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何如不相逢》作者:乌鸫【完结】 > 何如不相逢.txt

第 6 页

作者:乌鸫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温阳只顾跟在轩澈身后七拐八拐地来到游轮尾部。在那里,阮晓东早就将准备好的救生艇放到了海里,此时,他站在救生艇上,等待轩澈他们下去。

阮晓东先协助温阳下到救生艇上,此时,在救生艇上的两人又从轩澈手中接过还在昏迷中的冷潇。

轩澈站在游轮上,看着对面小艇上的三人,他的目光在冷潇脸上凝视了好久,直到听到嘈杂声由远及近而来,他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了阮晓东脸上,他的语气冰冷而坚决,命令说:“晓东,马上开船,用最快的速度驶向港口。”

“大哥,你赶紧上来。”阮晓东的声音里分明透着一丝颤抖,他似乎已经预知到了什么。

“还当我是你的大哥,就赶紧给我走。”轩澈听到一群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吼道。

阮晓东定了定情绪,他眼中抑制不住地流下两行热泪。只见他咬了咬牙关,决断地转过头去,发动马达,用最快的速度驶离那艘豪华游轮。

估摸着他们应该驶出了危险区域,轩澈坚定的转过身,他往后走了两步,步履坚定而从容。

他看着后面赶来的大批以盖诺和荣世海为首的军方间谍人员,他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令人费解的微笑。

“轩,为什么会是你?”荣世海不解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亏待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盖诺冲动的举起手枪,一脸愤怒道:“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

可是他却没有了开枪的机会,轩澈一直插在西裤口袋中的右手缓缓拿了出来,亮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引爆装置。在看到轩澈手里的东西那刻,荣世海一下子慌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盖诺了,只顾逃窜着想要逃命。

他想要逃亡的举动被盖诺识破,为引发不必要的混乱,盖诺飞快转身,他一枪结束了荣世海的性命。

看到盖诺的残忍无情,轩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起伏。他全身的力量似乎全都集中到了右手拇指的指尖上,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这艘豪华游轮所在的海域顷刻间便会化为一片火海。

“轩,你知道,我一直很看重你,”盖诺脸上的毒辣纤毫毕现,他的话分明言不由衷,只听他说,“只要你现在放下手里的装置,任何要求,你随便提。”

轩澈脸上透出一丝冷笑,他并没回答什么,只是冷冷的转过身去。他看着那艘远远行驶在海平面上的小艇时,嘴边浮起一丝明亮温暖的笑容,这个笑容或许是他有生以来最为真心、发自肺腑的微笑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按下了手中装置的按钮。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天地间,也惊醒了昏睡着的冷潇,她飞快地从温阳怀中站起身体,循声看着那艘豪华的游轮瞬间爆发出惨烈的火光。

漫天明黄色的火光使得冷潇的眼睛有顷刻间的失明,可是在失明前,她分明远远看到轩澈掩映在火光里的微笑,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坚定无比,而他的唇形似是在隐约对自己说:好好活下去。

这一刻,冷潇身体的感官似乎失灵了,她甚至没有听到阮晓东那惨绝人寰喊‘大哥’的声音,而她的眼睛,现在更是什么也都看不见了。

冷潇双手摸索着,紧紧握住小艇周边的护栏,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哭也没喊。等她脑袋的嗡鸣声过去之后,她耳朵的听力在逐渐恢复,她听见温阳正站在她身边,不停地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她没有侧过脸去向温阳求证什么,只是用已经失焦的双眼直直盯着她最后看到轩澈面容的方向,她心里执拗地以为只要她不眨眼睛,只要保持先前的姿势,那么等她重新能看到东西的时候,依旧会看到他对着自己微笑的温暖脸庞。

温阳看到冷潇明显失焦的双目和她不同寻常的安静,顿觉不妙,他用力扳过冷潇的双肩,强迫她面对自己,依旧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并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此时,冷潇在温阳眼中,不过是一个睁着眼睛,但丢了灵魂的植物人。

或许是温阳用力的摇晃使然,冷潇的双眼一阵儿刺疼,她忍着疼痛始终不敢眨眼。当她隐约看到温阳那焦急的面容时,她用力摆脱温阳禁锢自己双肩的力道。她再次面对轩澈的方向转过身去,可是除了海面上一片片或大或小的游轮残骸在慢慢下沉之外,她什么都没看到。当然没有了那个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隐约在用唇语告诉她:好好活下去的脸庞。

