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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丑簪 当前章节:1457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律师不愧是律师,总能把不好的说成坦然的应该,陈琦她舅舅的律师总能搬出些理所当然的理由,难怪他敢答应这案,陈琦那方虽有理但却为了不造成陈琦的人身伤害,在侵犯这一方面并没有明讲,那方她舅舅也对这事只字未提。

台下不了解的人也就算了,施安贞听得这场唇枪口舌之战,些许还是有点着急和愤怒的。

===

陈琦的妈妈也是一脸沉默的坐在下方,在辩论当中,陈琦无数次的往下方望,可是她却没有理会,施安贞察觉到,陈琦的眼里有失望的情绪。

似乎到了高潮,施安贞也被陈琦的律师叫上去答了话。

“…发誓,不做伪证…”

律师走到安贞面前,推了推眼镜,背对众人,却似乎是抱歉似的对她眨了眨眼。

“施小姐,你是否是被李修侵犯未遂?”

施安贞对这种问题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然的微笑,点头。

“是的”

侧面桌上的李修哼了一声。

“李修是否对你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

这话在下面的人听来,有点匪夷所思的暧昧。

施安贞淡然的从手下的文件夹里拿出准备好的医院证明。

“所以李修身上的刀伤是你的正当防卫对吧?”

施安贞偏头看了李修一眼,李修瞪她。

“是的”

“我那是以为是陈琦!”

“那你侄女是随便可以伤害的对吧!”律师马上回话,眼神里的情绪分明透露着对李修为人的极度鄙夷。

剩下的对话不为重要,大概也就问了安贞当时的情况。

再次回到最后一排,观望上面李修的反驳,真是可笑。

途中夏安森发来信息问情况,安贞也就回了一句“安全待定”,夏安森居然回话说她很适合讲冷笑话,哈哈…也许有这种潜质也说不定。

中场休息,作为被告的李修被带回监视房,陈琦趁着五分钟的对话时间来到安贞所坐的最后一排。

“阿贞,你觉得,能判刑吗?”施安贞往旁边的空位一移让陈琦坐下。

“可以,现在来看,他们证据不多”

“那阿贞,成功了,我能做什么?”说这句话的陈琦眼神又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怕被伤害的她。

施安贞微笑,微微颔首——“继续生活”

陈琦抬头,望着厅顶上的白炽灯,喃喃,“生活…大概…不能了…”

“嗯?”

“哈哈,没什么,是啊,继续生活,嘿嘿…”一副局促不安。

“陈琦,你想干什么”安贞感觉到这瞬间,陈琦的身子僵硬,然后是努力遏止的颤抖。

“…阿贞,如果我真做了,你会原谅我吗?”

施安贞也只是瞬间想到了那个可能,毕竟人的复仇心她没有低估过。

“陈琦,你不能”

“阿贞,你不知道的,你怎么会猜准呢…你不会的…”施安贞对这句反驳的话有所疑惑,却还是存了防止的心。

她扫视着陈琦的全身,并没有任何放利器的空间。

等等…裙子的后面…

“陈琦,要走了”前面的律师回头喊道。

“好,来了”起身,陈琦摸了摸头发,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发尾飘起,她勾起嘴角,眼睛成月亮状。

真的,施安贞觉得,这个时刻的笑容很美,很美…一辈子也记录不了的…那种美丽。

伴随着她的一句话语,消失在那扇门后。

“阿贞,谢谢”

谢谢,但是对不起。

===

李修那方的罪证已经坐实,按审判员和陪审团的态度来讲,这属于重犯形的罪状,多次侵犯强奸再加上触法的高利贷,最少也得十年,李修一直在上面吼叫,仿佛他是受害者一样。

陈琦的妈妈一直都没有讲话。

法警走上前,压着李修走上前,李修低着头,嘴里怨念着些什么。

“李修,因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奸罪,诈骗罪……被处刑,15年!”

法官手中的锤子敲下,观众席的人皆松了一口气,施安贞看到陈琦眼中含上了泪水,脸上挂着会心的笑容,那一刻,她谁都没看,没有习惯性的去看她的妈妈,没有去看最后一排给予她生的希望的施安贞。

她看着最中央的李修,眼光朦胧,透过他的身躯,似乎望向了远方不知名的何处。

——

“啊!!!!!!!!!”

