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的新年快乐!祝大家马年新年快乐!
☆、暖忆
施安贞摸了摸鼻头,有种要打喷嚏的感觉。
安贞提着保温饭盒进到教院,好远的地方就听到了Kabike高兴的呼声。
安贞听到那因正处变声期而意外嘶哑的喊声,也缓缓微笑起来。——Kabike在高校毕业后顺利被某所大学招入,而且那所学校离安贞的大学还不远,这让臭小子尽是兴奋的情绪。
“Ann!你是来祝贺我的吗?”Kabike早早的就看到Ann站在教院门口微笑的望着自己,那种悠远温和的感觉不知怎的让他心头猛地一震……就好似…好似,他永远也等不到挚起那他渴望已久的双手,等不到她迈入教堂,来到他面前。
他此刻难得的深思,他是否,看错了Ann对他的感情,是他一厢情愿了,还是她没曾多想?
安贞等到Kabke的朋友陆续走进房间,她才走近那个不知不觉已经身材拔长的少年,打开保温盒,把叉子递给他,Kabike自是一脸惊喜,拿起叉子就埋头猛干,最后,不意外的给了安贞感谢般的,饱嗝。
院长出去采集了,留着一屋子大孩子闹腾,安贞为了不给他们制造尴尬,拿着书就安静的在Kabike的房间静静细读。
大概过了一大段时间,安贞瞅着外面渐渐昏黄的天色,听到外面渐渐弱下来的笑声和高呼,安贞收好书,打开房门,出现在眼前的是已经高出她一个头的Kabike。
安贞盯着他有点小胡渣的下巴,怔了一下后,竟然浅笑起来——真是,她应该是太久没来,眼前这位臭小子,竟然也长成了男人了,只是,这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孩子般。
“Kabke,又想吓我?”安贞抬头仰视着吐舌翻白眼,双手还向前曲着的,某个,长成的男人。
“…Ann,你就不能装一下吗?每次都这样”Kabike回复原状,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夕阳下倒映的光芒,很是好看。
安贞失笑,无奈拍下他的肩,绕过他走到大院,看到提着袋子归来的院长,安心一笑,转身跟到房间里拿了背包,跟Kabike道了别,走出了教院。
===
马德里到了夜晚,会更加活力。在街道上高歌,是常见的事。这种繁华却朴素的气氛,安贞并不讨厌。
只是下一秒她便有种要擦汗的预感,经过一个小巷的开口,里面传来吵骂声,她想,她不能去观望,可是为何那激烈的吵架中,出现了她的名字。
啊,不管了,安贞想,又不是没有同名的情况,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突然,巷子里吵架的声音停止,然后,然后施闺女很悲催的被一双手拉进了巷子旁,当背景去了= =
男人手撑着墙,限制住了安贞的出路,她抬眼,是Helente。而旁边带着怨恨眼神还流着泪的,分明是那位金发小妞。
小妞喊“你亲她啊!你敢当着我的面亲她吗!”,安贞瞬间无语——喂,喂,这位小姐,你两的情仇不必扯到我身上来吧。
身前Helente的身子却突然顿住,安贞将目光马上调回,看到他望着自己的眼神似愤然又似迷恋,她眼光一冷,用眼神试着制止他。
Helente的脸色一僵,准备撤离。可是旁边那位金色小妞却上前,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再望望安贞,嘴角勾出讥讽的笑容,好像不敢相信Helente居然真的被区区一个中国女人迷住。
下一秒,安贞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被金发小妞的一个响亮急速的巴掌给打得眼前冒星。
“Sara!你够了!”Helente朝着小妞怒吼
“呵,Helente,你在我面前X了她,我就罢手,当然,你也可以不干,你知道的,我的手段,找几个男人并不难。”
一翻说辞,确是让安贞听得目瞪口呆——额,她好像低估了洋人的妒忌能力,而且,一不小心了解了,原来每个国家的人,都有隐藏的嫉妒的,技能。
真是……倒霉。
安贞转眼看着金发小妞泪中含妒脸色讥诮狠色的望着自己,白眼,真不晓得她哪来的信心认为自己的话,会付实?