冷潇转过身体,她无力的身体此时全靠身后小艇的舱壁支撑着,她的身体没有意识的顺着小艇的舱壁滑坐下去。坐在地上的那一刻,只见她静静合上了双眼,双手用力将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拉了拉,似乎在极力感受来自衣服上的他的气息和温度。

把着小艇方向盘的阮晓东更是泪流满面,他之所以没有弃小艇而去投奔轩澈,完全是因为他的临终受命,阮晓东心里明白:这个小艇上的女人在大哥心中比他自己的命还重,大哥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自己,那自己就不应该让他失望。

温阳看着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间,显得过分安静的冷潇,他的心里犹如惊涛骇浪般澎湃。他清楚,此时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显得过分苍白。

早上刚到办公室,范局长便看了办公桌上的信。当时的范局长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全都涌到了脑袋上,明眼人一看这就是个圈套,这个冷潇最近怎么越来越不谨慎了?但随后,他还是立即联系了方延。

方延早就知道轩澈今天的行动,而且轩澈的整个行动过程中身上一直带着微型监听器,他那边的任何情况,方延这边可以随时洞晓。所以,轩澈那边的所有谈话内容他们都听得十分清楚。

当轩澈的咆哮声传到方延他们耳际的时候,方延便有了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他对范局长说道:“我们马上赶去码头,立即安排人接应他们。”

就在方延和范局长刚刚赶到码头时,方延耳麦中便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声巨响,甚至让方延打了趔趄,得亏他身旁的范局长及时将他扶稳,才免于让他的身体栽在地上。

范局长注意到,方延差不多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才逐渐恢复身体的力量,但这时,范局长扶住方延身体的手臂却明显感觉他的身体正在止不住的颤抖。范局长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这个硬汉差点栽跟头。

又过了四五秒钟,范局长听到方延嘴中呢喃道:“老轩辕,老陈,我方延对不住你们啊。是我让澈又步了你们的后尘。”

随后,范局长从方延那皱纹纵横的脸上看到了蜿蜒而下的泪水。听着他的话,范局长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中:十六年前那个被军方封锁起来的消息难道是真的?国安那对夫妻用牺牲自己为代价,引爆了一船满载间谍组织成员的事情难道确有其事?

范局长吃惊地看着方延那张布满泪水的沧桑面容,一切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留下的人要怎么办?

码头已经被戒严,那里站满全副武装的警察。不久,被指派去迎接冷潇他们的船,伴着阮晓东驾驶的小艇一同驶进了人们的视线里。

温阳蹲在冷潇身边,他轻轻晃动了一下冷潇的肩膀,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冷潇,试着站起来好吗?我们已经靠岸了。”

大约过了四五秒钟,冷潇缓缓抬起头,她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视着站在岸边的一众全副武装的警察和队里的每一个兄弟。终于,她的目光落在了范局长身边的方延脸上,她果断站起身体,缓缓朝方延走去。

冷潇刚刚迈步上岸,刑警队的一众人员便朝她围拢了过来,他们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们队长脸上陌生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魏小杉眼睛里噙着泪水,她伸手想要去扶冷潇的胳膊,却被冷潇避开了。

冷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方延的脸庞,她来到他的面前,缓缓开口说:“请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

从冷潇在漫天的火光中,看到轩澈温暖微笑的面庞,不过刚刚过去半个多小时,可是冷潇却感觉似是经历了一整个人生。此时,她也不能确定刚刚那道无比沙哑的声音,竟是由她自己喉咙里发出的。

说完这半个多小时之后的第一句话后,冷潇的双腿再也无力支撑她的身体,而且她的脑袋更是像是整整运行了一个世纪都没有得到休息,此时,她完全失去了意识并朝后栽去。

冷潇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里是五彩斑斓的春天,樱花盛开,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暖暖的阳光照在她周身,但令她感觉无比温暖的,还是左手传来的温度。她抬头望向身侧,只见那张惯常冷漠的脸上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暖暖微笑,而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更是充满浓浓的深情。

冷潇侧过身去,她伸出双臂想要抱住他的腰身,感受他真实存在的温暖。可就在她伸手拥抱他的时候,他却突然间嗖然消失了。

冷潇着急的到处呼唤他的名字,伴随着他的离开,原本明亮温暖的世界也突然见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道闪电划过,冷潇又进入到十二岁的自己独自感受着绝望的那个雨夜。

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却见床边的温阳正用双手仔细护着她那只还在输液的左手。环视了一圈周边雪白的环境,冷潇刹那间明白过来,刚才的一切仅仅是一场梦而已。

她侧过头去,并轻轻将自己被温阳握在手中的那只还在输液的左手悄然抽出,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她心里忍不住期待:刚才在梦里,他若能带着自己一起离开,该有多好?

