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唔,算算时间,他的假期也该结束了。
“这周末。”抬起头,绿眸泫然欲泣,鼻音中带着浓重的不舍,“我不想回去,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离开你啊,我不要,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笑了笑,轻声安抚着,“还有几天啊。”
“可我就是舍不得你啊?”撅着嘴不满的,“要不,Katelyn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好不好?”充满期待的眼神令人无法忽视。
“Kraus,不许闹。”语气里带了几分严肃,她知道他会懂的。
瞬间没了声音,他当然知道,可是,他真的不想离开啊。能不用长大就好了,那他就可以永远待在她的身边了。
“下次放假再来,我等你。”当然知道他的不舍,自己心中也是一样,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真的吗?”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当然,”顿了顿,“只要你父母同意。”
低头想了想,总算是接受了事实,“那我下次再来。Katelyn还会来接我的吧?”
“当然。”轻轻揉了揉人。
“那今晚我要和你睡。”说着就爬上床去,找好位置乖乖躺好。
“恩。”干脆地点了点头,反正以前也是这样。
“不,在回去之前我都要和你睡。”得寸进尺地笑着,不安分地拱了拱被子。
“好。”小小的纵容,却是他们彼此的默契。
“晚安,Katelyn。”甜甜地笑着。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 32
考试结束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整座学校又恢复了以往轻松、喧闹的学习氛围。
所幸的是网球社的正选们以及美悦全都过关了。浅汐的日本史和国文,成绩相比其余几科是稍稍逊色了些,但也不算太难看。
厕所里。
“青叶同学。”全然陌生的声音。
“恩?”正在洗手,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抬起头,镜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女生,有几分熟悉,却讲不出来哪里熟悉?
“请你离手冢君远一点。”藤田美悦看着这个气质美丽的女孩,同样的年龄,她却比她们出众太多。隐忍着嫉妒和不悦,刻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竭力保持自己的形象。
有一瞬的迷惘,看着眼前的人,关好水,仍然是一脸平静无波,“我并不是手冢的女朋友。”
理不清心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莫名地,似乎心底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开心。
“那样最好了。我不希望再看着你和手冢君那么亲密的样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颐指气使的感觉。
浅汐没有说话,甩甩手上的水珠,自顾自地转身走了。暗自思忖着,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吗?
背后的藤田美悦一副森然的脸孔。
网球部。
“手冢君,你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呢?恭喜你,手冢君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呢。”笑颜如花,刻意的娇柔显得有些造作,藤田美馨是也。那口气中似乎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好像和手冢是有多亲密。
浅汐拉着Kraus刚走到网球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美丽的女孩对着清冷英俊的男孩笑得很温柔,很开心。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拉着人往正选那边走去。
而其他正选们则是早早地离手冢那边远远地,他们实在是受不了那个藤田美馨。当看到浅汐带他们着Kraus过来的时候,又全都凑了过来。
“小汐,你们来啦?”菊丸笑眯眯地扑过来。
“Hello,Kraus。”越前向小家伙问好。
“你好。”
“Hello,everyone。”
……
手冢远远地看见浅汐过来的时候就想过去了。殊不知,却被这个烦人的女生缠上了,凤眸尽是不悦,谁让她进来的。
“出去。”冷冷地说着,转身就走,连眼角都不给人。
“手冢君…”亦步亦趋地跟在人旁边,小心翼翼地叫着,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忽然,计上心头,“哎呦—”一声,身体直直地往身边的手冢身上撞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荒井,把不相干的人拉出去。”直接闪开,无视人摔倒在地。
本来清冷脸上的冰霜更深了一层,锐利的眸子里就是眼镜也挡不住的不悦,尤其是看到浅汐和一群人笑着时更甚。
“是。”突然被点名,还没来得及反应是什么事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下意识地应道。
看着旁边队友们戏谑的表情,荒井有些无奈地上前,硬着头皮伸出手要扶人,“学姐。”
一把挥开人的手,气哼哼地站起来,完好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崴到脚的痕迹。周围人的眼光立马变得有些鄙夷,几分嘲讽。
偏偏有人就是有那么厉害的本事,硬是忽略所有人的目光。向前几步,指着浅汐道,“那她怎么可以在这里?”
