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褚堙静静地听完对讲机里的消息,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提上枪默默走出了战壕。
许渊对他说,韩鹤鸣死了。
被贺绍元一枪打中了心脏,当场死亡。
褚堙不屑的撇撇嘴,一听就是诱敌之术,贺绍元那小少爷能把韩鹤鸣打死?
哈哈哈!简直笑死人了!
可笑过之后他还是向着大楼去了,即使知道这是个坑。
所以,「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在此之后,成了褚堙一生谨记于心的至理名言。
褚堙如入无人之境,一路顺畅的进入大楼。环视一周,找到楼梯,上楼。
等他晃晃荡荡走到第三层时,忽的听到楼上传来打斗的声音。
褚堙挑挑眉,挨着墙细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是许渊和鹿百川。
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楼梯口,黑乎乎的见不到一点光,按理说这种连窗户都没有的废弃大楼不至于黑成这样。
“做幻境做的一点都不认真。”他嘟囔道。
“啊——”
“嘭!”
“呃……”发生什么了?
褚堙吞了口唾沫,几步踏上了阶梯,来到第四层,他慢慢走到窗沿边,试探的伸出头,只一下便猛地缩了回来。
“卧槽!”他低声骂道,“鹿百川这个……”
这个什么呢?
楼下的碎石堆上躺了个人,这人的双腿诡异的扭曲着,一看就是摔断了。
这个人是鹿百川。
一滴冷汗顺着褚堙的额角流下来。终于,他端起了手中的枪,向着五楼缓步移去。
而他刚探出脑袋想看看五楼的情形时,眼前发生的一幕死死将他定在了地上——许渊一枪射穿了韩鹤鸣的心脏!
褚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韩鹤鸣倒下。
“好看吗?”一个声音在耳后悄然炸响,惊得褚堙一个激灵,“幻境做的认不认真,可不是你说了算。”
“砰!”
褚堙身体一震,靠着墙缓缓倒了下去,喷涌而出的血液在墙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
韩鹤鸣一把抓住贺绍元握枪的手,一个用力就把枪给他卸了,而胸口的血洞在几息之间便愈合如初。
“这怎么可能!”贺绍元尖声叫道,“就算厄喀德的愈合能力再逆天也不是永生的!你这……”
“怎么不可能……”韩鹤鸣挑了挑嘴角,“你又没打中我的心脏。”
贺绍元:“……”
“傻孩子,你打到我肋骨上了。”韩鹤鸣用满含慈爱的语气说道。
贺绍元:“……”
他抬起骨爪,对着自己胸口挖了进去,两指一夹,一颗子弹「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不是很无语?”琥珀色的兽瞳倒映着贺绍元的影子,“说好的不用异能,既然是你们先犯的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笑眯眯地冲已经被打击到痴呆的贺绍元咧咧嘴,一排尖牙极具冲击力的让贺绍元脸皮抽了抽,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韩鹤鸣掐在了爪子里。
“来,让我教教你人体的各大器官都在什么部位。”说着韩鹤鸣就照着贺绍元的后腰打了一拳,“这是肾!”
“这是肝!”
“这是脾脏……”
一个器官一拳。
贺绍元口吐白沫的昏死在地上,相信等他醒来后,对人体结构会有一个全新的了解。
解决了贺绍元,韩鹤鸣继续向上前进,踏上这一层的第一眼他便看到了那个趴在窗沿的男人。
他在看什么?
“许渊?”韩鹤鸣轻声叫道。
男人的身子明显一僵,慢慢转过头来。
“呃……”韩鹤鸣心里一沉,不确定的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许渊:“……”
“给你三秒,答不出来……”韩鹤鸣骨爪一亮,泛着银光。
“你十七岁那年……我被打伤了肺,你和你爸一起给我做了手术。”
韩鹤鸣慢慢靠向男人,“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
“我的高级组装枪。”
“那把枪现在在哪?”
“别墅的卧室里。”连问了三个问题,再看不出韩鹤鸣的意思,那许渊就白长了大脑,“小鹤,我是许渊。”
男人站了起来,韩鹤鸣的视线立刻被他的衣领吸引——上面有一颗扣子掉了。
韩鹤鸣伸手摸进口袋,那里面有一颗纽扣……
……
褚堙猛地坐起身,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刚被救回来的溺水者。
等他喘匀了气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战壕里。
“什么情况?”褚堙喃喃道。
“你跟着我,褚堙掩护。”
他循着声音看去——韩鹤鸣转身出了战壕。
“呃……”这是又重来了一次吗?
褚堙站起来,看着许渊领着韩鹤鸣左躲右藏,向着大楼跑去。
“掩护啊褚堙!刚才那颗子弹擦着老子头皮过去的!”