感受到她的动作,温阳将她从眼角滑落的泪水看进了眼里。他的手不自觉地碰了碰上衣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盒子。他在思忖,这个时候将它交给她合不合适?最终,温阳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只见他长长的吁了口气,掏出那个盒子。

此时,温阳的右手甚至忍不住在颤抖,他内心压抑着不亚于冷潇的痛苦,似乎,那盒子有千斤重。

终于,温阳颤抖着右手,他将那枚精致的盒子轻轻放在了冷潇的枕边。

由于冷潇偏着头,所以,她也许并未主观的去感知温阳的动作,而温阳也没有提醒她的打算。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盒子放下,收回手的时候,他轻轻说道:“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温阳说完,他见冷潇并未有任何反应,便似是读懂她的内心般,语气轻快地补充说,“你都睡了一天了,我出去买点粥饭给你吃。”

走廊的尽头,范局长身后是刑警队的魏小杉、吴飞、孙强等,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在他们看到温阳走出病房的刹那,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可随后映入他们眼帘的情景,却让他们停步面面相觑。

只见,温阳似是被掏空了般,他愣愣地坐进走廊墙边的长椅里,眼神空洞无神。在他坐下身的同时,他摘下脸上的眼镜放到一边的座椅里,之后,他一双略显白净的大手紧紧捂住了脸颊。

看到这里,范局长深深叹了口气。通过方延,他已经知道了冷潇跟那个什么轩澈的事情。如今出现的情况,尽管在方延最坏的预料当中。可是,当事实正残酷的摆在面前时,还是会让要继续活着的人无法承受。

看着痛苦的温阳,范局长示意刑警队的人先离开,他自己则轻步来到温阳身边,居高临下,他看见温阳的指缝中有晶莹的液体渗出。

范局长眉毛蹙了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温阳放在座椅上的眼镜拿起,并在那里坐了下去。同时,他眼睛专注地看着走廊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色调温暖的水果画,语气温和道:“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哭一场,为心爱的女人,这不丢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尽管这声音里缺少了素日的严厉和果断,可温阳还是警觉的将手拿开脸庞,随后,他便伸手摸向身侧想要找自己的眼镜。

范局长将眼镜递向温阳朝他这边探过来的手,等温阳戴好眼镜,确定了心中的疑惑时,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掩藏好的哽咽,说道:“局长。”

范局长看着温阳溢于言表的痛苦,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手绢递给他,并说:“工作中我是你的上级,现实中我只是你的长辈。在我看来,你和冷潇都像我的孩子。作为家长,最深沉的无奈,便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痛苦而束手无策。”

一时间,感动和痛苦两种感情在温阳身体里互相搏击,难以分出胜负。在这样两种感情的交锋中,温阳无法控制它们给身体带来的震颤,他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语去表达心中的话语。

范局长自是清楚他的想法,他伸出手去拍拍温阳的肩膀,似是给他力量,同时说:“孩子,这件事情的确是横亘在你们两人之间的一条鸿沟,但是,它并不是完全不可能逾越的。我看得出你对冷潇的深情,说心里话,我也一直打心底希望你俩能走到一起...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都无法逾越的沟壑,也没有填不平抹不掉的伤疤。时间和坚持,会成为你打开她心结的最好的法宝。”

就在温阳泛红的眼圈看着范局长的时候,屋里隐约传来了冷潇的抽泣声。温阳立即起身想要冲进去,可范局长有力的大手却紧紧钳住了他的右臂,范局长说:“给她时间和自由,她的悲痛需要宣泄的时间和空间。走,小子,让你阿姨帮我们烧俩菜,今晚我陪你好好喝几杯。”

看着温阳不放心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冷潇病房的门上,范局长继续说:“她,今天你就不要担心了,刑警队的人来了,魏小杉今天晚上会留下来照顾她的。你呢,当务之急,就是需要尽快调整好心态,今后你们的人生路还很漫长,你不能倒下了就拒绝站起来。今后的路还需要一个阳光的心态去继续。小子,你必须尽快恢复你以往的朝气,或许,这样才能为她以后的生活带去更多的阳光和希望。懂吗?”

