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Merlin一把抓起衣橱上的车钥匙冲下楼,至少他的车还在楼下好好地停着。他当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只穿了拖鞋,现在Merlin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尽早赶到Kyle那里去,跟他断绝关系,然后在Arthur到家之前赶回来——他不希望Arthur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发现Merlin并没有在等他,然后花很长时间去考虑Merlin是不是真的已经离开他了。他不想,他一刻也不想Arthur等他。所以他会把汽车的马力加到最大,他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告诉Arthur他已经跟Kyle说清楚了,他会向Arthur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
***
Merlin站在Kyle家楼下等他。
他并没能见到那对对Kyle要求严格,并且完全无法接受他是同性恋的父母。因为还在马路上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坐在窗户旁边的Kyle,而相较于选择在这个时间以陌生人的身份去敲他们家的大门,Merlin选择了用小石子敲Kyle的窗户。在掷完第一个石子后就后悔了的Merlin却没能好运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因为Kyle立刻注意到了他,Merlin望着对方亮起来的双眼偏偏脑袋,示意自己会在楼下等他。
Merlin并没有跟什么人讲过“分手”,起因是他没有谈过“恋爱”。对他来讲,两个人的关系很自然就只有一晚上的时效,一场好的性爱,第二天互不相欠。最多也就是以后在路上碰到了点点头,又或者连装作认识都不需要。他不太清楚这种话要怎么说,但他至少知道这不该以朝窗户丢石子这么浪漫的方式开始。
“嗨。”Kyle在Merlin站着的路灯下停下来,双手插在套头衫的荷包里。尽管并没有过多的言语,Kyle眼里的欣喜还是荷尔蒙般地散发开来,围绕在了Merlin周围。
Merlin的背脊有些发僵,“嗨。”他尽力挤出一个笑容,随即回答道。Kyle回过头望向某扇特定的窗户,接着快速凑过来吻了吻Merlin的嘴唇。
“Wow!……你……还好么?”Merlin的话在Kyle开心的笑容里被吞回肚子,他想起了自己给Kyle的那份魔法契约,他会忘掉昨天发生的所有事,但那不代表他会忘记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比如,那场性爱。而对于一个青少年来说,那场性爱显然比“性”意味着更多。他知道这不是分手该说的话,但是,噢!该死!他甚至没把Kyle当成过恋人。
Kyle的笑容明显扩大开来,“我很好。昨天遇到了一点怪事,但是……不用担心,我很好。”
“Kyle,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Merlin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冰冷,而他满心期望自己听起来和自己想要的那样绝情,不过他显然失败了,因为Kyle只是点点头,然后更加专注地看向了他。“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我有……”打断了Merlin的是突然变得一片漆黑的视野,他猛地张大眼睛,头部剧烈的痛觉几乎让他以为有人用斧头劈开了他的脑袋。Merlin下意识地弓起身子,整个人蜷曲到地上。
预示并不像是用眼睛看,或是用大脑产生画面。那更像是把人整个撕开,再把带着画面的能量硬塞进人的身体里,接受者只能用全身的血肉去容纳那股能量,再试图从混乱强大的疼痛里找到支离破碎的信息。而这一切,这一切都在Merlin看清某个画面时变得无关紧要——Arthur被钉在墙上,扩张的瞳孔里充满恐惧与绝望,他的肚子被完全剖开,血肉和肠子混在一起流到地上。“Merlin,救我。”这并不像是处在这个状态的人能够说出来的话语,但Merlin知道这一定是Arthur死前的最后一句。
昏黄的路灯之下,兀地摔倒在地的黑发年轻人紧紧捂住胸口,喉咙里是沙哑轰隆的呜咽。他的面容痛苦地拧到一起,仿佛忍受着人类无法承受的苦痛。旁边是无助的大喊着救命的卷发年轻人。
刺目的白色光线充满视线。白色的墙壁,米色的地砖和隐约倒映出人影的不锈钢桌椅是校园食堂永恒不变的风景。面对着空地的墙面上用玻璃打开了巨大的落地窗,午间的光线就像是廉价的白炽灯,没有预兆地射进眼里,让人忍不住要避开视线。
“你占用了我们的桌子,小子!”