下一刻,她却看到Helente神色抱歉的再次走近她,一瞬诧异后立刻将包脱下护到身前。Helente俯下身子困住安贞,将头低下,在安贞耳边道出一句“Sorry,Ann”
安贞的眼眸却低垂,在他呼出自己名字后,跟着吐出透着寒气的几字,森凉,非常态。
“你敢,Helente”
身前健壮的男人身子一怔,头颅重新抬起,眼里小心翼翼的闪着歉意和,另外的情绪。
几乎不到两秒寂静,Helente一手撑着墙,一手将安贞的纱衣和背包扯下,夜晚的天气令安贞打了一个冷颤。
Helente又一声Sorry,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了“I like you”,随即赤热的唇落在安贞耳上,接着湿润的舌滑过她耳朵的轮廓,男人的手掌炽热,抚在她的后脑,唇的去向,是她的唇。
“啊!!!”突然,Helente大叫,然后捂着侧腰处,慢慢的向后退。护着腰间的手上,是夜色中看不清的,血色。
安贞在Helente退后的一秒,安抚了下自己恶心的情绪,然后眼里无温度的看向眼前那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两人,举起手中还沾着暗红血液的瑞士小刀,淡淡扯出一句
——早提醒过你
捡起落在地上的纱衣和背包,继而一言不发的走出巷子,看了看四周,不知是已经入夜的关系,街上尽无几人,难怪,刚刚小妞分贝那么高,也没见人来查看。
===
Sergiu又有事去了,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寓,思绪尽然回想到刚才的事,才发觉了,自己,在这座美丽的城市中,是真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雾气般的眸子,隐约透出思念的味道。
安贞突然想给家里的父母打个电话,这么想,也就这么坐了。
拿出手机,翻到好久没拨过去的号码,指尖按下,一声一声的等待等于她此刻无尽的思念。
“喂?阿贞?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了?你那是晚上吧,还不休息?”,隔了数个国家的声音。
马德里的时间比中国晚八个小时,施妈妈才刚起床就意外的接到远在他国的女儿的电话,以为出了什么事,接起后赶紧询问,对方却沉默不语了,这样的情况不由让施妈妈心里警铃大作。
“妈妈,没什么,我只是想你了。”安贞牵起嘴角,因为微笑而升起的颧骨却阻止不了,眼泪的落下。
挂了电话,脸上已是两迹干痕,安贞洗漱后缩进被窝,试着安睡。
===
Ernesto这一天突然发了疯似的,尽然拉着安贞和Sergiu到了游泳馆,Sergiu在来的路上一边咒骂着Ernesto抽了的神经,一边又咒骂着Helente的无耻。
Sergiu和Helente是高中的同学,看中了他比较浪漫幽默的性格,在安贞刚来这的时候,还想着介绍给安贞,却在前几天听到安贞跟Ernesto说那晚发生的简述,气得,要死。
Ernesto在安贞简单的叙述完后,找Sergiu要了Helente的电话,,跑出公寓不知干了些啥,晚上回来气喘吁吁却笑意的跟安贞说Helente和Sara以后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安贞虽然不知道Ernesto干了些什么,却了解Ernesto的性格,知道他的能力,感谢之余还有些感动。
到了游泳馆,Sergiu紧紧盯着坏笑着的Ernesto,Ernesto回瞪,理所当然对着两女人说“游泳嘛,有益健康,不用担心,水不是冷的,当然,也不会是热的”
Sergiu怒吼“你他妈去死吧”,安贞好久都没有下过水了,笑了一下,拉着头顶冒烟的Sergiu走进更衣室。
安贞和Sergiu披着外套出来,这才感觉到整个游泳馆都充满了暖气,Sergiu又瞪了一眼从男更衣室出来的Ernesto“算你有良心”,Ernesto笑的戏谑。
安贞首先下水,水有点温,但还是让安贞感到凉气全身颤了一下,不过,过会就适应了。
安贞准备入水开始运动,旁边一人体落水的水花溅到她脸上,扭头看了一眼在水中恶作剧的Ernesto,不理他,潜入水中。
又一记水花打在安贞背上,皱眉,出水。
“Ernesto,你要干嘛”
“Ann,我们比一场怎么样?一个来回”Ernesto大笑
安贞全身却忽然僵住,眼帘落下,不让Ernesto看到她眼里的情绪和,暖意。
她觉得这段话语格外熟悉,那一次的水岸对视,被她保留在心底的场景,
至她短暂,微笑。
——嘿,我可以问一下,远方的少年,你过的还好吗?
