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咬金推开她就要走,尤俊达无奈只得狠下心来。她一跺脚,“好,我尤俊达好歹是绿林中有名有号的,凡事敢作敢当,我和你一起去登州。”
听她这么说,程咬金这才笑着转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是我老程的好妹子。”
尤俊达苦笑着看着他,“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吧。”
登州
靠山王府里,苍竹翠柏环绕之间,露出极其简约却不失风雅的亭子,一个红衣女子坐在那里抚弄着琴弦,婉转悦耳的乐声便传了出来。
“大姐,”李世民一脸欢喜地从拱桥上跑过来,“咱们可以回太原了。”
李建成按下琴弦,“是父亲来信了?”
“杨广诏告天下,说你在赴京途中遭遇行刺而生死不明,立后一事就此作罢,还送了重金给父亲算是安抚。”
李建成点了点头,“看来,杨广现在还不敢和咱们李家彻底决裂。”
“那当然了,”李世民坐到她旁边,“前一阵子,有个女反王朱灿在南阳揭竿而起,据说还有原南阳侯伍云召的堂兄伍天锡扶持,声势可是不小。伍云召的岳父李子通,也在凤鸣关那里举了反旗。这天下可是烽烟四起,料那杨广还得多多倚仗我们李家。”
李建成微笑着端起一旁的茶碗,“亏得靠山王与我有师徒之谊,收留了我们姐弟两个这么多时日。否则只怕我们还没回到太原,就又被杨广派出的人抓住了。”
“靠山王伯父的恩德我们当然不能忘,”李世民笑着道,“还有在潞州搭救过我们的魏征和徐茂公,来日一定得好好重谢他们。”
李建成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放下手中的茶碗,“我养伤的那段时间,曾和他们二人谈论过一些兵法和治国之道。据我看,这魏征和徐茂公都不是池中之物。我李家若是能将他们这样的人才招揽到麾下,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李世民撇了撇嘴,“徐茂公为人倒是和善可亲,可那魏征……”
“魏征怎么了?”
“他居然说我心气浮躁,有胆识却缺乏谋略。”李世民抱起肩膀,“我可是自幼读兵书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懂谋略?还有,我哪里心气浮躁了?”
李建成“扑哧”一笑,“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就知道魏征说得没错。”
“大姐,难道你也这么认为呀?”李世民挠了挠头,不满地皱起了眉毛。
“不说这些了,咱们在登州呆的这段日子都是藏在这府里,现在终于能出门了。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到街上走走。”李建成道。
李世民立刻来了精神,窜起来伸了个懒腰,“是啊,要是再这么闷下去,我都快要发霉了。”
登州这天忽然飘起了雪花,秦琼踏着地上的薄雪,扛着大斧一步一步地走着。他此时已经在脸上贴好了络腮胡须,乍一看去,还真和程咬金有几分相似。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目露凶光的样子,不禁纷纷绕道而行。
李建成和李世民刚从饭馆出来,就看到乔装的秦琼从面前经过。
“这人大白天地扛着斧子,恐怕是来者不善。”李世民道。
李建成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好像有几分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忽然,只见秦琼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下脚步,将斧子拿在手里,粗声吼道:“你们都听着,老子就是劫皇杠的程达。告诉杨林老儿,那四十八万两皇杠不够老子花的,爷爷我今天来找他再要些。若是他敢说半个不字,爷爷我就将这登州夷为平地。”
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低声嘟囔道:“这人八成是个疯子,还想将登州夷为平地?只怕他还没见到靠山王,就被军士们抓去砍头了。”
李建成半眯起双眼,“他这副样子,恐怕是装出来的。”
这时,就见大太保罗方和二太保薛亮带着重兵赶来,将秦琼团团围住。
接下来便是一场恶战,秦琼抡起斧子奋力拼杀,那些军士们竟一时也奈何他不得。
雪越下越大,秦琼的体力渐渐不支,但他依然不肯轻易认输,演戏就要演得逼真,如果太轻易被擒,反倒会惹人怀疑。
李建成和李世民都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这人好像……并不是很擅长用斧子。”李世民不觉说道。
李建成盯着秦琼看了良久,眼前之人如果没有满脸的胡须,怎么会那么像……
秦琼终究寡不敌众,手中的斧子被打落在地,狼狈地被涌上来的士兵们捆绑起来。
“你这劫匪还真是不知死活,我家王爷正四处抓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薛亮冷笑着一挥手,“将他带到王爷面前审问!”
