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不愧是律师,总能把不好的说成坦然的应该,陈琦她舅舅的律师总能搬出些理所当然的理由,难怪他敢答应这案,陈琦那方虽有理但却为了不造成陈琦的人身伤害,在侵犯这一方面并没有明讲,那方她舅舅也对这事只字未提。
台下不了解的人也就算了,施安贞听得这场唇枪口舌之战,些许还是有点着急和愤怒的。
===
陈琦的妈妈也是一脸沉默的坐在下方,在辩论当中,陈琦无数次的往下方望,可是她却没有理会,施安贞察觉到,陈琦的眼里有失望的情绪。
似乎到了高潮,施安贞也被陈琦的律师叫上去答了话。
“…发誓,不做伪证…”
律师走到安贞面前,推了推眼镜,背对众人,却似乎是抱歉似的对她眨了眨眼。
“施小姐,你是否是被李修侵犯未遂?”
施安贞对这种问题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然的微笑,点头。
“是的”
侧面桌上的李修哼了一声。
“李修是否对你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
这话在下面的人听来,有点匪夷所思的暧昧。
施安贞淡然的从手下的文件夹里拿出准备好的医院证明。
“所以李修身上的刀伤是你的正当防卫对吧?”
施安贞偏头看了李修一眼,李修瞪她。
“是的”
“我那是以为是陈琦!”
“那你侄女是随便可以伤害的对吧!”律师马上回话,眼神里的情绪分明透露着对李修为人的极度鄙夷。
剩下的对话不为重要,大概也就问了安贞当时的情况。
再次回到最后一排,观望上面李修的反驳,真是可笑。
途中夏安森发来信息问情况,安贞也就回了一句“安全待定”,夏安森居然回话说她很适合讲冷笑话,哈哈…也许有这种潜质也说不定。
中场休息,作为被告的李修被带回监视房,陈琦趁着五分钟的对话时间来到安贞所坐的最后一排。
“阿贞,你觉得,能判刑吗?”施安贞往旁边的空位一移让陈琦坐下。
“可以,现在来看,他们证据不多”
“那阿贞,成功了,我能做什么?”说这句话的陈琦眼神又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怕被伤害的她。
施安贞微笑,微微颔首——“继续生活”
陈琦抬头,望着厅顶上的白炽灯,喃喃,“生活…大概…不能了…”
“嗯?”
“哈哈,没什么,是啊,继续生活,嘿嘿…”一副局促不安。
“陈琦,你想干什么”安贞感觉到这瞬间,陈琦的身子僵硬,然后是努力遏止的颤抖。
“…阿贞,如果我真做了,你会原谅我吗?”
施安贞也只是瞬间想到了那个可能,毕竟人的复仇心她没有低估过。
“陈琦,你不能”
“阿贞,你不知道的,你怎么会猜准呢…你不会的…”施安贞对这句反驳的话有所疑惑,却还是存了防止的心。
她扫视着陈琦的全身,并没有任何放利器的空间。
等等…裙子的后面…
“陈琦,要走了”前面的律师回头喊道。
“好,来了”起身,陈琦摸了摸头发,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发尾飘起,她勾起嘴角,眼睛成月亮状。
真的,施安贞觉得,这个时刻的笑容很美,很美…一辈子也记录不了的…那种美丽。
伴随着她的一句话语,消失在那扇门后。
“阿贞,谢谢”
谢谢,但是对不起。
===
李修那方的罪证已经坐实,按审判员和陪审团的态度来讲,这属于重犯形的罪状,多次侵犯强奸再加上触法的高利贷,最少也得十年,李修一直在上面吼叫,仿佛他是受害者一样。
陈琦的妈妈一直都没有讲话。
法警走上前,压着李修走上前,李修低着头,嘴里怨念着些什么。
“李修,因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奸罪,诈骗罪……被处刑,15年!”
法官手中的锤子敲下,观众席的人皆松了一口气,施安贞看到陈琦眼中含上了泪水,脸上挂着会心的笑容,那一刻,她谁都没看,没有习惯性的去看她的妈妈,没有去看最后一排给予她生的希望的施安贞。
她看着最中央的李修,眼光朦胧,透过他的身躯,似乎望向了远方不知名的何处。
——
“啊!!!!!!!!!”
