主,她身上也有着与同龄女子一样的细致温柔。秦琼向来清心寡欲,可此时竟也有些恍惚起来。身体里的一股燥热让他极为不安,本想轻轻推开罗成的手,却在接触到她的芊芊玉手之时,不由自主地握了起来。

“表哥……”罗成手中的布巾掉到地上,秦琼那灼热的目光她还从未见过,只觉自己的心好似要跳了出来。

“表哥,你……你握疼成儿了。”罗成虽然这么说,可却没有闪躲,反而主动吻上了秦琼的唇。

秦琼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在此刻也崩塌了下来,揽过罗成略显纤细的腰,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倒在床上,既而便是一夜的温存缠绵……

第二天一早,秦琼醒来之时却不见了怀中的罗成。待到他穿着整齐地来到院中,只见罗成正坐在石桌旁帮着宁氏择菜,两人有说有笑。

宁氏看到秦琼过来,便会意地一笑,“叔宝,你先和成儿挑菜,我去厨房看看馒头蒸好没。”

宁氏离开后,秦琼坐到罗成旁边,一时尴尬地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秦琼才开口:“表妹,昨晚……”

罗成带着几分娇羞地瞥了他一眼,“你我本来就已经是拜过堂的夫妻了,可你却欠了我一个洞房花烛夜,昨晚……就当是你还我的。”

秦琼听她这么说,顿觉哭笑不得,“对,是该还的。”

罗成低下头去继续忙着手中的活,“等舅母过完大寿,咱们就回一趟北平府,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父王和母妃,之后……”她唇角一展,“我就永远陪在你身边,不论是天涯海角,我都和你一起。”

秦琼点了点头,温情地一笑,“我与你,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罗成冲他一矜鼻子,“好了,还不快择菜?”

秦琼呵呵一笑,“是,我的小郡主。”

作者有话要说:  

☆、程咬金散银惹祸事 秦叔宝智探汝南庄

衮州

秦琼一身捕快装扮,牵着黄骠马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这时,有一个中年妇人迎面走来,她正乐不可支地端详着手中的一大锭银子,还自语道:“真是遇到活菩萨了。”

秦琼眼神锐利,立刻察觉那锭银子有些异样。他迎上去冲那妇人施了一礼,“这位大嫂,恕小弟冒昧,你手中的这锭银子可否借在下一看?”

妇人吃了一惊,但见他是官差的打扮,岂敢说个“不”字,便将那银子递了过去。

秦琼仔细端详那银锭,果然上面有着官印。他嘴角不禁微微翘起,果然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大嫂,我用双倍的银两换你手上的银锭可好?”

妇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秦琼,直到他真的从包袱里拿出了两锭银子塞过去,这才喜出望外地笑了起来。

妇人冲他一番千恩万谢之后便要走,秦琼忙问道:“不知大嫂这锭银子从何而来?”

只见妇人笑着道:“那边有个人在分发银两,好像是汝南庄尤庄主的一个朋友,叫程……程什么的。”

汝南庄

尤俊达望着坐在对面胡吃海喝的程咬金,只觉自己的头都要变成两个大了。半月前,程咬金果真截下了杨林的四十八万两皇杠,打伤了两个押运的太保。可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居然把他们二人的真实姓名报了出来。幸亏那些人没听清楚,记成了“程达”和“尤金”。要不然,她这位尤庄主恐怕早就被官府抓去砍头了。本以为过些日子就能风平浪静,谁知……

“哥哥,你一大早怎么拿了那么些官银出去?”

“我将那些银两都发给穷苦百姓了。”

“啥?”尤俊达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哥哥,你……”

程咬金抬眼看到她一脸的怒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那些银子不是早晚都要发出去的嘛,我今天是为你积了大德了,那些百姓们可都记着你尤庄主的好呢。”

尤俊达有火无处发,最后只能将苦水往肚子里咽。她扶额靠在桌边,有气无力地道:“是啊,我尤俊达有你这样的大哥……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因为靠山王杨林下了严令要追查劫皇杠之人,济南府大帅唐壁不敢怠慢,便让手下任旗牌官的秦琼出马来查此案。

“据咱们的人探得的消息,秦琼恐怕已经来到衮州了。”朱能对尤俊达说道。

尤俊达皱起了眉头,“唐壁居然派了秦琼来,这可就麻烦了。二贤庄的单信儿可是曾向绿林道下过命令,任何人都不得伤秦琼。咱们不能除掉他,这劫皇杠的事也就难隐瞒下去了。”

朱能想了想,“庄主,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咱们就来个哭丧计,不让秦琼有机会查庄上。”

尤俊达瞪眼道:“咱庄上哪里来的丧事?”

朱能笑道:“这丧事当然是假的,另外,这劫银之时也是您那位大哥出的面,我这计策也能帮他躲过一劫呢。”

尤俊达恍然大悟,“哦,你是说……给我大哥办丧事。”

这天一早,秦琼来到汝南庄门口,却见这府上一片白色,明显是在办丧事。

他向门口的小厮报了姓名,不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着缟素、长发及腰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秦琼上前一拱手,“这位可是尤俊达尤庄主?”