温阳耐心地听着范局长的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温阳离开病房后,冷潇很长时间都不愿意回过头去看他放在自己枕边的物件,她脑海中不停地响着他刚刚的话:“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这九个字,在冷潇听来就是对她的临终托付。起初的几秒钟,冷潇甚至还在暗暗排斥枕边的那个物件,她甚至冲动地想,干脆连看也不要看直接把它扔出去,因为她清楚,当她看了那个东西,就表示心里又承认的了一遍他已经不在的事实。而每次当这个事实清晰地在心里闪现,她都感觉她的灵魂离身体的距离似乎更加远了些。

然而,最终,在一种莫名的心态的驱使下,她还是缓缓回过了头,她的右手碰触到了那个质地上乘的酒红色天鹅绒面的方形小盒子。犹豫了几秒钟,她将它紧紧攥在了掌心里,她缓缓坐起身体,轻轻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枚亮晶晶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然而,或许是那光芒实在太过夺目,它毫无预兆地刺痛了冷潇的眼睛,泪水在这个瞬间犹如决堤般在她脸上奔涌而下。她屈起双腿,将脸埋在双膝间,放任自己一贯都不屑的泪水奔涌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相逢,是命定,无从选择,无法逃避

冷潇出院这天,方延也来到了医院,他看着冷潇的表情,严肃中带有关切。

只不过距离那件事情结束刚刚两天的时间,再次见到方延,所有人都感觉他像是苍老了半个多世纪。

方延丝毫没有顾忌刑警队一众人看向他目光中的惊讶,他只是看着冷潇的眼睛说:“孩子,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冷潇脸上的表情深沉的让人读不懂她的心事,看不出她此时的心境究竟如何。她只是看着方延的双眼点点头。

冷潇坐进越野车的后座,方延坐在了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他见冷潇坐稳后便示意手下的人开车。

当车子驶进郊外的烈士公墓时,冷潇脸上的表情似乎变的有些凝重。她的双手也在腿上紧紧攥成拳头。一路上,方延都在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冷潇的表情,此时,他更是将她的不自然看进了眼里。司机停好车,方延率先走了下去,他径直走向后排,替冷潇打开车门,看着冷潇说:“孩子,有些事情,你需要去面对。”

冷潇望着方延的眼神空洞而木然,但她还是顺从地下了车。

方延示意司机在原地等他们,而他则在前面带领冷潇朝前走去。两人走了大约两分钟,方延停在了一座黑色大理石墓碑前。

冷潇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只见照片中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慈祥温暖的微笑。冷潇奇怪地看着两人的名字:轩辕韬,陈帆。随后,她探究的目光看着方延已经变得凝重无比的侧脸。

方延自是感觉到了她的疑问,他的声音中透着无法压抑的痛苦,说:“老轩辕,老陈,不管你们喜不喜欢,我方延又来看你们了。澈,他现在跟你们团聚了吧?你们是不是会埋怨我十六年前不该把他带来这里呢?如果不是我,澈他就不会...”说到这里,方延哽咽的无法再说下去。

而冷潇则皱着眉头,她不知道方延到底在所言何事?但有一点她能确定,他口中所说的‘澈’,肯定就是轩澈,只是,他跟墓碑上的人是什么关系呢?

就在冷潇满心疑惑的时候,方延突然侧过身,他定定地看着冷潇,说:“在我们这个城市的警界一直都隐秘流传着一个关于十六年前,一对国安的夫妇为了这个城市的安定和平,同一船的国外间谍一同葬身大海的故事。由于无法界定真伪,所以,它从来就只能被当成一个带有传奇的英雄主义色彩的故事来讲。”

冷潇蹙着双眉,关于这个故事,早在她在特警队接受特训的时候,就曾听特警队的前辈们偷偷讨论过。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个故事是事实。他们,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那对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夫妻。”方延的目光重又转回到墓碑上微笑的夫妻二人脸上。随后,他继续说,“当年他们牺牲的时候,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

方延的目光依旧没从墓碑的照片中挪开,他似乎陷入了关于十六年前的沉思中,继续说:“他们的儿子曾经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听话,懂事。由于夫妻二人特殊的工作性质,他们跟儿子在一起的时间少的可怜,这个男孩从小就跟奶奶一起生活。最令人痛心的是,在这个男孩三岁的时候,有次夫妻二人出去执行任务,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回家,当他们两年后再回家时,他们五岁的儿子已经完全不认得他们了。”

