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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可倾城 当前章节:1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6

“罗妹妹你有气度,可有的人就偏偏不知趣呀,”程咬金故意将声音压低,“就那个单信儿,我听她刚才说:‘罗成这个黄毛丫头,竟敢对我单信儿无礼,改日一定得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此言一出,罗成的脸顿时黑了下来,程咬金假意劝道:“妹子先别急,哥哥这就去劝劝她,你千万别动怒。”于是,就见程咬金又起身走了过去。

“单妹妹,老程也敬你一杯。”程咬金到单信儿身边举杯道。

单信儿笑着道:“程大哥哪里话,应该是妹妹我敬你才是。”

两人喝了一杯酒之后,程咬金就对单信儿道:“你是十三省绿林总瓢把子,可咱们这些人当中,却有人不服你呀。”

单信儿摇头道:“我虽然脾气暴烈,可也从不盛气凌人,应该不会得罪哪位同道。”

程咬金道:“你怎么忘了,咱们这里,可还有个惹不起的主儿呢。”

单信儿不明所以,“你说的是……”

“罗成啊,”程咬金道:“我刚听她说:‘这些绿林草莽有什么可神气的,本郡主只要给官府递个字条,就能把他们都送到大牢里去。’”

单信儿立时有些恼了,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程咬金摆手道:“妹子别和她伤了和气,我这就去帮你劝她几句。”

程咬金窜回到罗成身旁,为难地说道:“妹子呀,那单贼头不依不饶的,她还说……”

罗成双眼一瞪:“她说什么?”

“她说……要挖了你的眼珠子来下酒喝。”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罗成,她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冲单信儿大声喝道:“赤发贼婆,本郡主今天就扒了你的贼皮!”

绿林众人见罗成这般张狂,立刻都摆起了架势。

“慢着!”单信儿缓缓站起来,“今天是秦母大寿,咱们不能失了礼数。等改日,一定要找罗成讨个说法。”

罗成心中怒火直烧:“姓单的,有本事你就过来和我比试比试。”

单信儿见她如此咄咄逼人,火爆脾气也被点了起来,“好,我和你单挑!”

“单……”徐茂公正想去拦,却被单信儿一把推开。

一时间,罗成和单信儿就动起手来,这两人功夫不一般,再加上都是一肚子的火气,便打得天昏地暗。

程咬金发现自己的篓子捅大了,忙悄悄地溜到尤俊达身后。

尤俊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刚才东窜西窜的,原来是去挑唆她们两个打架。”

程咬金一耸肩膀,“我也没想到……这两姑娘都长得水灵灵的,怎么打起架来就变成了两只母老虎?”

却说另一边,李建成、柴绍、张公瑾、白显道和杜文忠也在看着这两人打架。

柴绍对张公瑾道:“你们不去帮帮你家郡主?”

张公瑾笑道:“凭我们郡主的本事,还用不着别人帮忙。”

话刚说完,就见罗成一闪身让单信儿扑了个空,随后飞起一脚踢在她的腹上,竟让其连连后退,一下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

罗成还要冲过去,就听楼梯处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秦琼走上楼,正看到徐茂公将单信儿扶起,因为刚才被罗成重重地踢了一脚而受了伤,单信儿的嘴角渗出血来。

“罗成,这是怎么回事?”秦琼紧皱着两道浓眉,厉声问道。

猜到表哥定是又要责怪自己,罗成索性懒得解释,置气道:“何必问我,去问你的单妹妹吧。”

“啪”,秦琼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这回罗成再也忍不住,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躲在一旁的程咬金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看看热闹,现在却这般难收场。忙拉着尤俊达,悄声道:“咱们快走。”两人趁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罗成身上,悄悄地溜之大吉。

看着罗成微肿的脸颊,秦琼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恼火,也不禁眼中含泪,“你这般胡闹,是要气死我吗?来,你打死我算了!”

罗成只觉既委屈又难堪,二话不说就转身跑下了楼。

张公瑾三人知道罗成的脾气,也不敢去追。

“表少爷,你可错怪我家郡主了。”张公瑾对秦琼道,“是单……单庄主先说要挖郡主的眼珠来下酒。”

单信儿一听,立刻不满地道:“我几时说过那等混账话,分明是罗成说要向官府告发我们。”

张公瑾又道:“我家郡主从未说过这话,不知单庄主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程咬金。”单信儿回道。

本来一直在旁观的李建成笑了笑,“我刚才与罗成坐得近,就听那位姓程的兄弟和她说什么挖眼珠子。”

单信儿恍然大悟,“莫非是……”

秦琼终于明白了罪魁祸首是谁,带着怒气喊道:“程咬金!”

