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lin什麼也沒說。他該說什麼？他又不能真心地向Uther說他很抱歉。
「我是個頑固的人，Mr.Emrys。這是其中一個我太太抱怨過的缺點。我想如果......你也許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抱怨Arthur一樣的缺點。他畢竟是我兒子。」
Merlin露出微笑。他的確抱怨過非常、非常多次。但就像他想像Arthur的母親會做的那樣，他愛著Arthur對自己信念的堅持，及他風雨不摧的堅定。話又說回來，Arthur可從來沒迫害過一大群人，剝奪他們的權利，任他們被其他人虐待。
「我不會輕易動搖我的信念，」Uther繼續道，「但我不能否認最近的事件讓我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
Merlin發出一聲苦澀的哼笑。
「你不能否認魔法很危險！Arthur的母親就是死於魔法。」
Merlin向他瞇起眼。「Arthur說你告訴他，是他殺了他母親。」
Uther睜大雙眼。「我從沒說過這樣的話！是那女巫Nimueh的錯。我從沒責怪過Arthur，一秒也沒有。」他向吃驚的Merlin揚起一邊眉毛。「是的，我相信你也認識她。」
「她......」Merlin搖搖頭，他說不清Nimueh是個怎樣的人。自私？邪惡？口蜜腹劍？「但不是所有巫師都像她一樣。你為了她一個人犯下的罪而怪罪一整群人！」
「我不是在求你原諒，Mr. Emrys，」Uther尖銳地說。「我做了我認為對的事。」
「也許不是對的事。」Merlin苦澀地說。
「不，」Uther沉默了一會兒後承認道。「也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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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不但沒有好轉，還惡化了。隔天Lance帶著一臉擔憂和過多的歉意告訴他們Arthur因為肺部的傷口，已感染上了肺炎。他正在接受治療，但身體太過虛弱。當他告訴他們要繼續保持信心，要堅強，Merlin真想揍他一拳，不在乎Lance是他認識的人裡最善良的人之一。
Merlin盡可能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陪伴Arthur上。他差不多住在醫院裡了，Morgana老早就放棄把他拖回家。她給他收了個行李袋，裡面裝了衣服和牙刷。她和Gwen也盯他吃飯，他不情不願地以最快速度吃了，盡快又回到Arthur床邊，穿著消毒衣，戴著手套，因為Arthur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細菌。
他只握著他的手，向他說話。告訴他Alex的事，還有分開的十年間發生在Merlin身上的事。他試著只說好事，像是Will和Freya，那些對他好的人，不論是多小的善舉。他的魔法是股持續不懈的壓力，令Merlin比平常更快感到疲憊，但當他靠近Arthur時，他的魔法會比他被Morgana拉到醫院另一頭去吃午餐時穩定得多。
Merlin不信任何神，但他不停地向任一個可能聽見他的力量許願、祈求、乞求，救救Arthur，別把他從Merlin身邊奪走。但Arthur每況愈下，情況終於演變為Merlin和Morgana面對面，坐在冷清的餐館最隱密的角落裡。
「這行得通的，Morgana，」他厲聲說。他知道自己的氣色看來沒比Arthur好多少，看看他的黑眼圈、直落的體重，和懶得梳理的一頭亂髮。「對Uther就有用。」
Morgana的表情變得冷硬。「Alex只是暫時緩住了他的病痛，又不是真的治好了心臟病。你為什麼認為Arthur的情況會不同？」
「因為我會和他在一起，」Merlin急切地低語。「我的魔法想要治好Arthur。我滿腦子都是這個。我感覺快要爆炸了，如果我的魔法沒辦法碰到他並......」他揮揮手，意指某種魔法。
「抱緊他？」Morgana諷刺地問道。
Merlin瞪著她。「我想Alex可以當作導體。我使不出魔法，但他可以。他能醫治，老實說這也是我一直做不好的事。」Merlin做了個鬼臉，想起他五歲時想治好一隻在他房間窗戶上撞傷的麻雀，結果把牠給燒了。「我想通常你得學一堆醫學知識，但Alex是個天生的醫者。而且我的魔法和他的相容。我想我可以讓魔法流進他體內，給他足夠的力量。」