——好,我很好,你来我身边,会更好。
===
“好,比”
===
张教授最近很烦恼,他的爱徒差不多要学完了研究一期的课程,但是离大四毕业却还有半年多的日子,不过也好,他正好可以带着夏安森跟着自己的考古研究队出去,实习实习。
307宿舍
“夏安森,你去多久啊?”程东的声音。
“两个月”夏安森一边清理行李,一边回答。
“天,那不都要过年了?”“嗯,刚好过年回来”
“青岛耶!玩的开心哈”,夏安森却好笑,感情他以为自己是去玩的?大都学的书上的知识,虽然张教授让自己拿着古董或视频让自己实践学习,但是第一次真正的出去考古实地实习,难免会有点小紧张。
隔天,夏安森就随着张教授的考古队出发了。
而此时,施安贞也在收拾着行李。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学了!哭 TAT
☆、远行
果然各个国家的大学本质都相差不大,到了毕业季的学生愈是没主事干。
Ernesto最近忙着泡妹子,Sergiu则回家‘啃老’去了。Kabike和院长更是忙乎所以,毕竟到了大学,不仅是学校,社会上的要求更是多矣。
而此时的马德里大学大三学姐施安贞同学在计划着,旅游。
拿出施安奕给她的自制旅游指南,随便翻了翻……
还真是不能相信施安奕那张好人脸,这本笔记里几乎没看到手写的痕迹……
很快,安贞决定了旅游地点——哈尔市塔特(Hallstatt)
那个世界上最美的小镇,似乎那里,最称服她的心境。
她特意去买了个旅游背包,再带上相机,就全装具备了。买好机票后,好好的睡上一觉,准备后天的出发。
===
时隔几年再次来到西班牙国际机场,竟有种冲动,想就自回天朝了,好笑,这算是居外思乡么?
去Hallstatt的一个好处就是,换钱什么的不麻烦,都是欧元。
她的位置是靠窗的,到意大利那边有半天的时间,她得准备一下德语。
旁边坐下来一位中年大叔,转脸看了看安贞,笑问“小姐,你是去旅游吗?Hallstatt?”
安贞不看他,微笑,“是的”,然后继续练习德语。
这一练习竟已经过了上午,机餐也依次送上,安贞对中年大叔点头然后接过午餐。其实她以前就认识到,机餐并不难吃的。
舔了舔嘴唇,开吃。
吃完了午饭,看到旁边的大叔已经入睡了,她低头想想,自己也休息下,好了。
===
“安森,过来,你去帮下那些伯伯”张教授看到不远处呆呆站着没事干的夏安森。
夏安森是第一次出来学习,定是到处谦虚。
穿好保护服就跟着农民伯伯入了挖好的土。他走向那群农民,提议要帮忙,伯伯们看见一英俊小伙不顾泥土沾身的带笑走近,自是笑眯眯的同意。
回到酒店,张教授也不忘给夏安森灌注各种知识,跟他讲了讲考古队里的分配和工作,夏安森能坐的只有笑了又笑。
但见张教授没有停止的意思,又拿起今天收获的瓷片开始讲解研究,连行李箱中的小型仪器都摆了出来,夏安森看看手表——快十二点了。他终于有种不好的预感。
……
果然,等张教授心满意足的讲解完,已经凌晨两点了。
而张教授看到依旧带着微微笑容却些微流露出的疲惫的夏安森,终于愧疚的拍拍他的背,让他回自己房间去了。
刚起身准备回去,后边张教授接起打来的电话,一句——“老婆”,全然打碎了夏安森心中的困意,那么无奈却带着宠溺的声音,让他无尽羡慕。
他也许跟其余的男性有不一样的想法,他希望能早点成家,回到家时妻子接过他的衣裳,微笑着问他,今日辛苦吗?是想吃蘑菇炒肉还是喝炖鸡汤?
