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就算是说的在动听也不过是说说就罢了。
秦莜岚并不讲这话当真。三年后,就算君无恨不愿意遴选秀女,也有的是大臣劝解他,若是不成,六年后,九年后,当时间一点点过去,总有一天他会妥协。
贪恋美丽的容颜是人的弱点,就连秦莜岚也不例外,她不相信君无恨能够一辈子只一个人。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普通男子,一辈子能老老实实爱着一个人都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是帝王,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是可以放心托付终身的人。
君无恨问她,会不会离开后再嫁他人。
秦莜岚心里很清楚,没有了,再也没有其他人能代替君无恨。离开后,她大约会浪迹天涯,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但不会再接受另外的人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轻易能相信别人的人,防备心重,过于理智,做事情总会想留后路,这样反而会把前路给毁了。她吃过一次失败的滋味,不愿再尝第二次。
“你给我生个孩子,好好留下来陪着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耳畔传来君无恨低喘着说话的声音,秦莜岚闭上眼睛,任身体随热浪翻滚,心却越发冷静,就像脱离了躯壳似的,能够平静的看着自己与君无恨一起翻云覆雨,没有一点生气或者高兴的情绪。
“你说的话,我都不相信。”
秦莜岚冷漠的看着君无恨,尽管热潮还未消散,但气氛早就冷如冰霜。
云初雨歇,君无恨苦笑道:“是啊,你从来都不信我。”语气莫名酸楚。
这一夜,在什么时候结束的,秦莜岚并不知道。后半夜她都累得睡过去了,只记得有人反复在耳边低喃,祈求她留下来,扰得她不得好眠。
她很少做梦,但这一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好像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梦。
梦里她与君无恨擦肩而过,顺利逃了出来。她把他留在一个人的深宫里,去追寻想要的一切,她走过一个个地方,经历过一个个故事,听着百姓议论圣上又娶了哪家姑娘,最近哪个妃子受宠,她当做笑闻,边喝茶边听。
两个人如她所想那样,终成陌路。
那座冰冷的宫殿再也没有能让她停留的理由,她浪迹天涯,直到满头白发,重回皇城,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太太。她曾看过他驾龙辇而过的场景,子孙在侧,前呼后拥。她有些苦涩,却也有些释怀。
然而有一天,龙辇停在她的门口。
她隔着车帘看向他,他也隔着车帘看他。
他说:“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笑了,摇摇头:“你认错人了,那人很早很早已经就死了。”
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有泪痕。秦莜岚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泪痕,坐起身来,四肢疲乏得厉害,无忧香的效果还存在身体里,并没有多少力气。
“娘娘,您醒了!”平日里侍候左右的宫女走了进来,端着洗脸用的盆子,拿着一方布帕。她先将盆子和布帕放在架子上,回头来扶秦莜岚。
脑袋昏沉沉的,有些发胀。秦莜岚瑶瑶头,皱眉道:“我……”嘴一张开,声音沙哑得像是得了大病似的,自己先吓了一跳。
“娘娘您别说话。”宫女倒了杯清水递了过来:“先缓缓吧。”
秦莜岚接过清水一口饮下,感觉喉咙不那么干涩了,这才试着张口说话。
“早饭准备好了吗?我有些饿了。”
宫女点头:“准备好了,奴婢这就叫他们端进来。”说着起身去找人。
秦莜岚掀开被子,刚要走两步,只听哗啦啦的声音乍然响起,她顺势看过去,就见双脚脚腕处被人扣上了两个铁链,铁链尽头拴着一个沉重的铁球。
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端着饭菜进来,见秦莜岚低头看着脚上的铁链,心里咯噔一声,静静的把饭菜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就打算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谁做的!”
秦莜岚厉声质问。
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垂着头语带微颤的说道:“早上圣上离开后命徐掌事送来的,圣上说既然皇后娘娘爱锻炼那个身体,这就当给皇后娘娘锻炼身体用的。”她偷偷瞄了一眼秦莜岚的面色,见那张平日里令人侧目的面容此刻冰冷的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情不自禁的颤抖着,宫女咽了咽口水,补充道:“这链子是徐掌事亲自给皇后娘娘套上的,因为您睡得沉,也就没叫醒您。”
所以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啊,就算皇后娘娘要找人算账也要去找徐掌事或者圣上。她真的很无辜啊!
秦莜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忍耐。
对着一个宫女发火没任何用处,要找也要找罪魁祸首——君无恨!