Morgana懷疑地看著他。「要是出錯了呢？」
Merlin嘆氣，眨退眼淚，淚水近日來總一觸即發。「你聽到Lance說的話了，」他安靜地說。「他們認為Arthur撐不過去。」
我們有什麼好失去的呢 ，他沒說出口。再說他也不認為會出錯。他確定他的魔法努力想告訴他什麼，就像個下意識的認知。
「那，如果成功了呢？」Morgana問道，她看來幾乎有些罪惡感，因為她當然希望能成功。她也深愛Arthur，不想要失去他。
「什麼意思？」Merlin問道，移開了視線。
「拜託，Merlin，別裝傻了！」Morgana嘶道，突然發火。「你自己也說醫生認為Arthur撐不過去，情況就是有這麼糟。如果他突然康復了，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我們不能冒險讓任何人發現Alex！」
Merlin看進她的眼睛。「他們不會發現的，他們根本不會知道Alex在那裡。就算有人認為是魔法搞的鬼......」他聳聳肩。「不是有一個登記在案的巫師在Arthur床邊坐了好幾天嗎。」
「Merlin！」Morgana大叫，雙眼圓睜，但馬上張望了下四周，再次壓低音量。「你正在保釋期間！即使政府高層包庇妓院的事全被揭發出來，你還是自身難保，如果他們認為你用了魔法......」
Merlin心意已決，他說了一句Arthur一週前對他說過的話。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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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沒把計劃告訴Alex。他或許有足夠的自信，但仍害怕失敗。他不會把重擔壓在Alex小小的肩膀上。他帶他去看Arthur，但這次要他脫掉手套，握住daddy的手。Merlin也脫掉手套，站在Alex身後，雙手堅定地放在男孩肩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魔法歡聲歌唱著，好像他能聽見Alex的回應，在Merlin掌下'無邪輕快地冒著泡泡。
「Alex，」他說，「你相信奇蹟嗎？像是魔法、童話故事和愛的力量？」
Alex轉頭以那雙真誠的藍眼睛看著他，點點頭。
「很好。」Merlin向他微笑。「我要你用力握住daddy的手，想著你有多愛daddy，多想要他好起來。想要他醒來陪你玩。去公園，去踢足球，每天晚上坐在你床邊，給你說故事......」
Merlin繼續說著，一邊感覺到自己的魔法湧出身體。他試著慢下來，怕Alex承受不住，但他的努力就像赤手空拳想停下洪水一般，一點機會也沒有。魔法爆發而出，歡欣雀躍地衝向數日來最想去的地方──Arthur。
Merlin看得出Alex感覺得到，並知道有什麼正在發生，但小男孩只抬起了下巴，當一股突如其來的旋風吹起了他的髮，他馬上握住daddy的手，眼神堅決，嘴則倔強地閉著。
Arthur和Alex都如此重要，Merlin深愛著他們。他閉上眼，全部釋放出來：他的魔法，他的愛，他對他們的需要，他的渴望，他的希望。
他毫無保留，任一切如洪水般流向他們。因為，此時此刻，Merlin對死亡已無所畏懼。
Chapter 10
以葬禮來說，這天氣真是過份美好了。萬里無雲，陽光普照，天藍得不真實。除了微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之外，典禮寂靜無聲。考慮到這場合的重要性，現場的人算滿少的，但Merlin不在乎。那些對他來說變得重要的人們都到了。Morgana和Leon。Gwen和Lance。
Alex站在他身邊，在最前排，閃閃發亮的棺材旁。他緊抓著Merlin的手，淚水慢慢沿著臉頰滑落。
「這不是你的錯，Alex，」Merlin安靜地說，捏捏小男孩的手指。「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就算用魔法也沒辦法。」
Alex點頭，吸吸鼻子，Merlin彎下身抱起他，讓他把淚濕的臉頰埋進Merlin的西裝外套裡。
Morgana走到他身邊，把手放在他手臂上。她不是個會在公共場合感情外露的人，身上的黑色洋裝和臉上莊嚴但自得的表情一樣完美。「這也不是你的錯，你知道的吧？」她說，悲傷地微笑了一下。「沒人能阻止的。他只是......」她咬住嘴唇。「我猜是他時候到了。」