突然,施安贞正前方第一排的男人尖叫起来,他手指着陈琦坐着的那张桌子下方,顿时,众人往那边涌去,挡住了安贞的视线。

接二连三的尖叫声,除了压着李修的法警,另外两名拨开人群。

施安贞的第一反应是去看站在宣告台李修,在男人尖叫时,他转头看向陈琦那边,带着疑惑和嘲讽。

确定了李修没有任何动静,安贞心一紧,一个她一直忽略的问题在心中,呼啸而出。

“那阿贞,成功了,我能做什么?”

——那么灰心。

“生活…大概…不能了…”

——那么遗憾

“…阿贞,如果我真做了,你会原谅我吗?”

——那么绝望

“阿贞,你不知道的,你怎么会猜准呢…你不会的…”

——那么肯定

……

陈琦,你最好不要,最好不要,我不会原谅你的,绝对。

===

她站起身,往旁边走去,硬是将一些人往后挤开,她伸手,用力的拨开人群,手背上不知被什么刮到的血痕,没有去管,旁边的人对她的行动的谩骂,没有去管。

这一条只有短短几米的道路,却仿佛走了三年,走了那欢声笑语的三年,属于她和陈琦的三年。

眼前的情景似乎不能用言语形容,一名法警拦住了情绪激动的陈琦的母亲,她哭了,陈琦的母亲,哭了。

另一名法警背对着施安贞,半跪在在地上,右手上的电话,口里冷静迅速的说着…市政府法院,是120.

施安贞只看到法警搂着倒在地上的陈琦,她只看到陈琦的脚,。

还有地上的血迹。

施安贞上前,不顾陪审团的人的劝阻,她绕过跪在地上的法警,看到了陈琦。

倒在地上的陈琦,微笑着的陈琦,手里拿着刀的陈琦,快要昏去的,陈琦。

“我…看到了,她的手一直抓着胸口的衣服…抓了好久了,我没怎么注意,就刚刚,滴了好多血下来…”,刚才尖叫的男人叙述着他从来没见过的惊讶的场景。

一直…刚刚…胸口…血…

“阿贞…”

地上的陈琦皱着眉头,使劲的将眼真开,看到了眼前站着的,她的阿贞。

施安贞没有说话,紧紧盯着陈琦的胸口,一把美术刀插进她的左胸口,血迹渐渐在衬衫上弥漫开。

“…阿贞,你…蹲下…”

施安贞收回目光,走近一步,缓缓蹲下。

“陈琦,好玩么?”

没等陈琦开口,施安贞就道出。陈琦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微笑,更甚。

“阿贞…好痛,刚刚插进去时…真的好痛…”,然后,她像是要配合她的话一般,冷冷的吸了一口气。

“但是…很舒服…阿贞…我想…我不能…继续生活了…也许…那里…才是我要继续生活的地方…”

她费力的动了动手指,指着审判庭顶上的白炽灯,指着外面的,天。

“阿贞…我真的…不能坚持下去了…从那天开始…陈琦就毁了…”

泪珠,滚落。

“陈琦,你别说话…乖乖的呆着…等会医生会来,你会活下去,你会的。”

施安贞感觉到了,眼角落下的泪水,脸上的湿润。

“阿贞…不会了…刀子进入了我的胸口…七分钟了…呼吸…不行了…”

“闭嘴!”

七分钟,刀子进入了陈琦的左胸口七分钟,狠狠的插入,七分钟。

陈琦,你真的很有胆,你是有多大的决心,多深的绝望。瞒过了在场的几十人,瞒过了我,你在宣布李修罪状时,将那把不知有多长的刀,平静般的,插入自己的胸口。

你,真狠。

“小琦!!!!!!!你不能,丢下我啊…”陈琦的母亲在一旁哭诉,一直都没停。

施安贞转身,将脸上的泪水抹掉,望着跌坐在地上女人。

“如果不是你,她会这样吗?”

女人抬头,不解的望着安贞。

“如果不是你当初的默许,她会这样吗?”