“把早膳端上来。”她压下怒气,沉着脸道。
宫女战战兢兢把早膳端到秦莜岚面前,也不敢说在床榻上用餐未免有失礼数,这时候只要不被责骂牵连,她就已经很庆幸了。
早膳好歹安慰了秦莜岚的肚子,虽然气还没消,至少也能够压制下来,表面看不出什么。
“除了这个链子,还有什么事吗?”秦莜岚问道。
宫女闻言,更加害怕了,简直快哭了的表情道:“圣上说,今日,今日还要来这边就,就寝!娘娘,奴婢知错了!”说着就跪下了,嘤嘤嘤竟然哭了起来。
实在是太可怕!这眼神好像要把人凌迟了似的!
原来她以为圣上如此对待皇后娘娘是喜欢,现在一看,这两人哪是喜欢啊,分明是仇敌!普通的夫妻,谁会把自己妻子用链子锁住,谁会不乐意相公的宠爱?他们根本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撮合在一起,彼此仇恨,还不能放手。
这时候,她就是脑子再笨。也知道圣上来此就寝,并不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尤其是在秦莜岚火气刚过的时候提。
“就寝?”秦莜岚侧头,似乎还有些迟疑:“圣上不会是以后都要过来就寝吧。”
宫女脸上挂着眼泪,哭哭啼啼道:“听说,听说,尽早朝堂之上,大臣们好像提了子嗣的问题,圣上说,说,说太子必须是皇后娘娘的孩子。”
所以这是催促着要孩子了?
秦莜岚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宫女。
宫女被她目光吓得瘫软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好像要被眼神杀死了。
“别哭了,出去吧,没你的事不要进来!”秦莜岚皱眉道。
宫女抹了抹眼泪,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秦莜岚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一脚踢飞了边上的架子,将未来得及端走的残坑剩饭全部砸到地上!
君无恨!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秦莜岚咬牙切齿。
昨夜是用无忧香,如今把人像是囚犯一样锁上链子,以为这样能尽在掌握之中。君无恨,你也太小瞧我秦莜岚了!
砸尽能够砸碎的所有东西,屋内狼藉一片,秦莜岚喘着粗气坐在唯一完好无损的椅子上,头发未梳,衣衫不整,死死盯着地面。
知道屋内在发火,门外的宫女再也有进来过,生怕惹了秦莜岚。就算是屋里砸东西时发出的砰砰砰砰声音,都没有人进来看一眼。
砸了东西,秦莜岚彻底冷静了下来。
怎么离开这里?深宫内院,不同于王府,里里外外都是人,守卫一层一层,把整个皇宫守的几乎没有死角,根本逃不出去。
秦莜岚看着脚上的链子,眼神都要冒火了。
还有这该死的链子,走之前肯定要找个法子弄掉它!就算是用针磨,也要磨断了!
九黎宫里砸东西的声响很快用过徐迪传到了君无恨的耳边。
他毫不意外,也没觉得后悔。早在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退路。不是把秦莜岚彻底的留在宫里,就是永远的失去她。他宁愿拼一拼,至少尝试过,哪怕碰的鼻青脸肿,也不会后悔。
“徐迪,你说女人如果怀了孩子,是不是就会定了心安静留下来?”他一边批阅奏章,一边问道。
徐迪心里给自己抹了把汗,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女子十月怀胎产下孩子,肯定是很怜惜的。”至于会不会留下,那就只能见仁见智了。
“我发现,你现在很会说话啊。”君无恨抬头看了徐迪一眼道。
徐迪吓得跪地直磕头道:“小的句句说的是实话!”