最好,那个人,带上他的姓氏,名叫安贞。
===
旦日,天晴却凉,入冬时。
夏安森的赖床习惯又发作了,最后还是被张教授打醒的。穿好裤子披了件大衣就跟着教授走到工作场所。
准备就绪后,下到洞里,外面是正经的白天,里头却黑漆漆的。
夏安森跟着前面的技工,打开头盔上的灯,双手有模有样的到处摸索。
突然前方一声大喊,他也紧跟过去,技工者手中的探测仪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回头叫农民开始凿土。
农民工的速度很快,一下就把深土里的东西给凿了出来。
技工者把物品上的土给拍掉一些,留下一点在上面,然后装进保护袋。夏安森隔着人群,只看清楚了是一根细小的棒状物。
===
最后回到暂时的实验室,鉴证就是张教授他们的事了。
张教授把夏安森也拖进了实验室,然后将皱纹挤在一起朝夏安森呵呵一笑,将他推到实验展台前,再把保护袋塞到他手里,意义表明着,叫他鉴证。
夏安森在被拉进实验室和到展台前的过程中,自是没忽略身旁身后各个教授的眼神脸色,或疑惑,或惊讶,或,轻视。
他低头一笑,上前一步,取物。
教授们微微惊讶的看着夏安森气质淡定,条理分明的鉴别,也惊叹于他的手法,完全不像个大学未毕业的新手。
夏安森将物品重新装进保护袋,摆在一旁,然后写好报告书,转身。
不意外的看到教授们眼里的惊讶和赞赏,自然也错过不了自个教授眼里的骄傲,露齿一笑,举起报告纸——
“经目视,物品为簪子,簪子产自后唐时期,玉石为软玉,和田玉。是后堂官宦家物,少处磨损,可见并不是家传圣物,现鉴别为普通饰物”
全场寂静,然后响起掌声,并不震耳,却充满肯定。
===
夜色浓郁,张教授的房门被推开,夏安森进门看到吃完饭就坐在工作报告前研究的张教授,走上前,问,“教授,我下午的鉴证是对的吗?”
“嗯,很不错,我都为你捏把汗啊”
“教授,这个簪子要送到哪里去吗?”他指向张教授书桌上的保护袋
“唔,不用送到哪,普通饰物一般是我们研究所收着,不过有时会卖给古董店”
“你要干嘛吗?”张教授再问
“我想要”夏安森笑着一口道出来这的原委。
张教授惊讶,在他眼里夏安森总是或阳光或慵懒的面对一切,从没跟他提过什么问题,更别提要求过什么了。
他这次唯一的一次要求,张教授也欢喜着答应了。
在夏安森临走前,张教授低头摆弄着书桌上个东西,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送女朋友吗”,没想到夏安森呵呵一笑。
——嗯,未来夫人。
雷得张教授几时都没反应的过来。
夏安森抓着保护袋的一角走在走廊,眼里泛着温柔的波澜。
在他下午开始鉴别的时候,看清了簪子的面目,泥土掉落下是金色尖尾,顶处一块黑白交融的墨玉,玉石些许透明,像雾气在内的涌动,玉石尾被簪棒连接,四片银叶包裹。
不知为何,他就是一眼相中了它,也许是那朦胧的墨玉,让他想起青春年华中与之相望的那双眼眸,雾气迷蒙。
把玉簪收好,微笑入睡。
请让我为你簪起青丝,镜内对视,白首,不相弃。
===
施安贞庆幸她的体力,否则经过飞行和几次陆行,平常人怎受得了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才发现又是一年的消逝,火车内几乎没有什么乘客,她握着热咖啡,仅仅才五点,天就已经开始昏暗了。把这迷人的景色,拍了下来。
下了火车,已经黄昏傍晚了,到了Hallstatt火车站,走到湖边的船口,准备坐船去小镇。
船并不大,上面有几个大概是小镇上原宿家庭回家的。船身微微的摇荡让水波更加悠扬,月色下的湖畔更添神秘且美丽。
施安贞沉静在这安静的气氛。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哈尔市塔特小镇,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小镇。
大致望去,处于险峻斜坡上的各个房屋在幽幽的夜晚都亮起了屋上的小木灯,颜色各不相同,整个小镇充满童话色彩。安贞赶紧把这梦幻中的一幕记入相机。
这里并不像城市里的繁华喧闹,至少安贞此刻的感受就是这座小镇,外冷内热。
外头人烟稀少,家庭旅馆内却是温馨热闹的很。她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家庭旅馆并入住,房东大妈也很和蔼,关于入住时间和租金,明天再谈,反倒叫她赶紧睡觉。
施安贞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竟然没有Ernesto的短信和电话,不觉一挑眉,她这次出来旅行目前只有Sergiu和克斯汀夫人知道。想必Ernesto现在谈恋爱正谈的欢乐吧。居然没意识到她已经‘消失’了近一天。失笑。