女人怔住,呆呆的望着施安贞,转而又望向地上的陈琦,大哭,悲悔似的,大哭。

“啊!”旁边的法警发出声音。

施安贞没回头,眼眶里的泪水再次集聚。

“…死了…”

轰——

犹如一道雷,砸在安贞的心上,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死了……

她回头,地上陈琦的手,无力的垂在冰冷的地上,胸前那把刀,依旧屹立着,安贞看到,陈琦脸上的永远的微笑,解脱了的微笑。

留给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微笑。

八分钟…最后的八分钟,你终究,去了。

===

施安贞蹲下,伸手抚摸着陈琦的脸颊,一阵冰凉,微笑,任由脸上泪水的流淌。

“陈琦…你看…你多幸福…”

“…你是今年…活得最久的人…”

你是这一年,最后一个死的人。

最后一个。

多幸运,活得…比今年任何一个人都久。

天国的公车,应该赶到了吧。

去天国的路上,

请好好的,在那里,请继续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了解

陈琦,走好——

夏安森捧着手机,默念。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安贞的信息,两个字,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立刻加紧了工作,加紧。她需要他,他知道,此刻,她需要一个依靠点。

“阿贞,你在哪?”

“夏安森?我在2号审判庭”施安贞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夏安森一转角,就看到熄了灯的二号厅昭示牌,推开门,厅内是刺眼的昏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施安贞。

“阿贞”

“嗯”

夏安森绕过施安贞,坐在她的身旁。望着前面一滩昏暗中墨红的血色,一滴、两滴的印落在光滑的木地板上,不能想象当时的情景,更不能想象施安贞是怎么亲眼目睹的。

“夏安森”

“嗯”

“她是自杀的”

虽然心里早就猜想到,却还是惊讶,口里回答:“嗯”

“她还笑,笑啊…呵呵…”

夏安森转头,施安贞依旧是一脸温和的微笑,却是参杂着一抹自嘲。他伸手,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扳过她的头,靠在他肩。

“嗯,阿贞,她是开心的。”

“是啊,她是开心的…可是她想过她的家人吗?想过她的朋友吗?想过,我吗?”施安贞抬起头,直视夏安森。

“嗯,她很自私”

施安贞轻轻嗤笑,是啊…真是自私,她开心了。

我却不高兴了。

“夏安森,她明天入葬”

“想去吗?”

施安贞摇头,淡淡的笑,淡淡的回答:“不,那副入土狼狈样,不想看”

——赌气般的语言。

过了良久,厅内是异常的寂静。

起身,微笑,看着夏安森,伸出手:“谢谢,走吧”

夏安森也跟着笑,握住她的手,友好的摇晃了两下,换个方向,紧握。施安贞瞪她,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当然,是她愿意给。

“谢我?请我吃饭吧,饿死了,没吃中饭”

施安贞失笑,看着他不经意展现的撒娇无赖的脸孔,将他扯起。

“走啊,请你!”

那副笑脸,多灿烂;那副笑脸…多灿烂。

===

“前方10公里,将到达中国G市国际机场,请收好身前的小桌板…”优美的女声从身旁的广播中传出。

他收好桌板,按照女士的嘱咐嚼上一枚口香糖。看向窗外,陌生的景色,陌生的人种,却想着快见到的,不陌生的她。

===

“窦煜…还真是哪家店都有你…”夏安森黑着脸,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男子。

“咳咳…谁叫你这次刚好来了我的店”窦煜心里憋着笑,脸上却是一派可怜。

施安贞对他点点头,作是问好,窦煜直勾勾盯着安贞,笑得不怀好意。夏安森拉过安贞,踏着步子,走向最远的圆桌。

夏安森不得不说,窦煜这家西餐厅开得很好,主题是很稀奇的西部牛仔风格,不过也是,他从小就有一个当牛仔的梦…小时候…

窦煜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一个主意在脑袋中浮现…只是他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

“嗯…确定吗?好,30分钟我过去,好,再见。”

夏安森挂了电话,眼神存着一丝疑惑和无奈。

“怎么了?有事吗?”施安贞继续切割着手下的牛排,抬头说道。

“嗯,说是上次的古物检验有错,张教授紧急通知我会去集会”夏安森郁闷的戳戳板上的肉。

“嗯,那你快点吃,不要迟到了”施安贞微笑,劝他。

“呼…”然后赶紧与肉做争斗。

跟夏安森告别后,施安贞慢悠悠用餐巾将嘴角擦干净,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坐着。

“窦煜”施安贞开口,嘴角噙着熟悉的微笑。

“诶!!”像是随叫随到的玩笑。

“有事跟我讲吗?坐下吧”施安贞早就察觉到,夏安森一走,后头就有人影压下,一动不动,仿佛监视般。

“嘿嘿,夏安森果然眼光好”窦煜上前,坐在了安贞的对面,不变的是那一脸戏谑的笑容。

“你要说什么?”施安贞再次反问。

“嗯…你,了解夏安森吗?”