说到这里,方延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他对这样的情况自然感同身受。顿了顿,他说:“在他们儿子读高中那年,夫妻俩再次接到了一个隐秘的任务,需要他们渗透到某个特殊的间谍组织内部,瓦解对方的阴谋。夫妻接受任务后,告诉他们母亲和儿子,他们要出去做生意,或许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在依依不舍地告别儿子和老母后,夫妻俩毅然踏入了执行任务的进程中。为了配合他们顺利取得敌方信任,我们想办法在各个通缉犯的名单中加入了夫妻俩的体貌特征和名字。巧的是,他们儿子学校里一名同学的父亲正是警察,而那孩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向他的同学求证。在那个瞬间,男孩面对同学疑惑不解的目光时,定是感觉到强烈的震撼,他万万没想到慈爱的双亲竟然会是国家通缉犯,而他们每次那么神秘的‘生意’,竟然是犯罪交易。就在那时,孩子的奶奶又突发心梗,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去世了。这样的双重打击,对一个刚刚步入高中的孩子来说太过大了些,这使男孩的心智受到了无法抵挡的重创。从那之后,他开始自暴自弃,跟一帮小混混整日厮混在一起,整个高中时段就这么荒废了过去。”

方延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继续说:“夫妻二人当时还掌握着与这个间谍组织有关联的大陆内部接应人员的名单,但是他们却无法将它们送出。当时这些间谍成员训练有素,如果让他们成功登岸,后果将不堪设想,最后,夫妻二人经过慎重斟酌,只好出此下策,在船即靠港之前,引爆了船上的爆炸装置,协同手头的资料跟敌方一同葬身于大海深处。”

听到这里,冷潇的身体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时值初夏,阳光中分明已经带有几分过分的暖意,可是冷潇却感觉自己体内正涌动着一股她无法控制的寒凉之气。

方延看了看冷潇凝重的面部表情,确认她没事儿后,继续道:“这件事情过后,由于我们没有拿到在内陆接应这个间谍组织的成员名单,而境外的间谍组织却依旧对我国的军事国情虎视眈眈,再者内部有人接应,所以,他们再次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就变得容易了许多。为以防后患,我们必须重新派人进去敌人的组织内部,拿到他们已经渗透到大陆的人员名单。可是有了前一次的教训,我们派进去的好多同志都被对方识破了身份,并被残忍杀害。而那时,我却意外发现,由于一次收高利贷,男孩儿居然莫名地跟我们国安高度关注的间谍组织的某个成员有了些许接触。”说到这里,方延的声音变得暗沉下来,过了约莫三四秒钟,他继续说,“于是,我便开始接近他,并找机会,将他父母的事情告诉了他。”

方延看着冷潇脸上不停滑落的泪水,郑重地开口说:“轩辕这个姓氏太特别,为了不让对方轻易识破他的身份,在他答应帮我去执行这次任务的时候,我便动用关系,将他名字中间的字抹去,改名为——轩澈。”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让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在没有任何保障的前提下去进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冷潇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看着方延,大声吼道。

“他曾经跟我说过,当初之所以会选择以线人的身份帮助我们,只有少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父母,替他父母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工作。而剩下的大部分的原因,却是因为他的心债。”方延看着冷潇带着泪水的脸庞,说,“他第一次跟间谍组织成员接触的时候,对方只知道他是一个无名混混,他不过是替他老大去找一位借了高利贷的中年男人催债。当他和他的一名小兄弟追赶这名中年男人的时候,男人由于慌不择路而撞到了到青岛勘查形势的间谍成员大佬身上,并意外的将大佬手中的资料撞飞。不巧的是,那天还下着大暴雨,狂风瞬间便把几页纸张裹挟着刮远了。大佬迁怒于这个倒霉的男人,他示意手下的一名成员给那男人些教训。就在那男人快要到家的时候,他被追上来的澈和他手下的小兄弟制住了,男人苦苦哀求。原来他的钱是为了给患有尿毒症的妻子治病,而他的妻子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就在澈犹豫思考的空档,后面冲上来的人,却不由分说将男人捅了一刀。”

冷潇听到这里,已经无法抑制自己胸中的痛苦,她缓缓蹲下身体,将脸埋在叠放在膝盖上的小臂上。

方延继续说:“眼见出了人命,澈手下的兄弟拉着他便欲逃离现场。可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喊爸爸的声音。当时小女孩儿脸上的恐惧和痛苦,以及她那撕心裂肺喊‘爸爸’的声音,已经不知不觉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方延的话还在继续,可是冷潇已经无法再听他讲下去了。她的思绪再次将她带入那个令她无助、恐惧的噩梦中:瓢泼的大雨里,父亲逐渐僵硬的身体和他那绝望而留恋的眼神......

