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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台阶看起来似乎是没有尽头,Merlin试着摇摇头,陡然出现的眩晕感让他不安。皱起眉头的同时却又为自己心里饱胀着的酸楚感好笑。如果把有效期定位为两个月的话,那么他从没跟谁维持过稳定的恋情。曾经,也许曾经,他还有那么一两个可以随时联络的固定伴侣,那么自从父亲失踪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跟任何以往认识的人联络过——就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要把过去洗刷干净一样。
再次无奈地摇头,胸口沉重的窒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长久以来的失眠让他眼前陡然一黑,身体随之的反应使他扶住墙壁站稳脚跟。Merlin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应该把Arthur当做恋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就地坐在这里然后一动不动地等着自己睡着,可是就算是他,也终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走过最后一个转角的时候Merlin才注意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他顿住脚步,站在楼梯转角没有动。他突然想到如果他是和父亲在一起,而他到现在才发现家门口有人的话,父亲一定会用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在解决了——无论是什么问题的——问题之后,一个人躲在房子的角落里生闷气。Merlin回想着挑挑眉毛,借着月光看清了站在门口的家伙——是那个跟他碰了几次面的年轻人。
“Kyle?”走到男孩背后Merlin才叫出他的名字,这显然把对方吓了一跳。
“Merlin!”原本似乎已经筋疲力尽的男孩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之后惊诧地从倚靠着的墙边跳开,回过头来望向Merlin的同时大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Merlin挑挑眉毛,被对方稍显强烈的反应弄得不明所以。“你等了很久了?”
“不算很久。”Kyle的笑容很爽朗,他似乎有些不自然地把双手伸进裤子荷包,随后又拿出来挠了挠后脑勺。
“找我有事么?”Merlin问道。
“我……我来还你衣服。”Kyle结结巴巴地说着,Merlin这才注意到了他挂在手腕上的纸袋。
“进来坐坐吧。”Merlin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绕过他打开了家门。他当然知道男孩来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还衣服,可是他又无法确定Kyle心里的底线在哪里。不过这是人生的第一次,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乎。
“所以……衣服我已经洗过了。”尽管是背对着他的,Merlin还是能感到Kyle在身后耸了耸肩膀,“那我就把衣服放在这里了?”男孩的语气似乎显得有些生涩,不过这已经足以让Merlin缓缓转过身来。屋子里的白炽灯被烧得沙沙作响,全黑的环境和昏暗的灯光让他刚好看见Kyle侧过身子将纸袋放在地上时些微露出的腰线。他提起步子走过去,Kyle重新直起身子的一刻差点差点没跟他撞上。
“Mer……?”话还没说完Kyle的嘴唇就被堵住,Merlin忽然含住他的嘴唇深吻下去。双手毫不客气地滑进男孩的衬衫,在接触到对方皮肤的同时用力按捏下去,Kyle的身体顿时在手掌中紧绷起来,Merlin就顺着男孩的背脊一直将手伸进他稍嫌贴身的牛仔裤里。粗暴地扯开对方的纽扣之后Merlin明显地感到了Kyle猛然急促起来的呼吸,他一把将棕发少年推向了刚刚被自己关上的房屋大门,接着紧贴过身体,扯开了Kyle的衬衫。
“Merlin……”在某个亲吻的间隙里,尽管断续却带着浓浓情欲的声音从Kyle嘴里传出,他抬起手按住了腰间已经准备扯下他裤子的Merlin。手中的动作被制止,Merlin并没有继续下去。他将脑袋稍稍后仰分开了这个吻,身体却还是紧贴着棕发少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深蓝的眸色在黑暗的环境下似乎显得更加浓郁,他将视线直直递进对方眼里,浓密的睫毛在专注的神情中轻轻颤动。Kyle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晕,棕色的眸子里似乎罩上了氤氲的雾气。Merlin垂下眼睑将用视线锁住Kyle的嘴唇,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按住自己的手只是出自本能。
他再次低头深吻下去,按住自己的双手顿时脱力般地放松下来。在扯掉对方裤子的同时一把转过少年的身体,Merlin紧紧把Kyle按在了门上。某种的金色因为情欲的渲染似乎燃起了热度,Merlin将已经完全赤裸的身躯完全贴上Kyle的背脊,被魔法润泽之后少年的入口已经滴出了少许透明液体,粗糙的扩张动作之后,Merlin便将自己的男根一点点塞进少年体内。
令人满意的抽气声从身前的少年喉中传出,Merlin探过脑袋用嘴唇含住了他的耳垂,逐渐加快了身体的律动。略显尖细的呻吟声高高扬起,漂浮在黑暗房屋的上空。随着两个年轻人的动作一同摇晃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大门之外,天色似乎又阴沉了些,骤然下降的气温在空气里鼓起带着凉意的晚风,门板上的撞击声变得更加激烈了。
“Arthur?”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脚下踩着的是白色瓷砖——这是他低头看过之后才注意到的——转过头,手边扶着的是木质门框。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浅灰色的,没有生气的月光穿过百叶窗洒向地面。站在月光边上的男人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裤,赤裸的上身勾画出姣好的线条——这是Arthur,他的Arthur。