“起来吧。”君无恨道:“过来研磨。”
徐迪起身给君无恨研磨。
君无恨停了笔,看着徐迪研磨,心里道:秦莜岚她最受不得这个,哪怕是住在宫里都觉得像是被关了似得不高兴,更何况是现在这样。也罢,就让她恨朕吧,希望等孩子出生之后两人的关系会因为孩子而慢慢改变,希望她能渐渐的接受他。
如果连孩子也牵绊不住她,那脚上的锁链也能拦住她的脚步。等时间长了,习惯成自然,她也许就能安安静静留在这里陪他一辈子了。
☆、第七十一怀章 怀孕
正如君无恨所想那样,锁了链子的秦莜岚好生安分了下来。
日日同床并枕,君无恨心里虽有防备,怕她这是示弱来让他松懈,可时间长了,也不禁沉醉其中。
秦莜岚对他还是冷冰冰的样子。原先高兴时还有说有笑,现在半个笑脸都没了。不过她能安静的留下来,不折腾事情,君无恨已经很满意了。
三月后,秦莜岚身感有不舒服,食欲大减,伴有恶心干呕的行为。御医瞧过之后,说是怀有身孕,君无恨重重赏了御医,兴高采烈的跟秦莜岚商量起孩子取名的问题。
“到时候让礼部那些人想了名字,挑一个喜欢的就成。”到底是天生母性,对于孩子,秦莜岚并没有显得那么冷漠。
君无恨摇头:“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我自己起名。”
“你对这个孩子那么期待,到时候是女儿不是儿子,你该有多失望?”秦莜岚道。
君无恨揽着她,想了想道:“说不失望肯定是骗你的,但是我真的觉得儿子女儿都一样,就算真是女儿我也很高兴。反正以后我们多的是机会,不必急于此。”
秦莜岚没再说话。她不乐意谈以后,对于被困的人而言,谈以后是一件残酷的事。她现在已经没了自由,要是这辈子都只能如此,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后果。
每次说到以后的话题,秦莜岚总是沉默。君无恨知道她心结未解,也不逼她。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觉得有了孩子秦莜岚肯定会留下来。这段时间,她的态度已经软了很多,再等两年,他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听说宫里养孩子都是要抱给奶娘,我希望能自己养这个孩子。”秦莜岚道。
君无恨很赞同她这个提议,点头道:“这样自然最好,我还怕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也就没提。你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
“到底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不喜欢?”
君无恨笑笑,春风得意。
朝堂之上,他本来很有势力,几乎是毫不费力就接掌了朝政。安抚老臣,提拔新臣子,将自己的人安插在各处,一步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后宫中,秦莜岚也怀了孩子,他终于也有自己的子嗣。正是国事家事两得意的时候,眉宇间自然而然便带着几分喜色。
自从怀了孩子,秦莜岚嗜睡日益严重,常常说着说着就困了。君无恨曾担忧她,找了御医来看,只说是正常现象,让她尽量休息足够就好了。
就像现在,说着说着,秦莜岚又打了个哈欠,眼睛迷迷糊糊要闭上。
“别在这里睡,小心着凉。”君无恨抱起秦莜岚,将她放在铺得柔软温暖的床榻之上,弯腰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宫女端着特别做的小点心进来,君无恨抬眼示意她不要弄出动静。宫女只好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把点心放了又轻轻走出去。
正好徐迪在门口朝君无恨使眼色,有事相商,君无恨看了看床榻之上熟睡的秦莜岚,将门轻轻合上,处理朝政去了。
众人走后,应该熟睡的秦莜岚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花了三个月,她才让君无恨有那么一点松懈,但是脚上的链子却实在没办法。君无恨特意命人用乌金打造,她手上没有利器,根本不可能强行打开。
只能找机会求君无恨为她解开锁链。
秦莜岚抚了抚肚子,神色复杂。
计划之外的孩子,为她帮了不少忙。要不是这个孩子,君无恨也不会对她松懈。只是这个孩子留与不留,秦莜岚仍在为难。
留下他,逃走时君无恨肯定会追,她身怀有孕,很可能会被抓回来,到时候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可装作意外滑倒弄掉这个孩子,她多少有些不舍。
那句到底是我的孩子,怎么不喜欢,秦莜岚说的是实话。
自小孤苦的生活,让她渴望有家人,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但这个孩子偏偏是君无恨的,留下他,就是留下无数麻烦。
秦莜岚目露狠色,现在先留着,如果必要的话,这个孩子还是不能留!