在场的人一阵黑线,纷纷都给了她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令她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白痴一样。
“那是我们的经理。”一个人好心地回答了她。
她实在太生气了,才会忘记浅汐是网球社经理这回事。她刚回校的时候,全校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一向不让女生靠近的网球部居然在周末的时候让一个女生观看练习。所有人都认为是这个女生刻意亲近他们的,甚至谣传这个女生是个狐狸精,特意来勾引校队们的。
在风口浪尖的时候,就传出消息来,这个女生是教练亲自任命的网球部经理,令全校女生羡慕嫉妒恨,也因此都知道青叶浅汐这个名字。
看着所有人这么明显地维护着浅汐,藤田美馨脸色一阵发青。当看到浅汐身边的Kraus时,像找到突破口般,“那这个小鬼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网球部的经理,就可以这么随意地将不相关的人带进网球部吗?”
那口气中的咄咄逼人,活像她就是网球部的主人般。抓到了不小心闯进她领地的入侵者。那种口气令所有人都皱眉,身为一个女孩子,这么刻薄,还为难这样一个孩子,真是有失风度。
浅汐听见这话,微微一愣。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人提过,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Kraus是我们网球部的贵客。”手冢的声音虽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青学的帝王,这是他的领土,任何质疑都是对他的亵渎和不敬。
尊贵如斯,正是这样的他,才会吸引那么多女孩子的注意。
“这是网球部的事情,和藤田同学有什么关系呢?”不二笑眯眯的样子,却是阴风阵阵。
网球社的人不禁都打了个寒颤,每次不二这样笑的时候,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真是难看。”越前压了压帽檐,口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
“你…”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Katelyn,他们看起来都对你很好,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Kraus一脸老成地说着,似乎浅汐比他还小。
浅汐则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Kraus,你好可爱。”菊丸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小正太。
“我是说真的。”Kraus一脸正经,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我今天可是来看看Katelyn在这里会不会被欺负,这样看来,我这周末可以放心地回英国了。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带她回英国的。”
“你要回英国了?”大家都很惊讶。
“是啊,假期要结束了。”Kraus平静地说着,昨晚经过和浅汐一说,他就已经接受事实了。
“你们可要记得帮我保护好我的Katelyn哦。”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一众比他高的男生们。
浅汐早已习惯了Kraus这样说话,也就觉得没什么。
“小汐什么时候成你的啦,小正太。她是我们大家的才对。”菊丸有些好奇Kraus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他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手冢脸色不郁,心下微沉,原来还有这么个潜在的情敌存在。
“Katelyn会成为我的新娘。”这是他一直认定的事情。
“什么?”众人大惊。
“有什么问题吗?”
不二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是青叶比你大很多啊,Kraus?”