突然,施安贞正前方第一排的男人尖叫起来,他手指着陈琦坐着的那张桌子下方,顿时,众人往那边涌去,挡住了安贞的视线。
接二连三的尖叫声,除了压着李修的法警,另外两名拨开人群。
施安贞的第一反应是去看站在宣告台李修,在男人尖叫时,他转头看向陈琦那边,带着疑惑和嘲讽。
确定了李修没有任何动静,安贞心一紧,一个她一直忽略的问题在心中,呼啸而出。
“那阿贞,成功了,我能做什么?”
——那么灰心。
“生活…大概…不能了…”
——那么遗憾
“…阿贞,如果我真做了,你会原谅我吗?”
——那么绝望
“阿贞,你不知道的,你怎么会猜准呢…你不会的…”
——那么肯定
……
陈琦,你最好不要,最好不要,我不会原谅你的,绝对。
===
她站起身,往旁边走去,硬是将一些人往后挤开,她伸手,用力的拨开人群,手背上不知被什么刮到的血痕,没有去管,旁边的人对她的行动的谩骂,没有去管。
这一条只有短短几米的道路,却仿佛走了三年,走了那欢声笑语的三年,属于她和陈琦的三年。
眼前的情景似乎不能用言语形容,一名法警拦住了情绪激动的陈琦的母亲,她哭了,陈琦的母亲,哭了。
另一名法警背对着施安贞,半跪在在地上,右手上的电话,口里冷静迅速的说着…市政府法院,是120.
施安贞只看到法警搂着倒在地上的陈琦,她只看到陈琦的脚,。
还有地上的血迹。
施安贞上前,不顾陪审团的人的劝阻,她绕过跪在地上的法警,看到了陈琦。
倒在地上的陈琦,微笑着的陈琦,手里拿着刀的陈琦,快要昏去的,陈琦。
“我…看到了,她的手一直抓着胸口的衣服…抓了好久了,我没怎么注意,就刚刚,滴了好多血下来…”,刚才尖叫的男人叙述着他从来没见过的惊讶的场景。
一直…刚刚…胸口…血…
“阿贞…”
地上的陈琦皱着眉头,使劲的将眼真开,看到了眼前站着的,她的阿贞。
施安贞没有说话,紧紧盯着陈琦的胸口,一把美术刀插进她的左胸口,血迹渐渐在衬衫上弥漫开。
“…阿贞,你…蹲下…”
施安贞收回目光,走近一步,缓缓蹲下。
“陈琦,好玩么?”
没等陈琦开口,施安贞就道出。陈琦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微笑,更甚。
“阿贞…好痛,刚刚插进去时…真的好痛…”,然后,她像是要配合她的话一般,冷冷的吸了一口气。
“但是…很舒服…阿贞…我想…我不能…继续生活了…也许…那里…才是我要继续生活的地方…”
她费力的动了动手指,指着审判庭顶上的白炽灯,指着外面的,天。
“阿贞…我真的…不能坚持下去了…从那天开始…陈琦就毁了…”
泪珠,滚落。
“陈琦,你别说话…乖乖的呆着…等会医生会来,你会活下去,你会的。”
施安贞感觉到了,眼角落下的泪水,脸上的湿润。
“阿贞…不会了…刀子进入了我的胸口…七分钟了…呼吸…不行了…”
“闭嘴!”
七分钟,刀子进入了陈琦的左胸口七分钟,狠狠的插入,七分钟。
陈琦,你真的很有胆,你是有多大的决心,多深的绝望。瞒过了在场的几十人,瞒过了我,你在宣布李修罪状时,将那把不知有多长的刀,平静般的,插入自己的胸口。
你,真狠。
“小琦!!!!!!!你不能,丢下我啊…”陈琦的母亲在一旁哭诉,一直都没停。
施安贞转身,将脸上的泪水抹掉,望着跌坐在地上女人。
“如果不是你,她会这样吗?”
女人抬头,不解的望着安贞。
“如果不是你当初的默许,她会这样吗?”