三日后,秦莜岚在院子里例行转圈。怀孕后,御医说要下地走动一下,日后也好生产。君无恨因此上了心,专门命人看着她每日走动,严格控制饮食,不能吃太多,让孩子长太大。
“我许久没去外面了,近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秦莜岚边走边闲聊道。
“回娘娘,进来圣上赏了旧部,城外的军队也都准备撤回各地了。听说太上皇的身体越发不行了,太上太后身体倒是挺硬朗的,可惜不知道太担忧太上皇,竟然疯了。听说昨儿个还咬了送吃的宫女,鲜血淋淋的,可吓人了。”宫女说的正带劲,忽然想起秦莜岚现在怀着身孕,不宜听这些事情,赶忙转了话题:“圣上让礼部交了几个名字,看着都不满意,训斥了一干老臣,可把他们急的,如今正被罚闭门思过,好好想名字呢。”
秦莜岚侧头:“是吗?我早上还听圣上说要亲自取名字,原来是别人取的不满意。”
“娘娘本就尊贵,现在怀了孩子,更是捧在手里都怕化了。”宫女笑的灿烂道:“有了孩子,娘娘就稳稳当当做皇后吧。”
秦莜岚不以为然,继续向前走。
院子里已被清理干净,一个石子都没有。秦莜岚想找个机会假摔也找不到,索性后退一步,脚步稍错,缠上细长的锁链,一个踉跄人往前面扑过去。
身旁的宫女大惊失色,连忙去拉,却已来不及。
秦莜岚捂着肚子,疼的满头大汗。
“快!快叫御医!”她抓着宫女低吼道。
宫女慌慌张张的跑去找御医,周围人一齐上前将秦莜岚扶了起来。
御医来得很快,他就住在外面的殿子,随时候着。此时进来见秦莜岚捂着肚子直喊疼,也顾不得行礼,直接上前就给她把脉。
“怎么回事!”君无恨得了消息赶过来,气的想将这些宫女全部拉出去斩了。
这么多人看着一个人居然还能出问题!
☆、大结局
“圣上,娘娘稍有些滑胎的迹象,但是好在不太严重,待老夫开些保胎的药,吃了好好调养就好。”御医斟酌道:“只是下次再不能这样了。女子怀孕时身体本来就弱,现在还未够三月,很容易就会滑胎,要尽心照料。”
君无恨狠狠瞪了那些服侍秦莜岚的人,一地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算了。”秦莜岚终于出口:“是我不小心绊到,也不是他们的错。”
君无恨立马来到她身边,关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秦莜岚摇摇头,面色苍白道:“比之前好多了,我还以为这个孩子要保不住了呢。都是我非要出来走动,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是被什么绊倒的?”君无恨问道。这院子他特意命人清理干净,就是害怕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千防万防,还是发生了。
秦莜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上的链子。
君无恨沉默了。
宫人们最后还是各自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好在没受皮肉之苦,也没人说什么。秦莜岚因为摔这一跤,近半个月都要好好休养,不能再擅自行动。
那日之后,君无恨时常看着秦莜岚脚上的锁链发呆。
“如果我把这链子打开,你还会这么安安分分留下来么?”他问道。
秦莜岚冷笑:“你会把这链子打开?”她顿了顿,又自嘲道:“我现在这样的身体又能逃到哪儿去?”
君无恨想到她捂着肚子焦急询问孩子安危的场景,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这次幸好秦莜岚肚子还未隆起,并不明显,她摔倒时也尽量护住肚子,这才没造成严重后果。要是再过两三月,肚子大起来,再发生这样的事那不止会伤到孩子,更有可能伤到大人。
君无恨虽未有过孩子,但也知道女子生产几乎等于进鬼门关一趟。他想要孩子,却不愿意冒着让秦莜岚失去生命的危险。
锁链,必须解下。
没过几天,秦莜岚睡梦再醒来时,脚上那根链子已经不见了。她心里一喜,却不敢太过于表露出来,只装作淡然的模样,反倒让君无恨更加放心。
锁链的问题一解决,剩下的事情就好办许多。
由于宫中侍卫众多,守备森严,秦莜岚也没什么好法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她索性心一横,暗的不行只能来明面的了。
得知秦莜岚怀有身孕后,君无恨每日仍在此处就寝,却都老老实实不再碰她。他现在是有子万事足,其他都放到一边。
因此,秦莜岚也悄悄松了口气。自打她上次伤到君无恨之后,接触到的时候都再三检查,不能有伤人的利器,尖锐的器皿也不能有,生怕重蹈覆辙。
秦莜岚暗自好笑。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简直可笑!