“等等,”李建成快步走了过去。
“郡主受惊了,”罗方冲她一拱手。
李建成问道:“他就是劫了四十八万两皇杠的响马?”
罗方点头道:“这贼汉满脸胡须,使一把开山斧,应该没错了。”
此时,秦琼认出了李家姐弟,心下不由一惊,忙稍稍别过头去。
可李建成却走到秦琼面前,仔细地端详起来,“你……真的是……”
秦琼不得已与李建成目光相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李建成心底也是一震,她确定了眼前之人正是秦琼。可他为何会乔装,又为何会自称是劫皇杠之人?但看秦琼眼中近乎乞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破。
“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李建成换上一副鄙夷的神色,“敢独自一人闯登州,也太不把靠山王老千岁放在眼里了。”
“走!”罗方和薛亮走过去押着秦琼,径直向靠山王府而去。
秦琼临走之前,冲李建成感激万分地点了一下头。
待他们走远,李建成依旧在发愣。
“大姐,咱们一会儿去哪?”李世民跑过来问道。
李建成眼神黯然下来,“世民,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建成巧言救秦琼 杨林慧眼收义子
李建成和李世民走进一条僻静的巷道,冷不防从旁边的墙上飞下来一个人,两拳将他们拍晕在地。
那人撩开脸上的白色面纱,正是罗成。
李建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猛然察觉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再定睛一看周围,原来是在一座废弃的庙宇里。
这时,一个白纱蒙面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这位女侠,你绑我来这里,是有何目的?”李建成开口问道。
罗成瞥了她一眼,“我要用你来换一个人。”
李建成略一思索便猜出了大概,“你是想救那个响马程达?”
罗成眼中透出一丝惊讶,而后冷冷地道:“正是。你是靠山王的女儿,他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罗成今日进城之时,正看到秦琼被擒,而后又听到有人称呼李建成为“郡主”,就误以为她是杨林之女。
李建成轻笑一声,“我不是靠山王的女儿,早年他曾教习我一些武艺,只能算得上是他的徒弟。”
“你骗谁呀,我明明听见杨林的手下叫你郡主来着。”罗成不信。
“那是因为,”李建成笑了笑,“我名字叫李建成。”
“李建成?”罗成诧异地打量着她,“你是唐国公李渊的养女,殷郡主李建成?”
“何必这么大惊小怪的,”李建成脸上的笑意更甚,一字一顿地道:“北平王府的成郡主。”
“你……你怎么知道……”罗成不觉退后了一步。
“我不仅知道你是罗成,还知道你要救的人并不是程达,而是你表哥秦琼。”李建成道,“你先为我松绑,我可以帮你救他。”
罗成迟疑了一会儿,可转念一想,凭着自己的武功,这李建成也逃不了,于是就依言走过去解开了绳子。
“原来你也认识我表哥?”罗成问道。
李建成道:“我们在京城曾有过一面之缘,秦公子是个侠肝义胆的英雄,建成当然记得。”
看着李建成提到秦琼时带着几分崇敬的样子,罗成心中又有些泛起醋意,但也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你打算如何救我表哥?”
“当然是将秦公子的真实身份亮出来,然后我替他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李建成看着罗成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他会替人顶罪?”
“这个嘛,”罗成念头一转,“因为皇杠劫案一直没有线索,我表哥仁义,怕靠山王会迁怒于那些官吏们,所以就自己假扮成响马来投案。这样案子一结,那些官吏们就不会遭殃了。”
“秦公子真是仗义之人,”李建成赞赏道,“我师父向来敬重英雄,只要我把实情相告,秦公子就会有救了。”
“你可别和我耍什么花招,”罗成瞪着她道:“要是我表哥有个三长两短,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罗成绝不饶你。”
“我知道你罗成郡主的厉害。”李建成笑着拢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
罗成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你是怎么猜出我是罗成的?”
“只要是有些江湖经验,又怎么会穿着这么华丽的白衣大氅来抓人?秦公子在北平府认亲的事我也听说过,再看你的年纪和一身的傲气,不是罗成又会是谁。”
罗成不禁有些脊背发凉,这李建成言行十分庄重得体,可浑身上下却隐隐透着一股煞气,心思缜密深沉得让人发怵。
李建成从庙里出来后,正走在回靠山王府的街上,只见李世民从远处向这边走来。
醒来后不见了李建成,这让李世民心急如焚。他正焦急地四处寻找,忽然看到李建成笑盈盈地站在面前,一时间激动得顾不上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冲过去就将她抱在怀里。
“姐!”