见无人回答,众人这才发现,程、尤二人不知何时已经跑了。

单信儿一跺脚,“都怪我不长脑子,受了这程咬金的挑唆。”她走到秦琼面前,“二哥,你别怪罗妹妹。我长她几岁,本不该和她动手。这都是我错怪了她。”

秦琼咬牙道:“这个程咬金,这笔帐一定得和他算清楚。”

柴绍一拍他的肩膀,“秦公子,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赶快去哄你家的小郡主。”

秦琼如梦方醒,冲众人一拱手,“今天的事,说到底还是秦琼没有管好自家表妹,搅了大家的好兴致,实在是愧疚难当。他日,我秦琼自当与表妹来向各位赔罪。”说完,就也赶快下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反昏君群雄义愤 贾柳楼众友结义

罗成哭着飞奔回家,此时客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宁氏正坐在石桌旁缝着衣服。

“舅母,”罗成进了院子,就一头扎在宁氏怀里哭了起来。

宁氏忙摸着她的头,“成儿呀,这是怎么了?”

“是表哥……表哥他欺负人……”

看罗成一直在哭,宁氏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就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放心,等你表哥回来了,舅母帮你出气。”

罗成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舅母,一会儿表哥回家,您就说我没回来过,”她一嘟小嘴,“我看他担不担心我。”

宁氏笑着应道:“好,好。可是……”她扫了一眼院子,“咱家就这么大的地方,你能躲哪呢?”

罗成起身道:“舅母别担心,我去找张大哥他们。”

宁氏惊讶道:“你是要回北平府了?”

罗成笑着摇头,“不是,我就是到他们住的地方躲几天。”

宁氏这才放下心来,嘱咐道:“叔宝这孩子虽然平时脾气好,可有的时候也会犯倔。你可别和他置气太长时间,要是真伤了感情就不好了。”

罗成道:“舅母放心,成儿有分寸的。”

单信儿看着桌上的一大碗汤药,有些发怵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茂公。

“徐道师,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单信儿带有几分恳求地道:“这药,我就不喝了吧。”

“无量天尊,你这伤虽然不重,可也伤了内脏,必须喝药调养才能快些好。”徐茂公坚持道。

单信儿苦着脸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拿起碗艰难地一口口喝下去。

这喝着药,就听徐茂公道:“你和罗成互看不顺眼,都是因为秦二哥吧?”

单信儿正在咽口中的药,听了这话险些就要呛出来。

“徐道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单信儿问道。

徐茂公一挑眉头,“我劝你还是别对秦二哥有什么念想了,今天你还看不出来,他分明已经将罗成当成自家人了。”

单信儿低头低声道:“罗成是秦二哥的表妹,当然是他自家人。”

徐茂公叹了口气,“单庄主,单女侠,你就是不愿承认。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秦二哥和罗成之间,绝不仅仅是表兄妹那么简单。”

单信儿将药碗放回桌上,面带感伤地靠上椅背,“看来,我是该断了对二哥的妄念了。”

“世间姻缘自有定数,会有真心待你之人出现的。”徐茂公道。

单信儿闭上眼睛,轻叹道:“不用安慰我,像我这种罗刹婆,谁会愿意娶呢?”

徐茂公望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嘴角微微翘起,用手敲了敲桌子,“喂,别装睡,先把药喝下去。”

深夜,秦琼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心情忐忑不安。娘亲说罗成没有回家,他就找到了张公瑾等人居住的客栈,得到的回答同样是没有见过罗成。表妹在历城并没有其他熟人,而且她的白马也没有牵走,明显不像是回北平府的样子,实在不知她还能去何处。

“罗成!”秦琼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大声喊道。

忽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接着就是一阵响雷,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立时将秦琼身上的衣服浇透了,可他却全然顾不上这个。

“罗成!”秦琼这一路喊过来,嗓音都已经有了几分沙哑。

身上受了寒,再加上急火攻心,竟旧病复发,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吐出来,只觉眼前一黑,忙扶着旁边的墙壁倒了下去。

秦琼此时已经无力动弹,可身体上的疼痛却远比不上心底的难过。他只觉,如果找不到罗成,自己也没有勇气活下去了。在不知不觉间,罗成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他不想让罗成离开自己。

“表哥!”