铁器磨光滑了,可以再磨尖锐。瓷器更好变,摔在地上立马变凶器。想要提防她动手,根本不可能。她已经藏好了要用的东西,留下来也只是在等待机会。
君无恨忙于政务。他是个合格的皇帝,比不上先祖创下万世基业,也算得上是明君。他招揽贤士,虚心纳谏,行事带有军队雷厉风行的风范,镇得住一帮大臣。
但他并非是个好丈夫。
解开锁链后,君无恨仍是不放心,加派人手在九黎宫周围巡逻,秦莜岚没有立刻就逃走,她比之前更加顺从了,面上没有笑意,态度却一天天软化。
又过了两月,肚子微微隆起。
时值初夏,气温逐渐升高,夜晚稍凉,白天已热得人浑身生汗。秦莜岚作为孕妇,被小心伺候着。从肚子隆起开始,她周围的人就更多了,时时刻刻有人盯着生怕出差错。
御医可说,这么大的孩子并非是两三月份的可比,万一出个好歹,可是一生两命的事。
君无恨更是紧张。有事没事总爱过来看看她的东西,时不时对着里面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低语轻言,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第一次孩子在肚子里微微动弹的时候,就是君无恨在身旁陪着的时候。
秦莜岚表面上与君无恨谈话,暗地里想着怎么把看守的人都找借口调走,正想到一半,肚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那是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很陌生却很亲切。
“孩子,还像动了一下!”秦莜岚忽然道。
“什么?”君无恨连忙凑近,一点都没有天子风范,将头贴着肚子去听,听到动静后就像普通男子一样,兴高采烈,咧着嘴只会笑,连话都不说了。
“咱们的孩子日后一定很聪明!”半晌后,君无恨评论道:“你看这么小的时候就知道讨好爹爹,我喊一声他都有动,以后肯定是天资聪颖的小神童!”
秦莜岚对这种傻爸爸似的,我家孩子怎么都好的话逗乐了。她轻轻抿嘴,语气轻快的说道:“那只不过是巧合,你自己想太多了。孩子才几个月大啊,哪懂得了那么多,你可别夸他了,在我肚子里就这么夸,以后出来还得了!”
“朕的孩子,怎么夸都不会过。”君无恨总结道。
秦莜岚摇摇头,无奈道:“在父母心里,自家孩子当然是最好的。”
“你也是这么想吗?”君无恨忽然起身看着秦莜岚,认真说道:“从有这个孩子开始,我就在想,当初我那么对你,你在那样的情况下怀了孩子,你心里多少肯定有些怨恨吧。这个孩子并不是受你期待而来的,你对他是否真的那么喜欢?”
知道秦莜岚摔倒是因为被脚上链子绊住时,君无恨曾有过怀疑。
秦莜岚是什么样的人?她要真想保这个孩子,怎么会任自己犯这样的错误!可御医说要不是她摔倒时护住孩子,这个孩子恐怕不保了,这让他左右犹疑,不知道该信她还是不信她。后来他主动提出解开锁链,其实也有试探的意思,秦莜岚并未显露出高兴,她似乎已经认命了,至少在怀着孩子这段时间不会再有什么动作。这才让他彻底放下之前的怀疑。
君无恨怀疑了!秦莜岚心里警铃大响。
当时假作滑倒时,她也曾想过就这么摔掉这个孩子,永绝后患。但害怕做的太明显让君无恨看出什么来。两人闹到这样的地步,君无恨在她脚上扣上锁链,要是她把孩子弄掉,他得知了生气,恐怕还会用更严酷的手法对待她。
秦莜岚想逃,一是解开锁链,二是要君无恨有所松懈。只有让他以为自己不会走不会逃,才能真正的找到机会逃出去。摔掉这个孩子只会让君无恨有所怀疑,增加风险,保下他尽可以利用来软化君无恨,让他以为她想通了,安分了。
得不得说,至少到现在为止,秦莜岚的计划都很顺利。
君无恨说要解锁链的时候,她不喜不悲,还时不时讽刺他两句,成功的卸除他的戒心,没有露出马脚。
“这是我的孩子。”秦莜岚郑重其事道:“他刚来的时候我确实不怎么高兴,对我来说,他是个累赘是个包袱,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对恨他。他毕竟是我的孩子,长在我的肚子里,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我也许并不如你那么喜欢他,却也不会厌恶。”
“是我想差了。”君无恨道:“天气逐渐炎热,你在这里恐怕不是很舒服,再过段时间,我处理完朝政带你换个凉快的地方住。你现在是两个人,千万不能有闪失。”
秦莜岚皱眉道:“我没那么柔弱。你把我看得太紧了,就算我现在怀个孩子也不是一般女子,我可不想怀孕像生病一样,还要特别照看。”
“御医说你之前摔过,虽然孩子无碍,但还是小心点为好。”君无恨耐着性子道:“多些人总没坏处,你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吩咐他们,不用亲自去做。”
“你现在恨不得让我躺在床榻之上不动比较好。”秦莜岚讽刺道。
君无恨不想跟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怀孕期间,秦莜岚的情绪变化很大,压不住怒气,想到什么说什么,跟她吵起来对她不好也对孩子不好。
“礼部又选了几个名字,我还是不满意。”君无恨道:“你说说看,孩子出生的话,你想叫他什么?男的女的名字都可以。”
“大名我还没想到,小名的话可以叫豆豆,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用。”秦莜岚果然被这个问题吸引住了,顺着说道:“也可以叫小核桃之类的,就是很普通的小吃的名字,并不需要特别正式。俗话说贱名好养活嘛,我们那边都这么取小名的。”