Chapter 33
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更准确地讲,是四肢都被固定,刻意摆出一个闲适的姿势——即使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着疼痛,运动神经却像是被封闭了。
“你占用了我们的桌子,小子!”震耳的吼声仿佛激活码,学校,食堂,落地玻璃,刺目的阳光,骨骼噼啪作响着复位,痛觉从遥远弹回直击胸口,Merlin猛地抽气,瞳孔由扩散到聚焦,直到Arthur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能尽的最大努力就是不让自己像个溺水者一样喘息——尽管连这一点他都完成得不太好。
“Arthur……”过分沙哑的嗓音,还没来得及吐完音节就被咳嗽打断,接着是阻塞喘息的尝试宣告失败,他在座位上握紧拳头,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
“这家伙该不是有哮喘什么的吧?”是Gwaine的声音。
“那又不是我的问题。”现在Merlin知道拍着桌子对他大喊大叫的这家伙叫Bohrs,他还记得球场上Bohrs掩护Arthur时的壮举,他并不是个恶霸,只是多数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已——至少,在他认识Merlin的时候。“嘿!小子,离开我们的桌子,不然我就在你呛死自己之前把你扔出去。”
但是Bohrs的声音在耳边变得遥远,骤然加速的心跳像是重启的机器第一次发力,原本还停留在夜晚的身体机能瞬间被转为白天——Merlin有点想吐,可是他知道自己胃里什么都没有。
脑海中充满鲜红的画面再次出现,被钉在墙面血肉模糊的Arthur和眼前用疑惑眼光看着Merlin的Arthur变成重叠的虚影,倒映着月光的蓝色眼眸一点点失去生气,可是面前的Arthur眼里仍旧闪烁着光芒。
“Merlin,救我。”
他猛地闭上眼睛,于是最后一点回音也在黑暗中隐去。
振作点,Merlin!他警告自己——他需要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可是脑子里没有出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是应该告诉Arthur这一切,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是该去弄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先关注Arthur可能已经完全不认识他了的事实?该死的,事实上他连现在他是否应该从椅子上离开都不知道。
“所以,我认识你吗?”
Merlin在这个声音中猛地睁开眼睛,也许他还不是那么没有希望?也许Arthur还记得……
“小学?还是中学?”Arthur皱起眉头。
不不不……不是的……加把劲Arthur……你可以想起来的……
“听着,可能我们读过一个学校,甚至在同一个班,也许你会认为你认识我,甚至以为我们是朋友什么的,”Arthur上前几步,Bohrs在他的动作中让开,他将餐盘端到Merlin对面坐下,“因为种种理由,你或许会以为自己应该坐在这张桌子上,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他的目光完全投进Merlin眼里,如果不是因为语气当中的嘲讽,这种目光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真诚了。典型的Arthur,现在Merlin知道了,这是Arthur嘲讽一个人时的惯例,用最诚恳的眼神和表情告诉对方:你一文不值。
他在想如果这真的是他来到学校的第一天,他或许能很快想出点俏皮的句子反击回去,或者用一个小小的把戏让眼前这个傲慢的家伙尝尝出丑的滋味,如果这真的是他来到学校的第一天,或许他只会端着盘子离开,把这一切抛在脑后,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但是,现在,被穿过落地窗的月光浸满的Arthur的身体,捧着他的脸告诉他“我爱你”的Arthur,躺在沙发里望着Merlin发笑的Arthur,在阳光下把一大束玫瑰花扔进垃圾桶,却因为被Merlin抓住手而脸红的Arthur,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Arthur,在整个球队面前为他唱歌的Arthur,抱着他命令他呼吸的Arthur,在浴室里帮他一点点清理伤口的Arthur——在认识了这样的Arthur之后,在爱上了这样的Arthur之后,他没办法装作自己是第一天来到学校,没办法装成是满不在乎的转校生,没办法坐在Arthur对面,却看见对方眼里完全陌生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有点傻了,因为Arthur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耐烦,也许是因为Merlin到现在为止还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或许是因为他不想再看见一个陌生人用快要哭了的眼神看着他了。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站在一旁的Bohrs终于忍不住插嘴。他们在餐厅里确实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了。
Merlin想把Arthur抓到一边去跟他交代一切,想直接拽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座位上拎起来,想大声吼他,告诉他他是个白痴,因为他竟然胆敢在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死去。但那样做只会让他们认为他是个疯子——也许他真的是个疯子,也许他只是做了一个太长太长的梦。Merlin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他注意到自己的腿似乎获得了活动的能力,因为他正从座位上站起来。
也许他只是需要休息。