李建成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之后才笑着拍了拍李世民的背,“姐没事的。”
李世民这会儿也意识到有些不妥,忙松开了手,“大姐,刚才是什么人偷袭我们?你又是怎么脱身的?”
李建成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得赶快回王府。”
靠山王杨林正坐在桌案旁翻看着兵书,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便看到李建成匆匆走了进来。
“师父,”李建成冲杨林恭敬地欠身施礼。
“是建成回来啦,看你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先坐下喝杯水。”杨林道。
李建成哪里有闲情去喝水,赶快切入正题:“师父,您的手下是不是抓到了那个劫皇杠的响马?”
杨林哼了一声,“那响马可是嚣张得很,竟敢来到我这登州挑衅。本王已经将他收押在监牢里,明天斩首示众。”
“他并非劫皇杠的程达,”李建成忙道,“徒儿认得此人,他是一个山东好汉名唤秦琼,是济南府唐壁大帅手下的官差。”
“哦?”杨林捋须道,“你真的没认错人?”
“不会认错,”李建成道,“我猜他一定是替人顶罪。否则,又有谁会劫了皇杠还跑到您的属地来撒野,他分明是故意为之。”
杨林一拍桌子,怒道:“那也该砍了他的头,竟敢如此欺瞒本王,简直目无王法!”
“师父息怒,”李建成俯身单膝跪地,“建成求您能网开一面,放了秦琼。”
杨林诧异地站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会为一个小小的官差求情?”
“徒儿与那秦琼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他……”李建成微微低下头,“却是我唯一的真正心仪之人。他若是死,恐怕建成的心也就碎了。”
杨林走过去将她扶起,无奈地道:“那秦琼的样貌……你怎么会青睐于他呢?”
李建成笑了笑,“那是乔装,其实他可是相貌堂堂、一身正气,很有您老人家当年的风范呢。”
杨林笑着摇头道:“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一副伶牙俐齿。”
杨林开堂提审秦琼,见他被撕下假胡须之后果然与之前大不相同。
秦琼知道自己没能瞒过杨林,只得垂头丧气地跪在堂下。
杨林一拍惊堂木,“你究竟是何人,胆敢戏耍本王!”
“小人是唐壁大帅手下的一名旗牌官,名叫秦琼,字叔宝。”秦琼如实答道。
“那本王问你,为何要假扮劫匪程达?”杨林继续问道。
秦琼叹息着抬起头,“王爷您严令州府官吏们追查劫皇杠之人,可却实在无一丝线索。秦琼不忍见他们在王爷盛怒之下遭殃,所以才想以一己贱命来将此案了解。却不料王爷慧眼如炬,识破了小人的伎俩。”
杨林“哼”了一声,“你这么说,莫非是在责怪本王太过严苛?”
“小人不敢,”秦琼语气凛然,“王爷您一心想追回那四十八万两的皇杠,这一声令下,官吏们哪个敢有所怠慢?可劫皇杠的响马也并非寻常之人,必会想尽办法掩藏自己,这查案一事又岂能容易。您给的三个月期限已到,若是知道仍无半点进展,恐怕包括唐壁大帅在内的官吏们轻则丢了官职,重则丢了性命。皇杠虽然重要,可说到底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只求王爷能体恤下属们,不要因抓不到响马而降罪。”秦琼冲杨林一叩首,“小人欺瞒王爷罪无可恕,任凭您处置,绝无怨言。”
“好,”杨林一拍手掌,“你果然是一身正气的好男儿。来人,给他松绑。”
秦琼没想到杨林会这么快就转变了态度,一时呆愣在那里。
这时,李建成含笑走了进来,到秦琼身边将他扶起。“秦公子起来吧。”
“殷郡主,这是……”秦琼不明就里。
李建成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最敬佩你这样的仗义之人,当然不会再怪罪你了。”
秦琼忙转身冲杨林欠身拱手,“多谢王爷开恩。”
杨林笑道:“老夫一是看重你的正直,这二嘛,听建成说,你的功夫也不错。”
“秦公子的双锏曾救过我父亲和弟弟,建成可没有夸大其辞。”李建成接道。
杨林吩咐左右道:“将府上那对银锏取来,”又看向秦琼,“也让老夫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秦琼自谦道:“小人那点武艺,怎能入得了王爷的法眼。”
杨林道:“不妨,你尽管拿出看家本领就是。”
一会儿银锏拿来,秦琼便在杨林面前使了几路锏法,果然是虎虎生威、矫若游龙,让杨林也不禁在心里赞许起来。
“老夫膝下没有儿女,收了十二个义子,称为十二太保。今天我就收你为义子,你看可好?”杨林问道。
秦琼推辞道:“小人何德何能,不敢……”
“既然我师父如此看重你,秦公子就别再推脱了。”李建成忙冲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好不容易能脱身,可千万别再惹恼了王爷。”
秦琼觉得这话也的确在理,于是恭敬地跪下,冲杨林磕头,“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杨林高兴地道:“好,从今以后,你就是十三太保。”
秦琼刚认了义父,那边就有人来报:说有一男一女在城外叫阵,自称是劫皇杠之人。秦琼知道定是程咬金和尤俊达,于是自告奋勇,假意要前去捉拿二人。
秦琼出了城门,就见程咬金和尤俊达正在叫骂。
“咦?”程咬金朝那边看过去,“妹子,来的这人怎么有点像二哥?”