“小核桃?”君无恨笑道:“就算是小名,这样也未免太随意了吧。”
君无恨突然对秦莜岚来处起了兴致,他很好奇秦莜岚怎么会来到这里。借尸还魂的事简直骇人听闻,若非他亲眼见到一个人变化这么大,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君无恨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起过,似乎也没有想回去的意思。”流浪在外的人最思念的就是家乡,但秦莜岚一直说要自由,却不是想回到来处,而是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活。
“跟这边差别很大。”想到从前,秦莜岚只觉恍如隔世。
来这里仅仅一年左右,好像来了许多年似的。她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像这里的人一样。但她心里知道,她与这个世界还是有不可忽略的隔阂。想要融入这个世界,需要很长很长,可能是一辈子的时间,但即使这样,她也不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世界。
“有很多你简直不敢想象和相信的东西。”秦莜岚回忆道:“可惜那里再好,我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人或事情,与其留在那里,还不如留在这里。”
闻言,君无恨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如果有一天你离开宫里,会牵挂我吗?”
“你觉得呢?”秦莜岚看着他道。
“我不知道。”君无恨坦然道:“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走进过你的心里。也许对你来说,我只是个卑鄙的人,为了留下你而不择手段。我不想替自己辩解什么,也对自己做的毫不后悔。”
秦莜岚打了个哈欠,满脸困乏的说道:“我不恨你。”
君无恨扯动嘴角,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应该满足,毕竟经历这么多事,秦莜岚没有怨恨他已经够让人高兴的了。可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因为无爱才无恨,她从来没将他放在心上,才能如此平和的接受这一切。在爱情面前,他输得一败涂地。
“靠一下。”秦莜岚说着,歪了歪脖子,靠在君无恨肩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君无恨侧头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样子,微微一笑。不管怎样,现在留在她身边的是他,他们还有了孩子,时间长了那些事情总会暗淡下去,他们会一起白头偕老。
不久后,秦莜岚就跟着君无恨搬到避暑的寝殿去。
既然换了住所,君无恨索性也没再分她地方,直接让她跟自己一起住,也能放心些。
秦莜岚身体消瘦,孕吐并不明显,胃口被折腾的渐渐小了。可她怀着孩子,孩子在身体里吸收母亲的养分,最后弄得又是觉得饿又吃不下饭,可把一众御厨急的,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唯恐弄不好受上面责罚。
就算是这样,秦莜岚最后也没胖上去,导致五个月大的时候,肚子只是微微凸起,穿着宽松点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御医一天三遍检查,再三保证没事,君无恨还是担心。不停的吩咐宫人煎好保胎的药,按时给秦莜岚送去,由他亲自盯着她喝下去。
“还是这么苦。”秦莜岚皱眉道。
君无恨接过宫女递来的蜜饯罐子,取了一粒递喂到秦莜岚嘴边。
“喝这个对孩子有好处,你忍忍吧。吃点蜜饯,苦味就下去了。”
“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就这么折腾,以后出来岂不是要把天都捅破了?”秦莜岚担忧道:“最近总觉得孩子动的厉害,真的没问题吗?”
君无恨安慰道:“我问过御医,这可能是孩子比较活泼,并没有什么问题,你放宽心。”
秦莜岚叹口气:“总是觉得不安。什么时候出生啊?早些出生看到孩子,我才能安心。”
“十月怀胎,且等着吧。”君无恨给她盖好被子,柔声道:“喝了药先睡一会儿,我就在一旁看着,不要担心。”
秦莜岚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宫人道:“让他们都退下吧,人来人去,看着都眼晕。”
君无恨不疑有他,挥挥手,让那些宫人都退下了。
“我不太想睡觉。”秦莜岚坐起来说道:“整天睡睡睡睡,感觉自己都要被养废了。”
“这对孩子有好处。”君无恨坐在床边,语重心长道:“忍一忍,也就五个月的事儿。”
秦莜岚仍是不满:“你说的好听,又不是你怀有身孕。五个月,这样养五个月,简直不敢想象。御医不是说要多动动么,不如孩子长得太大不好生。”
“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唉,闷死了。”秦莜岚难得耍小性子道:“你过来,坐过来一点。”
君无恨不明所以,往她那儿靠了靠,将她揽在怀中:“反正我也没事,陪你一起休息,这样你总能安静了吧。”
秦莜岚伸手,微微一笑道:“别动!”