眨眨眼睛,Merlin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强烈的不适感。“Arthur!”他试着叫他,可是金发的年轻人似乎没有听到。他背对着自己,从厨房桌面拿起一把刀。原本应是漆黑的视线突然被刀刃的反光刺痛,他想抬起手遮住眼睛,但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
“Arthur,no!”金发青年转过身,直直看进他眼里。与自己不同的蓝色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迷蒙。他抬起握着刀柄的右手,猛地将刀刃刺入侧颈,接着狠狠划向一边。从脖子上生生切开的裂口像是骤然断裂的水管,深红的血液从这个裂口中倾泻而出,肉体被切开的感觉Merlin很清楚,他只是不明白Arthur为什么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Arthur!”
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所及是小公寓里漆黑的天花板。他的左臂支撑着上身,似乎是身体对刚才的恶梦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心脏在胸腔中敲击的声音在耳中轰鸣,Merlin用力喘着气,好像这样就可以减缓过于激动的心跳。身旁的生命体引起了他的注意——噢,Kyle.所以他还没离开。Merlin侧过头,看见书桌上冒着深蓝色光芒的电子钟上写着03:01的数字。从床上坐起身按住额头,Merlin尽量没让自己被脑内针尖般的痛觉刺得叫出声来。
“该死……”他紧紧皱着眉头等待坐起身带来的钝痛感从脑中消失,但是越来越强烈的眩晕几乎让他呕吐。
疼痛感终于淡去的时候Merlin呼出一口气站起身,魔法像是自己有生命般的流过他的身体,为他清理掉与那个叫Kyle的孩子留下的所有痕迹。下一刻他就已经站在了漆黑的后巷里他的二手车所在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什么,但那个梦……或者他该把那称作“预知梦”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的父亲曾经确实告诉过他,有一部分魔法师会拥有预知的能力,可是他没想过它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剧烈的反应。但更令他担心的还是Arthur的境况。
车轮碾压过地面的时候传来粗糙的声响,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加速,他都能听见混杂在这些嘈杂繁琐声响当中,自己胸腔里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眼眶中的热度逐渐升温,被称作泪水的液体把视线弄得越来越模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逃避荒诞得可笑。就在他准备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自艾自怜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这股缠绕在Arthur身上的魔咒。他几乎彻底忽视掉了自己“会在Arthur身边默默保护他”的誓言。因为对方一次“不够亲密”的表现,他差点忘记了自己该尽的责任。
直到把车辆停在这栋熟悉的房子门前,Merlin才终于闭上眼睛,让魔法从身体周围散开,冲向它早就该去的地方。金色的光芒在眼眸上的灼烧得几乎要穿透眼皮,建筑内部的画面完整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的魔法熟门熟路地越过台阶,走进Arthur房里,直到确认了床上人平稳的呼吸才终于安下心来。
Merlin的嘴角扬起笑容,很久他才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种熟悉的感觉从胸前流过,他呼出一口气,这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安心。他轻轻摇起头,不明白自己胸口的律动为什么会被床上人的心跳所牵引,更不明白这种所谓的“熟悉”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深深吸进一口林叶间的空气,为床上的家伙掖了掖被子。今晚的天气,似乎有点凉。
Chapter 29
事实就是,Arthur还没有正式跟他说分手,但是鉴于上次他们见面时的气氛,Merlin不认为事情需要说得更加明白。
站在储物柜前的Merlin挑挑眉毛,对自己用上了“分手”这个词汇感到惊讶。脑中闪现过“boyfriend”之后,他更是咬紧牙关才克服了维持三秒钟的寒颤。“又一段闹翻了的伴侣关系”——他决定这样定义他和Arthur之间那段“往事”。还有晚上去他家楼下守着或是用魔法帮他掖被子什么的,这种事情再也不许发生了。Merlin在脑子里学着父亲的口气说道,他不自觉地抿起嘴唇,学着自己真的被父亲教训过之后的表情。
“Hey!Merlin.”听到声音的黑发青年回过头,Gwaine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跟他打招呼。“你来学校了。”
“我以为我会受到更热烈的欢迎的。”Merlin耸耸肩。
“鲜花和蛋糕都是Arthur的责任,除非他突然决定把你送给我了。”Gwaine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听到Arthur这个名字的一刻Merlin的背脊不自觉地僵了一下,随即他便咧开嘴笑起来。
Gwaine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朝走廊点点头,示意Merlin跟上他的步子,“不过你们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鉴于Arthur在整个球队面前吻了你,我不认为你们在学校里装作不认识可以瞒住谁。”
“我们……没有装作不认识……”Merlin快速地摇摇头,尽量让自己显得随意,“我们只是没机会碰面。”
“哈,”Gwaine张开嘴夸张地笑了一声,“你们都没有同时在学校出现过,要怎么碰上?”