女人怔住,呆呆的望着施安贞,转而又望向地上的陈琦,大哭,悲悔似的,大哭。
“啊!”旁边的法警发出声音。
施安贞没回头,眼眶里的泪水再次集聚。
“…死了…”
轰——
犹如一道雷,砸在安贞的心上,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死了……
她回头,地上陈琦的手,无力的垂在冰冷的地上,胸前那把刀,依旧屹立着,安贞看到,陈琦脸上的永远的微笑,解脱了的微笑。
留给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微笑。
八分钟…最后的八分钟,你终究,去了。
===
施安贞蹲下,伸手抚摸着陈琦的脸颊,一阵冰凉,微笑,任由脸上泪水的流淌。
“陈琦…你看…你多幸福…”
“…你是今年…活得最久的人…”
你是这一年,最后一个死的人。
最后一个。
多幸运,活得…比今年任何一个人都久。
天国的公车,应该赶到了吧。
去天国的路上,
请好好的,在那里,请继续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了解
陈琦,走好——
夏安森捧着手机,默念。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安贞的信息,两个字,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立刻加紧了工作,加紧。她需要他,他知道,此刻,她需要一个依靠点。
“阿贞,你在哪?”
“夏安森?我在2号审判庭”施安贞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夏安森一转角,就看到熄了灯的二号厅昭示牌,推开门,厅内是刺眼的昏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施安贞。
“阿贞”
“嗯”
夏安森绕过施安贞,坐在她的身旁。望着前面一滩昏暗中墨红的血色,一滴、两滴的印落在光滑的木地板上,不能想象当时的情景,更不能想象施安贞是怎么亲眼目睹的。
“夏安森”
“嗯”
“她是自杀的”
虽然心里早就猜想到,却还是惊讶,口里回答:“嗯”
“她还笑,笑啊…呵呵…”
夏安森转头,施安贞依旧是一脸温和的微笑,却是参杂着一抹自嘲。他伸手,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扳过她的头,靠在他肩。
“嗯,阿贞,她是开心的。”
“是啊,她是开心的…可是她想过她的家人吗?想过她的朋友吗?想过,我吗?”施安贞抬起头,直视夏安森。
“嗯,她很自私”
施安贞轻轻嗤笑,是啊…真是自私,她开心了。
我却不高兴了。
“夏安森,她明天入葬”
“想去吗?”
施安贞摇头,淡淡的笑,淡淡的回答:“不,那副入土狼狈样,不想看”
——赌气般的语言。
过了良久,厅内是异常的寂静。
起身,微笑,看着夏安森,伸出手:“谢谢,走吧”
夏安森也跟着笑,握住她的手,友好的摇晃了两下,换个方向,紧握。施安贞瞪她,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当然,是她愿意给。
“谢我?请我吃饭吧,饿死了,没吃中饭”
施安贞失笑,看着他不经意展现的撒娇无赖的脸孔,将他扯起。
“走啊,请你!”
那副笑脸,多灿烂;那副笑脸…多灿烂。
===
“前方10公里,将到达中国G市国际机场,请收好身前的小桌板…”优美的女声从身旁的广播中传出。
他收好桌板,按照女士的嘱咐嚼上一枚口香糖。看向窗外,陌生的景色,陌生的人种,却想着快见到的,不陌生的她。
===
“窦煜…还真是哪家店都有你…”夏安森黑着脸,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男子。
“咳咳…谁叫你这次刚好来了我的店”窦煜心里憋着笑,脸上却是一派可怜。
施安贞对他点点头,作是问好,窦煜直勾勾盯着安贞,笑得不怀好意。夏安森拉过安贞,踏着步子,走向最远的圆桌。
夏安森不得不说,窦煜这家西餐厅开得很好,主题是很稀奇的西部牛仔风格,不过也是,他从小就有一个当牛仔的梦…小时候…
窦煜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一个主意在脑袋中浮现…只是他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
“嗯…确定吗?好,30分钟我过去,好,再见。”
夏安森挂了电话,眼神存着一丝疑惑和无奈。
“怎么了?有事吗?”施安贞继续切割着手下的牛排,抬头说道。
“嗯,说是上次的古物检验有错,张教授紧急通知我会去集会”夏安森郁闷的戳戳板上的肉。
“嗯,那你快点吃,不要迟到了”施安贞微笑,劝他。
“呼…”然后赶紧与肉做争斗。
跟夏安森告别后,施安贞慢悠悠用餐巾将嘴角擦干净,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坐着。
“窦煜”施安贞开口,嘴角噙着熟悉的微笑。
“诶!!”像是随叫随到的玩笑。
“有事跟我讲吗?坐下吧”施安贞早就察觉到,夏安森一走,后头就有人影压下,一动不动,仿佛监视般。
“嘿嘿,夏安森果然眼光好”窦煜上前,坐在了安贞的对面,不变的是那一脸戏谑的笑容。
“你要说什么?”施安贞再次反问。
“嗯…你,了解夏安森吗?”