这种问题在窦煜看来,有一定的伤害性,是一种变相的质疑。

施安贞听了,却是勾起嘴角,坦然似的:“不了解”。

这倒是让窦煜一愣,然后很快又恢复那张有点欠揍的表情。

“他也没跟你讲?”

也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些问题。

“有必要吗/”施安贞始终,直视着对面那双风骚的双眼。

“哈哈哈!!!!”似乎终于是忍不住:“真有意思啊,有意思”

然后正了正脸色,哼哧了两声,终于开了正题的口。

“夏安森到七岁之前,都是住在国外。”

“嗯”仍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看在窦煜眼里却是冷笑一番…看你等会,挂得住脸吗。

“七岁回国,才重读的一年级,这么说来,他比你大两岁,知道么?”

施安贞想了想,好像几个月前,夏安森提起过,却是没讲是出了国的原因。

“他在国外是跟他姨父住在一起,他爸妈都没有管他,不过也是,那时他爸爸在政府还没有现在的地位高,一直都在打权势的基础…你懂吗?那种朝廷似的战争。”

施安贞心中默想,果然,政府里永远都是明争暗斗罢了。

“夏安森七岁过生日的时候,回了国,我因为生病拖了一年的课程,跟他一同进入了小学,又同是住在省委区,自然也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让我想想…大概是在他回国的三个月后,政府人员陆续全部都归回了省委,夏爸就想让夏安森出来见见世面跟那些政府人员见面,但是,却出了事…”

说道这里,窦煜停顿了下,喝了一口水,叹了口气,像是接下来的内容,他也难以接受。

“夏安森一家三口一起出山去玩,大概是因为时间原因,想要傍晚出发在山上住一晚上,那时天黑的很快…他们在开车的时候,没有看清前方有人,撞了上去…”

窦煜讲得很平静,眼眸一直垂在桌上的咖啡。

施安贞虽然做好了莫大的心理准备,对这起事故还是惊了一下,毕竟,夏安森他爸爸的身份和当时的地位会遭到极大的影响。

“撞了上去…他们都很慌张,下车去看了看,是一个小孩子,跟夏安森差不多大…好像是迷路还是走失的小孩,身上都是被树枝或石头伤到的伤口,浑身都是血,再加上当时的下坡他们的刹车不及时,撞上后小孩直接滚了下去,等夏爸看清时,已经…没气了…”

施安贞身体一震,没气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昭示着未知的恐怖的后果。

“当然,这段真相,只有那一家人,和我知道…政府的人员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都以为,是夏安森…杀的。”

轰——

她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夏安森,杀的,杀了跟他同岁的,七岁的孩子。

究竟哪些,用头脑为城市国家工作的人,是如何相信的了。

“说”施安贞终于开口,却是让窦煜继续恐怖的事实。

“夏爸当时的政府地位还没有完全巩固,而那时所有的省委骨干任务相继回市,闹出这一大事,必定会将夏家毁于一旦”

“但是,又不能弃一具尸体于荒山野岭,他们当时整整在那呆了两个小时,夏安森已经吓哭了…他爸爸当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旁边是一条面积不大的清湖,就那样,夏安森和他妈妈眼睁睁的看着夏爸将尸体放入清水,然后将夏安森也拉入湖里,就叫夏安森抱着那小孩,重复下沉的动作…”

夏安森,七岁,抱着尸体,重复沉湖的动作,他才七岁,不知道父亲的意思,一边被震惊着,却又不敢不听话。

七岁,天下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

“就在那个时候,后面有几人上来,后面才知道,是那小孩的家属,可想而知,他们看到的只是…七岁的夏安森使得小孩,溺水,身亡。”

此时的施安贞是,剩下的只有满腔的震惊和愤怒。一个七岁的小孩,身心都还没有发育完全的阶段,承受如此的…足以影响一生的毁灭。

“然后…”她将放在桌上的双手拿下,塞进衣服的口袋,紧紧的握拳,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怒气。