Merlin因为这话皱起眉头。短暂的沉默很快吸引到了Gwaine的注意。他回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Merlin停下步子。
“Arthur今天没来学校。”Gwaine也站定脚步转过身。“你们的关系出问题了?”
Merlin稍稍扬起下巴,眉头又加深了些。“为什么这么问?”
Gwaine似乎被他的问题弄糊涂了,像是Merlin问的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一般地,“很明显他在躲你。要不然就是你在躲他。这该是你自己能感觉到的不是么?”
“Huh...”Merlin低哼了一声,“可我没跟他说过我今天要来学校。”
“所以你是在说他不是故意躲开你,而是碰巧在你来学校的这天请假了?”Gwaine挑起眉毛。
这种猜想并不是没有可能,但几率确实太小了。“他前几天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Merlin压低声音问道。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Gwaine看了看天花板,“可能是变安静了一点。”
Merlin挑起眉毛,“就这样?他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嗯……”他用手指摸摸下巴,显得若有所思,“不过他这几天都没跟我提过你。”
Merlin的表情有些困惑,Gwaine也就随即解释道:“我不是说他会天天提起你什么的,我的意思是,在你们的关系公开之前,他有时候会一个人突然笑起来。”
“Gwaine!”
“嘿!我是说真的!噢!我想起来了,几天前你没来学校的时候他问过我一个问题,说是如果能有机会再次见到已故的亲人,我会怎么做之类的。”在Merlin的表情变得完全危险起来之前Gwaine终于说出了一条有用的讯息。
“他这么说的?”Merlin把手中的书握紧了些,Gwaine就在对面耸耸肩,“我跟他说那我就把他再埋回土里去,然后告诉他,‘乖乖地当死人吧,’。”
Merlin没再听下去,他扬扬指尖跟Gwaine道别就快速走向下节课的教室。所以Arthur还是在烦恼Igraine的事。这是Merlin的第一想法。但他对Gwaine提出的问题很奇怪。他见到Igraine的时候是在梦里,而且那个状态下的Igraine和凶鬼没有区别。你很难对它“做”些什么。而Arthur的问题听起来更像是他可以与鬼魂交流或是互动。也许他的意思是见到Igraine的样子让他想要更深入地了解他的母亲,也许他是希望Gwaine在该不该去母亲的坟墓这件事上给他意见,又或许……
“噢!对不起!天哪……我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迎面而来的身影跟他撞了个满怀,思绪被生硬打断之后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Merlin右手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抓住了对方的前臂,随即视线就捕捉到了对方惊异的神情。
“抱歉。”Merlin立刻松开了手,但对方显然被他吓得不轻。他得承认自己刚刚的力气是用大了一点。
跟他撞到一起的是个棕色皮肤的女孩儿,大大的眼睛,腼腆的笑容,淡蓝色的裙子让她看起来比大部分同龄的女生都要清纯得多。她的书全被撞到了地上,这让Merlin和她几乎同时弯下腰去。
“谢谢。”她笑着说道。这有点讽刺,鉴于她才是那个撞到Merlin的人。
“不用。”Merlin把最后一本书递进她手中。
“我叫Gwen.”女孩对Merlin伸出空闲着的那只手,Merlin也就礼貌地回握过去。“事实上,是Guinevere,但你可以叫我Gwen.”
“Merlin.”他笑了笑,“事实上,还是Merlin.”