尤俊达看清楚之后一撇嘴,“什么像,那就是秦琼。”她一亮手中的五股托天叉,“他果然把咱们卖了。哥哥,现在只能和他拼了。”
程咬金闻言,便策马过去,举起斧子就照秦琼头上劈去。
秦琼用双锏一挡,悄声道:“兄弟,你们快往旁边的树林里跑。”
程咬金看他的神色,这才意识到秦琼只是演戏给杨林看,立刻依言调转马头,向树林里跑去。
尤俊达见秦琼追着程咬金进了树林,也快马加鞭赶过去。
待到三人进了树林,秦琼才道:“二位放心,劫皇杠一事已经了了。”
程咬金呵呵一笑,对尤俊达道:“我就说二哥最仗义了,都是你瞎猜疑。”
尤俊达展了展眉头,“对,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心悦诚服地冲秦琼一拱手,“以往只听闻二哥您是如何地仗义,今日我尤俊达才是真正地信了。二哥的大恩大德,小妹定当铭记在心。”
“尤庄主言重了。”秦琼道:“你们尽管从小路回衮州,杨林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
程咬金和尤俊达谢过秦琼之后立刻动身离去,看两人走远之后,秦琼才彻底松了口气。
回城之后,秦琼只说那两个响马太过狡猾,自己一时不察让他们逃了,所幸杨林并未怪罪于他。
两天后
李建成带着秦琼来到那座破庙,两人一走进门,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扑到秦琼怀里。
“表哥,你怎么忍心丢下成儿呢。”罗成紧紧地抱着他,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要是丧了命,我也就活不成了。”
秦琼安抚地摸着她的头,“都是表哥不好,让你为我担惊受怕的。”
罗成从他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露出微笑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一旁的李建成叹了口气,“秦公子,你将义气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重要,可却不曾想想,这位小表妹对你一往情深,你若是死了,她该如何活下去呢。”
“殷郡主说得是,”秦琼拱手道,“这次在下能脱险,也是多亏了你相助。”
“秦公子是个英雄,建成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枉死,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李建成看了一眼罗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转过身,掩盖住眼中闪过的一丝落寞,抬步跨出了门槛。
秦琼抬起袖子仔细地为罗成擦净脸上的泪痕,戏谑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哭得像小花猫?”
“表哥!”罗成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秦琼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先回历城吧,我过几天就寻个理由回去,为你舅母准备寿宴。”
罗成点了点头,“那表哥你多保重。”
秦琼宠溺地冲她一笑,“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信儿拜寿遇罗成 郡主倨傲轻绿林
二贤庄
单信儿坐在妆镜前梳着头发,看着自己那一绺红色的发丝,不禁皱了皱眉头。
“无量天尊,”刚进门的徐茂公见她一脸烦闷的表情,笑道:“又是什么事情让你单庄主发愁了?”
单信儿扔下手中的梳子,“别人都是满头黑发,怎么就我偏偏长出一绺红发,让绿林中人背地里叫我赤发灵官。”
“原来是因为这个,”徐茂公道:“你这红发乃是天赋异禀,又何必把它当成烦恼呢。”
“什么天赋异禀,我才不稀罕。”单信儿说着就伸手要去摸桌上的剪刀,“我这就把它都剪了。”
话音未落,可徐茂公却先她一步将那剪子拿过来藏在身后,“无量天尊,你若剪了这红发,恐怕就会遭不测。”
“你整天神神叨叨的,我才不信你那套。”单信儿起身冲他伸出手,“把剪刀给我。”
“无量天尊……”
“徐茂公,我看你是成心来找打的!”