朦胧中秦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睁开眼只见罗成撑着伞站在自己面前。

秦琼之前去找张公瑾之时,罗成就躲在门后,看到表哥忧心忡忡离开的样子,起初她还觉得有几分解气,可过一会儿就担心起来。于是,她便赶快出门去寻秦琼。

罗成见秦琼这副样子,一时心痛如刀割,扔下手中的伞就跑了过去。

“表哥,你怎么了?”

秦琼露出安心的笑容,“表妹,终于找到你了。”

罗成紧紧地搂住秦琼,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心疼地道:“傻表哥,成儿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一大早,程咬金和尤俊达就被王伯当和谢映登“请”回了贾柳楼。

单信儿坐在中间的座位上,徐茂公、魏征、齐国远、李如辉等人都站在一旁。

王伯当道:“单姐姐,我们将这个惹事鬼带回来了。”

单信儿拨弄着自己的指甲,笑着道:“徐道师,这挑拨绿林友人不和,该如何处置?”

徐茂公道:“无量天尊,依照规矩,当砍下一只手。”

程咬金知道躲不过,索性坦然地上前一步,“都是我老程挑了事端,一人做事一人当,想砍就砍吧。”

“别,”尤俊达冲单信儿求情道:“我这大哥就是有多嘴的毛病,单姐姐你看在小妹的面子上,就饶过他这一次吧,谅他以后也不敢再犯了。”

单信儿冷哼一声,“尤妹妹也身在绿林多年,应该知道我单信儿之所以能当这个总瓢把子,就是因为从不姑息破坏绿林规矩之人。”

王伯当道:“不必多言,直接砍了他的手就是。”说着就冲程咬金走过去。

尤俊达忙挡在程咬金身前,见单信儿丝毫不肯通融,心中也起了火,怒道:“单信儿,我敬你是总瓢把子,所以才客气地向你求情。我尤俊达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羊羔,别以为我真怕了你。”

单信儿瞥了她一眼,“呦,尤庄主这是想怎么着?”

尤俊达道:“昨天的事本来也不能都怪我程大哥,要不你和罗成为了秦二哥争风吃醋,怎么会轻易地就被他挑唆打起来?”

这边尤俊达话音刚落,秦琼和罗成就走上楼来,后面跟着张公瑾三人。

单信儿起身迎了过去,“二哥,罗妹妹,你们来了。”

罗成微笑着冲单信儿一欠身,“昨日都怪小妹年轻气盛冲撞了姐姐,还望多多海涵。”

单信儿也笑着道:“也是我性子太急,这事不能只怪妹妹。”

尤俊达见单信儿与罗成已经和好,便拉着程咬金到秦琼面前。

尤俊达刚要开口,程咬金却先道:“二哥,这都是我闯的祸,你就打我一顿出气吧。”

秦琼怒瞪了他一眼,“幸亏我表妹和单贤妹都是明事理之人,现在她们之间冰释前嫌,我就暂且放过你这一回。不过得记住,下不为例。”

“那是,那是。”程咬金笑着应道。

这番风波总算平息下来,于是众人又落座开怀畅饮,不一会儿李建成和柴绍也到了。

酒至正酣,却听徐茂公忽然开口道:“诸位,贫道有一言。现今杨广暴虐无道,朝廷混沌不堪,可谓是民不聊生。今天在座的都是当世豪杰,便该以天下为己任,一来救百姓于水火,二来立一番功业,也算不枉此生。何不借此相聚之机,结拜为兄弟姐妹,一起揭竿反了这昏聩的朝廷。”

此言一出,一众绿林人士便都拍掌叫好。徐茂公见秦琼眉头深锁、默不作声,知道他心存顾虑,于是试探着问道:“二哥觉得此事如何?”

秦琼缓缓地开口道:“我是官府中人,应该食君俸禄、忠君之事,若是我反了朝廷,那便是不忠不义之徒。”

王伯当劝道:“二哥,那杨广老儿残害忠良、鱼肉百姓,咱们反这样的朝廷,那是替天行道。”

秦琼道:“可天子便是受命于天,造反岂不是逆天而行?”