Merlin从餐厅正门离开,尽力没让自己回头。也许他应该跟Arthur保持距离,跟所有所谓“恋情”的东西都断绝关系。但在那些之前,他需要离开这里,他必须离开眼前的一切。
* * *
Morgana第一次见到Merlin是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下午,Arthur带Merlin回来的时候似乎没有料到Morgana会待在家。周五的下午通常是Morgana和朋友们一起聚在工作室的时间,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让她决定留在家里记录下盘旋在脑子里的曲调,总之,从那个过分清瘦的年轻人穿着纯黑的衬衫跟在Arthur身后走进屋子的一刻起,Morgana感受到了一些她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Arthur对她的存在一如既往的不耐烦,于是在发出“我要去洗个澡”的声明之后,就把Merlin完完全全地留给了Morgana一个人。
Merlin跟Arthur其他的所有朋友都不大一样,他安静,平和,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像是一幅没有一点声音的静态画。这是Morgana没有料到的。她总是能够听到人们的声音的,即使是他们没在说话的时候。那些声音并不算是完整的句子,它们甚至不能被称作语言,那些只能算是纯粹的“音调”,她用那些音调来判断人们的性格和喜好,而她通常喜欢跟与自己音调相近的人做朋友。但Merlin是个例外。Merlin身上没有任何声音,当他安静下来,他就真的会安静下来,空气会变得鸦雀无声,即使是他说话的时候,Morgana也听不到除了语音之外的其他声音——或许偶尔会有隐约如同电流的声音从她耳后爬过,但当她侧耳去听的时候,那些窸窣的电流声也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Morgana对Merlin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Merlin的回答礼貌而简单,脸上丝毫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Arthur要跟我做小组作业。”她看到他挑了挑眉毛,看到他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看到他耸耸肩膀,露出略带局促的神情,但她没有听见它们。这就像看见一个木偶做出提线人需要它做的所有动作,你却永远可以发觉这些动作里并没有人类通用的交流意义,它们只是提线者为了表现特定含义而让木偶显示出形态而已,观众可以接受到信息,但这些信息并不来自于木偶本身。
刚刚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Morgana感到了恐惧——她不信任这个叫Emrys的家伙,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可是在Arthur身边的Merlin会变得温顺异常。倒不是说Arthur会认同她的说法,“如果你对温顺的定义是那样,那么我一直以来认为你有精神问题的推测就没有错。”她承认,挑着眉毛把Arthur称为“prat”,或是抱着双臂用“Arthur Pendragon”解释“clotpole”并不能算常规意义上的“温顺”,但不同于Merlin平时的寂静,在Arthur身边的他仍旧没让Morgana听见什么具体的声响,只是那种安静跟一片死寂不同,那种安静让Morgana感受到了Merlin的“温顺”。
这些加深了Morgana对Merlin的好奇,但这时的她只是把手头的冰柠檬汁放到茶几上,看着Arthur在吧台边命令Merlin给他煮出浓度适宜的咖啡。
然后就是接下来的每个周五,Merlin出现在他们家变成了常态。Morgana不是没有听说过Arthur和Merlin的第一次相遇,事实上,全校人都知道那个周五的中午,一个新来的转校生是如何嚣张地无视了整个橄榄球队的威胁,并若无其事地走出餐厅的故事。Morgana不知道Merlin是怎样用一周的时间让自己变成Arthur愿意带回家的朋友的,她甚至不太相信那个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故事的真实性,毕竟,她在Merlin身上听不到一点属于嚣张的“音调”。但有时候Merlin会在客厅里陪她聊天,会说出些连她都觉得好笑的句子,他会露出一种Morgana没见过的笑容,这种笑容足以让她相信,他是可以用一周时间成为Arthur最要好的朋友的人。
不过有时候他也让她困惑,比如在天半黑下来的时候就会坚决要求离开,比如在某个温度过高的下午,独自离开Arthur房间的Merlin的嘴唇会过于红肿,头发乱糟糟地蓬起来,脸色像是醉了酒的人。Morgana会试着在这种时候听Merlin身上的声音,但除了Merlin略微尴尬的告别,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于是这天,Morgana吻了他。就在Arthur说“要去洗个澡”之后。
这是个简短得过分的吻,她踮起脚尖,碰了碰Merlin的嘴唇。对方睁大眼睛,靠在吧台边上没有说话。
“所以呢?你觉得怎么样?”Morgana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直接了点,但她不认为别的话能够让她得到答案。
“Morgana……我很抱歉……”
于是这时候Morgana听到了,身后Arthur的摔门声震耳欲聋,可她还是听到了,尽管一闪而逝,但Merlin在那一刻终于流露出了点什么。慌乱?或是犹豫?又或者两者都掺杂着一点,Morgana无法辨清。但是她终于知道Merlin并不是无声的,他只是隐藏得太好。心中喷涌着狂喜的同时,尖锐的痛觉也毫无保留地直达心底,能够让Merlin的情感漏出防线的人并不是她,她永远无法让Merlin发出刚刚那种声音,哪怕是一瞬间也不行。
“我想,我还是先走了。”Merlin朝她耸肩,似乎是想把之前流露出的那一点感情用更加不在意的肢体语言抹去。她得承认,如果不是她亲耳听到的话,她会相信他是真的不在乎的。
“Merlin,”她在他转身之前叫住他,“为什么你从来不留下来过夜,但晚上从来都不离开?”