“那有什么问题?我会长大,经过努力,我会变得更强,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和她站在同一个舞台上。那时候,我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护她了。”这话既是宣告,也是拜托,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语气里的认真不容忽视。
从懂事起,她就存在于他的生命里,是个不可或缺的存在。随着慢慢长大,她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了他的父母。他要和她并肩站在一起,那样才有资格配得上她。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惊到了。
“别闹。”有些无语的看着语出惊人却毫不自知的人。看着一堆人有些吃不消的表情,落在手冢身上的目光停顿几秒,淡淡开口说着。
“没有闹。”不满地睁大绿眸,有些挫败,她一直把自己当孩子啊。虽然他现在确实是个孩子。
手冢眼前闪过一丝笑意,也对眼前的小男孩有了新的认识。他的眼光很好,看得出他的认真,却也看得到她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 33
下午的体育课项目是游泳,将请假条交给手冢之后。浅汐收拾完东西就想先回家多陪陪Kraus。
虽说已经接受事实,但终归还是有些影响的。这几天Kraus的情绪明显地低落了很多,大家都有些担心。
正雄夫妇知道他将离开的消息虽然很不舍,但也能理解。明子则是这段时间顿顿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食物。
刚走到班级门口,一个女生急冲冲地跑过来。
看见她后似乎如看到救星般,微喘着气拉着她说;“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藤田美悦同学拿一下她的泳衣?谢谢。”
浅汐不可置否,转身走进教室。美悦人缘很好,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有陌生人会和她打招呼。当然,认识这么久了,对她那种迷糊大条的性子也是知情的。
走到美悦的位置,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纸袋。会有印象是因为美悦很喜欢这套泳衣,今早她来的时候就给她看了。
当时她还闹腾着要看浅汐的,可惜浅汐并没有打算上这堂课,当然不会准备泳衣,美悦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拿着纸袋走出来,刚才的那个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有些疑惑,她来了难道不是要帮美悦带过去么?淡然耸了耸肩,决定自己先绕道给美悦送去再回家。
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刚才的女生从拐角处走过来,嘴角泛着得意的笑容,拿起手中的电话。
“恩…,是的,…她已经过来了。”
走进游泳馆,整个年段的体育课一起上的原因,非常热闹。游泳课一向是男生们大饱眼福机会,早已经换好泳衣的女生们,胆大的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好身材;胆子小一点的则是包着浴巾。
老师似乎还没来,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微微扫视了一周,终于在一群人中看见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美悦。
“美悦。”走过去,站在人群边。
“啊,小汐,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正在和人聊得正high,美悦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转过头便看见浅汐。
没有说话,只是朝人晃了晃手中的纸袋。
“哇,小汐你最好了。”一脸感动地扑了过去,太过兴奋的她没发现这事情哪里不对。
对于美悦这样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浅汐站在那里并没有躲开。
这时,不知谁在美悦背后用力推了一把。过于猛烈的力道,美悦根本来不及反应,而浅汐则还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美悦就这样重重地撞在了浅汐身上,她本来就站在泳池边,顺着力道,两个人就这样落水了。
这边三年级的网球正选们刚换好衣服出来。
“咦?那不是小汐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菊丸眼尖地发现对面那个熟悉的人。
正想大声叫她的时候,却看见她那个音乐社的朋友扑向她。而后两个人都掉进了泳池,睁大眼看见岸边几个女生中有人得意地笑着。
听见菊丸的声音,大家下意识地看过去。落水那一幕落在身后的手冢眼中,有种不知名的恐惧席卷了他。
下意识地,手冢直接跳进水中向浅汐游去。一切不过电光火石间,还没看清楚手冢已经在水中了。
不二则是看着那矫健的身躯在水中乘风破浪,手冢,你要加油啊,转身去拿了浴巾。
“咳-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浅汐像落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中,无形中似乎有一只手将她用力向下扯,她就一直一直往下坠。
好难受,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肺部早已没有空气,呼吸都好困难。她睁不开眼睛,耳朵里也听不见声音。