众人纷纷责怪秦琼太固执,见此情景,李建成知道这是个好时机,起身道:“秦公子,杨广根本不是什么受命于天,他的皇位是陷害亲哥哥才得来的。”

在座之人一片愕然,只听李建成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乃唐国公李渊之女李建成。当年,我亲眼目睹杨广害死他的亲妹妹琼花公主,然后嫁祸给了太子杨勇。他为夺皇位,竟如此丧尽天良,实在令人发指。他即位之后,又怕我父亲有不臣之心,以立后的名义逼迫我嫁给他。可在路上,他又暗地指使宇文成都杀害我。所幸天不亡我,得遇魏征和徐茂公两位大哥相救。杨广这等无道昏君,当天下人共诛之。”

李建成的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可秦琼却依旧有些犹豫。这时身旁的罗成拉了拉他的衣角,“表哥,我父王曾经说过,似杨广这般穷奢极欲,大隋迟早要亡。依我看,只有推翻这糜烂的朝廷,才能还世间一片清明。”

秦琼点了点头,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拱手道:“承蒙各位英雄不弃,秦琼岂敢再有他话。”

见秦琼也同意,徐茂公就命人摆下香案,在堂中央摆上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神位。

李建成自己不便与他们结拜,于是就让柴绍加入其中。

结义的共四十六人,举香朝空三拜,徐茂公念道:“黄天后土,过往神灵在上,信士弟子因义气相投,志同道合,愿效桃园之盟,永结金兰之好。上扶明主以保社稷,下安万民以固疆土。情愿同甘共苦,祸福相依,虽非同生,但愿同死。口不应心,人神共戮。大业三年秋。”拜完之后,众人又割破中指喝了血酒。

按年龄排下来:大哥魏征,二哥秦琼,三哥徐茂公,四哥程咬金,五姐单信儿,六哥王君可,七姐尤俊达,八哥王伯当,九哥谢映登……罗成年纪最轻,为小妹。

结拜过后,便又是欢天喜地地庆祝起来。

当天,李建成和柴绍先行告辞,罗成也让张公瑾、白显道和杜文忠回北平府报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化及私放王世充 成都心伤表衷情

皇宫

天色刚蒙蒙亮,宇文成都醒来后正要翻身坐起,却被杨广从身后一把抱住。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杨广睡意朦胧地问了句。

宇文成都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轻声道:“陛下怎么忘了,今天不是还要召见江都侯王世充吗,臣得早些去宿卫营安排一下。”

“是啊,朕差点忘了。”杨广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宇文成都起床后忙着穿外袍,就听杨广道:“这王世充可不简单,据你父亲说,他暗地里藏了许多兵马粮草,恐怕有忤逆之意。”

宇文成都随口应道:“像他这样的封疆之臣,难免会存些拥兵自重的心思,说到底还是为了自保,至于忤逆朝廷,应该还不敢轻举妄动。”

杨广枕着胳膊,略有所思地道:“说起封疆重臣,北平王罗艺着实是朕的心腹大患。”

宇文成都系衣带的手猛地停住了,“陛下,为何如此说?”

杨广道:“罗艺那个老东西,先帝在世时允他听调不听宣,他在北平府,那就俨然是个土皇帝。加之他重兵在握,难保不会有反心。”

“陛下多虑了,”宇文成都笑着坐回到床边,“罗艺昔日盛年之时都没有造次,现在他都一把年纪,也就是求个安稳享乐,哪会有什么更多的意图。”

杨广笑着抬手指了指她,“你们宇文家可真有意思,你父亲可是多次对朕说,要想办法铲除罗艺的势力,你却劝朕宽心。”

见宇文成都低头不语,杨广从床上坐起来,将她圈到怀里,“说件正事,朕这几日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正式册封你为皇后,这样你就可以安心地呆在宫里,不必两边跑了。”

宇文成都淡淡一笑,“臣若是真当了皇后,那岂不是少了一个好将军来为陛下效力。”

杨广无奈地叹了口气,“朕说不过你。成都对大隋、对朕都是一片赤胆忠心,可为何不为自己想想呢?”

宇文成都靠在他的肩膀上,“能得陛下倾心相待,成都岂能不以死报国。”

杨广用手梳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如果没有你,朕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那些后宫嫔妃们,又何曾有一个对朕真心实意的。”

王世充带着儿子王御风走进大殿,朝杨广跪拜道:“臣王世充,携子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杨广数着手中的念珠,“王卿家可真是好大的架子,朕连召了三次才把你召来。”

王世充忙磕头道:“陛下,之前老臣患了重病,所以才未能奉旨入京,望陛下恕罪。”

杨广嘴角渗出一丝冷笑,“赐酒。”

王世充父子伏在地上,早已浑身不住地发抖。

宇文成都将盛着两杯酒的盘子端过去,王家父子哪里敢喝,只是不住地冲杨广磕头。

“江都侯,这酒可是陛下赐的,你们父子俩敢抗旨不成?”宇文成都冷声道。

杨广大笑一声,离座走下御阶,缓步来到他们面前。

“江都侯不敢喝,是怕朕赐的酒里有毒吗?”