Merlin的肩膀明显地僵硬了,他应该是没料到Morgana会发现他,他一定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Morgana不确定自己这么戳穿他能够达到什么目的,她知道Merlin肯定不会给她答案,不过也许她只是想报复。
“晚安,Morgana.”Merlin挥挥手,从大门离开。直到大门彻底关上,身后房门开启的声音才终于传来。Morgana回过头,站在门边的Arthur气鼓鼓地盯着大门。
Morgana朝他挑挑眉毛,满意地听到了接下来更加响亮的摔门声。
Chapter 34
所以,Arthur把嘴唇凑过来吻他的时候,Merlin被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他完全没有料到,毕竟前两次,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可以被称之为“循环”的话,那么在前两次循环里,Arthur都爱上了他。当然,他也爱上了Arthur。即使是现在回想起他们在第一次循环中的相爱,他也会怀疑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什么“特殊力量”的指引。在遇到Arthur之前,他从没在和任何人在一起时感到“正确”,可是Arthur,即使他是个自我中心又狂妄自大的金发白痴,Merlin也没法在看到他的时候不理会心中的爱意,倒不是说他会轻易承认这一点。
可是,这次Arthur的吻来得有点突然……或许也不是那么突然。他们过着这种每天腻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有两周了。这次Merlin没有选择在隔天去找Arthur聊天,也没有约他去看那场他知道自己到不了的电影。他只是……选择了跟他做朋友。也许这是个愚蠢的主意,但Merlin心里的某个声音告诉他,在没有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跟Arthur在一起只会让他更加困惑,至少,Merlin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所以,为了成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朋友,他一直尽力不让自己逾越界限,“做个好朋友”,Merlin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即使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只有腰间围着浴巾的Arthur让Merlin想把他按到床上狠狠操他,又或者在做作业时含着糖果的Arthur让Merlin想要不顾一切地吻他,Merlin都会告诉自己,“这不是个好主意”,“我需要冷静下来,解决更重要的问题”。
所以,在Arthur怒气冲冲地瞪了他十秒之后,Merlin怎么都没有想到,Arthur会突然扑过来,把他按到门上吻他。
Arthur的嘴唇仍旧柔软得让他着迷,后颈被手掌牢牢固定的力度,从发梢穿入发丛的手指。Arthur的右手拖着他的脸颊,一只腿抵到Merlin双腿之间。属于Arthur的气味瞬间浸满全身,喉咙在这个吻里无法克制地呻吟,双手挂到Arthur后腰,Merlin前倾着身体加深了这个吻。下身在Arthur腿部的摩擦里不受控制地变硬,他想把他推到床上,想吮吸Arthur的脖子,想含住他的乳尖听他难以抑制的抽气,他想……
明蓝色的眼眸猛地扩张,浓黑的瞳孔占据了眼睛的大部分。眼里的黑色让喷溅在脸上的血液变得更加鲜红,胸口被戳穿的Arthur还没来得及露出疼痛的表情就被死亡的气息布满。他的嘴唇慢慢张开,“Merlin……”尽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仍旧可以清晰地看见Arthur的唇瓣开合出他的名字。胸口尖锐的痛觉紧逼过来,痛苦的呜咽被喉咙里强烈的窒息感堵回胸腔。
“不……”他以为自己在尖叫,但耳边只是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他推开了正在吻他的Arthur,模糊的视线里,对方的表情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狮子。“Arthur,对不起,我不能……”
“出去。”他听得出来Arthur是在忍着不要大叫。
“Arthur……”
“我说出去!”