一夜醒梦世。
===
清晨的Hallstatt有点冷,外面下起了落雪,房东对安贞说她真幸运,这可是Hallstatt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也觉得她很幸运,从屋内往外看,道路上慢慢堆积成了铺雪小路。她迫不及待的穿好鞋,出了门。
到了门外,她竟不忍心踩踏上去了。
一脚小心翼翼的踏上,雪是松松酥软的。脚踩上去,就会下陷。一路上是小心的脚印。将手插在口袋里,享受这白色的安静。
咔擦——
难得享受的宁静被一声相机声不客气的,打断。
安贞皱眉,转身,那个棕发男人合掌道歉。
她摇摇头回身继续向前漫无目的的走着。
身后传来重厚的踏雪声,然后金发男人上前跟她并肩,偏头笑嘻嘻问她
“小姐,我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纯正的美式英语。
“Ann”安贞看他一脸善意,微笑着开口。
男人伸出手也跟着笑,不过,是大笑。
“你好,Ann,我是Matte”
安贞跟他握手,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虽说有一头棕黑的头发,却让安贞立刻给他定位——金灿灿。
怎么说呢,金灿灿的眼珠,金灿灿的项链,金灿灿的各种手饰,还有……金灿灿的,皮鞋。
这一身,可真比Ernesto还闪。
她其实很想膜拜一下世上难见的金色的皮鞋,是真的,很难见的。
两人走在小路上,金灿灿很是,活泼。很多话
——“Ann,你是大学生吗?”“嗯”“Ann,你才20岁吧,我都23 了~”“快21了”“Ann,你是来旅游的吧”“嗯”“Ann,你是中国的吗?”“嗯”“Ann,你可真漂亮,我可以拍你吗”“……”
“Ann,可以吗?”“……”“好吧,Ann,你吃早饭了吗”“……”“Ann,你…”“Matte,你好吵”
“Ann,我这叫,热情!”“……”“Ann,你知道你很美吗?”“……”
金灿灿的话,永不停止。
===
别看Hallstatt镇不大,这么几条路走着却有些累。
安贞和Matte坐在一家咖啡馆里休息,她点了一些甜品和一杯咖啡,Matta却大大方方点了几盘甜食。
然后再从旅游包里拿出一包接着一包的,零食。
施安贞很确定,她从老板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和,好笑。
“Matte,你准备待多久?”安贞搅拌着咖啡里多加的细小白糖。
“Ann!你愿意跟我讲话了!”金灿灿很是兴奋。
“哦哦,我嘛,大概一个半月吧,我一月底要回美国”
安贞听着淡淡点头,端起咖啡,入喉。
“Ann,你呢,呆多久?”
“两个月”
“噢!Ann,你去过美国吗?”Matte一边啃着薯片,一边抬头问她。
她想了想,摇头。
“那太好了!下次你去一定要去找我,跟你说,咱们那……”
她后悔了,她不该打开话匣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了,又喜又悲TAT
☆、打工
夏安森现在无比的累,教授们大多都不干事了,现在技工一有收获就跳过专业的鉴证师直接丢到他手上,他作为新人实习,倒也只能迷迷糊糊的接受任务,倒是那群老头子,乐呵呵的跑到湖边钓鱼笑谈人生。
正午时分,坐在餐桌上休息的夏安森,无聊的摆弄着手机,打开日历,一个月一个月的往下翻。
大概还有半年施安贞就要回来,他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对吧。
===
夏安森向张教授请了半天的假期,出去玩玩。
他尽然都不知道,突然的下起了纷纷的小雪,他在路边停步,抬起手,接住从天上飘落的雪,到达他掌心的时候,瞬间变得透明,继而,融化,滴落。
整座城市像是变得宁静,由着第一场的冰花,独自起舞。
夏安森进到一家咖啡馆,坐下。馆内放着悠扬舒缓的轻音乐,竟使人放下所有不安。
点的咖啡已上座,夏安森端起,抿嘴,准备入口时,却突然一道天真的童声在附近响起,“妈妈,爸爸为什么要骗我”,然后温柔慈祥的女声,“因为,爸爸爱你呀”
砰——
单纯的母子对话却使他身心一震,然后无尽的不解,悲凉,痛苦,向他的心,席卷而来。仔细看的话,他端着咖啡的手,有些颤抖,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骗叔叔?”
“……”
“那妈妈,爸爸为什么要我也一起骗人?”
“嘘!这是为你爸爸好,也是为你好,不要多嘴,听见没!”
“妈…妈,为什么旁边的叔叔阿姨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不舒服,是因为我骗人了吗?”