意识到自己的说法被模仿了之后Gwen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她还是立刻找到了缓解尴尬的话题,“我和Arthur一起上法语课。跟你一起上过物理。”
噢……所以这就是她看起来这么眼熟的原因。
“很高兴认识你。”Merlin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Arthur好像跟我说过你在他家帮过忙。”
“是的,我母亲为他们家工作,有时候母亲身体不舒服我就会替她过去。”Gwen有些不好意思地缩缩肩膀。Merlin点点头,示意可以跟Gwen一起走一段。
“你和Arthur最近怎么了?”Gwen低着头的时候突然问道,似乎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脑内挣扎地,她抬起头,“我不是想要探听你们的私事,但是……我有时候会到Arthur家帮忙,所以……我会注意到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倒不是我经常注意他什么的……我的意思是,他肯定很喜欢你,可是……”
“你跟Arthur是朋友么?”Merlin微笑着打断她。
Gwen抿了抿嘴唇,“应该不算……我……我不认为Arthur会把我当朋友。”
“他的损失。”Merlin耸耸肩膀,“你刚刚说Arthur状态不太好,是什么让你这么觉得?”
“噢,”Gwen睁大眼睛,显然被Merlin转换话题的速度弄得不知所措了,“虽然我不是经常去Pendragon家,但,我也知道Arthur是个很开朗的家伙。除了他父亲跟他的关系比较紧张以外,我还没看到过他这么奇怪的样子。当然我说奇怪是指……那天下午我去他们家打扫,结果看见Arthur一个人看他母亲的照片。倒不是说看照片很奇怪,Arthur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看照片也是正常的,可是……”
“可是什么?”Merlin挑起眉毛。
“可是他对照片说话了。”Gwen停下脚步咬住嘴唇,“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她回过头望着Merlin,“可是他似乎在跟照片交谈,就好像……他们之间还可以联络一样……”
“也许他需要一点精神支持?”Merlin眨眨眼睛,也许他太轻视Arthur在梦里跟他死去的母亲碰了面这件事了,也许Arthur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不……Merlin,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你相信鬼魂么?”Gwen压低声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Um……”Merlin撅起嘴巴,这个问题她算是问对人了。“你认为Arthur在跟她母亲的鬼魂交谈?”这时候最好的主意就是转换话题。他并不想欺骗这个棕色皮肤的女孩,而且他需要得到她的情报。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最近有很多学生都遇到了这个情况。”Gwen舔舔嘴唇,眼里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虽然这只是校园传闻,但是确实有人跟死去的亲人交谈过了。”
Merlin皱起眉头,“让我猜猜,是不是有一个号称自己是灵媒的家伙,告诉大家想跟逝去的亲人交谈就握着他的手看水晶球什么的?收费按时间算?”
“什么?不!”Gwen张大眼睛,“那就太荒谬了。我是说……邮件,电话之类的。”
Merlin鼓起嘴巴,他想在脑子里搜寻到一个合适的回答但他发现没有。他张开嘴深吸一口气接着继续鼓起了嘴巴,“所以你是想说天堂通电话线了,死人都开始跟活人聊天了?”
Gwen皱起眉头,“我应该认为这是个笑话么?”
“不……”Merlin咬咬嘴唇,“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你到了。”
“噢!”Gwen回头望了一眼教室门号,跟Merlin道别之后抱着书进去了。
跟死人通电话,这是个有趣的说法。Merlin皱起眉头。也许是时候去会会Arthur的母亲了。
下午四点,当Merlin Emrys扶着锄头站在已经挖好的坟墓里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滑进眼里,他不耐烦地眨眨眼睛,然后用手背抹去了剩余的汗水。挖坟——永远是他最讨厌的事。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之后,Merlin撬开了棺盖。经验让他习惯性地屏住呼吸,然而干枯的尸体的气味还是传进了鼻腔。Merlin抿起嘴吧,准备装作自己没有闻到。
撒上盐,点上火,Merlin坐在坟头前等着火焰熄下去。Uther选择把自己的妻子埋在偏远的市郊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主意,即使是白天这里也没有几个人经过让Merlin总算经历了一次光线充足的挖坟活动。再加上坐在坟头休息一会儿再离开的附加利润,Merlin都要开始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了。
直到他的头快要炸裂般的疼痛和手机铃声急促的鸣叫同时出现,他才跪在地上狠狠地咒骂起来。Merlin紧紧闭住双眼,脑中的画面一片漆黑,直到黑暗中心突然爆发的火焰散发出可以灼烧眼球的热度Merlin才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手机铃声还在继续, 被冷汗湿透了的衬衫贴在泛着凉意的泥土上,他皱起眉头,开始担心自己的预示跟这通电话有关。
“哪位?”Merlin仰起头把全身平躺下去,闭着眼睛把手机贴到耳边的时候甚至没有注意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
“这么快就要装作不认识了?看来今天的冠军是谁还不好说。”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Merlin没有认出来,他皱皱眉头,抬起手看了看屏幕——是Arthur的号码。
“你是什么人?”Merlin的语调阴沉下去。
“认不出我的声音了?”对方的声调倒是上扬了一些,“也许你会认得他的。”
一道短促的长鞭声过后,痛呼的惨叫随即在听筒中响起。
Arthur!