许渊的声音将褚堙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他架起狙击枪开始分散火力。
“这是预知吗……”褚堙坐在战壕里,这会儿许渊两人已经成功进入了大楼,他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不确定到底是他天资过人的突然有了预知能力,还是这幻境作祟让他又重新开始。
可重新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呢?
“褚堙!你还在吗?”
来了!褚堙在心里默默叫道。
许渊像刚才一样,告诉他韩鹤鸣被贺绍元打死了。
那么……我还要进去吗?
如果说这只是幻境,那么只有破了幻境才能出去,可怎么才能破了幻境呢?
赶在鹤鸣被打死之前救了他?
褚堙收敛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出了战壕。不管是预知还是重新开始,他都要试一试才能明白啊……
褚堙一路狂奔,直接冲进了楼里上到五层。
“砰!”
妈的!还是晚了!
韩鹤鸣倒地,褚堙猛地向后开了一枪,一声闷哼在耳后响起,褚堙转过身,看到丁硕捂着中弹的腹部,骨碌碌的滚下了楼梯。
“呃……”好吧,起码把自己救了。
“咯咔。”枪上膛的声音。
褚堙头皮一麻,后脑勺上抵了把枪。
“丁硕竟然没杀了你,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砰!”褚堙眼睛一花,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紧接着,他便软软的向楼梯上栽去。
又被偷袭!简直是奇耻大辱!敢不敢长点心!军校里学的都到狗肚子里了吗?!
褚堙闭上眼的瞬间,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顿。
……
“你愣什么神啊?”韩鹤鸣在许渊眼前挥了挥手。
“啊?”男人回过神,茫然的看了看周围。“怎么回来了……”
韩鹤鸣:“你说什么?”
许渊看向韩鹤鸣,动了动喉结,“刚才我们……”
“我们什么?”韩鹤鸣皱着眉头,“你到底怎么了?马上就要进攻了,你却在这发呆?”
许渊:“……”
“呜——”进攻的号声吹响。
“你留在这。”许渊一把按在韩鹤鸣肩上。
“可我不会打掩护啊……”
“你们都留在这。”男人看了一眼褚堙,“我一个人去。”
“这怎么行!”韩鹤鸣急道。
许渊也不解释,只是目光凝重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跑了出去,不给韩鹤鸣一点反应的时间。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这是他和鹿百川之间的恩怨。鹿百川恨许渊害他失去了双腿只能靠假肢行走。所以,就让他独自去面对吧!
许渊一口气上到五层,可里面却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他转了两圈又不死心的上了一层。
“天啊,他怎么掉下来了?”
许渊脚步一滞,扭头看向窗沿。
“医护人员!抬担架来!快点!”
男人慢吞吞的走到窗沿边,蹲下身朝下面看去——一堆碎石上躺了个人,他的双腿诡异的弯曲着,一看就是摔断了。
那人是鹿百川。他身边围了一圈人,没人敢动他,怕骨头移位。
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人们纷纷抬头望上来,目光定在了许渊身上。
“啊,是他!”
“不会是……他给推下来的吧?”
“有可能啊,这俩人从小就水火不容的……”
“许渊?”
男人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去——是小鹤。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许渊:“……”
……
“我一个人去。”
“等一下!”褚堙从地上嚯地跳了起来,“带上我!带上我!”
“呃……”许渊都跑出战壕了,转头狐疑的看着他。
褚堙几步跑了出来,嗖的窜到了男人背上,“走吧!”
许渊:“……”
说来奇怪,他们明明是一起进入大楼的,可一转眼身边的人就没了。
褚堙因为许渊速度快的原因,终于比前面两次早到了一些,他赶在韩鹤鸣被打死前开枪用子弹撞歪了那要韩鹤鸣命的一枪,又转手把身后偷袭的丁硕解决了。
韩鹤鸣没死,揪着贺绍元痛揍了一顿。
到此,褚堙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胸膛里……
许渊停住了准备上台阶的动作,想了想转身出了大楼。他在楼外来回闪了两趟,又数了数楼层,然后定在了那,一动不动,好像在等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还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突然,一个黑影从五楼的窗户里飞了出来!
“啊——”
许渊一个起跳,双臂一捞,把那飞出来的人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
“三局幻境,褚堙被杀两回,丁硕被杀两回,你们这组算平局;韩鹤鸣和贺绍元……韩鹤鸣胜;咱们俩嘛……”鹿百川皱了皱眉,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也算平局吧。”许渊道。
“哼!”鹿百川冷笑一声,“少得意!什么叫「也算」啊?”
男人只是笑笑,不说话。
鹿百川懒得看许渊,余光瞥见肿的跟头猪一样的贺绍元。“贺少爷,你还好吗?”
贺绍元:“……”
鹿百川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让人来给贺绍元抹药。
“行啦,愿赌服输,我们走了。”
“鹿百川……”男人叫住他。
“干嘛?”
“对不起。”许渊真诚的望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鹿百川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我知道。”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即便如此,我就不能恨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