单信儿一拳打过去,却被徐茂公巧妙地避开而落了空。
“哦?”单信儿讪笑着瞥了他一眼,“看你这道士一身文弱相,原来还会些功夫。”
“无量天尊,行走江湖岂能不学个一招半式来自保。”徐茂公一脸淡定地道。
单信儿一摆架势,“那今天我就向徐道师讨教讨教。”说罢便又是一掌拍过去。
一连出了好几招,可都被徐茂公毫不费力地躲了过去。单信儿有些着恼:我堂堂的十三省绿林总瓢把子,难道还奈何不了你一个只会算卦的道士?心里想着,便假意出拳向他右边打去,看着徐茂公果然是想往左躲闪的样子,于是赶快中途变招,向左一个扫堂腿就将他绊倒在地。
那把剪刀掉在地上,可单信儿此时早就没有了剪头发的念头。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看来徐道师你的功夫还是得多练练。”抬眼一看,却见徐茂公伏在地上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心想莫不是他这身子骨不结实,被自己打伤了?
赶忙跑过去,俯身伸手去扶他,“徐道师,你没事吧?”
只见徐茂公翻身而起,就势将她的右臂攥到怀里,同时飞快地点了她身上的几处穴道。
“喂,你这妖道,敢和本庄主耍阴招?”单信儿动弹不得,只得任由他将自己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快解开我穴道!”单信儿冲他吼道。
徐茂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单庄主,你这火爆脾气若是不改,贫道可不敢给你解穴。”
“本姑娘天生就是这副个性,改不了。”单信儿赌气扭过头去。
“无量天尊,那贫道就此告辞。”徐茂公作势便要离开。
“等等……”单信儿气得牙痒痒,可也不得不服软,低声道:“我以后收敛脾气就是了。”
徐茂公笑了笑,这才抬手解了她的穴道。
“你……”单信儿一气之下从椅子上离开的太急,由于穴道刚解开,身上的麻酥感还未消退,竟一个站立不稳就要跌到地上。
徐茂公忙走过去扶住她,没想到单信儿身子一软竟靠到了他怀里。一时间,两人心中都感到有几分异样。单信儿头发上散发出的一缕清香,让徐茂公不禁有些飘忽。
“单庄主,”王伯当笑着走进门,却撞见眼前的一幕,立时呆住了。
那两人此时才回过神来,忙推开对方,脸上都不免尴尬万分。
王伯当自以为明白了状况后,忙捂住眼睛退出门去,“单庄主,你和徐道师的事……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哈,你千万别杀我灭口!”
他转身逃跑之时,就听屋内传来单信儿的怒吼:“王伯当,你再敢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秦母宁氏的寿诞在即,罗艺因放心不下罗成,就派张公瑾、白显道和杜文忠三人带了礼物,以为秦母拜寿的名义去探望一下自家的小郡主。三人到了历城之后,罗成也十分开心,这日便带着他们到镇上去逛逛,回来的时候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
四个人骑马走着,忽然杜文忠开口道:“郡主,咱们走这么偏僻的路,不会遇到响马吧?”
罗成呵呵一笑,“杜大哥,亏你还是随我父王征战多年的将领,怎么怕起那些打家劫舍的贼人来了?”
白显道笑道:“就是,就凭咱郡主的本事,谁敢这么不知死活。”
罗成愈加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天下的响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随后大喊了一声,“有哪个不想活的尽管过来,本郡主亲自送你一程。”
这时,就见从一棵大树后面转出一男一女,正是齐国远和李如辉。
李如辉一摆手中的剑,“喂,你好大的口气啊,今天姑奶奶我就让你知道响马的厉害。”
罗成瞥了他们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张公瑾,轻笑道:“这还真有活腻了的。”
“黄毛丫头,你才活腻了!”李如辉提剑砍过去,只见罗成轻挽手中的枪,一刺一挑便将她的剑打落在地。
“呀!”李如辉吓得忙跑回到齐国远身边。
齐国远一挥手中的两柄大锤子,冲罗成道:“丫头,快下马给你响马爷爷磕三个响头,否则就砸扁你的脑袋!”
罗成哈哈一笑,“这年头,蠢猪也敢和人叫嚣了?”