恍惚间仿佛那个八岁的小女孩趴在冰冷的地面,气若游丝。从未下过水的她,连挣扎都没有,慢慢失去了意识。
相较于浅汐而言,美悦的情况要好多了。呛了几口水就反应过来了,好歹游泳课不是白上的。划几下水平衡了之后,浅汐正在不远处,情况不对头的往下坠。
就要过去救人的时候,因为没做热身突然下水,脚抽筋了,脸上一片痛苦之色。
萱雅和晴空见落水的是浅汐和美悦,而美悦又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猜想到可能是抽筋了,直接就跳了下去。刚游到美悦旁边,晴空正要向浅汐游去,这时候,手冢已经搂着浅汐往岸边游去了。
本以为只是有人等不及先下水,所以两人的落水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而当发现情况不对,有人大喊,有人准备去找老师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被救上岸了。
大家都庆幸没有出事的时候,有人却用一种狠毒的眼光看着被手冢救上来的浅汐,狠狠地咬碎一口银牙。
手冢速度很快地就带着浅汐上了岸。网球社的人全都围了过来,这一片地方顿时就只有他们了,不二拿着浴巾包在浅汐身上。
几分钟后,看着苍白着一张脸,已经把水都吐出来的浅汐,却并没有醒过来。
“手冢,送青叶去医务室吧。”乾有些担忧地开口,她落水的时间并不久,按照一般人而言,将水吐出来之后应该就会醒过来。
话音刚落,手冢已经抱着人,沉着脸往泳池边上的医务室走去。
一脸的冰霜,似乎要把人冻死。周边的人都生怕踩到地雷,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因为游泳本身就是项比较容易出问题的运动,所以学校特别在旁边配备了医务室。
“老师。”不二打开门侧身让手冢进去。
“有什么事吗?不二同学。”正在看病历的医生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
“有人溺水了,水都已经吐出来了,人却还没醒。”不二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这时候,手冢已经将人放在病床上了。
医生也跟了进来,简单地看了一下情况,看着浅汐已经不大正常的脸色和泛紫的嘴唇。这女孩怕是还有什么比较严重的病症吧,一脸凝重地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抬头看着两个优秀得老师都认识的学生,都没了以往的优雅和冷静,“不二,手冢,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你们这次急救得很及时,先回去上课吧。”
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退了出去。
“不二,手冢,小汐情况怎么样?”菊丸见两人回来就蹦了过来,脸上是满满的担忧。
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不大好,老师已经叫救护车了。”不二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菊丸有些难以相信。
“教练不是说过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我看青叶也许是有什么比较严重的病症。”大石出声。
这时候,手冢仍然是一副冰山脸,冷意十足,“乾,放学之前查清楚这件事。”
她这时候应该在家,怎么可能这么巧地出现在游泳池,还就这样轻易地落水了。
“恩。”乾点点头。
“对了,你可以问问藤田她们三个。”不二出声,他可没忘记刚才出事时,两个人都没换衣服,还有那堆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 34
而另一边,上岸之后,萱雅和晴空都按着她的腿给她揉起来。
“萱雅,快去看看小汐怎么样了?”冷汗直冒,却仍是冒出了这么一句,催促着。
萱雅和晴空对视一眼,也放心不下浅汐,所以留下晴空照顾美悦。自己则是往网球部人所在的地方跑去。
好一会儿,她才回来。
“怎么样了?”腿已经不疼了,美悦着急地问着。
一边的晴空也面露些微的担忧。
神色有些凝重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老师说,已经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
“什么?都是我不好。”美悦想起上次撞到浅汐,这次又把她撞到游泳池,说着不禁自责地哭了起来。
“美悦,你别急,我们傍晚下课后就去医院看她。”萱雅也有些着急,但毕竟还是比较理智的。
正雄和明子正在茶室喝茶的时候电话就响了。明子接起来,是学校的电话,说浅汐被送进了医院,“啪—”的一声,明子手里的茶杯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碎了。
正雄看着老伴迅速苍白的脸,疑惑地接过电话。那头的消息令他如当头一棒,竭力保持镇定,微颤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着急。问清楚是哪家医院之后,赶紧叫上正在练琴的Kraus,三人急急地去了医院。
越前、桃城和海堂本来还奇怪浅汐今天怎么没来网球社。社团活动结束后,一群人就一起去了医院。
当他们到了医院找到病房之后,浅汐已经从急诊室出来了。身上是宽大的绿色病号服,显得她愈发的娇小。她没有醒,正沉沉地睡着,苍白的脸上显得几分孱弱。
“你们来啦?”Kraus看见了门口的一群人。
“恩,小汐没事吧?”菊丸跳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刻意压低了声音,怕吵醒浅汐。
