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轻转头看他, 目光深沉,“那也晚了, 我的心都沉进去了。”
沈研挪过去, 趴在他胸口上听他的心跳,砰砰的, 沉稳又有力。
周云轻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过, 动作是珍惜又缠绵的。
“研研,婚约只是一个契机, 我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周云轻说。
沈研抬头看他, “那我们毕业就结婚。”
周云轻忍不住笑了, “都听你的。”
当天晚上, 沈研赖在周云轻的床上不走, 非要在他这里住, 被周云轻活生生的强制性的把衣服穿好推出门外。
沈研悲愤道, “你太绝情了。”
周云轻安抚的在他脑门儿上亲了一口, “今天我在你家楼下遇见你妈了,你今晚不回去她会怎么想?”
沈研一听见他妈就有点心虚,“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周云轻笑笑, “没有, 就随便聊了几句,快回去吧, 别让她担心。”
还是王叔开车,周云轻把沈研送回了小区门口才离开。
沈研回到家,他爸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他回来,李思源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沈研身上的酒味还没散,沈安泰闻见了皱紧了眉头,瞅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说啥,孩子都这么大了再像以前那么管也不是太合适。
回到房间洗了澡,李思源端了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到了他书桌上,沈研吃了两块儿,抬头才发现他妈还没走,站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妈?”沈研问。
李思源把房门关好,才说道,“云轻这孩子还是挺有分寸的。”
沈研一下子就明白她在说什么了,顿时有点儿尴尬,李思源用手指点了点他脑袋,“记住妈妈的话,不要冲动。”
沈研头都快低到胸口里了,沉闷着点点头,门响了一声,他才抬起头来,给周云轻发了个短信,再强调一遍他的决心,“我告诉你,我耐心有限,毕业必须马上结婚!”
过了会儿,手机响了一声,“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沈研心里舒坦了,吹干头发刷了牙就睡觉了。
寒假差不多一个半月,前半个月,沈研都用来跟同学聚会了,几乎隔一天就要聚一次,跟高中同学几乎都见了个遍。
后一个月就是过年了,天天走亲戚吃吃喝喝,他二姨家的晶晶姐又升职了,二姨夫高兴的连请了三天的客,把沈安泰喝的天天云里雾里的,沈研是大学生了,也按大人看待,加上他爸喝的太多也没空管他了,沈研也没少喝。
寒假的最后半个月,沈研在家休整了几天,然后李思源就带着他出去逛街,买了些开春穿的衣服,沈研一直想要副索尼的耳机,价格不算便宜,李思源一直没舍得给他买,这次也一起给买了,沈研把耳机拿回去高兴的摆弄了好几天。
临开学前,李思源给沈研炒了两罐子肉丝榨菜,让他拿回去跟寝室的人一起就饭吃,回来的时候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又多了个大背包,沈研就这么踏上了返校的行程。
这次买的是卧铺,睡一觉就到地方了,沈研提着行李回到寝室,方伟已经在了,正在收拾他柜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研跟他打了招呼,也收拾自己的行李,中午两人去食堂打了几个包子两碗粥,就着沈研带的榨菜香喷喷的吃了一顿。
吃完了收拾好,方伟跟沈研说,“我跟家里摊牌了。”
沈研扭头看他,“摊什么牌?”
方伟也在看着他,“我跟我爸妈说了和汪海正的事。”
沈研下巴都快惊掉下去了,“你疯了?”
方伟表情特平静,“没疯,效果很好。”
“什么意思?”沈研问。
“他们同意我考音乐学院了。”方伟回答,“明天我就跟学校提申请,沈研,我要从京外退学了。”
沈研缓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太突然了,他们怎么会答应你?”
方伟把衣服掀开让他看自己肚子,上面一大片暗红色的淤青,看着挺吓人的,“我爸打的,他说我不争气,我跟他说,你再妄图安排我的人生,我就继续糟践自己,让你后悔莫及。”
沈研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沈安泰虽然为人严肃刻板了一些,对他也素来严厉,但他从没和他爸产生过这样的冲突和嫌隙,沈安泰甚至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他没办法想象方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下成长起来的。
方伟笑了,特别开心,没有阴霾的那种,“沈研,等我手续办好,就准备直接出国备考了,在京外这半年我没白呆,起码我认识了你们,我会想你们的,特别是你。”
齐宁和臧大旺晚饭前也都回来了,知道这个消息又为方伟高兴又为即将到来的分离难过,四个人晚饭去外面找了个饭店一起吃了一顿,明天就要开学了,几个人不敢多喝,每人就两瓶啤酒,喝到一半,方伟忍不住哭了,趴在桌子上哭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大家都没说话,只拍了拍他肩膀。Y。X。D。J。
这顿饭过后没几天,方伟就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学校,班级里还给他开了个欢送会,气氛弄的悲情又热烈,方伟拿着话筒跟这帮同学们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我会让你们在音乐厅的舞台上看到我。”
同学们热烈的鼓掌,追求梦想打破樊篱,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无论结果如何,为自己想做的事全力付出了,人生也算没白活,对得起自己了。
方伟走了之后,寝室里少了一个人就感觉空荡荡的,戚大旺每天的趴在床头讲新闻的习惯都没了,整个人都怏怏的,干什么都没兴致的样子。
齐宁更是每天都垂头丧气的,他以前跟方伟同进同出跟连体婴似的,一下子突然就这么分开了,非常不适应。
沈研的走读手续上学期就办好了,最近也准备要搬出去了,臧大旺和齐宁每天都唉声叹气,天天倒计时,跟数世界末日似的,把沈研弄的也有点伤感了。
他和周云轻的小家布置的差不多了,周末放假的时候,他们去花鸟鱼虫市场挑鱼。
沈研一进到一家店里,就看中了一条小小的黑鱼,看着就身体健壮,游的飞快,尾巴摆啊摆的很好看,他说要多买几条,店老板在旁边看着他乐,问他在哪养,沈研比划了一下,“就我们家,这么大个鱼缸。”
中年店老板撇着嘴摇了摇头,“养不下。”
沈研仔细瞅了瞅那鱼,“挺小的啊,我看养个二三十条不成问题。”
店老板说,“小帅哥,你知道这是什么鱼吗?”