好想此刻,去拥抱那个七岁的男孩。那个,平白承担一切的男孩。

“夏爸是一脸怒气的对着湖里抱着尸体的夏安森,说…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如何的怒气大吼,对着湖里的夏安森,对着那个小孩的家属…

“后面都是一些对那家属的解释,虽然费口舌之道说清了是那小孩子迷路上山遭了险境,但是当时在场的人自然都认为…最后一口气…是在夏安森手中…憋死的。”

窦煜看着对面低垂着眉眼的施安贞,她抿着嘴唇,脸上没有一贯的微笑。他此刻却有些后悔,这样对施安贞,这样对夏安森,是不是有点,残忍。

“不用想也知道,夏安森被夏爸带到省委去做解释,去…骗人。”

“说是那小孩将血抹在了夏安森衣服上,国外归来的小孩受不了这种委屈,将小孩推下了湖,夏安森害怕了想下湖救他上来,下去时,小孩已经死了…”

哈哈——多么,可笑的谎言…

“就那么巧,夏爸夏妈从山上“找”树枝回来,就那么巧,小孩的家属上山找人…”

真是…完美的谎言。

“而当时省委的大部分人才回来,没有见过夏安森…这种谎言,怎能不相信…何况,夏爸在政府里算有能力的,只是差了个高职位名号罢了,就这样,相信了,不是夏爸的过错,是夏安森的调皮胡闹…杀死了,一个小孩。”

可笑的权势!可笑的争夺!

“因为年龄太小,又刚回国,加上不是故意的…夏安森只是去少管所教育了三天…就安然无事的回家…政府的人之道是夏安森的恶劣性格,没有牵扯到夏爸…没有将此事公布于众…”

安然无事…呵呵…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少管所,不知道为什么他爸爸要骗那些叔叔阿姨小孩是他不小心推下了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回来,所有人的眼神,不是厌恶就是恐惧…不是鄙夷…就是恶心…包括我…”

那样小的孩子!如何承担心灵上的背叛!如何承担数人不熟悉的眼神!如何能,活到现在。

“包括我…我妈妈跟我讲后,不相信…然后拿出照片,我相信了…很害怕…害怕我也死在他的手下…妈妈一直给我灌输他杀人的过程…你想想…我才六岁…能不害怕吗”

窦煜的妈妈…施安贞第一时间,是将这人列入黑名单第三位。前两位,自是明了。

砰——桌角被对面的施安贞一踢,打断了他的回想。窦煜只看到她缓缓抬头,上牙咬着嘴唇,眼睛里面不再是温和,而是极度的愤怒,她在忍…窦煜这样想到,背后无故的升起一股冷意…他竟是在害怕!

从小至今,能让他冒起冷汗的只有那时知道夏爸谎言真相的夏安森,那时,夏安森眼神中的恨意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就是让他平生第一次,起了害怕的意思。

“包括你?”施安贞开口,底下却是在努力抑制颤抖的双手。

“…嗯…我当时年纪小,只知道夏安森杀了人…没有想到这里面的暗斗和阴谋…就,躲着他了…”

七岁,背负着杀人的黑锅,转眼,最好的朋友,也害怕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我的书桌里有一沓厚厚的信纸,我认出来,是夏安森的字迹,当时吓坏了,没看,就想丢掉…不过幸好不知当时为何没丢…几年后,我很久都没跟夏安森讲话了…他在初中学校却像无事人那样,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表情…当然,班上没人知道他的历史…只有我知道…只有我在隐隐的害怕他…我回家后,翻出那一沓信纸,足足有几万字的复述,讲明了当时的真相,我那时…却只是半信…直到大学,家里让我去政府学习,我才相信了夏安森的所说…但是前几年,夏安森从我班上转学了,去了城市的另一个方向读高中,很少回来…知道那件事的真相的,除了他们一家…也只有我了…我知道,如果过了这么多年再去公开的话,不仅夏爸会受影响…夏安森也会。夏家都会。”

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表情…夏安森…你是怎么忍的?