这种问题在窦煜看来,有一定的伤害性,是一种变相的质疑。
施安贞听了,却是勾起嘴角,坦然似的:“不了解”。
这倒是让窦煜一愣,然后很快又恢复那张有点欠揍的表情。
“他也没跟你讲?”
也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些问题。
“有必要吗/”施安贞始终,直视着对面那双风骚的双眼。
“哈哈哈!!!!”似乎终于是忍不住:“真有意思啊,有意思”
然后正了正脸色,哼哧了两声,终于开了正题的口。
“夏安森到七岁之前,都是住在国外。”
“嗯”仍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看在窦煜眼里却是冷笑一番…看你等会,挂得住脸吗。
“七岁回国,才重读的一年级,这么说来,他比你大两岁,知道么?”
施安贞想了想,好像几个月前,夏安森提起过,却是没讲是出了国的原因。
“他在国外是跟他姨父住在一起,他爸妈都没有管他,不过也是,那时他爸爸在政府还没有现在的地位高,一直都在打权势的基础…你懂吗?那种朝廷似的战争。”
施安贞心中默想,果然,政府里永远都是明争暗斗罢了。
“夏安森七岁过生日的时候,回了国,我因为生病拖了一年的课程,跟他一同进入了小学,又同是住在省委区,自然也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让我想想…大概是在他回国的三个月后,政府人员陆续全部都归回了省委,夏爸就想让夏安森出来见见世面跟那些政府人员见面,但是,却出了事…”
说道这里,窦煜停顿了下,喝了一口水,叹了口气,像是接下来的内容,他也难以接受。
“夏安森一家三口一起出山去玩,大概是因为时间原因,想要傍晚出发在山上住一晚上,那时天黑的很快…他们在开车的时候,没有看清前方有人,撞了上去…”
窦煜讲得很平静,眼眸一直垂在桌上的咖啡。
施安贞虽然做好了莫大的心理准备,对这起事故还是惊了一下,毕竟,夏安森他爸爸的身份和当时的地位会遭到极大的影响。
“撞了上去…他们都很慌张,下车去看了看,是一个小孩子,跟夏安森差不多大…好像是迷路还是走失的小孩,身上都是被树枝或石头伤到的伤口,浑身都是血,再加上当时的下坡他们的刹车不及时,撞上后小孩直接滚了下去,等夏爸看清时,已经…没气了…”
施安贞身体一震,没气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昭示着未知的恐怖的后果。
“当然,这段真相,只有那一家人,和我知道…政府的人员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都以为,是夏安森…杀的。”
轰——
她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夏安森,杀的,杀了跟他同岁的,七岁的孩子。
究竟哪些,用头脑为城市国家工作的人,是如何相信的了。
“说”施安贞终于开口,却是让窦煜继续恐怖的事实。
“夏爸当时的政府地位还没有完全巩固,而那时所有的省委骨干任务相继回市,闹出这一大事,必定会将夏家毁于一旦”
“但是,又不能弃一具尸体于荒山野岭,他们当时整整在那呆了两个小时,夏安森已经吓哭了…他爸爸当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旁边是一条面积不大的清湖,就那样,夏安森和他妈妈眼睁睁的看着夏爸将尸体放入清水,然后将夏安森也拉入湖里,就叫夏安森抱着那小孩,重复下沉的动作…”
夏安森,七岁,抱着尸体,重复沉湖的动作,他才七岁,不知道父亲的意思,一边被震惊着,却又不敢不听话。
七岁,天下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
“就在那个时候,后面有几人上来,后面才知道,是那小孩的家属,可想而知,他们看到的只是…七岁的夏安森使得小孩,溺水,身亡。”
此时的施安贞是,剩下的只有满腔的震惊和愤怒。一个七岁的小孩,身心都还没有发育完全的阶段,承受如此的…足以影响一生的毁灭。