接下来他慌张地离开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守在Arthur身边,想看他用专注的神情写那些稀奇古怪的作业,想在对方开心的时候揉乱自己的头发。可是Arthur死去时的脸庞——被Angel Hill控制着摔下高楼的Arthur,被吸血鬼撕破喉咙的Arthur,被白衣女鬼掏出心脏的Arthur,被该死的疯子猎人炸得粉身碎骨的Arthur,还有被木桩钉在墙上,满脸鲜血的Arthur,每一个惨死的Arthur的样子,都在脑中反复回放,每一个绝望的瞬间都能在Merlin身体里炸裂开来,产生足以撕裂身体的痛觉。
Merlin走出房门的时候Morgana正在吧台边泡咖啡。他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把颤抖着的指尖藏在身后。他不知道这样做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考虑到他的头发被Arthur的手指弄得一团糟,嘴唇红肿饱胀,过分发烫的脸颊,还有眼角来不及擦掉的泪水。即使这些叫嚣着的证据都不存在,他也很怀疑自己是否能躲过Morgana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知道她有魔法。或许她自己还并不清楚,因为围绕在她身边的魔法气息太不稳定。不过尽管这样,她的强大还是Merlin无法否定的。他一直尽力躲开她的眼睛,而现在出现在这里,似乎成了他最不想看见的情况。
两人的沉默维持的时间远远超过了Merlin忍耐的限度,然后Morgana一言不发地走开,出奇地选择了完全无视掉Merlin的异常。对此,Merlin心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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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过自己该不该离开城市去捕杀那只曾经杀死过Arthur的吸血鬼,也在Round House碰上那个吸血鬼群落时考虑过是不是该把他们赶尽杀绝。Angel Hills的尸骨距离城区并不远,可是为了能跟Arthur待在一起,他到现在都没有把她焚化。James Brown和Darren Backer再次成为了学校里的两名受害者,Merlin没有赶去帮助他们,他只是尽力让Arthur远离那栋房子。他是个猎人,他理应拯救人类的生命。而他现在正在做的,几乎违背了一切父亲教导他的法则。可是只要一想到上次因为自己的差错,连Arthur的死因都没能知道,他就无法让自己离开Arthur半步。所以即使是被赶出屋子,他也只有钻进自己早早停在Arthur家门外树林里的车中。他想让自己相信,即使离开一会儿也是没有关系的,即使不这么每时每刻守在门外,Arthur也不会有事。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到。那个可怕的问好像是一个不断扩张开的漏洞吞噬着他的心脏,他需要知道上次他错在了哪里,他需要知道怎么样才能阻止Arthur被杀。
Merlin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跟踪狂,在某种程度上讲,他并不否认这一点。他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被发现,Arthur和Morgana看他的眼神会有多么的嫌恶。可是他需要保证Arthur的安全,他需要他好好地活着。而这样的欲望正日复一日地在Merlin脑中滋长蔓延,成为他心中不可动摇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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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劝说,Arthur也不愿停止喝他那可怕的营养素饮料。
于是他决定转变战术,也就是,找Jimmy Foster聊聊。
不巧的是他正好碰上了快要把梦根放进Arthur杯子里的Jimmy Foster。
所以,当Merlin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到休息室长椅上时,这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的脸已经和纸一样苍白了。
“你或许并不认识我,而且侥幸地认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相信我,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手里那样东西的危险性远超你的理解,最好的方案就是把它们带回去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的父亲。至于我,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们其实已经进行过一场类似的对话了。虽然当时我们的对话内容比现在吓人得多。”Merlin的嘴角拉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尽管他很难把这称之为微笑,“所以相信我,即使你不记得了,我的话仍旧有效。如果你胆敢做出任何伤害Arthur的事,听着,是任何伤害Arthur的事,那么你的下场会比你能想象出的最可怕的情形还要糟糕,明白了吗?”