下意识的,Merlin坐起身握紧了手机。
“别慌着回答,还有一位,算是干扰选项。”男人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再次的鞭响之后,Kyle的哭喊就冲进了Merlin的耳朵。
他现在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你想怎么样?”血色从嘴唇上褪去,Merlin空闲的一只手捏紧了衣角。
“只是觉得老伙计应该聚一聚,”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轻笑起来,“你说呢?”
Arthur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脸部明显的粗布摩擦感让他明白自己是被人用黑布袋子罩住了头。
这真是太荒谬了。在去学校之前被人绑架。
头罩突然被掀开,不算太强的光线还是让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Arthur皱起眉头,看了看眼前棕色胡子的陌生男人。
“你是哪位?”Arthur挑起一边的眉毛,不屑的语气显然让对方有些吃惊。
“Hah.”男人抬了抬下巴,“我是谁对你来讲其实并不重要。”他耸耸肩膀,“重要的是你应该注意一下你那漂亮的屁股下面的东西。”男人用握着铁棍的手指了指Arthur张开的双腿。不耐烦地皱起鼻子,Arthur低下头——他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而这张椅子底下绑着一堆用黑色方块堆叠起来的东西。根据这盒东西上交缠的电线和某个一直在闪烁的小红灯看来,它像极了一个炸弹。
“这算什么?”Arthur重新抬起头的时候问道,“你以为把这破盒子上绑几根电线就能骗我说这是炸弹?”
“不是骗你说这是炸弹,”男人转过身朝房间的另一边走去,Arthur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展开,四下的张望让他意识到他们似乎是在某栋闲置已久的房子里。男人停下脚步,伸出手扯下了另一个人的头罩,Arthur这才意识到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他一样被绑在椅子上。
“他又是谁?”被扯下头套的男人显然比他要惊恐得多。Arthur打量了一下这个容貌清秀的男孩,对方显然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倒不是说Arthur自己成年了什么的。
“噢,看来你还不知道?”男人张开嘴露出惊讶的表情。
“知道什么?”Arthur对男人打哑谜的说话方式翻了个白眼,他实在不明白一个绑架犯为什么要在说话的时候瞎卖关子。
“但是我们这位小朋友显然认识你。”男人用铁棍挑起那个男孩的下巴,Arthur这才注意到对方脸上除了惊恐之外的表情。
“我们认识么?”Arthur问道,在脑海里仔细搜寻起有关这个男孩的记忆。
没有。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我喜欢你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表情。”男人大笑起来。“你们一定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对吧?让我这个好心的东道主为你们相互介绍一下,Arthur,这位是Kyle,Kyle,这位是Arthur.”男人在念出双方的名字的同时铁棍也指向了被介绍的双方,如果不是两人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画面太不友善,或许就连Arthur都要相信这个男人对他们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你到底想怎么……”话未说完男人就将手中的铁棍戳向了Arthur的肚子,剧烈的钝痛让他闷哼出声,剩下的言语也就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岔!明白了么?!”男人弯下身与Arthur平视,一只手按住Arthur肩膀的力道显然不属于常人。Arthur咬紧牙关,仍旧盘旋在腹部的疼痛感没让他叫出声,但是冷汗已经从额头上滑落下来。
“很好。”男人望着Arthur笑笑,重新直起身,站到两人的座椅之后。“现在,就由我来向你们解释一下……噢,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Tom,是Tom不是Thomas。”男人拍了拍Arthur的肩膀,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现在我们一起看向前方。那边,那个黑色的装置,看到了么?”