张公瑾等人一听这话便都大笑起来。
“死丫头,敢骂本爷爷!”齐国远抡起锤子就砸了过去。
罗成待他近前,抬枪一挡一扫,竟将齐国远手中的锤子挑飞到了一边。趁他还回神之际,罗成挥枪朝他身上一拍,齐国远也直直地飞了出去。他跌下来之时正好压扁了一个锤子,原来,他的这两个大锤都是用纸糊成的。
罗成看到之后笑得合不拢嘴,“怪不得我刚才挑这两个锤子的时候觉得那么轻,竟是用纸糊的,你想唬人也该装得再逼真一些。”
李如辉忙扶起他,“老齐,这丫头咱惹不起,还是去找单庄主和王大哥他们来。”
两人狼狈地转头跑,齐国远嘴上却仍不示弱:“黄毛丫头,你等着……”
单信儿、徐茂公、王伯当和谢映登正各自靠在树上休息,就见齐国远和李如辉从那边一脸倒霉相地跑过来。
“王大哥,不好了……”齐国远气喘吁吁地道,“前面有个黄毛丫头,她欺负人……”
王伯当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瞧你们这点出息,连个黄毛丫头都应付不了?”一抬头,却发现有些不对,“喂,给秦老夫人的礼物呢?”
罗成用枪挑起齐、李二人刚才匆忙间丢下的包袱,笑道:“这两个蠢货。”
这时,只见单信儿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齐国远指着罗成,对单信儿道:“单庄主,就是这丫头。”
单信儿立刻认出她是秦琼的表妹罗成,于是露出一个极为得体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罗妹妹,许久不见。”
罗成也认出了眼前之人是单信儿,却丝毫不买账,故意别过头去不看她。
王伯当见罗成如此嚣张,不由心头火起,“你这小妮子,好生不讲道理!”弯弓搭箭便要朝她射去。
“王贤弟住手,”单信儿喝止住他,瞥了一眼罗成,而后指桑骂槐道:“有几分本事就这般嚣张无礼,真不知天高地厚。”
罗成岂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可也不好发作,便咬了咬嘴唇忍下了这口气。
单信儿道:“罗妹妹,刚才我的朋友冲撞了你,还望你看在秦二哥的面子上大人有大量,将包袱还给我们。”
罗成“哼”了一声,一抖手中的枪,就将包袱扔到了地上。
单信儿淡淡一笑,走过去将包袱拾起,大声道:“多谢。”
罗成没有理会她,一牵马缰,就与张公瑾三人在众人面前招摇地离去。
王伯当道:“单姐姐,你怎么不让我教训这丫头?”
单信儿道:“她就是秦二哥的表妹罗成,咱们总该给她几分面子。”心下却暗道:好你个罗成,我定要找机会杀杀你的傲气。
罗成走到家门外,就听见了黄骠马的嘶鸣声,立刻面露喜色地跑进了门。
秦琼刚将马拴好,转身冲跑进来的罗成一笑,“表妹。”
罗成走到他面前,故意摆出发怒的样子,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你怎么过了一个多月才回来,知不知道我和舅母有多担心你呀。”
正要再埋怨几句,却见秦琼用手扶着胸口皱起了眉头。莫非是自己刚才下手太重了?她一时着了慌,将秦琼扶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
“表哥,”罗成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秦琼一边咳嗽一边道:“你这丫头……力气真是不小。”
“是我不好,我帮你揉揉。”罗成一边为秦琼揉胸口,一边道:“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的,没想到你那么不经打呀。”
待到她一抬眼,却见秦琼正在看着她偷笑。脸上立时闪过两抹绯红,正想把手收回去,却被秦琼抬手按住。
“讨厌……”罗成冲他做了个鬼脸。
秦琼将她拉到怀里坐下,轻轻地吻了一下她有些发烫的耳垂,“敢讨厌你表哥,看我不整治整治你。”说着就深情地吻上她的唇。
“别,”罗成忙稍稍推开他,“舅母还在家呢。”
“我娘她刚刚睡下。”秦琼将羞赧的罗成打横抱起,靠在她耳边道:“咱们也该回房了。”
单信儿一行人到了历城之时天色已经渐晚,于是便随意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下。
次日几人起了个大早,坐在堂中围了一桌吃饭。
王伯当忽然想起了一事,便对单信儿道:“先前在衮州附近有人劫了杨林老儿的四十八万两皇杠,可咱们却不知是哪位同道所为,莫非是那人想私贪?这也太不将单姐姐你的绿林令放在眼里了。”
单信儿道:“既然这劫案发生在衮州,咱们难道还猜不出是何人所为?”
“衮州……”王伯当思忖道:“莫非是汝南庄庄主尤俊达?”
这边正说着,却突然听到有两人说着话走进门来。
“你就是小气,这点银子让我老程怎么拿得出手?”