沈研摇头,“我就觉得挺好看的,不知道是什么。”
店老板忍着笑解释道,“这是锦鲤,两三年就能长成大鱼,二三十条鱼到时候能把你家鱼缸挤爆。”
沈研愣了一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忍不住笑了,他回头看了眼周云轻,“还是你挑吧。”
周云轻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你喜欢咱们就养,大了可以送去放生。”
沈研还是摇头,“养出感情了哪还舍得放,还是养小的观赏鱼吧。”
店老板帮他们挑了些好看又容易养的孔雀鱼之类的,给他用塑料袋包好,沈研又挑了些垫底的沙子和水草,带了两条清道夫。
出了这家专卖观赏鱼的店,他们又去宠物店给胖胖买了猫粮和猫罐头,抱着一堆东西又去买了几盆花。
打了车回去,两人一起把沙子洗了,鱼缸灌满水,水草都种好,把鱼放进去,灯一打开,真是特别好看。
在鱼缸前坐了一会儿,沈研说,“方伟走了,我们心里都空落落的。”
周云轻安慰的揽住他肩膀,“人的一生中,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生命中的过客,能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的都是至亲至友,他有他的生活,你们有你们自己的生活,各自安好就很不错。”
沈研点点头,“他走的时候我们去送他了,他很开心,我也替他开心。”
周云轻转头亲了他脸颊一下,“这样就很好。”
两人一起坐了一会儿,沈研突然想起一件事,“高文龙怎么样了,开学回来因为方伟的事,我一直没联系过他。”
周云轻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他出国了。”
沈研愣住了,坐直身体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周云轻,“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出国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那天勤哥呢?”
周云轻说,“张昊宓那边跟马家要了一笔数额不菲的赔偿,已经退婚了,马天勤和孩子还留在马家,高文龙被马家送出国留学了。”
沈研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发展,“张家都退婚了,为什么高文龙还要走?”
周云轻看了沈研一眼,“这是马家的条件,他们希望高文龙出国读经济,将来回来进马家的公司辅助他们的生意,并且要求他在回国两年内在公司里做到中高层,否则婚事还是免谈。”
沈研皱着眉头没吭声,好半天才抬头看着周云轻道,“高文龙就这么同意了?”
周云轻点点头,“现在的他,没办法不同意。”
这两件事,对沈研多少有些打击,弄的他好多天都闷闷不乐的,他搬离寝室那天,哥几个给他开了个欢送会,在一起喝了一顿,喝的有点多,再加上他情绪不太好,喝到最后去洗手间吐了一次,整个人都喝懵了,臧大旺给周云轻打电话,连行李和人都一起搬走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沈研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在新家呢。
他一个人在主卧室的大床上,床头柜上放着杯水,他宿醉口渴的厉害,撑起身来拿着杯子一仰头咕咚咕咚的都喝进去了。
喝完水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睡衣,拖鞋在床边地上摆着,胖胖正在鞋子边上小心翼翼的嗅,沈研弯腰摸了下它的头,穿上拖鞋晃晃荡荡的出了卧室。
一打开门就闻见了米饭的香味,厨房里周云轻穿着身家居服,系着围裙,正在炒菜。
沈研窜过去从他身后捂住他眼睛,掐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周云轻手里拎着铲子,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戏谑道,“是我们家懒胖胖的哥哥,懒研研。”
跟在沈研身后的胖胖兴许是听见有人叫了它的名字了,乖巧的喵了一声,沈研呵呵笑,“你把我背回来的?”
周云轻“嗯”了一声,沈研贴在他背后,“我感觉好多了,这一顿酒把我的坏情绪都喝走了。”
周云轻关掉火,把菜盛到盘子里,“最后一次,以后不能再喝这么多了。”
沈研伸手,“我保证。”
周云轻把菜盘子往餐桌端,“去盛饭,我炖了汤,你胃里不舒服吧,先喝一碗汤暖暖胃。”
沈研答应了,他把米饭盛好,把大号汤碗小心翼翼的端到餐桌上,刚放好,就感觉到自己臀部被拍了一下。
周云轻在他身后拿着筷子经过,“你假期吃胖了吧,抱着比上次喝醉的时候还沉。”
沈研惊呆了,回头呆愣愣的看周云轻。
周云轻把筷子分好,坐到他对面,抬头看他,“怎么了?”
沈研伸手指他,控诉道,“周小云轻,你竟然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