“这十多年来,澈的心里从未轻松过,他的良心备受煎熬,他一直认为当年如果不是他拉住了那个中年男人,那男人或许就不会被后来追上的人杀掉。他竭尽所能的去帮助那个失去双亲的小女孩儿,直到他深深赢得间谍组织的信任而被派去国外。在国外的那几年,他一度中断了对那女孩儿的关注。可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他还是去找了当年女孩儿呆过的福利院的院长,从院长的叙述和照片中,他看到当年悲痛无助的小女孩儿已经长大了,而且还是市刑警队队长。那一刻,他是深深感到开心和欣慰的。这样的开心,使得他甚至忘记了除了身份上他们是天敌,现实中,他们之间同样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不能完全推脱在她父亲被害这件事情上的责任。”

说到这里,方延停了下来,他看着蹲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的冷潇,缓缓蹲下身去,叹了口气,他双手有力地扶着冷潇的肩膀,语气不自然地说:“孩子,或许现在跟你说这些有些残忍,可是,有些事情,你必须要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  

☆、如何去恨

冷潇缓缓抬起头,她目光涣散的双眼看着方延,这一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种状态的冷潇,自然在方延事先的想象范围之内。

方延看着冷潇,心下定了定,说:“澈,他对你的感情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深。自从你们接触后,几次,他都冒着暴露身份丢掉性命的危险,不顾一切的解救你。当然,回报或许永远都抵消不了伤害,可是,爱,同样不能被旧恨消弭。孩子,他曾经说过,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不会恨他,他希望你能将他当成哥哥,偶尔回忆起他的时候,他希望你的脸上会带着释然的微笑。”

恨?恨他吗?是的,是恨。

冷潇恨十六年前,是他间接的毁了她的家庭,将那时十二岁的自己推上了绝望的悬崖;又恨十六年后,他从出现到匆匆离去,这一次,他无以复加的让自己感受到了比之当年更甚的绝望——现在,她只有努力提醒自己,应该恨他,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还在胸膛里跳动着,尽管这每一下的跳动都疼痛难当。

哥哥?对一个能让自己的心在一秒钟的时间里,在地狱和天堂之间来回流转的这样一个人,可以当做哥哥吗?

“原谅?”冷潇冷不丁地说出了一个问题,她无神的双眼看着方延,问道,“要如何原谅呢?”

冷潇说完站起身体,她趔趄了一下,但却敏捷地避开了方延欲扶她的手,随后,她步履趔趄地朝前走去。身后洒了一地的,是无法言语的绝望、痛苦和落寞。

回去市里的车上,车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压抑。当车子停稳在冷潇家楼下的时候,冷潇突然淡淡开口说:“得不到应有的追悼,甚至,连带有名字的墓碑都不会出现在烈士陵园。这,就是线人的命运吧?!”

听着冷潇平淡,但带有责怪的话语,方延转过身体,他看着后座上的冷潇,目光中满是歉意。冷潇没有回看方延,随后,她似是在说服自己,说:“或许,命运如果一旦给了一个人某种角色的定位,外力总无法抗拒。”说完,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潇。”方延不放心的跟下车,在她身后喊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冷潇回身,她双眼包含坚定地看着方延。

方延看着冷潇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他紧紧咬了咬牙关,紧握的右手狠狠捶在了车顶上。冷潇的话尽管没有明显意义上的责备声讨,可在方延心里,那正是他倍感愧对轩辕一家的地方。

整个间谍组织的成功瓦解,可以说国安几乎全部都是依靠轩辕澈,如果不是他提供的后续资料,他们不可能将长久潜伏在大陆的间谍组织毒瘤清理的如此彻底。可就是这样一个对于整个案子的告破都功不可没的人,方延却无力为他的牺牲争取到拥有的名誉。因为,轩辕澈没有党籍,不是党员,不能当做烈士去追悼,他,仅仅只是国安的线人,仅此而已。

冷潇回到家里,关上房门,她身体倚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她开始细细地环顾这个她生活了五年多的家,这个家,也是他给自己的。冷潇再次想到了方延的话:“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你不恨他...”

恨?

冷潇逐渐回忆起跟他初相遇的每时每刻:一开始,刚刚接触他的时候,那时的他可以说挑战了自己的极限,那样的挑战,对于一向都是常胜冠军的冷潇来说是触及底线的,而他也用他的方式告诉了她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随后,随着越来越深的接触,冷潇发现,他完全不同于其他的犯罪份子,可是他的每一个举动,又似乎在明显的告诉她,他的确是一个危险人物。那个时候,他甚至也曾用言语警告过她——很多时候,亲眼见到的也未必就是事实;而最后,当冷潇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深深牵挂着自己的嫌疑人了,而她每时每刻都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去控制自己不去想他的念头;所以,到了最后的最后,冷潇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和灵魂都已经被他带走了......