“哥哥,这祝寿讲究的是心意到,何必在寿礼上计较呢。”
王伯当讪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是来了。”
程咬金和尤俊达进门之后,一眼就瞧见盯着他们看的几位,尤俊达立刻认出了在座之人。
“咱们劫了那么多银子,你看你……”
见程咬金还要口无遮拦地说下去,尤俊达忙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嘛,这事不能再提。”
“呦,这不是汝南庄的尤庄主吗。”王伯当笑着起身冲她一拱手。
尤俊达上前还礼,赔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几位同道,尤俊达这厢有礼了。”
单信儿一指程咬金,“尤庄主,这位兄弟是……”
尤俊达忙将程咬金拉过来,“这是我的结拜大哥,叫程咬金。”她又冲程咬金使了个眼色,“哥哥,这位女侠就是我以前向你提到过的单信儿单庄主。”
程咬金笑着点头道:“知道,不就是那个赤发灵官,单贼头嘛。”
尤俊达一把捂住他的嘴,“哥哥,告诉你别一大早喝酒,你看这不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尤俊达一转头,只见王伯当等人都面带愠色地瞪着他们,唯有单信儿轻笑着喝着茶水,“看这位程大哥也是个豪爽之人,我单信儿今天就以茶代酒请他喝几杯,尤庄主不会介意吧?”
尤俊达心中无奈,但也只得笑着道:“当然不介意,不介意。”
程咬金却不见外,直接坐到单信儿旁边,“单家妹子呀,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女罗刹,今天这一看到本人,其实还长得很俊俏的嘛。”
单信儿倒了杯茶递给他,“程大哥这哄姑娘开心的本事还真是有些火候,怪不得尤妹妹对你这么贴心。”她瞥了一眼脸上有些羞红的尤俊达,继续对程咬金道:“程大哥是吃生米的?”
程咬金摇头道:“你怎么和我那妹子一样,都不怕生米咯牙呀?”
单信儿心道:原来他不是绿林道上的人,这尤俊达果然有些心思,居然用一个莽汉来替她出面劫官银。
看到程咬金手中所提的开山斧,单信儿试探着问道:“不知程大哥会多少路斧法?”
“我就会三……”
程咬金还未说完,尤俊达赶快抢过话头:“三十六路,我这位哥哥的斧法可是堪称一绝,勇不可挡。”
尤俊达走过去将程咬金拉起来,笑着对单信儿道:“单姐姐,我们两个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先告辞。”说完就扯着程咬金急匆匆地走出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众英雄齐聚贾柳楼 程咬金挑唆罗单斗
秦母大寿之日,单信儿等一众与秦琼有交情的绿林同道们都来到了贾柳楼。
秦琼走到院中迎接众人,先是和程咬金简单叙了几句,而后又和单信儿寒暄起来。
楼上,两张大桌子旁,一边坐着罗成、张公瑾、白显道、杜文忠,另一边坐着李建成和柴绍。
柴绍低声对李建成道:“郡主,我一直觉得,国公这次让你前来给秦公子的娘亲祝寿有些不妥,一会儿来的可都是绿林人士,你的身份……”
“这些人又不认识我,只会认为是秦公子在官场上的朋友而已。”李建成道:“父亲已经决定要暗暗筹备起兵一事,咱们此次前来,也是要见识见识那些江湖中人。若是其中有可用之人,就要寻机会和他们结交,这样以后我李家就不愁麾下没有谋士和将才了。”
柴绍点了点头,“郡主真是深谋远虑,可是……”他看了一眼罗成,“罗成好像不太高兴你在这。”
李建成嘴角扯起一丝淡笑,“别看这罗成武艺高强、年轻聪慧,可心里想的只有她那宝贝表哥。我李建成心中所虑乃是天下大计,才不屑于和她争风吃醋。”
柴绍一直以为她心中念着秦琼,听到这话后顿时宽了心,笑着道:“是啊,郡主你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巾帼不让须眉。”
这边李建成和柴绍正在说话,罗成却起身走到窗边向院中望去,正看到秦琼和单信儿相谈甚欢,心中醋意顿起,便转身走下楼。张公瑾三人见她神色有些不快,就也一同跟了下去。
秦琼正和众人说着话,就看到罗成从楼里面走了出来。
“表哥,”罗成藏起心中的不悦,几步走到秦琼身旁。
秦琼将罗成拉过来,对单信儿道:“这是我表妹罗成,”又对罗成道:“这是二贤庄庄主单信儿。”
单信儿微笑着道:“二哥怎么忘了,我和罗妹妹在潞州曾经见过的。”
秦琼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带罗成回历城之时,曾经绕道潞州拜访过单信儿。拍了一下脑门笑道:“瞧我这记性。”
单信儿忽然拱手冲罗成深鞠行礼,“罗妹妹,单信儿这厢有礼了。”
其他绿林同道看到总瓢把子如此,也不敢怠慢,只得随着她一起向罗成行礼。
而此时,罗成却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站在那里。
秦琼顿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扫了一眼单信儿,又看了看罗成,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单信儿表面上对罗成行大礼,实则是她知道这位成郡主心高气傲,恐怕不会乖乖地去还礼。这样一来,便是罗成理亏,更是得罪了这些绿林朋友们。
正想着该如何应对,就见罗成一甩袍子,转身就向屋内走。秦琼心中暗道:表妹,为了不让你树敌,表哥只能对不起你了。
“罗成!”