王世充颤抖着道:“臣……臣不敢。”

杨广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王爱卿不想喝,那宇文将军,你帮帮他。”

宇文成都拿起一杯酒递给王世充,“在下劝你还是自己喝下去,我可是个习武的粗人,这下手没轻没重的,若真是误杀了你,在陛下面前我也不好交代。”

王世充自是听说过宇文成都的厉害,只得将心一横,接过酒杯喝下去。

宇文成都目光转向王御风,“王公子,你父亲都喝了,那你呢?”

王御风无奈,便也乖乖地拿起酒杯喝了。

杨广一展眉头,转身走回龙椅上坐下,“江都侯远道而来,朕当然不能亏待了你们父子。宇文丞相,”

宇文化及出列道:“臣在。”

“准备宴席招待王爱卿父子。”

“是。”

王世充眼珠一转,心中生出一计,“启奏陛下,老臣病体还未痊愈,刚才这一杯酒下去,腹内有些不适,能否允犬子先陪臣去趟茅房?”

杨广一挥手,“去吧。”

王世充如临大赦,赶快领着王御风出了大殿。

他们父子走了片刻后,杨广数着念珠的手忽然一停,“不好,王世充莫不是要逃走?宇文丞相和宇文将军速去追赶,生死不论!”

王世充和王御风一路跑到御花园中,“这里有个狗洞通向外面,咱们一会儿从那逃出去。”王世充道。

王御风停下脚步,“父亲,您是堂堂的江都侯,怎么能从狗洞里爬来爬去?”

王世充急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身份,能活命最要紧。”

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宇文成都的声音:“在那边,快点追!”

王世充拽过王御风,一溜烟地向西南角跑去。

宇文成都看到人影,正要追上去,却听身后传来宇文化及的声音:“成都,不用追了。”

宇文成都转过身,不解地看着走过来的宇文化及,“父亲,陛下命我们捉拿王家父子,再不追人就跑了呀。”

宇文化及捋须笑道:“是为父给那王世充留了条活路。”

宇文成都惊道:“父亲,您怎能和王世充窜通,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宇文化及“啪”地一巴掌打过去,“真是个死脑筋。杨广为人心狠手辣、喜怒无常,咱们要是不为自己留条后路,来日难免会成为他的一招废棋。”

“可是……”宇文成都道:“我们如何向陛下交代呢?”

宇文化及得意地笑道:“放心,为父自有办法。”

看着跪在面前的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杨广阴沉着脸,“宇文卿家,你能不能给朕解释一下,为何王世充父子会逃脱了?”

宇文化及道:“依臣猜测,那王世充诡计多端,定是事先买通了宫中之人,才得以寻路逃了。”

杨广缓缓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宇文卿家猜测的真是头头是道,”只见他愤怒地一挥袖子,“王世充给了你多少好处,竟让你敢忤逆朕?”

宇文化及低头道:“臣不敢……”

“不敢?”杨广干笑一声,“你宇文相国可是权倾朝野,再过些日子,恐怕你就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臣冤枉呀,”宇文化及忙俯身磕头。

“朕最重情义,也最恨背信弃义之人,”杨广目光狠厉,“希望相国大人别忘了,你们宇文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显赫,都是朕给的!”

宇文化及道:“陛下皇恩浩荡,臣绝不敢忘。”

杨广看向宇文成都,“天宝将军,你怎么也不中用了?”

宇文成都心中有愧,不敢抬头去看杨广。

杨广背过身去,“天宝将军留下,相国大人回去吧。”

宇文化及应了一声,快步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宇文成都和杨广两个人。沉默了将近半个时辰,杨广才转过身来,伸手挑起宇文成都的下颚,“成都,如果有一天你父亲想夺皇位,你是帮他还是帮朕?”