“她没事,不久前醒了一下,现在又睡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Kraus,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爷爷奶奶呢?”不二柔声说着。
“奶奶回去准备吃的了,爷爷也一起回去了。不二哥哥,你们出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说着自己先走了出去。
一行人都走出了门,手冢回头看了一眼,抬手轻轻地掩上了门。
“是谁干的?”Kraus声音冷冷的,脸上是与平时不符的冷漠。
“你都知道了?”一群人看着明显不像个孩子的他。
“Katelyn音乐社的朋友来过,把事情大概都说了。爷爷很生气,已经让人去查了。”Kraus很平静地说。
不二蹲下身站在他面前,声音很轻却很坚定,“Kraus,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Kraus愤愤的吼着,就像一直受伤的小豹子,张牙舞爪的,除了她,谁也接近不了。“昨天她还好好的,我还请你们好好保护她的。结果呢?她现在躺在病床上,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她的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没办法反驳他。
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们的错,可是他忍不住。当他看到她那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时,他差点就要崩溃了。
当着爷爷奶奶的面,他一直记得她说的不让他们知道的话,一直在忍着。现在终于受不了,他差点,差点就要失去她了啊。
“Kraus…”看着他失声哭泣的样子,众人都有些惊讶。他从未如此在大家面前这么失态过。
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低低地说着,“你们知不知道,Katelyn她,差点就要死掉了。我差点就要失去她了,就差一点点。”
声音里竭力的平静,却有着经历了暴风雨之后仍然存活的庆幸。
“什么?”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们应该都知道Katelyn身体不好吧。”见他们点头,继续说着,“其实,Katelyn她,有心脏病。”
无视一群人的惊讶,他看了一眼病房中正睡着的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着头,继续说着,“不仅如此,她的呼吸道也被感染了。”
“你们记得上次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我说的话吧。就是她八岁那次被人贩子抓起来的那次,因为那地方的恶劣环境,空气质量太差,免疫力本来就不好的她呼吸道就受伤了。那次之后,她在医院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过了很久,她都还需要开着灯睡觉。所以,溺水后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呼吸。医生说,只要晚一点把她救起来,或许只是几秒钟,她可能就会死掉了。”
越前站起来,坐在他身边,“Kraus…”轻轻伸手拍了拍他,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艰难地活下来。在他一帆风顺的生命里,很难理解。
“她的心脏病有没有治愈的可能?”手冢要竭尽全力才能接受刚才那样残忍的事情,他忍住进去想要拥抱住她的冲动。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对Katelyn会有那么深的依赖吧。”似乎陷入了回忆里,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那年,他才三岁,已经开始有记忆了。他记得她焦急的脸,却仍旧很温柔地和他说这话。他记得她身后漫天飞舞飘洒而下的雪花,映着的,却是她更苍白的脸。
“我三岁那年,Katelyn也才11岁。爹地妈咪去国外参加音乐会,留下我们两个小孩和照顾我的保姆。那天,雪下得很大,我趁着保姆没注意,跑出去玩雪。
结果我被一辆醉酒驾驶的车撞倒了,保姆怕负责任就偷偷离开了。Katelyn抱着我,四处拦车,她虽然很着急,却还是很温柔地和我说话。可几乎没有人愿意送我们去医院,因为Katelyn身上都是我的血,她就抱着我跑向了医院。她有心脏病,根本就不能跑,但是她似乎根本就忘了。
终于有人愿意送我们去医院了,可是医院里却没有了我血型的血。Katelyn知道我们血型是一样的,就让医生抽血。她才11岁,却坚持要求医生抽了400ml的血来给我。
等我出手术室的时候,她才晕过去的,其实她的心脏早就承受不了,可是她一直忍着。我醒来的时候,医生护士都告诉我,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姐姐。半个月后我出院了,她却在医院里待了几个月。
我还记得那天雪很大,她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她穿的很单薄。很奇怪吧,我虽然流了很多血,可是我一点也不疼。因为我想Katelyn一定比我还疼。我一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却一直对我笑,和我说话,我看见天上飘下的雪花,可Katelyn的脸比雪花还要白。
妈咪说过,其实Katelyn之前是接受过治疗的,虽然不像平常人那样,但也比现在健康多了。因为这两次事故,她的身体就变得更差。而这些事情,她却一直让我们瞒着爷爷奶奶。”