回想着这些的时候,冷潇的嘴角扯上一朵苦涩的笑容,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院长。”

电话是福利院院长打来的。

“潇潇,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院长的声音凝重无比,她沉默了片刻,说,“潇潇,过来我这里休息两天吧,我们娘俩好好说说话。还有,受人之托,我有东西要转交给你。”

“受人之托”?院长的这四个字,使得一张棱角分明、表情深沉的脸庞,浮现在冷潇脑中。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冷潇说道:“院长,我晚上之前过去。”

带着几件简单的行李,冷潇拎着旅行包刚刚走出单元门,温阳早已站在车前等她。

什么都没说,温阳只是上前伸手接过冷潇手中的旅行包。

感受到温阳的动作,冷潇并没松手,而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包柄,双眼盯着地面,她说:“温阳,谢谢你。不过,有些事情,我只能独自面对。”

“是的。”温阳一改往日的柔和,语气变得坚定无比,他看着冷潇的面庞说,“没有人会替你承担痛苦,因为谁都没有能力去解救一个竭力想把自己往痛苦的海洋里放逐的人。但是我送你去目的地,这是我的职责和我的坚持。”说完,温阳执意夺过冷潇手中的包,将它放在后座上,并打开车门示意冷潇上车。

冷潇双眸紧紧蹙着,她看着温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范局长。

电话接通,范局长命令道:“冷潇,由于你跟这个案子密切相关,考虑到你现在的心理和身体状况,让温阳协同你一起出行,这是组织的安排,你执行命令。”

“是,局长。”

一路上,温阳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冷潇一张木然的面孔,她的双眼一直都是无神地盯着车窗外滑过的世界,整个人显得抑郁不堪。这个状态的冷潇,使得温阳的一颗心也揪的生疼。

远远地,冷潇便看到等在胡同口的老院长。示意温阳停车,冷潇推开车门,急切地朝一脸担忧之色的老院长飞奔而去。

老院长轻轻拍打着冷潇的背,那慈爱程度不亚于冷潇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孩,她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冷潇后背上柔软的马尾,说:“哭吧孩子,尽情的哭吧。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冷潇在老院长怀里肆意宣泄着悲痛,仿佛一个在夜晚迷失方向的孩子刚刚被好心人送到父母眼前一样,此时,她只是在挚爱的亲人面前,尽情地宣泄自己的委屈和痛苦。

温阳远远站在一边,手中拎着冷潇的行李包,看着痛苦的冷潇,他的眼里也不由得氤氲起一层水雾,内心满是因她的痛苦而泛起的疼痛。

这时,一辆车子的到来引起了温阳的注意。

车子在温阳的车后停稳,下来的人,令温阳忍不住吃了一惊。

“阮晓东,怎么是你?”温阳疑惑地问道。关于轩辕澈的案子已经移交给国安并已经结案了,再者,由于阮晓东以前并未参与危害社会稳定的案件,也已经解除嫌疑。只是,他为何会找到这里来?温阳着实想不通。

阮晓东看着冷潇的背影,说:“对不起,或许我的到来会打搅到你们,但,我觉得我很有必要跟她谈一谈。”

老院长住在崂山区北九水的石屋村,村里的房子全都是石头砌成,街道统一由青石板铺就,石板路向南延伸至村外有一个清潭,潭中水质清澈,可见巨石横卧涧底,石间水清湛碧。尽管时令已是初夏,可是人在潭边还是不免感觉到一丝逼人的寒意。

站在潭边的冷潇和阮晓东全无欣赏这灵山秀水的雅致,只不过由潭中而来的逼人寒气,使得冷潇倍感熟悉,恰似某人的气息。闭上眼睛,冷潇甚至感觉,他似乎就在自己身边不远的某处。

看着冷潇背对水潭的身影,阮晓□□然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才算对得起他为你做的一切。”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他不要为我做这一切。”冷潇淡淡道。

“可是,很多时候,由不得我们去选择。”阮晓东嘴角出现一丝嘲弄的微笑,继续道,“如果可以,我想大哥不会选择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一个从小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总是可怜的。不管他可以将自己伪装的多么冷酷和强韧,他内心深处的孤独和对爱的渴望,是别人永远都无法想象的。”