宇文成都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父亲……不会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心。”

“回答朕的问题!”杨广提高声音追问道。

宇文成都看着他急切询问的目光,心底的愧疚之意更甚了几分。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她实在无从抉择。

见她眼中一片迷茫,杨广收回了手,自嘲地笑道:“朕这个问题真是愚蠢至极,你是宇文化及的女儿,当然和他一条心。”他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哐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宇文成都,“朕现在就杀了你,免得你以后帮宇文化及。”

宇文成都凄然一笑,眼中含泪地抬头,接着径自站起身来。

她伸手攥住剑锋,“陛下,只要现在我一翻手,血溅当场的就是你。”眼中的泪珠悄然滑落,“可我不会这样做。”她手腕一用力,竟将剑锋刺进了自己的左肩,鲜血立刻渗透了衣衫。

“成都!”杨广震惊地松开握着剑的手,“你……”

宇文成都忍痛将剑拔出扔在地上,用凄凉的眼神望着他,“愚蠢至极的人是我宇文成都。你口口生生说对我如何情真意切,原来都是骗人的。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件兵器,当成一件玩物!”

“成都,不是这样的。”

杨广正要走过去扶她,却听宇文成都厉声道:“你别过来!”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宇文成都这般毫无顾忌地宣泄心中的情绪,恍然悟到:自己居然忘了,平日里那个恭顺、隐忍的宇文将军,其实也是个烈性十足的女子。

“杨广,你这把佩剑今天沾上的,是对你一片痴心之人的血。”宇文成都的语调中已然带了几分哽咽,“但愿你能记住,不论何时,我宇文成都都会以这条性命来保卫大隋、保卫你,如果……真有你说的那天,陛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宇文成都转身就要走,杨广忙冲过去抱住她,“成都,是朕错了,朕不该疑心于你。别走……”他一直以为宇文成都对自己的感情更多的是屈从,却不成想,自己早已经得到了真爱却全然不觉。

“你放开我!”宇文成都说着就开始挣扎,却被伤口处的剧烈疼痛折磨得使不上力,反而倒在了杨广的怀里。

“成都,朕这就叫御医来。”

可宇文成都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靠在他身上痛哭起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对不起,”杨广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背,“朕原本以为,自己对你的情意更重几分,可是朕错了……”

宇文成都伤口流出的血沾到了杨广的龙袍上,可他却依然紧紧地抱着怀中之人。此刻他不禁觉得,这万里河山都已经不重要了,有一个对自己如此情深的女子,夫复何求呢?

作者有话要说:  王御风这个算是女转男的,原型是玉凤公主。

☆、御风逃难遇信儿 杨林历城捕响马

历城县

单信儿刚在贾柳楼与众人喝过酒,因为感到疲倦得很,就独自一人先回了客栈。

沐浴过后,她换了身中衣,坐在床头用干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突然就听窗户“哐”地一声被撞开,一个身着褐色衣衫的男子翻了进来,正是王世充之子王御风。

单信儿暗悔自己怎么竟忘了锁好窗户,忙扯过外袍披上,怒喝道:“大胆淫贼,看我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她就近一脚踢起旁边的椅子,直直地向王御风砸去。

王御风忙用手中的剑用力一挡,这才让椅子于自己身前掉落在了地上。

“姑娘误会了,我不是……”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楼下一片吵嚷,隐约传来声音:“每间客房都要仔细搜,绝不能让他跑了!”

单信儿打量过去,才发现王御风身上有多处渗出血的伤口,看其衣着乃是质地上好的绸缎,便知他定是出身不凡。

见王御风一脸惊慌地向门的方向看,单信儿轻笑一声,“公子哥儿,你是惹到什么人了?”

王御风心中一急,就要往窗边冲,想再跳下去逃走。

单信儿见状,赶快先一步赶上去拉住他,“你先等等。”

王御风不明缘由地愣在原地,这时单信儿则走到了窗户旁边。

她向下一望,只见二十余个骑着马的黑衣人拿着火把,已经将这个客栈团团围住。

快速地将窗户掩好,转身对王御风道:“他们把这里都围住,你现在逃不了了。”

王御风哀叹了一声,垂下眼帘道:“看来是天要亡我。”说着就要挥剑自尽。

单信儿一把扯住他拿剑的手,“喂,你要是死在我房里,一会儿被那些人发现了,我岂不是也要受牵连?”

“开门!”搜查之人已然来到了门外。

单信儿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你若信得过我,就照我说的办。”

“开门!”

“来了,来了!”单信儿散着头发,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吵什么吵,这大晚上的,乱吼什么呀。”

为首的一人举起手中的牌子,“我们是御前的金虎卫,特来捉拿要犯。”

单信儿心下有些惊诧,可马上定了定神,笑道:“这捉拿要犯,也不能深更半夜地乱闯人家姑娘的房间呀。”

“少废话,”那人冲身后的几个一挥手,“搜!”