君无恨僵住了。
他能明显感到脖子抵着个锐利坚硬的东西,带着森森寒意。
“你只要稍稍动一下,这把匕首就能割破你的喉咙,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秦莜岚威胁着说道。
“你还是想走。”君无恨颓然道。
“我从来就没放弃过。”秦莜岚嘲笑道:“你以为有了孩子我就会留在这里吗?未免太异想天开。君无恨,你之前做的我都不想再提,如今我要你命令手下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放我离开这里。”
“不可能!”君无恨拒绝道:“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你只要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秦莜岚手轻轻压了一下,刀锋离开在君无恨脖子上留下血痕。
“我不希望这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不过你要是自己找死,我也不介意动手。”
“你杀了我也出不去。”君无恨道。
秦莜岚反而收了匕首,笑道:“你说的对,留着你比杀了你有用。”
君无恨见她收了匕首,立马出手要将她制住,却被她躲过。两人在狭小的床边过了几招,谁也没得到好。
“来人!”君无恨大声道。
秦莜岚目光一凝,袖中飞出金色的线缠在君无恨脖子上。
“金蝉丝!”君无恨看着脖子上的线,大惊。这线早就被他收了起来,秦莜岚怎么会有?要说之前的匕首还有可能是她自己弄到的,那这金蝉丝必然是宫里的人帮她弄到的,否则凭她根本接触不了!
“谁在帮你?太上皇还是太上太后?”君无恨问道。
秦莜岚只笑笑,不说话。
外面的人听了动静冲进来见屋内的情景,全都惊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之间皇后娘娘就将圣上抓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中身为掌事太监的徐迪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赶快把圣上放了!”徐迪道。
秦莜岚冷冷的看着他,手中金蚕丝紧了紧,丝线勒住君无恨的脖子,顿时就见鲜血自脖间缓缓流出,并不是很深,看起来却很吓人。
“让开!谁敢上来,我就要了君无恨的命!”她威胁道。
众人一停,动都不敢动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害了圣上。要是圣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服侍的人也落不到好,到时候不是赔罪就是陪葬。
“娘娘您冷静些,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别动刀动枪的。”徐迪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说道:“您还怀着身孕,切莫伤到自己!”
“都给我让开!快准备一辆马车!”秦莜岚厉声道。
时间拖得越久越对她不利,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离开这里!
“朕不准!”君无恨却忽然出口:“不准准备马车!你们人都退出去!退出去!”
众人看了看君无恨又看看秦莜岚,左右为难。他们不太确定这是两人闹争执吵起架来,还是皇后娘娘真的在用圣上当肉票。
“我现在开始走动,等我走到门口,如果没有马车,我立刻要了你们主子的向上人头!”秦莜岚看着仍在犹豫的众人道:“你们不信的话尽可以试试看!”
有君无恨在手中,所有都不敢动,只愣愣看着秦莜岚一步步朝外殿门口走去。
“你离不开这里的,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君无恨急道。
秦莜岚冷哼一声:“这就由不得你了!快去准备马车,你们真的想你们的主子死在这儿吗?!”
大约是这个死字刺激到了神经。徐迪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皇后娘娘手下留情,小的这就去准备,立刻就准备好!”
秦莜岚押着君无恨这个金牌,一路无人敢阻拦。宫女侍卫全都远远退开,生怕刺激到她。万一要是手一抖,整个宫殿的人都要给圣上陪葬。
走到门口,果然马车早就准备好了,连带着马夫也坐在车头。
秦莜岚让马夫离开,她与君无恨两个人坐在车头,由君无恨来驾马车。她收了金蝉丝,但是匕首仍抵在君无恨腰间,只要他稍有异动她就毫不犹豫的让他尝尝疼痛的滋味。
“您不能带圣上出去!”见两人要驾马车离开,徐迪拦在车前面道。
“让开!”秦莜岚低斥:“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徐迪看了看君无恨,见他稍稍示意,停了一会儿无奈的退开左右。
避暑的寝殿建在城郊外,秦莜岚之所以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个。宫廷里守卫森严,避暑的地方守卫虽然也很多,相比而言还是少了一些。更何况城内逃出的话,还要通过城门,到时候君无恨下令把城门关上,她插翅也难飞。
在城郊的话,路途四通八达,只要有辆马车的话,她很快就能逃走。
唯一顾忌的就是这个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马车的颠簸。
马车行的并不快,君无恨故意拖延时间,秦莜岚没有催促,这样的速度她已经有些眩晕感,再快些怕是要撑不住。
本来身体也没健康到哪儿去,现在怀着身孕,连逃走都不方便。
“这些日子以来,你表现出来的温顺都是在骗我?你从来都没有想过留下来,哪怕有了这个孩子,你也要走。”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离开这里,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这跟有没有孩子,有没有牵挂没有任何关系。”秦莜岚道:“你说的不错,我之前都是骗你的。”
“你一步一步利用孩子,利用表面的温柔掩饰真正的目的。那我问你,当日摔了一跤,是不是你为了去掉链子,故意的?”