“曾经,我以为大哥永远都不会爱上谁,因为,他的人生词典里没有这个字,一个从小缺少爱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爱别人?”阮晓东的双眼无神地望着水潭底部嶙峋的巨石,说,“苦,他倒是吃过不少。从跟着荣世海开始,他就被重点培养,在国外,他甚至去雇佣兵训练营接受特训,在那里,人间所有的苦,他都统统品尝过。可那些痛苦远远比不上他心灵上的煎熬,每当雷电交加的雨夜,他都会变得冷厉的不近人情。当年那个小丫头绝望的哭喊声一直是盘踞在他心头的一把刀,时不时地提醒他,他曾经对一个无辜的孩子犯下的滔天大罪。可是,谁又知道,那时的他也不过刚刚十七岁;一个被同学嘲笑为‘通缉犯的儿子’的男孩儿;一个突然间失去所有亲人,被人嘲笑、看不起、当做反面教材的无辜的男孩儿......他其实一直都无从去选择他的人生,命运却一次次将他推上他不得不走的道路。”

阮晓东收回目光,他注视着冷潇的背影,继续说:“直到后来遇上了你,我才知道,对于大哥来说,一个从小到大都没被爱过的人,原来也会爱。为你默默做的一切,他从来都认为是在补偿对你犯下的滔天大罪。他一次次否定对你的感觉,忽略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他其实是在害怕,害怕他的深情会给你带去伤害,也害怕...”阮晓东的声音带有一丝哽咽,顿了顿,他说,“是的,当他察觉出你对他的感情的时候,他心中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害怕,他害怕万一你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会把他恨之入骨;也隐约担心不能给你一个安定的未来......总之,只要牵扯到你,他就变的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阮晓东抬手抹了把眼睛,说:“他把你看得比他的命都重要,你的命是他拿命换来的。所以,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今天是替他请求你,请求你一定替他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不要让他的牺牲白白浪费。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何如不相逢

冷潇一直呆在潭边,她甚至并不知道阮晓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的脑海中只是一遍遍回放着跟他相遇的点点滴滴。在冷潇的意识中,她甚至从未认为他已经完全离开了自己生活的世界。

院长悄然来到冷潇身边,她将一件外套披在冷潇身上,同时,将一个小纸盒递到冷潇眼前,说:“一周前,他来找过我,说要把这个东西暂时放在我这里。直到,今天接到范局长的电话,我才清楚了一切。”

冷潇打开盒里,里面正是那个不倒翁娃娃。那次在酒店差点遭人谋害,他将自己救下并安全送出酒店,直到回到家中,冷潇才发现,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不倒翁娃娃还落在了酒店的房间中。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永远将它弄丢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再次见到它。

冷潇颤抖的右手拿起那个娃娃,她发现,下面还有一张被对折了的A4纸。将纸展开,陌生的笔迹跃然于纸上:

有一点我无比确定,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就是我已经不能陪在你身边,更无法亲自在你眼前请求你的原谅了。

或许,现在你也已经知晓了关于我的一切,包括当年我对你的家庭和对你造成的永远都无法弥补的伤害。如果已经这样(你看到了这封信),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原谅我,我希望我会成为让你无比仇视的人。

一个毁掉你家庭的人,你为什么要去原谅他?绝对不行。

提起他,你要恨不得亲手将他送进监狱,甚至送去刑场。以后连想都不要想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无论命运怎么惩罚他都不过分。记住,他,只是你的仇人,一个不值得被原谅,更不值得去恨的人,一个咎由自取的人——轩辕澈。

以后的生活中,无论遇到什么,都要记得你曾说过的“不倒翁精神”和当时你说出这句话时的坚定,要用那样坚强的姿态好好生活下去,做一个打不到的“不倒翁”。

2013年5月24日

冷潇将他字里行间没有一丝温度的信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清泪汩汩流下,滴在岩石的纹理里,泅开一片氤氲的湿润。她仿佛看到他刚毅的表情中带着无法衡量的痛苦写下这封短信的情形,她甚至听得到写下这些字的时候他心碎的声音。

奇怪的是,当下,冷潇的心里居然异常平静,连悲伤甚至也远去了。隐约间,冷潇有种错觉,他似乎未曾离开,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所以,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悲痛,因为冷潇听得出来,他的心已经碎到无法修补的程度了。

冷潇的嘴角带着一抹单纯的笑意,她缓缓站起身体,朝四周放眼看去:只见,绿树氤氲,泉声潺潺,夕阳将这一切镀上一层温馨的暖。远远地,冷潇看到他的脸上带着被夕阳染暖的微笑,正缓缓朝自己走来......

此时,冷潇心中的想法异常坚定:无论如何,她都会好好活下去。

院长看着冷潇脸上奇怪的表情转变,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远地,她看见温阳的周身染着夕阳的暖意,正朝她们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素年or锦时】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