“然后…”她将放在桌上的双手拿下,塞进衣服的口袋,紧紧的握拳,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怒气。
好想此刻,去拥抱那个七岁的男孩。那个,平白承担一切的男孩。
“夏爸是一脸怒气的对着湖里抱着尸体的夏安森,说…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如何的怒气大吼,对着湖里的夏安森,对着那个小孩的家属…
“后面都是一些对那家属的解释,虽然费口舌之道说清了是那小孩子迷路上山遭了险境,但是当时在场的人自然都认为…最后一口气…是在夏安森手中…憋死的。”
窦煜看着对面低垂着眉眼的施安贞,她抿着嘴唇,脸上没有一贯的微笑。他此刻却有些后悔,这样对施安贞,这样对夏安森,是不是有点,残忍。
“不用想也知道,夏安森被夏爸带到省委去做解释,去…骗人。”
“说是那小孩将血抹在了夏安森衣服上,国外归来的小孩受不了这种委屈,将小孩推下了湖,夏安森害怕了想下湖救他上来,下去时,小孩已经死了…”
哈哈——多么,可笑的谎言…
“就那么巧,夏爸夏妈从山上“找”树枝回来,就那么巧,小孩的家属上山找人…”
真是…完美的谎言。
“而当时省委的大部分人才回来,没有见过夏安森…这种谎言,怎能不相信…何况,夏爸在政府里算有能力的,只是差了个高职位名号罢了,就这样,相信了,不是夏爸的过错,是夏安森的调皮胡闹…杀死了,一个小孩。”
可笑的权势!可笑的争夺!
“因为年龄太小,又刚回国,加上不是故意的…夏安森只是去少管所教育了三天…就安然无事的回家…政府的人之道是夏安森的恶劣性格,没有牵扯到夏爸…没有将此事公布于众…”
安然无事…呵呵…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少管所,不知道为什么他爸爸要骗那些叔叔阿姨小孩是他不小心推下了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回来,所有人的眼神,不是厌恶就是恐惧…不是鄙夷…就是恶心…包括我…”
那样小的孩子!如何承担心灵上的背叛!如何承担数人不熟悉的眼神!如何能,活到现在。
“包括我…我妈妈跟我讲后,不相信…然后拿出照片,我相信了…很害怕…害怕我也死在他的手下…妈妈一直给我灌输他杀人的过程…你想想…我才六岁…能不害怕吗”
窦煜的妈妈…施安贞第一时间,是将这人列入黑名单第三位。前两位,自是明了。
砰——桌角被对面的施安贞一踢,打断了他的回想。窦煜只看到她缓缓抬头,上牙咬着嘴唇,眼睛里面不再是温和,而是极度的愤怒,她在忍…窦煜这样想到,背后无故的升起一股冷意…他竟是在害怕!
从小至今,能让他冒起冷汗的只有那时知道夏爸谎言真相的夏安森,那时,夏安森眼神中的恨意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就是让他平生第一次,起了害怕的意思。
“包括你?”施安贞开口,底下却是在努力抑制颤抖的双手。
“…嗯…我当时年纪小,只知道夏安森杀了人…没有想到这里面的暗斗和阴谋…就,躲着他了…”
七岁,背负着杀人的黑锅,转眼,最好的朋友,也害怕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我的书桌里有一沓厚厚的信纸,我认出来,是夏安森的字迹,当时吓坏了,没看,就想丢掉…不过幸好不知当时为何没丢…几年后,我很久都没跟夏安森讲话了…他在初中学校却像无事人那样,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表情…当然,班上没人知道他的历史…只有我知道…只有我在隐隐的害怕他…我回家后,翻出那一沓信纸,足足有几万字的复述,讲明了当时的真相,我那时…却只是半信…直到大学,家里让我去政府学习,我才相信了夏安森的所说…但是前几年,夏安森从我班上转学了,去了城市的另一个方向读高中,很少回来…知道那件事的真相的,除了他们一家…也只有我了…我知道,如果过了这么多年再去公开的话,不仅夏爸会受影响…夏安森也会。夏家都会。”
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表情…夏安森…你是怎么忍的?