既然打算走,秦莜岚也没有留有余地,直接道:“摔那一跤是故意的。我原本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但怕你怀疑,保下了他。”
“如今没有利用价值,你要丢弃他?”君无恨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五个月大了,想丢也不是好丢的。”秦莜岚叹道:“至少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要让后面的人再追了,把我送到十里外就道别吧。”
马车猛地一停,君无恨趁机卸掉秦莜岚手中的利器,冷声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更不会让你带着孩子离开我!”
身后紧紧跟随的追兵立刻将周围围了起来,四面都是士兵,秦莜岚无路可逃。
“我今天逃出来,就没打算回去!”她咬咬牙,对君无恨道:“放我离开!否则一尸两命决不食言!”
君无恨此时已经被护卫团团围住,隔着人群,他看着秦莜岚,心里刺痛。
“你竟拿你自己威胁我,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
“我只想离开这里,别无他求。”
侍卫们不敢靠近秦莜岚,只得将她围住,两人隔着人群相望,竟再无半分亲昵之感。
撕下伪装的真实,冷血又残酷。君无恨彻底明白,秦莜岚是留不住的。
“罢了,都住手!”
侍卫们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听话。
君无恨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的秦莜岚,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别动,在离别之前,让我抱一下你都不肯么?”
秦莜岚沉默了,“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可惜,我还没有给他取个名字。”君无恨语带沙哑道:“你说他小名叫什么?就叫豆豆吧,贱名好养活。”
“嗯。”秦莜岚点头。
君无恨退开秦莜岚,转身,背对着她。
“放她走,把马车给她!”
“圣上……”皇后娘娘可是怀有龙种!
“朕说,放她走!”君无恨强自忍着着心中涌起的不舍,催促道:“还不赶快走!等我改了主意,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侍卫四散开来,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秦莜岚却没动。
看着君无恨背影,她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庄臻蓉去了,君无邪已经跟他反目成仇,他身边根本没有人陪伴。
秦莜岚犹豫了一下,从背后抱着君无恨,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不起。”
而后,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直到马车的声音消失在耳边,君无恨才转过身来,久久的望着马车驶去的方向。
她终于离开他了,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措不及防,像是一颗流星相交而过,最终划落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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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君无恨很快就回了宫中,一起去避暑的皇后没有跟回来。外传是身体不太好,住在避暑山庄里休养。
徐迪在君无恨的吩咐下找到将金蝉丝偷偷送给秦莜岚的太上太后,直接一尺白绫赐下,于秋末之时,太上太后因忧虑过重,猝尔长逝。
太上皇君无邪听闻此消息,于当夜悲伤过度,随太上太后而去。
接二连三的逝去,让整个皇宫彻底冷清了下来。
大臣也曾提过后宫冷清,就算不大肆遴选秀女,也总要娶几个妃子来开枝散叶,却被君无恨以身在孝期为理由回绝。
这样一年又一年而过,大臣们对曾经专宠忽而没了消息的皇后娘娘都快要遗忘的时候。忽然某天早朝,君无恨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到大殿之上,封其为太子,正是失踪的皇后娘娘产下的孩子。
百官见此,自是欢欣鼓舞,担忧多年的子嗣问题终于解决了,太子定下安了不少人的心。
为庆祝册封太子一事,君无恨特地在奉天殿处宴请群臣,君臣不醉不归。
小太子端坐高位,看着台下热闹的场景,扭头道:“父皇,母后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来?我觉得这里很好啊。”
君无恨微笑的看着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母后她喜欢的是另一种生活。”
“那她会回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