这不是Merlin能想出的最好的威胁台词,但他能从Jimmy眼里看到他的话起到了作用。
这也正好是Arthur和队员们从外面推门而入的时候。Merlin意识到Arthur已经有差不多四十小时没有跟他说话了——是的,对一个无法睡眠的人来讲,用天来计算时间似乎显得过于轻松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这里,他是来找Jimmy的,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必要再留下来让Arthur尴尬。
可是在他站起来之前,Arthur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Morgana说今晚她想学一道新菜。”刚刚训练完的Arthur脸颊发红,漂亮的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Merlin眨眨眼睛,没明白他的意思。
“别以为你能躲过去,我可不想一个人承受那道菜。”Arthur翻了个白眼,好像Merlin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但是Merlin已经听懂他的意思了,他和Arthur之间已经没事了。这让Merlin扬着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金发的年轻人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才撅着嘴眯起眼睛,“再加上,你是什么时候认识Jimmy的?我以为你只认识我一个人。”
Merlin抬起一边的眉毛,“那就太荒谬了。我怎么会让自己只跟一个呆瓜做朋友?”
Arthur又一次翻了白眼,嘴角的笑容却无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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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终还是叫来了匹萨。
Morgana的新菜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垃圾桶,可是至少晚餐令人满意。
Arthur宣布要去洗澡,而Merlin决定在水槽边清洗为数不多的盘子。
Morgana选择了在这时候吻他,而Arthur因为忘拿东西从浴室中走出来。
这是个简短而仓促的吻,Morgana的嘴唇只是稍稍地碰上他的就立刻离开,原本Merlin都要以为对方只是因为某个他不知道的原因靠得太近。
“所以呢?你觉得怎么样?”然后Morgana问道,于是Merlin知道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吻。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看向Morgana,因为他注意到了站在浴室门口完全僵住的Arthur。“Morgana……我很抱歉……”
但是Arthur猛地转身,在进入浴室后用力甩上了房门。
胸口的刺痛是一种全新的痛觉,与看见Arthur死亡前片刻的时候不同,与那些讨厌的预示出现的时候也不同,揪心的痛觉像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他,他发现自己无法移动。
“我想,我还是先走了。”在他第一时间找回身体控制权的时候,Merlin耸了耸肩,这样说道。
他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也许他应该跟Arthur解释些什么,可是他发现自己没有权利这么做。
Morgana果然发现了他的小秘密,Merlin的思绪乱到只能说出“晚安”。
他需要知道他的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需要知道怎么才能阻止一切糟糕的事情发生。他想说如果这一切不停止下来他就没法向Arthur表白心意——可是或许,他只是害怕再次失去他,或许,他只是害怕看见眼前的这个Arthur在心中那些无法理解的情绪中爱上他,却仍旧只能给他回应陌生的眼神。
Chapter 35
到了夜晚空气就变得潮湿起来。
夜晚的空气总是潮湿的。Merl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发出低浅沉闷的声响。他的背已经开始发僵了,但他并没有改变姿势的打算。相反,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把气息吐出来,于是树林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对于静坐的人来讲,这样的深呼吸着实没有必要,但Merlin发现自己喜欢这么做,甚至可以说,在漫漫长夜的等待中,这是他唯一能够有所变化的地方——他的呼吸。尽管有时候他也会把手臂放到脑后,或是用手指敲击方向盘,又或者,把膝盖抱到胸前。但深呼吸,是真正能让他感觉不那么孤独的动作。也许是因为这个动作能让他的耳朵里出现不同于自己心跳和呼吸频率的声音,也可能是突然增加的氧气——有好几次Merlin都只是在下意识地这么做了之后才想起自己并不需要更多的氧气,但那时候鼻腔和喉咙里已经沾了满满的湿气了。
树林让气温降得很低,但也是树林让Merlin能够把车藏在离Arthur最近的地方。刚开始他会因为冷而关上车窗,然后留下小小的缝隙保证车内的氧气。但那么做会让车玻璃上布满雾气,而那让他感到不安。所以在头几次开窗与关窗的反复之后,他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冷空气冲进车里,用潮湿占领所有地盘。只是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Merlin敲着发凉的手指想道。
等待,远比想象中来得无奈。