“我要走了”施安贞突然起身,脸上还是平静的表情,眼里的情绪却让窦煜看的一清二楚。

“我送你吧”窦煜跟着起身,脸颊上又挂回了那个阴测的笑容。

施安贞看他一眼,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拒绝,只身往外走去,窦煜笑笑,跟着走了出去,然后打开车门。

施安贞知道,让他送也许更快能见到夏安森,自顾自的,便坐了进去。

一路,无言。能入到人耳里面的,只有车上播放着的,嘈杂的音乐。

===

“你不进去?”窦煜看到施安贞停在办公室门口,里面的讨论声在外面听得见,夏安森的声音…听得见。

“他在工作”施安贞平静的回答。

窦煜却笑了起来:“哈哈…还真是,难见到你这么理智的人。”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里面的教授陆续出来,看到施安贞也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张教授却“啊”了一声,然后笑得暧昧的望向里面清理报告的夏安森。

“阿贞?你怎么来了!有事…”夏安森清好桌上的纸张,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一如既往微笑的他的阿贞,只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讲到一半,看到了掩在门后出现半张脸的窦煜,生生的按下话语,冷然的望着他。

“阿贞,进来吧”夏安森抬步想去迎接,却是刚起步,就看到施安贞转身将背上的包放在窦煜的手上,那人一脸揶揄笑容的接过。

然后…施安贞就飞奔了过来。

抱住了他的脖颈,抱住了他,他惊讶,却听见施安贞独属的清凉的嗓音:

“夏安森,受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小森的秘密初次揭开!(好像不是该高兴的秘密T T)

这里有本人的新坑《委佗山河》,会跟菩提一起更,当然,在菩提完结之前,菩提依旧是首先的~

《委佗》是在上历史课一闪而过的灵感,想着这灵感太棒,就记录了下来。就想着,绝对不能错过!

开头是1950年新中国成立后的事情了,所以应该不算是民国时期的文文,但是!在1965年之前,我可爱的新人男女主没在中国发展~

嘿嘿,不剧透了~感兴趣的就去看看吧~大概不会让亲故们失望的~

☆、他说

“夏安森,受够了吗?”

耳边是施安贞清凉的嗓音,在他耳廓里是酥软的。

夏安森感觉到施安贞圈在自己脖颈的手紧了紧,却是依旧没有松开。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呆住了似的,半响,才小心翼翼的,环住施安贞的腰,不松,不紧。

就那么,办公室里相拥两人只闻到彼此的呼吸,门外那人见到这幅场景,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眼神变得深不可测,可是只是那一瞬间,便失了踪影。窦煜不知怎的,他感觉到此刻自己一定笑得很凄凉,他实在是低估了施安贞。

不知过了几分几秒,施安贞收回双手,后退一小步,扬起他熟悉的微笑,看着他。

“阿贞…”夏安森开口,竟是比平常的声音嘶哑了那么一分。

“嗯”

“阿贞,怎么了”施安贞看得一清二楚,夏安森眼里深深的疑惑。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转头望向一直站在门口的窦煜。夏安森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两人的表情并无半点不自然。

窦煜呵呵的笑出声,看了看施安贞,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再偏头看向夏安森,半天没有了动作,然后,慢悠悠的抬起手,平放在脖子前方,顿了一下,再狠狠,往旁边…抹去。

杀人。

就在那样一个时间的方格里,夏安森,人生中的第一次,不知所措。

窦煜已经离开,办公室中的两人却像是没有察觉,施安贞微笑着直勾勾的看着夏安森。

…夏安森,低着头,垂着眼,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腿旁。

一动不动。

无措的,像个小孩。

施安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夏安森,他必是,伤痛了心,对吧。

疼了心。

“夏安森”施安贞轻轻的开口。

对面纹丝不动的人儿,纹丝不动。

“夏安森”再次出声。

夏安森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夏安森,看着我”施安贞将双手从口袋中拿出。

夏安森的全身猛地颤抖,他用左手抓住右手,不带犹豫的,扣住。

慢慢的抬头,他看到熟悉的她,熟悉的微笑,熟悉的眼神,一切都是熟悉的。

“…施安贞…”终于开口的他,不是喊的‘阿贞’。

施安贞失笑,歪着头,眼里却有,含着隐约的泪水。

夏安森瞄到了她眼中的晶莹,愣了愣,着急的上前,抓住安贞的手,口语,断断续续:“阿贞,怎么了,别哭,我没事”