“别乱讲!你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对你好奇罢了…你先闭嘴!不要讲话,这事关乎我们全家!”
砰——
夏安森猛地把咖啡放下,浓黑色的液体向外面溅出数滴,好不容易遏止了儿时的记忆,却再没有心情赏乐品味了,付了钱,便快速的向外走去。
回到酒店的房间,夏安森和衣而睡,悠闲的心情不慎防的被刚才的回忆打断。
===
这十几天,安贞和Matte,把哈尔施塔特逛了个遍,不变的是,Matte的嘴巴,依旧不停——不管是零嘴还是话语。
她回到旅馆,问房东大妈这里是否有招临时工的,房东大妈听到她的问话,难掩惊讶,不怪她,大妈从来没见识过来这旅游的人,竟然还想找工作?
安贞摸摸鼻头,有点不好意思——无聊,无聊嘛。
房东倒地。
她沿着房东大妈指的路往上走去,到了一个木制精品的店子。
Hallstatt简直就是木制品的天堂,这里的人经常以刻木表示情趣他们的手艺精致且有条理,篆刻出来的东西,更是小巧美丽,
回到这头,她觉得这个店子似乎跟其他店子不一样,人气不旺,而且还有点压抑,安贞想,她可能被房东坑了。
木制的屋内并没有人,她看到最当头还有一个门,便走上前去。
门是虚掩着的,但她还是老实礼貌的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一个大概六十花甲的老人走了出来。
“小姐,要买什么吗?”老人的眼里并没有招呼客人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寒冰式的冷然。
施安贞微笑摇头,几乎瞬间,老人就转身准备回到内屋。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叫住老人。
“夫人,我想帮忙”
见老人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安贞嘴角勾住,轻声回答
“夫人,这个店子是您自己维持着吧,您年龄也大了,何不找个人帮忙呢”
“不用”老人的语气决绝冰冷
“我替您女儿的过世,感到惋惜”想了想,然后眼神平静的道出话语
她看到老人的背影猛地顿住,然后转身,苍老的眼角是不可置信,然后转为痛苦。
“我可以帮您的忙,不用工资,完全自愿,只一个半月。”
老人刚才的眼神只一瞬就消失,看着安贞的脸色比刚才看她的温度,升高了些。
她微笑着等待老人的答复,随后,老人走进内屋,几秒钟后,拿着扫把和垃圾铲放到她身前,然后回屋,关门。
她笑得开心,拿起扫把,开始第一项任务。
也许这就是人类本性,越是困难的东西被自己征服,就越是得意。
可是,又本该如此。
===
傍晚时回到旅馆,房东大妈急着问情况,安贞好笑的回答,听完安贞的经历,房东拍胸——还好,还好。
施安贞有些疑惑,,房东拉着她坐到一楼的沙发上,说,“那瑟夫人的女儿上个月刚死,是回镇的时候,掉进水里淹死的,不知怎的,船夫却没有发觉,我们都猜,肯定是自己走下去的,警察也说了,是她女儿自己吃了不好的药,神经有问题,才会下水自杀,那瑟却死都不信,在镇里发了几天的疯,最近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但那态度却把几个客人给吓跑,唔,让我想想,她女儿好像比你小一两岁”
“那那瑟夫人的丈夫呢”
“也过世了,好久以前就死了”
“那您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是吧”安贞笑望着大妈的眼睛。
“嘿嘿,Ann,我那是随便说的,没想到你到当真去了”房东大妈看见安贞的笑脸,背脊突然一冷,然后些许抱歉的说。
安贞笑,起身,回房。
其实她那时也不确定,走近虚掩的门时,目光从门缝掠过,无意间看见了一些白花和一张年轻女孩的黑白相片,被镶在相框里。再就是棺材上常见的葬花。
那时没办法,赌了赌,没想到是真的,但对女孩的惋惜倒是真心的。
===
这几天,施安贞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每次晚上打扫好的木地板,隔天早上都会出现新的木屑,想必是老人在内屋做的吧。
她几乎没怎么看到那瑟出过门,除了有旅客进入店子,可是往往安贞站在旁处温柔的微笑,也弥补不了那瑟夫人冰冷的气息,最后的结果无疑是旅客带着疑惑的眼神,离开。
Matte打听到她的下落,带着一袋子零食来到木屋,她也只能无奈的放下扫把,做到椅子上不客气的打开零食,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Matte看着安贞平静的吃相,觉得这个亚洲女孩肯定脑子有些不正常,没地方给她逛了就随便找了个地儿给人帮忙,最主要的是——还不收钱!