男人所指的是放在房间另一头与Arthur和Kyle座椅下一样的黑色盒子,“相信你们也注意到那玩意跟你们屁股下面的家伙有多相像了。当然,事实上,他们就是一样的炸弹。顺便一提,是我自制的。”男人朝两个男孩笑笑,露出自豪的表情。
“这话倒是让人放心多了。”尽管腹部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Arthur仍旧带着不冷不热的语气嗤笑起来。“告诉我老兄,这玩意真的管用么?”他回过头望向站在身侧的男人,嘴角扬起微笑。
“你知道么?这是个好问题。”男人抿着嘴点点头,再一次将铁棍击中了Arthur的腹部。
低下头去闷哼的Arthur尽力将痛呼声压制下去,但是内脏被击中的疼痛感电流一般传遍全身,他的双脚已经开始发麻了。
因为身体本能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回到视线中的男人捡起了在Arthur身前不远处地下的长绳一端,“你们看,我手上握着的这根绳子,它的另一头是一个打好了的结,而那个结又连着我做的炸弹,我现在要给你们演示一下这个结被解开的后果。如果有可能的话把耳朵捂紧点——如果你们腾得出手的话。”
他们当然没法腾出手。所以当绳结被解开,爆炸声冲进骨膜的时候,Arthur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热浪和碎石渣随着声波一起扑到他们脸上,Arthur侧过头,小石块打到脸上的疼痛感仍旧鲜明得可怕。他突然意识到电影里的主角们应对那些该死的爆炸场景的时候实在淡然得过分了,因为光是这样巨大的声响就足以让Arthur缓好一会儿才找回意识。
“好极了。”男人在灰尘终于降落到地面的时候说道,“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个秘密就是,你们被绑在椅背后的手上打着和那个一样的结。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看看对方。”
Arthur回头去看Kyle,这个与他并排坐着的男孩果然也在看他。
“现在,是告诉你们的第二个秘密的时候了。”男人从上衣荷包里掏出一只手机,而Arthur惊讶得发现那只手机的主人原本是自己。“也许你们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但是等这个人出现的时候你们就会懂了。啊……让我看看……他的电话在哪儿……”
在男人摆弄着手机,显然是从他的通讯录里寻找着某个号码的行为让Arthur皱起眉头。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名叫Tom的男人并不是想要勒索Pendragon家的钱财的普通绑架犯——那种人从来不会单独行动,更不会捉个跟Arthur完全没关系的陌生人。
“这么快就要装作不认识了?看来今天的冠军是谁还不好说。”Tom对着听筒说道。
Arthur抬起头想要看看电话的显示屏,然而他什么都看不见。
“认不出我的声音了?也许你会认得他的。”男人的转过身随手把铁棍丢到铺着枯草的地板上,接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细长的鞭身很快朝着Arthur的脸抽过来,他闭上眼睛,火辣的痛觉在皮鞭接触皮肤的瞬间灼烧般地传开。他张开嘴惨叫起来,与铁棍的钝痛不同,皮鞭在脸上划过的感觉如同把刀刃埋进肉里割出长长的口子,Arthur用最快的速度收住了叫声紧闭牙关——无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Tom的行为一定起了作用。他的笑容显得十分满足。
“别慌着回答,还有一位,算是干扰选项。”Tom的下一鞭扬向了Kyle,从他胸口划过的皮鞭撕裂前襟,在身上留下长长的划痕,Kyle大叫起来,眼睛被泪水胀得通红。
“混蛋……”Arthur低声咒骂道。
他突然觉得,无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他都希望那个人不要过来。如果这个叫Tom的家伙仅仅只是对他们这两个诱饵就可以玩弄至此,那么他简直无法想象Tom对自己真正要下手的目标会干出什么来。
于是,在一小时后,当身上还沾着泥土的Merlin走进大门站到他们面前,Arthur感到的心脏在胸口猛地沉了下去。
Chapter 30
Merlin Emrys走进这栋摇摇欲坠的房屋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他的Arthur坐一张椅子上,双手被绑在椅背之后,而一个穿着军绿色夹克的男人扬起手来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Arthur的眼角带着淤青,从额头到下巴上还印着一道长长的鞭痕,尽管看不到身体其他的部位,但从他额角的冷汗和呼吸时混乱的频率看来,应该已经是被毒打过了。Merlin立刻就愣在了原地,胸腔中燃烧起来的愤怒让他捏紧拳头,“我要杀了这个该死的畜生。”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起来。
三秒之后Merlin才开始观察屋子里的陈设。事实上屋里的摆设并不多,大门紧接着的是屋子的正厅,正厅后面的另一间副厅才是Arthur和Kyle所在的地方。浓重的喷漆味道让他回头看向被涂满了各式符文的墙壁,天花板上繁复的符咒画出一个高级的恶魔陷阱,Merlin瞟了一眼地面上布满灰尘的地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住了挑起来看看的欲望。男人对于Merlin没有被各种符咒困住的情况似乎有些不甘,于是Merlin扬起嘴角对他笑了笑。
“好吧,”Merlin环顾了一下破旧的居室,显然已经没有住户的居室里并没有多余的家具,除了其余几间房里看着似乎快要垮掉了的旧椅子之外,视线所及并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站在Arthur和Kyle中间的男人扬着下巴对他咧开嘴,阳光已经暗淡下去,房间里的光线也就所剩不多。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Merlin将目光对准男人的眼睛,余光瞟到了Arthur沾着血的嘴角,“已经等不及要把两只手送给我了?”