听到表哥有些恼怒地直呼自己的名字,罗成不觉停下步伐,但却没有回身。
秦琼快步走过去,一把扳过罗成的肩膀,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罗成一时愣了神,而后心底涌起一阵委屈。她自幼被养在蜜罐里,就连罗艺和秦胜珠都未打过她一下,没想到,今天表哥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可她还是努力没让眼泪流下来。
秦琼用训斥的语气说道:“表妹,单庄主虽然与你不是同路,但她是你表哥我的结义妹妹,那就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你应该叫她一声单姐姐。怎么你却这般不懂礼数呢?”说完,秦琼就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罗成虽然心气极高,可秦琼的话她终究还是能听进去些。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有些做得过分,于是就径直走回到单信儿面前。
她瞪着单信儿看了片刻,朝地上啐了一口,而后瞬间展颜笑了起来,恭敬得体地将单信儿扶起,“都是表哥太心急了。小妹这几日感了风寒,刚才忽然有口痰,可又不敢吐在单庄主面前,所以这才掩面而去。单姐姐可别怪罪。”
单信儿见目的已然达到,于是也摆出大度的样子,笑着道:“都是自家姐妹,我怎么会怪罪妹妹你呢。”
秦琼暗暗松了口气,开颜地走过去道:“没事了,众位就别在院中站着,快随我进去吧。”
透过窗户,李建成和柴绍将楼下的场景都看在了眼里。
柴绍道:“这单信儿不愧是绿林的首领,论起手段,罗成还真比不上她。”
李建成轻笑道:“等着吧,或许,今天还会有好戏看。”
贾柳楼内一片热闹,秦琼那边给众人敬过酒之后,扭头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罗成正在一人喝着闷酒,于是就转身走过去,来到她身旁坐下。
秦琼笑着拍了拍罗成的肩膀,“还在生表哥的气呢?这些江湖朋友都是来给你舅母祝寿的,咱们总不能失了礼数吧。”
罗成点了点头,“我明白。”
秦琼看她仍是一副赌气的样子,刚想再劝几句,就见与他共事的捕快樊虎跑上楼来,走到他面前道:“二哥,祝寿的官差们已经到了你家里,还是快回去招呼一下吧。”
秦琼有些不放心地看向罗成,“这……”
罗成微笑着转过头看他,“表哥快回去吧,我没事的。”
秦琼这才吃了定心丸,赶快随樊虎离了贾柳楼。
看着绿林人士都对单信儿极为推崇,纷纷与她敬酒畅谈,程咬金对尤俊达道:“这单贼头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怎么这些人都对她俯首帖耳的。”
尤俊达冲他作了个“嘘”的手势,“你知道人家本事比你大就是了,以后可别再胡乱叫人家。”
程咬金本就是好事之人,加之之前见单信儿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早就对她有几分不满。这时念头一转,就冲尤俊达笑道:“我还不信没人能治得了她。”说着就离座径向罗成那边而去。
罗成正坐在那里无聊至极,看着程咬金一脸憨笑地坐到自己旁边,便笑着道:“这位大哥是……”
“我可是与你表哥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程咬金呀,”他殷勤地给罗成倒了杯酒递过去,“二哥的娘亲,也就是你舅母,那可是我老程的干娘。”
“原来是程大哥,”罗成道:“我之前听表哥提到过,你就是当年我舅舅手下程有德将军的儿子。”
“正是,”程咬金瞧了一眼那边的单信儿等人,“咱们可都是堂堂正正的将门之后,哪像那些绿林草莽,都是一群粗人。”
这话让罗成觉得十分顺耳,但仍谦虚地一笑,“他们是我表哥的好友,想来一定也都是英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