尤俊达忙还礼,“正是,久闻秦二哥大名,今日得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尤庄主过誉了,”秦琼向大门内扫了一眼,“在下不知庄上在办丧事,冒昧打扰了。”

尤俊达闻言便挤出两滴泪珠,“不瞒秦二哥,这丧事是给我那短命的夫君办的。”

秦琼见她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想来自己也不好再进庄叨扰,于是说道:“尤庄主节哀,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不打扰了,他日再来拜访。”

这正合尤俊达之意,她连忙道:“那秦二哥慢走。”

看着秦琼果然转身离去,尤俊达松了一口气,立刻飞也似的跑进大门。

她进了正堂,走到棺材旁边,拍了拍躺在里面已经睡着的程咬金。

“哥哥,秦琼走了,你快起来吧。”

程咬金打着鼾声,却是睡得香甜,尤俊达连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

看实在无法叫醒他,尤俊达只得摇头叹了口气,“我说哥哥诶,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还能睡得这么舒服,真是让小妹我佩服啊。”

秦琼离开汝南庄后,一直觉得刚才的情形有些不对劲。忽然,他眼前一亮,竟然尤俊达说自己是有夫君的人,为何却是散发而不是梳发髻?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尤俊达刚脱了孝服,穿着一身红色长裙坐在那里悠闲地喝茶。

“庄主,不好了!”朱能慌慌张张地跑进门来,“秦琼又回来了!”

“啊?”尤俊达吓得摔了手中的茶杯,连忙扯过扔在一旁的孝服往身上穿,忽然又想起什么,赶快吩咐朱能道:“去拿张黄纸,把程大哥的脸盖上。”

尤俊达看着坐在旁边、一脸客气的秦琼,不禁浑身冒起冷汗。

“在下本来不想打扰,可再一想,贵庄既然在办丧事,那秦琼也该来吊唁才是,否则岂不是失了礼数。”秦琼道。

“秦二哥何必这么客气呢。”尤俊达虽然表面微笑着,心里却叫苦不跌。“来,喝茶。”

尤俊达沏了杯茶递给他,秦琼清楚地看见她孝服里面隐隐露出的红色袖口,心中不禁暗笑:尤庄主呀尤庄主,你这出戏可是彻底演砸了。

“恕在下冒犯,不知尤庄主是何时成的亲?”

“是去年,”尤俊达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道:“本以为我这辈子终于有了个依靠,谁知,我夫君他与我成亲后不到三个月就生了重病,我可是四处请郎中,又每天精心地侍候着,可还是没能留住他的命……我尤俊达怎么就这么命苦呢?”说着说着,尤俊达就真的痛哭起来,她现在是真的想哭,这刚才说的最后一句更是真心话。认程咬金当大哥,看来就是她苦命的开始呀。

“逝者已矣,尤庄主还是保重身体要紧。”秦琼安慰了她几句,随后眼神就飘向后堂那个在珠帘遮挡下的棺材。

“在下这就去为庄主的夫君上柱香,以寄哀思。”秦琼说罢就站起身,要向后堂走去。

“秦二哥,”尤俊达忙拦住他,堆笑道:“我那夫君是生瘟疫死的,你还是别近前,这番心意我替他谢过了。”

“瘟疫?”秦琼干笑了一下,复又回到座位上。“尤庄主可曾听说半月前,衮州附近皇杠被劫的事?”

“没有,”尤俊达讪笑着,“那些日子我可是一直照顾夫君,所以也就不知道这些无关的事。”

“无关的事?”秦琼道:“尤庄主也是绿林中的一号人物,这在衮州附近发生的事,你会不知道?”

尤俊达假装有些恼火,“秦二哥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怀疑我尤俊达劫了皇杠?这么大的事情,你可得有证据。”

“这个不难,”秦琼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尤俊达,“靠山王命人将那劫匪画了画像发到各州府,秦琼今日职责在身需要搜查贵府,只能得罪尤庄主了。”

秦琼再度起身,径直冲后堂而去。

尤俊达一拍桌案站起来,“秦琼,你别欺人太甚,我尤俊达也不是吃素的!”话还未说完,她便从座位后面抽出一把短刀,冲秦琼就砍了过去。

秦琼飞起一脚就将尤俊达手中的短刀踢飞,随后攥住她的手臂一推,尤俊达就直直地撞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这时那些家丁闻声赶来,看到秦琼早就捡起那把短刀将它架到了庄主的脖子上,便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秦琼见稳住了家丁,瞥见一旁地上有一段粗麻绳,就捡起来将尤俊达绑住。

“呸!你秦琼罔称好汉,居然欺负一个弱女子!”尤俊达不满地道。

秦琼懒得搭理她的无理取闹,将她捆好了之后推到一边。

正想向后堂走,却听一个粗莽的嗓音吼道:“谁在这里扰程爷爷我的好梦?”