“先别急着说大话。”男人晃了晃自己用左手握着的装置,拇指贴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刚刚已经跟你的心肝们解释过了,现在再跟你解释一遍。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他们两个的屁股就会被炸上天;如果他们试图解开绳子,他们两个的屁股就会被炸上天;如果你接下来采取任何尝试逃跑或是还手的举动……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年纪大了,手也不是很稳。”男人耸耸肩膀,撅起嘴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两个家伙的死活?”Merlin挑起眉毛,余光里的Arthur在这句话里露出惊讶的表情,Merlin抿起嘴唇,没有让胸口紧缩的痛觉流露到脸上。
“你已经来了,不是么?”
“也许我只是想跟老朋友聚聚。”Merlin笑起来,“用恶魔陷阱欢迎我可不是理想的重聚方式。更何况,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知道我的名字?”男人的声音里显然增加了几分火药味,“你怎么不问问你那胆小鬼老爸?”
Merlin脸上的笑意在男人说出这句话之后完全褪去,他的肩膀紧绷起来。
“噢,很好,很好,听到你那混蛋老爹的称号就受不了了?”男人咧开嘴,两排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展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们Emrys家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真好奇你妈妈到底是怎么生出你这个小杂种的?你爸的老二真的能用么?”
男人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Merlin的脚步就已经提起来。身体的本能让他冲过去打断这个家伙的鼻子,但男人朝他竖起了手中的遥控。
“要么退后,要么大家一起被炸飞。”
Merlin停下来,手臂上蓄积起来的力量把肩膀胀得生疼。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男人的脸上再次扬起笑意,“你看,你不知道我是谁,这没什么关系,但你不能不知道你是谁。”沙哑的嗓音从男人喉咙中响起,空气里过多的灰尘让Merlin的嗓子有些发干。“你爸爸,Balinor Emrys那个老混蛋害死了我的搭档,而你是那个老杂种的儿子。”
Merlin皱起眉头,没能明白男人的意思。
“看来你还不知道?”男人走上前来站到Merlin面前,“那好,我来告诉你。我和我的搭档,Peter,找到了一只大家伙。但是我们也遇上了你老爸,他要跟我们合作,一起干掉那东西,我们同意了。”男人绕到Merlin身后,阴沉的嗓音也就从背后传来,“第一次,我们失败了。我受了伤,没法再出去。Peter要帮我报仇,他按着我的肩膀说,‘Tom,我的老伙计,我去给你把那家伙的头提回来。’我们都很有信心,因为你老爸,Balinor看起来那么有信心,他说得好像干掉那玩意有多简单!结果他却要Peter当诱饵!”Tom,现在Merlin知道他的名字了,他沉默下来,过激的语气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这件事里最讽刺的事情是什么吗?”他走到Merlin面前,抬起视线看进他的眼睛,“我和Peter都以为那些怪物是最危险的东西,我们都错了。你,Merlin Emrys,你还有你爸,你们跟怪物没有差别。你们比他们都可怕!”
Merlin眯起眼睛,Tom的一只手指向他的鼻尖,这让他想要折断这家伙的手腕。
“所以呢?你要为你的伙伴报仇?要杀了我偿命?”
Tom突然笑起来。
他仰起头,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噢……不不不。不不不……没有那么简单。”他回过身走到Arthur和Kyle旁边,“你知道么,你们家那恶心的邪恶力量也许不能被普通的符咒限制住,但是你们一样是我们猎杀的对象,要以为伪装成猎人就可以瞒骗大伙儿活命。”
Tom的话显然让对一切毫不知情的Kyle不明所以了,于是他望向Merlin,似乎是想要寻找什么答案。
“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玩一个游戏。”Tom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铁棍回过身,“游戏的名字就叫作,谁是我最在乎的人。”
Merlin在这句话中皱起眉头,他的目光紧紧锁住Tom的眼睛,对方也正看着他。
“你知道有趣的事情是什么吗?这两个小朋友似乎还不知道你跟他们各自的关系。其实我也很困惑。你让我为难,Emrys。我得找出你最在乎的那个家伙,然后要了他的命,可是我却没法判断你到底最喜欢哪个。为了谨慎起见,我就把他们都带来了。怎么?要帮我一把么?”