“这里,”顿了顿,他伸手捂着自己的心脏,一字一句地说着,“流的是Katelyn的血。”
这些事情如平地炸开的一阵雷般轰炸了所有人,久久没有言语。
大家的心里不知怎么的,似乎都看见那个很小却很坚强的女孩。
这些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她的过去,对于健康成长没有烦恼的他们,很难想象这样的事情曾经都真实得发生在浅汐的身上。那么瘦弱,那么纤细的女孩子,原来经历了这么多。
手冢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依旧苍白的她。心里对自己承诺着,再也不会让她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 35
当天晚上,浅汐悠悠转醒,看见一脸担忧的明子和正雄,还有已经哭花脸的Kraus。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短路,片刻之后才想起下午泳池发生过的事情。
“爷爷奶奶,Kraus,我没事。”努力冲人笑了笑,掩不住的虚弱和苍白。
“饿了吧,先吃饭吧。”明子拿着旁边的保温盒。
比起刚街道电话知道浅汐在医院时,明子整个人都懵了。小汐可是她和老伴的命根子啊。
现在看着活生生的孙女,还能对自己笑,对自己撒娇,叫自己奶奶。虽心有余悸,但她仍感谢天皇,没有带走他们的阳光。
看着孙女这样有些自责的样子,哪里还忍心责怪她。况且,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小口小口乖巧地喝着汤,还不时地偷偷打量三人的脸色。貌似有些严重,看他们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喝完汤,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小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医生再看看?”明子接过保温盒。
摇了摇头,她只是有点累。
正雄看着孙女的脸色好了些,不再是令人担忧的惨白。眉宇间有稍稍的倦意,吊起的心也稍稍放下了。
至于那些敢伤害他的宝贝孙女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姜还是老的辣,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家孙女这般性格居然还会被人恶意伤害,这令他感到很生气。
Kraus告诉她,在她没醒这段时间里,美悦三人已经来看过她了。还有就是网球部的正选们也来了。
探病时间结束,明子和Kraus都想留下来,被浅汐劝回去了。
正雄把她的手机递给她,方便联系。
浅汐本来是想出院和他们一起回去的,可是没人同意。虽然都知道她不喜欢医院,但是态度仍然很坚持。
最后正雄答应浅汐,若是明早的例行检查,医生说了没什么问题,那就接她回家。
明白这是他们最大的让步了,浅汐也就同意了。虽然讨厌医院的味道,勉勉强强再忍受一个晚上吧。
藤田家。
藤田美馨看着手冢救了浅汐的时候,不禁嫉恨得红了眼。愤愤地想着下次绝对不会让她再有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心爱的手冢去救她,她却没有想过,她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
当藤田美馨知道浅汐被送进医院的时候终于有些慌张了,她只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离手冢远一些而已。
终归还是个孩子,一想到人命关天,还是感到了一些害怕。苍白着脸跑回家,有些惊惶。
而她的父母都有些担忧,问她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吃过饭之后,就放下碗筷朝美悦家跑去了。
从美悦那里得知,已经脱离危险的时候,不禁松了口气。感叹浅汐命大的同时,却想着自己没有背负人命而完全不把这件事当回事。这时候她根本没有想过,她这么蓄意地伤害浅汐,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人无聊地待在病房里,浅汐有些烦闷。下意识地滑动手机,看到联系人的时候,不禁想到美悦告诉Kraus的,是手冢救了她。
脑海中突然出现那张清冷俊逸非凡的脸,茶色的发丝和狭长的凤眸。她记得他上课时认真的样子,还有打球的时候,和他一贯的冷静镇定有些不一样,有一种热情。
对,就是一种不一样的热情还有专注。
察觉到自己居然这么在意自己的同桌,浅汐不禁摇摇头。
看着手里的手机发呆,最终咬了咬唇。指尖微动,还是发了个短信过去,“谢谢你”救了我。
在家里担忧着浅汐醒了没有,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书的手冢看见手机亮了。看了眼屏幕,短短的三个字却令他唇角微微勾起。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他想要听见她的声音,他要确定她是好好的。
一阵悠扬的轻音乐,在寂静的夜里突然想起。
浅汐吓了一跳,毕竟她很少有打电话的时候。看了看来电,心下微微悸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了。
“喂。”声音有些小。
“醒了?”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一直凝起的眉微微松了。
两人都没有发现,清冷的声音不知觉中柔和了许多。在夜里显得无比清晰,大提琴上最低醇的音线,诱惑着的性感。
“恩,那个…”顿了顿,“谢谢。”
“你已经说过了。”不喜欢她对自己这么客气的样子。
“哦。”有点闷闷的。
“吃过饭了吗?”怎么了?