Leon也走了過來，給Merlin一個小小的微笑。「Percival剛才告訴我一件事，Merlin，」他說。「我知道這場合不太適合，但我想越快讓你知道越好。你的控訴被撤銷了。你現在自由了。」
Merlin愣住了。大家都告訴他這是必然的。證據太有說服力，醜聞太駭人聽聞。但Merlin仍很難相信自己終於能卸下背了十年的枷鎖。至少一部分的枷鎖。Merlin仍是個受登記管束的巫師，也仍有刺青，但那很快也會不同了。
Arthur被Valiant槍擊後，媒體迅雷不及掩耳地報導這場混亂，政府來不及壓下消息，所有事情都見光了。政府高層如何姑息、支持了性奴隸妓院。前國務卿如何變成殺人兇手，甚至殺了親生兒子只因為那人是個巫師。西約克郡的里茲(Leeds)為何有大量年輕巫師的墳墓，他們死於試圖逃跑、試圖抗拒或因承受不住而自殺。甚至有證據指出首相也許知情。
這顯然令市民無法接受，甚至是大部分保守派的市民。民調顯示執政黨已經玩完了，下週的選舉將會出現這個國家有史以來最驚人的一面倒局勢。
大家都感受得到。新時代要來臨了。
「別這麼驚訝。」Morgana溫柔地說，因為他毫無反應地盯著Leon瞧。「我告訴過你Arthur會替你脫身的，是不是？他做到了。」
Merlin吞嚥了下。「是。是啊，他做到了。」他說，情緒翻江倒海。「我永遠報答不了他。Arthur救了我的命。」
「有人叫我嗎？」
他出現了──終於──在午後的陽光下金黃耀眼，但在黑西裝和雪白襯衫的裝束下又顯得莊嚴。他看來有些蒼白。這些日子並不好受，他仍未完全康復。但對Merlin來說，他是陽光之下最美好的事物，尤其鬼門關前走一回，這景象在Merlin看來更加美好。
Arthur走近，將Merlin拉進一個溫柔的吻。只是嘴唇相觸，他們已逐漸慣於在人前展示這份親密，但Merlin仍然每次都感到很振奮。
「就只有你，」Merlin咕噥道。「就只有你這麼大牌敢在自己父親的葬禮上遲到，還一副大家理所當然會等你的樣子。」
Arthur翻了個白眼。「我只遲到了幾分鐘，Merlin。而且我這輩子從來沒大牌過。」
Morgana發出竊笑聲，Leon也突然開始假咳，Arthur狠狠地瞪他們。可惜對Morgana不起作用，但至少Leon看來有點心虛。
「再說，」他說，現在他看來十分洋洋得意，但Merlin近得能看清他眼裡的柔情。「我有很好的理由。」
他看著Merlin，臉上帶著秘密的微笑，那是Merlin專屬的，那笑容訴說著Arthur沒辦法大聲說出的那句話。他有時會說出口。當他們躺在床上時，他會貼在Merlin皮膚上喃喃地說，當他們坐在公園草地上，看著Alex在他們身邊放風箏時，他會從背後抱住Merlin，在他耳邊輕聲說。有時他們吵了架──他們會吵架──他會一臉怒氣地看著Merlin說，就像句指責。
我愛你。
Merlin回以微笑，不知為何那總會令Arthur臉紅──每次Gwaine看見了都忍不住笑個沒完。這次Arthur只用手肘推推他，並用下巴指了指Merlin後面，Merlin轉身，他看見了──
「媽。」他輕聲說。
他的母親正站在那兒，就在幾公尺外，髮上添了幾分風霜，臉上也多了歲月的痕跡，但她的笑容仍一樣溫柔，眼神仍一樣滿懷愛意。他心裡五味雜陳，悲喜交加，充滿了愛和罪惡感和寬慰，除了一個字之外，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媽。」
Hunith更是說不出話，她毫不遲疑地走向前，將他緊擁入懷裡。他現在比她高了，當他將她擁緊，把臉埋進她髮裡，她感覺自己變得嬌小。
「我的孩子，」Hunith輕聲說，「我的寶貝。」
「媽。」Merlin絕望地說，話語像井裡的水一般湧現，抵擋不住。「對不起，」他哽咽地說，這句話是千言萬語中最重要的一句。「對不起，媽，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拜託不要生氣，對不起。」
「喔Merlin，」她溫柔地推開他，用雙手捧著他的臉，就像他小時候她常做的那樣。「我不生你的氣，親愛的。我對你非常非常驕傲。我知道你做了什麼。你毫不猶豫地救了另一個孩子的命。那就是你。我怎麼會為了這個生你的氣？」
Merlin搖搖頭，仍無法直視她的眼睛。「你不明白，媽，我做了一些事，不好的......墮落的事──」