“喂,你们……”单信儿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闪身到一边。

那些人在房间里搜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正要离去之时,为首之人忽然眼睛盯在了被帷帐遮挡住的床上。

他正待走过去,单信儿几步走到他面前,赔笑道:“官差大哥,这床上躺的是我妹妹,她这几天感了风寒,所以昏昏沉沉地没有气力起床。”

“那也得搜!”

眼见那人就要去扯帷帐,单信儿急道:“我妹妹她衣着不整,不能见人……”

那人一把将单信儿推开,然后扯开帐子。只见有一人面朝里卧着,再仔细看去,是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人,虽然只能隐约看到半边脸,可依然能辨认出是个女子。

放下帐子,那人才带着其余人等出门而去。

单信儿走到窗户旁,透过窗纸向下看去,直到那群黑衣人搜查完整个客栈全都离去之后,她才松了口气。“他们都走了,你起来吧。”

话一出口,床上的“女子”就翻身坐起,撕下脸上的面皮,原来是王御风假扮的。

王御风起身冲她拱手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单信儿淡笑着看向他,“看来你惹的事还不小,居然惊动了金虎卫来抓你。”

王御风道:“不瞒姑娘,我乃江都侯王世充之子王御风。杨广因对我家心存猜忌,所以就派人追杀我们父子。我和我父亲逃命的时候走散了,那些人一路追我到这里。幸亏姑娘仗义相助,否则我早就没命了。”

单信儿走过去将一个小瓶子塞到他手里,“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尽快出城去吧。这是金创药,能医治你身上的伤。”

王御风看着单信儿,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算不上倾城佳人,可也是眉目俏丽,更有几分男儿的飒爽英姿。他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想再见到这个姑娘。

“想什么呢?”单信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御风回过神来,笑着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御风定当铭记于心。只是还不知姑娘的芳名。”

“我叫单信儿。”

王御风摘下原本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放在桌子上,“单姑娘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就拿这块玉佩到江都找我,御风定万死不辞。”

他转身就要走,这才发现自己穿着女装,伸手刚想脱下,就听单信儿道:“这衣服你就穿着吧,以防万一,你还是继续易容成女子最好。”

王御风难为情地道:“这……”

单信儿一撞他的肩膀,“公子哥儿,这个时候,还是保命最要紧。”

王御风笑着点了点头,“单姑娘说得对。”他冲单信儿一拱手,“后会有期。”

靠山王杨林得到密报,知道绿林中的一干响马齐聚在历城,料想劫皇杠之人很有可能在内,又想到秦琼前些时日正告假回家探母,正好让他相帮抓捕这些响马。于是,杨林就带着十二太保和一众人马来到了历城县。

秦琼一大早刚收拾妥当,正待和罗成出门去贾柳楼,跨出门槛之时却见薛亮纵马而来。

薛亮翻身下马,笑着道:“叔宝,父王已经到了县衙,让我叫你过去呢。”

秦琼一听杨林来了历城县,心道:杨林此来,莫不是要抓那些绿林兄弟姐妹们,得立刻给他们通个信才是。

他一抱拳道:“劳烦薛大哥回禀义父,叔宝还有一些家务要处理一下,稍后就去拜见父王。”

薛亮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琼送薛亮上马离去后,忙转身对罗成道:“表妹,你赶快去趟贾柳楼,让他们赶快到我家躲避,杨林这回很有可能就是冲他们来的。”

罗成应了一声,随后就直奔贾柳楼而去。

秦琼心情忐忑地回到院中,刚掩上门,就见宁氏从屋内走了出来。

“叔宝啊,”宁氏道,“刚才听你在门外和人说话,是谁呀?”

秦琼道:“娘,是儿在登州府认的义父杨林来了,派人来叫我过去。”

“杨林?是哪个杨林?”宁氏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是靠山王杨林。”

这几个字一出口,宁氏顿时大惊,“什么……你居然认杨林做义父?”

秦琼忙扶着站立不稳的宁氏坐到石椅上,疑惑地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宁氏厉声道:“你给我跪下!”

秦琼不知为何自己娘亲会发这么大的火,但还是依言跪在了宁氏面前。

“叔宝,你……”宁氏叹了口气,“这也不能都怪你,实在是世事弄人。你可知,你爹秦彝当年镇守马鸣关,正是死于杨林之手啊。”

秦琼震惊之余眼中早已含泪,“可为何从未听娘亲您提起过呢?”