“恩,奶奶煲的汤。”声音轻轻的。
伸指轻轻划过桌上的书,“不累?睡会?”
“唔…”声音更小了,“我睡不着。”几分无辜,不知觉中带着对亲近之人才会偶尔出现的撒娇口吻。
这是真的,她虽然有些累,但昏迷的时间有些长,现在根本就睡不着。
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似乎已经看到她在病床上纠结着睡不着的样子,“恩。”
敲门声突然响起,查房的时间到了。浅汐像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急急地说了声,“你等一下。”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护士推着车进来,观察了一下之后,细心地记录了各项指数。亲切地叮嘱浅汐早点休息之后就出去了。
手冢在电话的这一边,听着她和护士小小声的说着话。他似乎感觉她有种做贼心虚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喂?”拿起一边的手机,通话并没有切断。
“恩,查房?”声音感觉似乎更小了些。
点点头,才发现对方根本看不见,“恩。”
“早点休息,睡不着也闭目养养神。”
若是其他人看见这样的手冢,估计会吓一跳的吧,他何曾这么温柔过,尤其是对一个女孩子。
“恩,那么,晚安。”
“晚安。”
刚挂上电话,手冢和家人说了声,就出门了。他想要见她,立刻,马上。
“咚咚咚—”敲门声。
浅汐看着刚刚才和自己说晚安的人出现在眼前,坐在病床上,不禁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手冢上前几步,直接将人搂在怀里。他一直担忧的心,才缓缓地放松。原来听到声音不够,他要感受到,要亲眼看到她真的好好的,才可以。
浅汐有些错愕地任人搂着,淡淡的青草味,很好闻。
低头轻轻摩擦了她柔软的发,低低地说,“我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似乎没懂,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望进人澄澈的眼底,手冢一字一句地说,“青叶,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慢,她想如果有纸,他肯定要一笔一划地下来。
一时间,喜悦,心慌夹杂在一起,心跳的很快,她的脸莫名的红了。手冢看着她可爱的反应,却也在担忧着她的答案。
“青叶。”他轻轻地唤,他要知道她的答案。
“恩?”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喜欢我吗?”说完,身体僵硬了些,像是在等待判决。
喜欢吗?是不是的想念,刚才听到那句话的心动。是的吧,否则怎么会这么开心呢。点了点头,顺从自己的心,很小声却很坚定,“恩。”
如同过山车般起伏的心情,在听见答案时按捺不住的狂喜,他紧紧地再次将人拥住。“我们交往吧。”
“好。”怀里的人传来的声音。
低头看着她,她也抬头看着他。眼睛是是坦诚的,和往常的淡然不一样的柔情。脸虽然还有些红,但是她没有躲避。他可以从她翦水般的瞳眸里看到倒映着他的身影。
低下头,轻轻地将唇印了上去。温热的触感,轻轻地摩擦,半晌才缓缓松开。
浅汐红着脸将头埋进人怀里。手冢则是轻轻地笑了,两个人享受着这静谧的时光。
直到护士再次查房之前,轻轻在人额上印下一吻,留下一句晚安,手冢才离开。
浅汐躺在病床上,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就和电影一样。想着刚成为她男友的某人,耳朵悄悄的红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医院睡得这么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要去医院几天,若是可能会继续更的,若是不行,寒湮回来再补上。这章是福利。
☆、章节 36
翌日。
医院里。
一夜好眠,这是浅汐自己也没想到的。斜倚在床头,悠然地看着窗外的树。阳光斜斜地洒下,安静而宁和。
本以为,医院这样压抑的地方,带着浓重的令她神经不由自主绷紧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想着那清冷的嗓音,完美如小提琴G调的声线,低醇而动听。淡淡的话语,她能从里面感觉到他不外显的关心。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的性子多少有些相像,一样的淡泊,一样的不爱说话,莫名的磁场,所以才更容易了解对方。
他现在应该在上课了吧?看着手机的时间,淡淡地笑了。想着他上课认真的样子,唔,皱皱眉,她在想他了。
浅汐例行检查没有问题之后,正雄就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带她回家了。
本来还想着下午就去上学的浅汐被无情地告知,正雄已经给她请了几天的假,让她下周再去上课。
看着爷爷严肃的脸,浅汐也只好暂时先认命了。还想着晚上还是什么时候和自己爷爷撒撒娇,明天再去学校。
结果,下午的时候,明子和正雄就带着两个小的去了御岳山的清源寺,说是要住几天。
三年一班内。
“哎,你说青叶是不是出事了?”