距离Morgana的那个吻已经过了四天。原本Merlin真的以为那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Arthur显然把这看得重要得多。Merlin开始越来越多地在学校里见到Morgana的身影,尽管他可以确定他们碰到的次数本不该那么多。而Arthur,显然在尽力避开Merlin,即使大多数时候他并不知道Merlin就在他身后。Arthur开始绕没有必要绕的远路,或是故意在不同以往的时间跟橄榄球队的队员们聚在一起,哪怕是在路上不得不遇到的时候,Arthur也会尽力让自己深陷某场极其有趣的对话而无法注意到Merlin的路过。Merlin试图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只要他还能保证Arthur的安全,这些让人分心的情绪都并不重要——即使Arthur刻意的忽视让他的胸口疼得要命。
再者,就是他毫无进展的研究。Merlin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查找关于时间循环的资料,可是到头来,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要么就是缺乏解释的故事情节。在无数次忍受干涩疼痛的眼球看完一篇篇类似于低劣恐怖小说的文章,并在有限的耐心里把翻白眼的次数控制在了五次之内以后,Merlin终于放弃了现代资料的搜寻,把目光指向古代传说。
关于生命轮回的说法随着地域和文化的改变呈现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差别,但到底总逃不过死亡,灵魂转世,新生这样的循环。而符合他和Arthur所面临的情况的则寥寥无几。
他就像是陷入了一个真实版的土拨鼠之日,只是所有喜剧情节都变成了恐怖版。
接着,就是父亲的那个电话。那个看起来像是现在唯一线索的电话。
“Merlin,你必须制止……”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这甚至不一定是父亲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这是他现在掌握的最有说服力的线索。
必须制止……制止什么?如果父亲是指让他制止让这一切发生的那个人,或者无论是什么东西,那么那就意味着这一切的发生确实有着一个幕后主使,而Merlin只需要找到那个“人”,逼他停止这一切,或者干脆干掉他就能结束这个荒谬的循环了——“如果真像说的那么简单。”Merlin低笑几声,摇了摇头。
或者,必须阻止。阻止Arthur的死亡?可以说这就是Merlin现在正在干的。让Arthur活下去,只要他能够保证Arthur长时间内不死亡,那么有可能,即使可能性再怎么微薄,他能够靠时间打打破这个咒语/诅咒。又或者他不能,因为如果诅咒足够强大,那么就只有找到力量的源头……Merlin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可能性。如果造成这一切的真的是诅咒,那么就一定有打破诅咒的办法。而如果这一切来自于某个咒语,那么Merlin也确信如此强大的咒语必然需要一个承受魔法的实体。也许他可以找到这个物体……但在他去Arthur家中的这么多次里,他从没感觉到什么拥有强大魔法力量的物体存在。可是即使如此,Merlin还是在脑子里多贴了一个精神标签,说不定他只是找得不够仔细。
Merlin摇摇头闭上眼睛,过少的睡眠让他的疲惫来得比以往快了很多,他的眼球更容易发干,在阳光下睁开眼睛变得越来越困难,再者,就是难以忍受的头痛。Merlin把手肘撑上桌子,指腹在太阳穴上转圈。来自手指按压的疼痛感或多或少地转移了身体对脑内疼痛的注意力,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你看起来糟透了。”
突然的声音让他张开眼睛,Gwen带着一脸的担忧坐在他前面的座位上。
“唔,多谢?”Merlin挑起一边的眉毛。
“噢……我不是……我没有恶意……你看起来很帅……我是说,你一直都很帅……只是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并不是说那样让你看起来糟糕了,只是……”
“我知道的,Gwen,别紧张,只是个玩笑。”他让自己的嘴角拉起一个微笑——噢,他不知道原来微笑也可以这么耗费体力。
Gwen脸上的担心变得更加明显。Merlin张开眼睛之前视线有一瞬间的漆黑,但他还是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看清了Gwen的脸庞。
“我不想显得冒犯但你和Arthur到底怎么了?”显然是下了极大决心地,Gwen飞快地把话说完就抿起嘴唇睁大眼睛,等待着Merlin的回答。
Merlin皱起鼻子。所以说真的明显到了这种程度?Merlin在心里这么评价着,然而实际却是,他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坏主意,因为有一刻他真的担心自己会晕过去——“我和Arthur没有怎么,一切都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Merlin,显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你却瞒着我,”Gwen伸过一只手握住Merlin放在桌上的这只,“我是你的朋友,Merlin。如果你认为你没有准备好和谁分享这件事,我不会逼你,但我希望你知道,你不用一个人承担。”
典型的Gwen,永远能这么自然地说出些电视里才会有的句子。Merlin的脑袋本能地做出调笑的反应,可是胸口缓慢的钝痛却是无法否认的。也许他可以告诉Gwen他有多爱Arthur却只能做他的朋友,还能跟她分享Arthur是因为Morgana吻了他才生气的,或者坦白自己已经好几个礼拜没有睡觉了,而且他摄入的热量远比他需要的少,或者干脆,说自己陷入了一个该死的时间循环,必须一次次面对Arthur的死亡手足无措,而对于如何打破这个循环他没有丝毫头绪。
但这只是个教室,而Gwen只是个坐在桌子对面等待着他分享烦恼的青少年,就和坐在隔壁桌上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作业太难的Pellinor,和教室另一头被即将到来的考试压得抬不起头的Evan一样,那是他们的世界,是他们能够承受的烦恼。Merlin的烦恼,只能是他自己的。
一定是注意到Merlin盯了她太久,Gwen的眼神从专注慢慢变成疑惑。Merlin移开视线,在整理好桌上的书之后起身离开教室。理所应当地,Gwen也跟了上来。
“所以,确实有什么事发生了对吧?”