只见程咬金手中拎着斧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尤俊达忙喊道:“哥哥,劈脑袋!”

程咬金果然一斧子冲秦琼头上劈去,秦琼却看出他的出招不稳,轻笑着一闪身,那斧子竟从程咬金手中飞了出来,劈在了对面的柱子上。趁着他还未及收力站稳,秦琼将他脚下一绊,程咬金就俯身摔到了地上。

此时的尤俊达,简直恨不得立刻一头撞到柱子上撞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发的都是原来存下的旧文,接下来的几章会设置成定时发表,这几天陆续更新。同时本人也会争取多写新文,尽量让这文不断更。

☆、全大义秦琼赴登州 遇英雄建成空叹息

这天下午,秦琼回到家之后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宁氏和罗成见他依旧是愁眉不展,便都有些担心。

“表哥,是不是皇杠被劫的案子还没有线索,不如我明天和你一起查吧。”罗成开口道。

秦琼摇了摇头,“我今天已经查到线索了。”

“可你一直皱着眉头,分明是在烦恼嘛。”罗成不依不饶地看着他。

“只是这次的案子有些麻烦,我要离家些时日。”秦琼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饭碗。

罗成微笑道:“原来表哥是担心舅母无人照料,你放心,家里的事情不是还有我呢。”

宁氏也说道:“是啊,再说我活了这把年纪,有什么事应付不来,你就尽管安心地去吧。”

秦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先不说这些。娘,我今天可遇到故人了。”

“故人?”宁氏不解。

“您还记得程叔叔家的阿丑吗?”

宁氏又惊又喜,“原来你是遇到阿丑了呀,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罗成不明状况地一展眉头,“表哥,阿丑是谁呀?”

“当年我爹,也就是你舅舅,是北齐马鸣关的大帅,当时他手下有个副将叫程有德。阿丑的大名叫程咬金,正是程叔叔的儿子。”秦琼道。

“哦,原来是这样。”罗成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他也算是你的世交。”

宁氏笑着道:“这程有德的娘可是你表哥的干娘,他的乳名太平郎就是人家取的。”

秦琼接着道:“我也见到干娘了,她现在和阿丑都过得很好。”

宁氏对秦琼道:“当年你爹和程将军战死之后,逃难的时候你干娘可没少照顾你,你可一定得记得人家的恩德。”

“娘放心,儿会好好报答干娘的。”

罗成听到这番对话,再联想起秦琼这些日子查的案子,便隐隐猜出了表哥究竟为何会闷闷不乐。

夜晚,秦琼坐在桌旁想着白天的事。程咬金被擒之后说要向自己的娘亲辞别,秦琼是个通情理的人,便带他去见程母。母子俩见面之后抱头大哭,程母责骂程咬金不争气,比不上他当年在马鸣关战死的父亲程有德。秦琼这才知道,原来这程咬金就是自己小时候的好兄弟阿丑,程母正是自己的干娘。三人相认之后,秦琼便向程母保证,这案子他自有办法去了,不会让程咬金送死。可话是这么说,想了这样一桩棘手的案子,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若不抓住劫匪,那杨林一发怒,又不知有多少官吏和差役们要倒霉。思来想去,要想既保全程咬金又不连累他人,就只能……秦琼下了决心,打算牺牲自己的性命来了这案子。

天刚蒙蒙亮,秦琼就收拾好了包袱要离家。刚走到门口,却见罗成匆匆跑过来。

罗成走到他面前,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平安符给秦琼戴上,“表哥,这个是我母妃从寺庙中为我求的,你戴上它就一定会平安的。”

秦琼抬手抚摸着罗成的脸颊,“表妹,其实我这次出门是……”

罗成微笑着打断他,“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秦琼慢慢地放下了手,叹息道:“我秦琼今生终究是欠了你,只能来生再偿还了。”

罗成忍住眼中的泪水,故作嗔怒地道:“谁要等你到下辈子,我罗成只给你这一生。所以,你必须要好好地活着。”

秦琼拉起她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成儿,我爱你。”虽然心中眷恋,可最终还是狠下心来转身而去。

罗成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身影消失在一片晨雾中,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表哥,如果你要守护天下人,那就让我来守护你吧。”

自从秦琼离开汝南庄之后,尤俊达怕他会去官府将自己和程咬金告发,于是就派了朱能前去跟踪,结果却是秦琼一人前往登州替程咬金顶罪。

“我就说了,二哥多仗义的一个人,可你偏偏要怀疑人家。”程咬金训斥了尤俊达几句,拿起斧子便要出门。

尤俊达忙拉住他,“哥哥你这是要去哪?”

“二哥到了登州肯定是凶多吉少,我得去把他救出来。”

尤俊达劝道:“那登州城城池坚固,又有老杨林驻守,你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嘛。”看程咬金一脸谴责她不讲义气的表情,不觉压低了声音,“既然二哥要救咱们,那就别让人家白费苦心了。”

程咬金冷笑着一点头,“好你个尤俊达呀,我老程本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中豪杰,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算我老程白认了你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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