“我要走了”施安贞突然起身,脸上还是平静的表情,眼里的情绪却让窦煜看的一清二楚。
“我送你吧”窦煜跟着起身,脸颊上又挂回了那个阴测的笑容。
施安贞看他一眼,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拒绝,只身往外走去,窦煜笑笑,跟着走了出去,然后打开车门。
施安贞知道,让他送也许更快能见到夏安森,自顾自的,便坐了进去。
一路,无言。能入到人耳里面的,只有车上播放着的,嘈杂的音乐。
===
“你不进去?”窦煜看到施安贞停在办公室门口,里面的讨论声在外面听得见,夏安森的声音…听得见。
“他在工作”施安贞平静的回答。
窦煜却笑了起来:“哈哈…还真是,难见到你这么理智的人。”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里面的教授陆续出来,看到施安贞也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张教授却“啊”了一声,然后笑得暧昧的望向里面清理报告的夏安森。
“阿贞?你怎么来了!有事…”夏安森清好桌上的纸张,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一如既往微笑的他的阿贞,只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讲到一半,看到了掩在门后出现半张脸的窦煜,生生的按下话语,冷然的望着他。
“阿贞,进来吧”夏安森抬步想去迎接,却是刚起步,就看到施安贞转身将背上的包放在窦煜的手上,那人一脸揶揄笑容的接过。
然后…施安贞就飞奔了过来。
抱住了他的脖颈,抱住了他,他惊讶,却听见施安贞独属的清凉的嗓音:
“夏安森,受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小森的秘密初次揭开!(好像不是该高兴的秘密T T)
这里有本人的新坑《委佗山河》,会跟菩提一起更,当然,在菩提完结之前,菩提依旧是首先的~
《委佗》是在上历史课一闪而过的灵感,想着这灵感太棒,就记录了下来。就想着,绝对不能错过!
开头是1950年新中国成立后的事情了,所以应该不算是民国时期的文文,但是!在1965年之前,我可爱的新人男女主没在中国发展~
嘿嘿,不剧透了~感兴趣的就去看看吧~大概不会让亲故们失望的~
☆、他说
“夏安森,受够了吗?”
耳边是施安贞清凉的嗓音,在他耳廓里是酥软的。
夏安森感觉到施安贞圈在自己脖颈的手紧了紧,却是依旧没有松开。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呆住了似的,半响,才小心翼翼的,环住施安贞的腰,不松,不紧。
就那么,办公室里相拥两人只闻到彼此的呼吸,门外那人见到这幅场景,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眼神变得深不可测,可是只是那一瞬间,便失了踪影。窦煜不知怎的,他感觉到此刻自己一定笑得很凄凉,他实在是低估了施安贞。
不知过了几分几秒,施安贞收回双手,后退一小步,扬起他熟悉的微笑,看着他。
“阿贞…”夏安森开口,竟是比平常的声音嘶哑了那么一分。
“嗯”
“阿贞,怎么了”施安贞看得一清二楚,夏安森眼里深深的疑惑。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转头望向一直站在门口的窦煜。夏安森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两人的表情并无半点不自然。
窦煜呵呵的笑出声,看了看施安贞,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再偏头看向夏安森,半天没有了动作,然后,慢悠悠的抬起手,平放在脖子前方,顿了一下,再狠狠,往旁边…抹去。
杀人。
就在那样一个时间的方格里,夏安森,人生中的第一次,不知所措。
窦煜已经离开,办公室中的两人却像是没有察觉,施安贞微笑着直勾勾的看着夏安森。
…夏安森,低着头,垂着眼,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腿旁。
一动不动。
无措的,像个小孩。
施安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夏安森,他必是,伤痛了心,对吧。
疼了心。
“夏安森”施安贞轻轻的开口。
对面纹丝不动的人儿,纹丝不动。
“夏安森”再次出声。
夏安森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夏安森,看着我”施安贞将双手从口袋中拿出。
夏安森的全身猛地颤抖,他用左手抓住右手,不带犹豫的,扣住。
慢慢的抬头,他看到熟悉的她,熟悉的微笑,熟悉的眼神,一切都是熟悉的。
“…施安贞…”终于开口的他,不是喊的‘阿贞’。
施安贞失笑,歪着头,眼里却有,含着隐约的泪水。
夏安森瞄到了她眼中的晶莹,愣了愣,着急的上前,抓住安贞的手,口语,断断续续:“阿贞,怎么了,别哭,我没事”
他说,他没事。
施安贞眨了眨眼睛,难怪,涩涩的,原来不知何时,含上了泪。
她牵着他,走前两步,坐下。
她依旧看着他,缓缓开口:“夏安森,看着我”
看着她…他怎能做到…在她知道了他的…不堪之后。
“夏安森,看着我,你在怕什么”还是那道清凉的声音,如清泉,叮咚般的,他竟然抬起了头,看着她。
“…阿贞,你知道了”虽然犹豫,却肯定。
“嗯,知道了”依旧微笑,温和的。
“阿贞,其实我不介意的”笑得,真难看。
他说,他不介意。
“嗯,我也不介意”安贞答的理所当然。
夏安森盯着她,再次笑了。
“阿贞,我不生气的,都这么久了”眼里难掩的悲伤。
他说,时间久了,不生气。
“嗯,但是我生气”一脸淡笑的,道出。
不待夏安森再次开口,又听到施安贞的一席话语:“夏安森,七岁吗?为什么要忍着?”