“没有。”Merlin发现行走让他找回了耸肩的力气,“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很好?”
“当然。”
走廊中迎面走来身影在Merlin眼中映下他所熟悉的金发和一闪而逝的蓝色眼眸——Arthur站在他的那群朋友当中,显然是在进行着什么十分有趣的对话,因为他几乎只是毫不在意地瞟了Merlin一眼就再次把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了那个对话当中——Arthur很快从他身边走过了,明快的语调和能让他着迷的嗓音也飞速滑过,只剩下渐远的说笑声。Merlin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似乎是能切实感觉到胸口的力量在一点一点被抽空。
天哪……他想念Arthur。他想念自己可以站在Arthur视线里的时候,想念自己可以没有理由地吻他,想念在人群里可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他想念他的恋人,即使这个人就在他面前。
“你看,这正是我说的!你们两个……他甚至没有跟你打个招呼。可你还坚持说没什么!”
Gwen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眼底的灼烧感仍旧鲜明,但Merlin闭上眼睛把泪水拦在眼底。“Gwen……”他试图反驳,或者找些什么话来宽慰她,告诉她这并不是什么能够证明他和Arthur的关系出了问题的事,可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他突然很需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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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刻意的忽视不代表Merlin不会主动去找他。
绿茵场上伏身的Arthur,奔跑的Arthur,被其他队员撞倒的Arthur——阳光下闪耀着的红色头盔和偶尔能够瞥见的金色发丝,金属条面罩之下专注的神情——斜倚在训练场边的Merlin把一切收进眼底。汗水在Arthur背后浸出一片不规则的深色区,白色的球衣上被画出灰色的弧线。Arthur抬起手臂示意新的阵型,汗滴就从下颚明朗的线条边滑落,摔到肩膀上。
当视线里有Arthur的时候,世界上的一切都像是变慢了——蓝色的虹膜,黑色的瞳孔,在光线角度变换的时候突然伸张开来的睫状体——Merlin闭上眼睛,他想他是不小心用上了魔法。眼眸上轻微的刺痛和几滴挤出眼眶的泪水沾上睫毛,他抬起手腕按住眼睛。现在可不是让所有人都发现他的金色眼眸的时候。
“所以这就是那个让你神魂颠倒的男孩?”
被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Merlin回过头看见Maria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到了他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得好,”Maria挑起一边的眉毛——当然,那是在Merlin的后脑被重重拍了一巴掌之前他晃眼看到的。
“嗷!”Merlin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双手无意义地捂到脑后,“这又是为什么?”
“这又是为什么?噢,Merlin,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但是我已经多少天没在店里见到你了?之前跑到我店里说要一份工作的人可不是我!”
“噢……”Merlin张开嘴,却只发出了半个音节。
“噢。”
虽然不想承认,但Maria有时候真的可以变得非常可怕。
“我……”他忘了,事实上,忘得很彻底。从上次Arthur莫名的死亡,到一切重新开始——他甚至没法确认Arthur是真的死了,只能根据经验推测——他利用所有机会待在Arthur身边,他需要防止Arthur遇到任何危险,当然,也就忘了他对Maria承诺的酒吧的工作。不过他当然不会那么说,毕竟……但是也许,也许Maria才是那个他应该求助的人,她见过的怪事足够多,或者至少比Merlin要多得多,如果问她的话,或许她能……
“你?到底怎么了Merlin?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
“不能在这儿。”Merlin打断她。是的,至少他可以告诉Maria。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在找借口或是磕了什么不该磕的药,但在他找不到任何答案的时候,Maria或许是唯一能够为他提供新的思路的人。“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