“哼,谁知道呢。”
“不知道啊,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难说。”
“看看她今天会不会来上课就知道了。”
“恩,也是。”
“是不是装的啊,不过是溺水而已啊,何况很快就被救起来了不是吗?有没有那么严重啊。”
美悦走进教室就听见这些议论纷纷的话,不禁脸色大变,大声嚷着:“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们有没有看到小汐她昨天在医院的样子啊?什么都不清楚,不要乱说话好不好?”
噼噼啪啪一大通话,说得大家脸上讪讪的。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手冢和不二进来了,班级里立刻就安静了。
藤田老师在下课前随意提了句,“青叶同学因为身体原因要请假到下星期。”说完就抱着课本走了。
人一走,班级里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了。不过,没有早晨那么肆无忌惮就是了。
昨天的事情,他们很多都在场,或多或少都看见了。浅汐落水之后,没有半点挣扎就往水底沉的情形。自然也看见了手冢救人的那幕,当然,这是大家不敢议论的。
美悦依旧自责无比,昨天下午她和萱雅晴空一下课连社团都没去就直接赶到医院去了。当她看着病床上苍白无比的浅汐时,忍不住又哭了。若不是她去扑小汐的话,她们都不会落水。
美悦找到明子哭泣着道歉时,晴空和萱雅陪着她帮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虽然二老都没有怪她,但她觉得更加难过了。
手冢虽然知道她今天是肯定是没有办法来上课了,可是看到那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也跟着有些空落落的。想着她现在在医院,应该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吧,嘴角微弯,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二托腮看着手冢转瞬而逝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的弧度,看起来有情况了呢?
学生会的办公室内,一干正选全都在。
乾已经查明了事情的来由始末,基本上已经确认藤田美馨干的。那个去班级里找浅汐的女生,和推美悦的人,在面临退学的危机中,都哭着将一切和盘托出。
藤田美馨直接无视几个眼神不善的正选,心里想着手冢找她来是不是也喜欢上自己了。一脸娇羞无限地叫了一声,“手冢君,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集体都有种被恶心到感觉,这女的是脑子不行吗?
“说,是不是你害小汐掉进泳池的?”菊丸沉不住气,愤怒地吼着,脸色铁青得很难看。
心下微微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查到了。竭力保持着镇定,露出笑容,“菊丸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别装了,上次她被关起来,也是因为你对不对?”
这件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不可能的。“菊丸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啊,青叶不是被武藤艺关起来的么?”说完还一脸我很无辜,你冤枉了我的表情。
不二也没了往日的笑容,令人莫名地感觉到危险。“我们根本没有对外宣布是武藤艺把青叶关起来的,你怎么会知道呢?”
“我…我听别人说的?”该死,自己露出马脚了。
“哦,是么?是听武藤艺说的吧。”不二笑的有些阴森森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乾直接调出了那段录音,“真的不懂吗?那我来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吧。”点击播放。
熟悉的对话,令藤田美馨的脸刷地变得惨白。
“你们?”
“如果觉得不够,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让你好好回忆一下。”越前冷着脸,厌恶地看向这个女人。
“手冢君,我是被陷害的。”转头看着自己爱恋的人,以为他会像王子一样救自己。
“我会把这些东西交给藤田老师,或者你家里。”手冢冷冷地说着,“还有,你已经被学校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