夏安森苦笑,脑海里的记忆顿时冲进,搅得他混乱不堪。
那些省委人员的眼神,厌恶鄙夷。那个最信任的朋友,对他避之。那个小男孩的家属,恶言相对。仅仅的七岁,过早的让他,看见世界的黑暗。
可悲啊,他还要被迫接受。
眼前的女子,他的女孩,却是那样温和的看着自己,多么温柔,没有参杂多余的,他讨厌的情绪。
“阿贞,我懂的…政府的人,表面上一定要完美”比如,他的父亲。
是啊,表面上,一切完美,为了自己,为了家庭,为了政府,为了国家…唯独漏了自己的儿子。
真是可笑,真是…讽刺。
“阿贞,他们看着我,一直关注我,只是怕我…再动杀手”那眼里揪心的痛,被平静拂过。没有表情的表情,更揪心。
他说,人们看着他,关注他,却毫不遮掩眼里的阴暗。
眼瞎一样的,傻。
再动杀手…这是怕…吗?怎么会怕?怕他?哈哈…哈哈哈哈…
“夏安森,没事了,现在,不要去看他们,一样活着”
真的,多少年了,一样活着。
“阿贞,我没关系了,你忘了吗,高中,我快乐的很,和你”他望着她
他说,他没关系了。他说,他很快乐。他说,和她一起,很快乐。
真巧,她也是,很荣幸,参与你的生活。
很快乐。
===
窦煜打开家门,不意外的看到家仆被母亲训斥的场面。
“你身在我们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许都知道了,我为一家家母,由不得你来奚落,我虚荣,那又怎样,换你,还没那资格!”
闵秀香冷眼看着身前低头的女人,又来!又是一个在背地里说她虚荣的人!
“阿姨,你今天先走吧”窦煜循着声音走进客房,淡淡的语气,帮着化解一场不必要的纷争。
看到家仆出了客房的门,窦煜才正眼看了看怒气难平的闵秀香。
“妈,我回来了”
闵秀香看到自家儿子回家,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想抱一下儿子…却被他的后腿,空扑一场。
她讪讪的收回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这种场景她已熟悉,自从窦煜成年以来,她被无限的疏落,不知为何。
房间内沉默了良久,窦煜首先开了口:“妈,我今天见了夏安森”
不是偶然‘见到’,而是——见了。
顿时,闵秀香完美的表情控制出现了一丝破裂,咬了咬牙,才勉强的笑笑:“小煜啊,你怎么会去见他呢,少跟他来往,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以前跟你讲得,忘了吗?”
窦煜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让闵秀香慌张的笑。
“妈,我知道,我记得,但是,您是不是太过偏激了”
从儿时到现在,他第一次提出不满的情绪。
闵秀香僵住,偏激…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讲她偏激!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母亲心胸如此窄小!她这是为他着想啊!
