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ross the Wa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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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M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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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M, M/M
Fandom:
Merlin (TV)
Relationship:
Merlin/Arthur Pendragon (Merlin), Leon/Morgana (Merlin), Gwen/Lancelot (Merlin), Gwaine/Percival (Merlin), Balinor/Hunith (Merlin)
Character:
Arthur Pendragon (Merlin), Merlin (Merlin), Gwaine (Merlin), Freya (Merlin), Hunith (Merlin), Balinor (Merlin), Morgana (Merlin), Leon (Merlin), Lancelot (Merlin), Gwen (Merlin), Aredian (Merlin), Nimueh (Merlin), Gaius (Merlin), Olaf (Merlin), Bayard of Mercia (Merlin)
Additional Tags:
War, Middle East, Modern Era, Happy Ending
Stats:
Published: 2019-06-12 Chapters: 13/13 Words: 115840
Across the Waves
by Alice_I_Clovis
Summary
Arthur Pendragon想尽快摆脱那个噩梦,但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虽然他往日也总是沉浸在梦中,但这个梦却不同以往——过去的梦中总是他当前所渴望着的——生嫩的牛排,半打冰啤酒,无害的微笑,亲切的问候,友善的拥抱,甚至是身体的体温和胸腔里的热情——不过这些都只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里的一小部分。自从他被俘关押,他所面对的一切就只有那充满孤立、饥饿和折磨的漫漫白昼和无尽黑夜。
Notes
♔AM/HE/中篇/完结/NC-17
♔这篇文章灵感来自一篇回忆录,其他材料结合相关亲历者的口述,电话访谈,同时参阅了一些其他相关资料。
♔如果遇到被查等问题会在AO3发布,如果文字被查就做图片,如果继续被查就使用云盘和邮件。
没有一种生命应活于高墙之后,没有一个思想会被真正扼杀,没有一次呼吸是为了苟活。下跪的理由只会是亲吻大地,令我颤抖的也只有宇宙的无穷与爱;也许肉体寄存在封锁的国度,但笔应是属于万物。所以,我不会因此惧惮亦或是羞愧,我只有怜悯,怜悯那些恐惧真理惧惮思想的灵魂与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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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废话随意忽略,故事是以Mono Inc. 的一首歌命名,
喜欢的话一定记得留言欧~
Chapter 1
Across the Waves
歌手:Mono Inc.
所属专辑:Together Till the End
We came across the waves 我们扬帆起航,
To land on safer land 着陆于和平之邦;
We came across the waves 我们披荆斩棘,
To stand on sacred sand 站立于神圣之地。
Hello, hello, is there 看啊,看啊,是那儿,
Someone there who cares? 那儿有人在乎着吗?
For godforsaken souls 在乎着饱受摧残的灵魂,
And godforsaken men? 还有那饱经风霜的人们?
Is there someone there who cares? 那儿会有人在乎吗?
We came across the waves 我们劈波斩涛,
And kissed the soil of the shore 去亲吻海岸之土;
We came across the waves 我们激流勇进,
Fled from a land at war 去逃离战火硝烟。
Hello, hello, is there 看啊,看啊,是那儿,
Someone there who cares? 那儿有人在乎着吗?
For godforsaken souls 在乎着饱受摧残的灵魂,
And godforsaken men? 还有那饱经风霜的人们?
Is there someone there who cares? 那儿会有人在乎吗?
We came across the waves 我们高歌而行,
Driven by fright and hope 怀揣希望和忧惧;
We came across the waves 我们乘风破浪,
To find a place to call home 找寻归处名“吾家”。
Hello, hello, is there 看啊,看啊,是那儿,
Someone there who cares? 那儿有人在乎着吗?
For godforsaken souls 在乎着饱受摧残的灵魂,
And godforsaken men? 还有那饱经风霜的人们?
Hello, hello, is there 看啊,看啊,是那儿,
Someone there who cares? 那儿有人在乎着吗?
For godforsaken souls 在乎着饱受摧残的灵魂,
And godforsaken men? 还有那饱经风霜的人们?
Is there someone there who cares? 那儿会有人在乎吗?