“Tom,事情没必要变成这样。”喉咙似乎有些发紧,Merlin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们都是猎人,让这变成你我之间的事。我知道你不想杀害平民的,放他们走,我就任凭你处置。”
“Merlin!”Arthur大叫起来。Merlin侧过头,金发男孩眼里满满的担心一瞬间迎上他的视线,Merlin抿了抿嘴唇,没有让脸部流露出过多的表情。
“恐怕你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Tom继续道,“你看,你父亲,杀了我很在乎的人,所以我,也要杀了你重要的人。你明白么?”他的声音相比较于恶狠狠的威胁倒更像是循循善诱的师长,于是在进行了耐心的介绍之后,他重新回到了刚刚被打断的话题,“我们说到哪儿了?哦,你的这两个小朋友还不知道你跟他们各自的关系,是的。你是准备自己说,还是准备让我帮你说?”
男人的话让Merlin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相信这件事会在现在被提起来。嘴唇上骤降的温度让他怀疑自己脸上是否还留了一点血色。Merlin睁大眼睛,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提问时间到~”Tom扬了扬手里的铁棍,“孩子们,有什么问题要问他么?”
Kyle率先把头低了下去,Arthur在Kyle的反应下皱起眉头,“Merlin,那家伙是谁?”
Merlin没有看他。
事实上,他甚至装作自己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因为Arthur的眼神在触碰到他的脸的一刻变得危险起来。
“Merlin,我再问你一次,那家伙是谁。”
心脏猛地揪起的痛楚让Merlin的瞳孔缩紧了一些,他握起拳头,指甲在手心上摁得发疼。
“看来你是不准备告诉他们了?”Tom扬起音调摇摇头,“那让我来揭秘好了。”他走到Kyle身边弯腰,嘴唇凑近Kyle的侧颊。Kyle因为他的靠近而开始颤抖,当Tom把脸贴近他的时候他立刻低下了头,“你们或许会很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们头上来的。其实一点也不难,只要跟踪一下那家伙就好。”他的铁棍指了指Merlin,“你知道么,原本我以为他喜欢的是那个金发的小子,毕竟他站在那家伙楼底下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不过那家伙似乎不怎么领情,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他直起身子拍了拍Kyle的肩膀,“后来我就注意到了,他真正睡了的人是你。看你个子不大,浪叫起来的嗓门真是不小。”
Arthur的肩膀在Tom的话语中明显紧绷起来,他张大眼睛望向Merlin,显然在等待着Merlin的反驳,然而Merlin只是眯起眼睛等待Tom说完。
“所以我就以为Emrys最在乎的是他,”Tom走到Arthur身边,“而不是你。”他用手肘撑住Arthur身后的椅背,“多可惜啊,本来你可以不用卷进这件事的。但是要怪就怪他,”Tom抬起头望向Merlin,无奈地瘪了瘪嘴,“这小子昨晚又跑去你家楼下守着,本来以为他是不满意那小子的技术而去找你了,但是他又坐在车里不进去,而且一守就是一晚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Tom直起身子走到Merlin面前,“你知道么,你可真把我搞糊涂了。还害我熬了几晚上没睡觉。”
Merlin把视线垂到地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再看向Arthur了,但狂跳的心脏用震耳的声响催他抬起头——Arthur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胸口突然出现的痛觉像是有把匕首插进了心脏,眼底无法扼制的泪水把眼睛烫得生疼。Merlin咬住下唇,尽力压制住了身体的颤抖。
“所以你来告诉我,到底哪个更重要?”Tom走到Merlin面前,“说吧,揭秘吧。”
沉默在空气里酝酿得快要发酵。Tom猛地抬手一棍挥向Merlin的侧颊,年轻人的身体应声倒下。他侧靠在地上,低着头把咬破了口腔的血液吐出来。
男人再次大笑起来。Arthur和Kyle的肩膀在Merlin倒下的一刻同时紧绷起来,Tom回过头走到他们身边,“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只有用自己的办法把他找出来了。我数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