“小…小煜啊,妈妈这是为你好啊,你将来随你爸进入市政府后,不能让一个小小的夏安森来影响你的路啊…那些人都知道夏安森的事情…”
弱弱的语气。
“妈,回国后你见过夏安森了吗”窦煜跳转的话题,让闵秀香再次呆住。
寒冷的冬天,她竟然产生一股燥热。
“还…没”
“那,妈,你一定不知道夏安森,有女朋友了吧”说着,脸上又刮起了那副顽劣的笑。
“真的?!?”闵秀香对此表现很吃惊,毕竟,在她心里的夏安森,不过是空有一副外壳,内在,及其的败坏。
她认为。
“嗯…还不是普通的…女人”歪头想了想,对施安贞的总结,也只能归于——不普通。
“……”闵秀香找不到回话的点。
想着的时候,玩味的笑容上有那么一丝的钦佩。
“妈,你惊讶吗?你不会也想把夏安森的女朋友…也赶走吧”平淡的语气,话中隐含的话却让闵秀香猛地僵住。
赶走…
闵秀香震惊的看着窦煜,装作不明白他的话中话。
“妈,夏安森现在过得很好,也许是因为你,我已经很难再与他欢笑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将夏安森身边的一个个人,赶走。”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闵秀香不敢回话,只是僵在了原地。
“小时候,你让我离开夏安森身边,他初中了,你将爸爸也剥离他的周围,你不会不知道,夏安森是如此的崇敬他,高中了,他去了很远的学校,一年后你出了国,在我看来,他高中那三年,开心的很”
开心的很,犹如对她内心深处的讥讽。
为什么,会对夏安森这样…她一直都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夏安森七岁那年的案件,她惊讶于夏安森的恶劣性格,但在其后她看到他对窦煜的态度后,竟然深深的怀疑案件的真是性。
夏安森怎么也不像…因为衣服被弄脏,而导致命案的人。
但是,夏志成在市里面地位缕缕升高,竟超过了窦常。再来,初中时夏安森的成绩比窦煜好了不知多少。
自己本身的骄傲虚荣的内心,活生生的剥夺了她对夏安森的怜悯。
极端的,想要他过得不如窦煜。极端的,想让他因为幼时的事孤独一生。
窦煜没说错,在她听到夏安森有女朋友时,心里习惯的预谋…如何让她离开夏安森身边,让夏安森伤透心。
她如此变态,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忽略了窦煜对夏安森女友的评价,心里想阻止也阻止不了的算计。
不知何时,窦煜已经离开。只剩她一人,呆站在客房内。
房间很幽暗,闵秀香的眼里却刮过一闪狠毒。
…不管窦煜怎么说,她始终不想夏安森过得如此安好。
说她走火入魔也好…她只是生的这样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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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森,胡宇琛来电话了”施安贞看着桌上闪动的手机,因为是静音,去脱工作服的夏安森并没有察觉。
夏安森闻声走来,对着沙发上的施安贞灿烂一笑,只是施安贞发现,那如常的灿烂笑容里,为何有着小心…和担忧。
他是害怕她的离开吗?害怕知道那事之后的她,转身?
真是…施安贞想,看来这段时间,她要想办法让夏安森相信…她的心。
“喂,有事?”
“哈?”
“好吧”
“她在”
“好,大概一个小时”
说罢,挂了电话。
看到施安贞疑问的眼神,夏安森笑了笑,回答:“李恩丝明天过生日,今晚出去玩”
施安贞点点头,她知道明天李恩丝没有时间。
“礼物怎么办?”夏安森背上包,牵起施安贞的手,往外走去,问她。
“我带了”她想起,昨天给李恩丝的礼物,被她装进包里。
“那我呢”夏安森含着笑看着她,眼里的意味,不明。
“我有,就行了”
“哈哈,是的!”夏安森大笑起来,果然,阿贞的话是他意料之中的,也是他想着的,他家安贞,他家的。
一家一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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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骄阳…别墅区,怎么…走?”高高的男人在路边小心翼翼的说出。
撇脚的中文。
“谢…谢”好心的路人看他一个外国人不容易,用英语在纸上详细的写上路程。
男人很是感激,踏着急匆匆的脚步,招来一辆的士。
Ann,我来了。
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去中国找你。
我说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都猜到了,欢迎Kabike进军中国~~~~~~~~
(打字中真的很心疼小森啊TAT)
☆、拥抱
全城都充斥着喜悦,鞭炮声持续不停。
今天是过年的第三天,距离陈琦离去已经刚好一个月了。似乎所有不可思议的,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都集中在上一年与今年的过渡期。不管是陈琦,还是夏安森。
此时,她也只有舒展一下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