想了想,决定不去猜她的心思,猜也猜不准。然后念头一转,话就多了起来。
Matte讲着讲着,唾沫星子到处飞,安贞带着微笑倾听,他好像总有讲不完的话。
突然听到内屋开门的声音,她看到那瑟带着不满的眼神往这边看来,起身道歉,提着零食袋就往外走,Matte看了一下那瑟,再看看安贞,乖乖的跟了出去。
在外头跟Matte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些有的没的,就一个人回到了木屋。
天色已暗,安贞把打扫的工具摆好,然后敲敲门表示自己要走了,往外走去时,看到桌子上摆着两块巧克力,以为是Matte留下的,拿起,却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拿去,吃。
多简单的语气,多简单的心意。
===
没想到时间一下就溜走。
Matte苦着脸跟安贞在船口告别,她失笑了一下,催他快上船,没看到船夫都怨念了吗?
Matte迈着步子上船,船却立刻发动了,着急了下,把手里的零食往安贞怀里丢,她稳稳的接住,看着零食,好笑。
“Ann!记得联系我!”
她点头,微笑,多么诚恳的要求,可是,Matte忘了,他给她留下的只有他的名字,没有任何联系,给她。
船已经行到了湖中央,渐渐的,看不到金灿灿的身影。
她回到旅馆,房东大妈就递给她一张蓝色的纸条,
“Ann,你朋友昨天给我的,叫我今天给你”
她挑眉,问,“朋友?”
房东转身继续做事,嘴里却不忘回答,“嗯,一个棕色头发,高高的,全身穿的闪闪的”
“知道了,谢谢”,然后拿着纸条,回房。
施安贞向天发誓,她从来就没低估过Matte的思想,可是,在便条上镶上钻石,是不是有点,过了?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Matte金灿灿的身影,不仅汗颜,——这绝对是真钻!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露出微笑,Matte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世都告诉她,真以为她是调查门户的!
安贞第一眼见到Matte,就知道自己跟他绝对会合拍,他两性格互补,就跟李恩丝差不多,能互补的人,总是会交好。
没想到他这么给她面子,还真留了联系。
===
夏安森想,他总算是回学校了,应该是说,总算逃脱教授们的手掌了。
更甚的是,每次张教授见到他都会不明所以的暧昧的看着他,他倒是坦然——本来结果就会是那样!只是那眼神,他实在消受不了。
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寝室,令人惊讶的是,程东,李安两人都在,夏安森看看手表,疑问的看着二人,这个时间他们不是应该去上课吗?
“给你们的”把左手边的两袋特产扔给二人。
却发现那两人没有回话,一脸憋笑的看着自己,不由眯眼。
程东看到夏安森眯眼,就知道不好了,连忙回答一句,“咳,你等下就知道了…”
夏安森不理二人,坐下,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时候,听到厕所的冲水声,他转身,看着程东,问“王亦壹回来了?”,表情诧异,王亦壹很少回寝室,在学校都很难见到,真的很难。
“是我,夏安森”
作者有话要说:
☆、离别
言佩听说到夏安森今日回校,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主意,过来。
她其实只是去厕所整理下发型,准备开门的时候,听到独特的属于夏安森微微低沉却有着戏谑的声音,愣了一下后禁不住的脸红心跳,安稳了下情绪,以…冲水声鼓励了下自己,开门,走出。
“是我,夏安森”
夏安森偏头看向洗手室的方向,看到小校花站在厕所门口脸红着对视自己,眼中温度一低,然后扬起他专属的笑容,
“你好,有事吗?”