他说,他没事。

施安贞眨了眨眼睛,难怪,涩涩的,原来不知何时,含上了泪。

她牵着他,走前两步,坐下。

她依旧看着他,缓缓开口:“夏安森,看着我”

看着她…他怎能做到…在她知道了他的…不堪之后。

“夏安森,看着我,你在怕什么”还是那道清凉的声音,如清泉,叮咚般的,他竟然抬起了头,看着她。

“…阿贞,你知道了”虽然犹豫,却肯定。

“嗯,知道了”依旧微笑,温和的。

“阿贞,其实我不介意的”笑得,真难看。

他说,他不介意。

“嗯,我也不介意”安贞答的理所当然。

夏安森盯着她,再次笑了。

“阿贞,我不生气的,都这么久了”眼里难掩的悲伤。

他说,时间久了,不生气。

“嗯,但是我生气”一脸淡笑的,道出。

不待夏安森再次开口,又听到施安贞的一席话语:“夏安森,七岁吗?为什么要忍着?”

夏安森苦笑,脑海里的记忆顿时冲进,搅得他混乱不堪。

那些省委人员的眼神,厌恶鄙夷。那个最信任的朋友,对他避之。那个小男孩的家属,恶言相对。仅仅的七岁,过早的让他,看见世界的黑暗。

可悲啊,他还要被迫接受。

眼前的女子,他的女孩,却是那样温和的看着自己,多么温柔,没有参杂多余的,他讨厌的情绪。

“阿贞,我懂的…政府的人,表面上一定要完美”比如,他的父亲。

是啊,表面上,一切完美,为了自己,为了家庭,为了政府,为了国家…唯独漏了自己的儿子。

真是可笑,真是…讽刺。

“阿贞,他们看着我,一直关注我,只是怕我…再动杀手”那眼里揪心的痛,被平静拂过。没有表情的表情,更揪心。

他说,人们看着他,关注他,却毫不遮掩眼里的阴暗。

眼瞎一样的,傻。

再动杀手…这是怕…吗?怎么会怕?怕他?哈哈…哈哈哈哈…

“夏安森,没事了,现在,不要去看他们,一样活着”

真的,多少年了,一样活着。

“阿贞,我没关系了,你忘了吗,高中,我快乐的很,和你”他望着她

他说,他没关系了。他说,他很快乐。他说,和她一起,很快乐。

真巧,她也是,很荣幸,参与你的生活。

很快乐。

===

窦煜打开家门,不意外的看到家仆被母亲训斥的场面。

“你身在我们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许都知道了,我为一家家母,由不得你来奚落,我虚荣,那又怎样,换你,还没那资格!”

闵秀香冷眼看着身前低头的女人,又来!又是一个在背地里说她虚荣的人!

“阿姨,你今天先走吧”窦煜循着声音走进客房,淡淡的语气,帮着化解一场不必要的纷争。

看到家仆出了客房的门,窦煜才正眼看了看怒气难平的闵秀香。

“妈,我回来了”

闵秀香看到自家儿子回家,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想抱一下儿子…却被他的后腿,空扑一场。

她讪讪的收回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这种场景她已熟悉,自从窦煜成年以来,她被无限的疏落,不知为何。

房间内沉默了良久,窦煜首先开了口:“妈,我今天见了夏安森”

不是偶然‘见到’,而是——见了。

顿时,闵秀香完美的表情控制出现了一丝破裂,咬了咬牙,才勉强的笑笑:“小煜啊,你怎么会去见他呢,少跟他来往,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以前跟你讲得,忘了吗?”

窦煜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让闵秀香慌张的笑。

“妈,我知道,我记得,但是,您是不是太过偏激了”

从儿时到现在,他第一次提出不满的情绪。

闵秀香僵住,偏激…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讲她偏激!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母亲心胸如此窄小!她这是为他着想啊!