「別說了，」Hunith堅決地搖搖頭。「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人在這裡，你撐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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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本身平凡無奇。Arthur說了一些話，關於他的父親是如何一個始終以對家人的愛為動力的人。他深愛著妻子，她的逝去令他走入了歧路，但他對孩子及孫子的愛最終將他導回了正途，他竭盡心力彌補過錯，幫助曾被他傷害的人們。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的改變是真心的，但親近他的人都看得見，他的罪惡感就是肩上最沉重的負擔。
Merlin心想，也許令Uther Pendragon的心臟承受不住的，就是那份罪惡感。他很傷心，雖然他得承認自己是為了Arthur和Alex而感到悲傷。Merlin自己仍不太能忘懷，是Uther逼得他離家十年，顛沛流離。雖然也有其他支持反魔法政策的人，但三十年前是Uther Pendragon推行了那政策。也許他沒有寬恕所有人們以那政策之名做出的行為，但是他建立了基礎，使仇恨和不公生根茁壯。
過去幾週以來，Uther以真誠的對Merlin以禮相待，或許Merlin終有一天能真正釋懷，至少看在他家人的份上。他找到了新的家人，也尋回了舊的，每一天他都為了自己竟然能成為一群真心接納他的人們的一份子感到驚奇。
還有Arthur。他仍在養病，因為魔法並不是萬靈藥，但如果Lance說的是真的，完全康復只是時間的問題。他接受了物理治療，仍需休息一段時間，但Merlin的計劃的確成功了。Alex以他們的愛治好了Arthur。Morgana是這樣形容的，好惹他們生氣，但Merlin努力不為所動，因為那的確是事實。Merlin為此耗盡力氣──他事後整整睡了兩天──但等他一醒來，Arthur就在那兒。
「你是我認識的人裡最白痴的。」Arthur說，Merlin笑得太開，臉都要痛了。
「你是我認識的人裡最混帳的，」他說，「還不知感恩。」
「不，」Arthur說，搖搖頭，嚴肅地看著他，「才不是呢。」
接著他吻了他，Merlin不由自主地想著，從今起每個吻都會是意外驚喜。因為他曾以為自己早已得到最後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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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靈倒有趣得多，但與其說是守靈，那比較像是烤肉派對。Merlin和媽媽促膝長談，媽媽堅持要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他跳過了較可怕的細節，但他從她眼中的淚光看出，她聽出了他沒說出的部分。Gaius和她一起來了，他已垂垂老矣，這感覺有點怪。他給了Merlin一個長長的、用力的擁抱，沒有多問。
Leon和Morgana先離開了，Arthur忍不住洋洋自得，他堅持對他病情的擔憂讓他們終於成了一對。Gwen和Lance把Arthur和Merlin拉出來，說他們已經填好了領養文件，Merlin不禁覺得一切都過份完美了，Gwen看來容光煥發，非常興奮，Merlin真替她高興。
他們的生活不是童話故事，因為Merlin不是Julia Roberts，Arthur太混帳了當不成Richard Gere，不過Merlin不在意。童話故事都是被高估的。
他坐在那兒，在公園的毯子上，看著Arthur和Alex和Alex新養的小狗玩耍，看著媽媽向他們開懷大笑，Gaius愉快地搖著頭，這時Merlin明白了──無庸置疑──他終於回到了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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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Chapter 4
Chapter 5
Chapter 6
Chapter 7
Chapter 8
Chapter 9
Chapter 10
Afterwo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