宁氏摸了摸他的头,“是娘不忍心让你背负这仇恨,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想让你做一个安稳度日的普通人。可天意难料,你居然阴差阳错地当了杀父仇人的义子。”

“娘,是孩儿不孝,”秦琼磕了一个响头,自责道:“孩儿愧对爹的在天之灵。”

宁氏叹息着扶起他,“叔宝,现在你既然已经认了杨林为义父,若再去寻仇,那就是不义。这仇恨,你还是忘了吧。”

秦琼道:“娘亲说得是,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虽然不会找他报仇,但这父子情分也就尽了。孩儿自当日后再不与他往来。”

秦琼来到县衙,刚走进大堂,只见杨林端坐在正位,面前正是被反绑住双手的程咬金和尤俊达。

尽力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惊诧,秦琼冲杨林一拱手:“孩儿拜见父王。”

杨林笑道:“叔宝你来得正好。刚才这两个劫皇杠的响马在街上闲逛,被其他几个太保逮了个正着。”

秦琼道:“那恭喜父王了。”

杨林一拍惊堂木,冲程、尤二人喝道:“大胆响马,你们竟敢劫本王的皇杠。都有哪些同伙,所劫的赃银又在哪里,快快如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程咬金满不在乎地笑着道:“杨林老儿,这普天之下的百姓,都是我老程的同伙。至于这银子藏在哪……你自己猜。”

尤俊达接道:“就不告诉你。”

“可恶!”杨林大怒道:“把这两个响马带下去打一百棍,看他们招是不招。”

“慢!”秦琼忙阻拦道:“父王,这一百杀威棒若是打下去,恐怕他们的命也就没了。这两条贱命不足惜,可您也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杨林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不如暂且将他二人押入监牢,再想办法慢慢审讯。”秦琼道。

杨林点了点头,“叔宝说得有理,来人,将他们关进大牢严加看管。”

牢房中一片阴森,程咬金和尤俊达靠着墙壁坐着。程咬金见尤俊达坐在那里长吁短叹,就呵呵一笑道:“妹子莫不是怕死了?”

尤俊达抬头望着牢房的顶棚,“我要是怕死,当初就不会动劫皇杠的念头。”

“那你还唉声叹气的?”

“我……”尤俊达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到连累了哥哥你。要不是我让你出面劫皇杠,你也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这不是挺好的嘛,”程咬金道:“咱俩一起死,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免得孤单。”

尤俊达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上,“这回咱们可是被杨林逮住的,二哥恐怕也救不了我们了。”她淡淡一笑,“如果有下辈子,你说咱们俩还能再遇到吗?”

“哎呀,这人海茫茫的,看来是遇不上了。”程咬金故意打趣着回答道。

“喂,”尤俊达嗔怒着撞了他一下,“你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

“哥哥我说的可是实话,”程咬金笑着道:“这一世就有一世的缘分,要是转世还遇到同样的人,那岂不是无趣?“

“哼,原来你是嫌我烦了呀。”尤俊达赌气着挪到一边坐下。

看她真的生了气,程咬金就嗤笑着过去挨着她坐下。“哥哥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

尤俊达别过头去不看他,“你这个傻瓜,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程咬金愣神地看了她片刻,而后笑着拉过她的手,“我老程虽然是个粗人,可却不傻。你的心意,我都懂。”

“你懂什么懂?”尤俊达本想将手抽回去,却被程咬金紧紧握住。

还未及尤俊达反应,程咬金就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尤俊达看着他得逞的窃笑,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你……你这胡子也该刮一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徐茂公用计救程尤 秦叔宝断绝父子情

单信儿等一干人来到秦琼家的地窖里躲避,罗成安顿好他们之后就来到院中等秦琼回来。

正有些心焦地踱来踱去,就见宁氏从屋内出来。

罗成忙过去扶着宁氏:“舅母,那些朋友我来招呼就行了,您还是回房歇息吧。”

宁氏道:“成儿,咱们家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你还带着他们躲在地窖里,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罗成为让宁氏安心,就敷衍地笑道:“不过是遇到了些小麻烦,有表哥和我在,您就放心吧。”

将宁氏劝回屋后,罗成坐到石桌旁,估摸着秦琼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不知为何还未回来,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正想着,就听有人叩门,“表妹,我回来了。”

罗成开门之后,就见秦琼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她一边插门闩一边说道:“贾柳楼的哥哥姐姐们都安置在地窖里了,就是不见四哥和七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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