“小…小煜啊,妈妈这是为你好啊,你将来随你爸进入市政府后,不能让一个小小的夏安森来影响你的路啊…那些人都知道夏安森的事情…”

弱弱的语气。

“妈,回国后你见过夏安森了吗”窦煜跳转的话题,让闵秀香再次呆住。

寒冷的冬天,她竟然产生一股燥热。

“还…没”

“那,妈,你一定不知道夏安森,有女朋友了吧”说着,脸上又刮起了那副顽劣的笑。

“真的?!?”闵秀香对此表现很吃惊,毕竟,在她心里的夏安森,不过是空有一副外壳,内在,及其的败坏。

她认为。

“嗯…还不是普通的…女人”歪头想了想,对施安贞的总结,也只能归于——不普通。

“……”闵秀香找不到回话的点。

想着的时候,玩味的笑容上有那么一丝的钦佩。

“妈,你惊讶吗?你不会也想把夏安森的女朋友…也赶走吧”平淡的语气,话中隐含的话却让闵秀香猛地僵住。

赶走…

闵秀香震惊的看着窦煜,装作不明白他的话中话。

“妈,夏安森现在过得很好,也许是因为你,我已经很难再与他欢笑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将夏安森身边的一个个人,赶走。”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闵秀香不敢回话,只是僵在了原地。

“小时候,你让我离开夏安森身边,他初中了,你将爸爸也剥离他的周围,你不会不知道,夏安森是如此的崇敬他,高中了,他去了很远的学校,一年后你出了国,在我看来,他高中那三年,开心的很”

开心的很,犹如对她内心深处的讥讽。

为什么,会对夏安森这样…她一直都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夏安森七岁那年的案件,她惊讶于夏安森的恶劣性格,但在其后她看到他对窦煜的态度后,竟然深深的怀疑案件的真是性。

夏安森怎么也不像…因为衣服被弄脏,而导致命案的人。

但是,夏志成在市里面地位缕缕升高,竟超过了窦常。再来,初中时夏安森的成绩比窦煜好了不知多少。

自己本身的骄傲虚荣的内心,活生生的剥夺了她对夏安森的怜悯。

极端的,想要他过得不如窦煜。极端的,想让他因为幼时的事孤独一生。

窦煜没说错,在她听到夏安森有女朋友时,心里习惯的预谋…如何让她离开夏安森身边,让夏安森伤透心。

她如此变态,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忽略了窦煜对夏安森女友的评价,心里想阻止也阻止不了的算计。

不知何时,窦煜已经离开。只剩她一人,呆站在客房内。

房间很幽暗,闵秀香的眼里却刮过一闪狠毒。

…不管窦煜怎么说,她始终不想夏安森过得如此安好。

说她走火入魔也好…她只是生的这样一颗心。

===

“夏安森,胡宇琛来电话了”施安贞看着桌上闪动的手机,因为是静音,去脱工作服的夏安森并没有察觉。

夏安森闻声走来,对着沙发上的施安贞灿烂一笑,只是施安贞发现,那如常的灿烂笑容里,为何有着小心…和担忧。

他是害怕她的离开吗?害怕知道那事之后的她,转身?

真是…施安贞想,看来这段时间,她要想办法让夏安森相信…她的心。

“喂,有事?”

“哈?”

“好吧”

“她在”

“好,大概一个小时”

说罢,挂了电话。

看到施安贞疑问的眼神,夏安森笑了笑,回答:“李恩丝明天过生日,今晚出去玩”

施安贞点点头,她知道明天李恩丝没有时间。

“礼物怎么办?”夏安森背上包,牵起施安贞的手,往外走去,问她。

“我带了”她想起,昨天给李恩丝的礼物,被她装进包里。

“那我呢”夏安森含着笑看着她,眼里的意味,不明。

“我有,就行了”

“哈哈,是的!”夏安森大笑起来,果然,阿贞的话是他意料之中的,也是他想着的,他家安贞,他家的。

一家一物,够了。

===

“请…问,骄阳…别墅区,怎么…走?”高高的男人在路边小心翼翼的说出。

撇脚的中文。

“谢…谢”好心的路人看他一个外国人不容易,用英语在纸上详细的写上路程。

男人很是感激,踏着急匆匆的脚步,招来一辆的士。

Ann,我来了。

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去中国找你。

我说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都猜到了,欢迎Kabike进军中国~~~~~~~~

(打字中真的很心疼小森啊TAT)

☆、拥抱

全城都充斥着喜悦,鞭炮声持续不停。

今天是过年的第三天,距离陈琦离去已经刚好一个月了。似乎所有不可思议的,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都集中在上一年与今年的过渡期。不管是陈琦,还是夏安森。

此时,她也只有舒展一下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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