言佩被这疏离淡漠的语气打破了信心,转念一想又不想错过机会,低头,握了握拳头,再抬起头,道出
“夏安森,你确定不再考虑我么?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去了外国三年了吧,也没跟你联系对吧,这就说明她根本不在意你,我同是女人,我了解她的意思,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不在意你!甚至可能都忘了你这个人!你还执着干嘛?你这个傻子…真是傻子……”
她本来的理直气壮,在看到夏安森一直微笑着没有一点变化的情绪时,竟不知情的心虚起来。
夏安森没有讲话,笑容不变的看着言佩一大长串的措辞,不知道她居然讲着讲着又含上泪意,想想都,好笑。
“我是真的喜欢你,真…”
“讲完没?你,难道很闲?”打断,讲完顺势看了看时钟,然后再看看坐在床边已经呆住的两人,问话“你们难道没课上?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这会应该有信息技术”
程东回过神,打着哈哈,“嘿嘿,老刘放我们走,他有事,有事”
夏安森听后淡淡的点头,然后转身继续摆弄着电脑,习惯性打开邮箱。
那头的言佩已经愣住,被这样明目张胆的忽视,大概是她此生第一次。
眼中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低着头,压抑着哭音,李安皱眉头,他不喜欢哭啼的场景,从桌上抽出一张纸,走上前递给言佩。
“谢…谢”言佩接过纸巾,将脸上的泪擦干,然后抬头看了看一手喝水一手滑着鼠标,正悠闲着的夏安森,嘴巴抿抿,越过李安,来到夏安森旁边,见他没有反应,脸色一暗,把手中的纸巾扔到他的电脑上,愤愤的便转身走了。
程东李安两人完全没从这场戏中反应过来,许是没想到夏安森会这样对待言佩,毕竟她还是公选的校花。
夏安森听到脚步声的离开,拂开键盘上的纸巾,转身看着程东,勾起嘴角,森然。
程东反应过来,“啊啊!我错了!不该跟她讲那些的!我,我去趟超市,再见!”一把拿起钱包就往外奔。
程东并没有去超市,而是去找了胡宇琛,听完程东叙述完整件事,大笑,
——你说夏安森怎么可能会生气?生气了不就代表默认了么?哈哈哈,不是我说,这言佩可真不长脑子。
===
男主角和配角的关系并没有发展得正常。
自那一早后,言佩该是放弃了才对,结果一个星期后竟是对夏安森更加热情了,追在他身边,体贴这照顾那的,没了以往的校花样。
全校都在暗暗的或感叹或羡慕着夏安森的艳福,也在奇怪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又为他好的言佩,竟是没得到夏安森的欢心。
程东更是感触更深——这根本就是偶像剧套路啊!
活泼可爱善解人意女一号对帅气无比冷漠男一号的穷追猛打,按照剧情,女一号将慢慢攻懈男主角的心,然后相爱,再然后恶毒女二号出场,感情出现破裂,一番曲折,最后圆满在一起。
程东没想到,他把恶毒女号的原型,想成了施安贞。
可悲的是,女一号扮演者言佩很是尽心尽力,男一号夏安森却不肯搭戏。
因为,终究,在夏安森的剧本里,女一号只能是施安贞。他也解释不清,就像常识般,房间住满了,没退房之前,怎能苟且再住他人?
何况,他的心,只进,不出。
偶像剧多么可恶,欺骗了世界,现实中,女配角永远也拥有不了主角光环,
多么可笑,这只是命运。
===
“那瑟夫人,我明天就要走了,您好好保重”
施安贞敲了敲这几天始终关闭着的门,意料之中,房门被打开,“进来”,安贞笑着进去。
她第一次进入这个神秘却宝贵的房间,不由谨慎。那瑟开完门后继续坐在木椅上,对着镜子,削着木。
安贞坐在她后方,等着那瑟开口。
“Ann”那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你很像我的女儿,”那瑟放下手中的小刻刀。转身回视安贞雾气蒙蒙的眼睛
“她很安静,跟你一样”
“她也很聪明,我想你也是”
施安贞平静的望进老人眼中渐起的眼澜。
“那样一个孩子,怎么会自杀…”
最终抑制不住,眼泪滑落数滴,安贞收起微笑,四处望了望,从木台上扯出纸巾,递给老人。
可是,丧女之痛,怎会是一张薄薄的纸巾可以承载的。
过了一会,那瑟的哭声渐弱,安贞看着她,走上前,拥抱这个孤独的老人,她感受到那瑟的背一僵,然后软下身体,回抱。
“夫人,我很遗憾”安贞说,那瑟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抽出怀抱,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Ann,这是我给女儿做的,她曾经跟我说过,要嫁给一个对她全心全意的人,可是…现在留着也没用,就送给你了,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想必会用上。”
安贞接过木盒,木盒的纹理第一眼看很乱,看久了却又乱得华丽,打开它,里面竟是两枚木戒,精致的可以看出制作者的一心一意,木戒的内圈分别刻着“一人一生”和“一人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