-------------------楔子-------------------
这是一座白色教堂,台阶旁的蓝色风铃花在林中的烟霭里若隐若现。
Morgana穿着一件浓绿色方领束腰绸缎长裙,佩戴着Igraine生前最喜欢的松绿宝石镶钻项链,头发轻轻拢在脑后,她紧挨着穿着橄榄绿色英国陆军军装并佩戴着大大小小的功勋章的Uther。老人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她的脑袋靠着老人的肩膀,右手按着Uther攥着珊瑚色玫瑰念珠的双手,目光落在前一排黑色座椅的椅背上。Leon坐在Morgana的另一边,牵着她的另一只手,眼神低垂。
教堂的一角,穿着白色淡鹅黄暗纹无袖长纱裙的Guinevere正在更换圣女贞德脚下的鲜花。她不紧不慢地,带着平静温和微笑,将枯枝剪去,把新鲜的玫瑰花扎成很大的一束。他甚至能听见她手中修枝剪的声音和她踏在石板上轻轻的脚步声。Lancelot刚从告解室走出,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帮她扶起一只枯萎的玫瑰花茎,便于她去修剪。
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前点着许许多多白色的大蜡烛。在这阳光下,在这耀眼的白墙间,所有这些小小的火焰都在舞蹈,仿佛阳光也变成了这种苍白的,透明的火焰。在两扇窗户之间有一块白色的大理石板,上面用金字刻着城市里阵亡战士的姓名,那份沉痛的名单的字母仿佛在阿波罗的眷顾下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突然,人群闯了进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像潮水一般涌进教堂,震动着教堂的窗户与墙壁。女人,孩子,老人,伤员,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都是为了感谢上帝能够让他们一直走到这里,或是在为接下来的旅程祈祷。有些人在哭泣,有些人受伤了,头上扎着布条或者吊着胳膊,还有些人在大喊失散的亲友的名字,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穿梭。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红斑、灰尘、以及混合了泪水后形成的泥印,他们的衣服全都是皱巴巴脏兮兮的,破烂不堪,看上去这些人应该是衣不解带地睡了好几夜。在一些失血的、满是灰尘的脸上,流淌着如同泪珠一般的大汗珠。
他们扑进教堂,仿佛扑进一处不可侵犯的避难所;他们是那么激动,那么狂热,似乎根本无法安静下来。有些人从一个跪凳移到另一个跪凳,跪下去,站起身,有些人撞到了椅子上,神情之间充满了恐惧和惊慌,仿佛夜鸟飞进了灯光明亮的房间。
他被不受控制的人群推向那些金色发光的文字,他们几乎是要把他的脸贴在上面了。
但是渐渐地,他们还是安静下来,将脸埋在手中。
他终于看清了最后一个名字。
人们站在黑色的大十字架前,最终,精疲力竭、哭干了眼泪的他们终于找回了安宁。
他认真辨认每一个字母,直到拼出——
Arthur Pendragon
他的名字。
梦醒了。
------------------- Chapter 1 -------------------
Arthur Pendragon想尽快摆脱那个噩梦,但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虽然他往日也总是沉浸在梦中,但这个梦却不同以往——过去的梦中总是他当前所渴望着的——生嫩的牛排,半打冰啤酒,无害的微笑,亲切的问候,友善的拥抱,甚至是身体的体温和胸腔里的热情——不过这些都只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里的一小部分。自从他被俘关押,他所面对的一切就只有那充满孤立、饥饿和折磨的漫漫白昼和无尽黑夜。
他仰面躺在气味难闻的床铺上,左腿还拖在地上——那张床对他高大的体格来讲太过狭小了,他在夜里翻来覆去,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休息。况且,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吞下了名为饥饿的野兽,在夜间,那怪物便发狠地用它尖锐的利爪在他的肚子里挠抓,似要从他身体里冲出去,或者吞掉他的全部内脏才肯罢休。
现在他所梦想的已经不是一块夹着培根、火腿、生菜、番茄以及乳酪的三明治,而是一碗淡淡的热汤;还有学生时代时每周末足球训练结束后在体育馆外吃的某种用黄油炸的、甜腻、光滑的小点心;接着,他又想念起肉来:一大块红色的、带血的烤牛肉,上面是贝壳状的黄油,在柔嫩的牛肉上慢慢融化,多么美味啊……是的,他需要的是这个……一块烤牛肉……一块牛排……烤牛排……迫不得已也可以换成一片羊肉,一块羊排。即便是Morgana制作毒药般的手艺兴许现在也能接受了,他绝望地想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Arthur伸出手,幻想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试图摸索出并不存在的舒适和安慰,而他能找到最真实的东西,只有——空气。
失望和沮丧令他再次叹息。
他上一次这么沮丧还是五六年前Guinevere告诉他她爱上了Lancelot要和他分手的事情——他绝不会为分手沮丧的,毕竟他向来对自己的魅力非常自信,令他沮丧的真正原因是——Guinevere对他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Arthur?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其他人怎么可能满足你!”这似乎真的无法回答。
于是他填写了志愿调往联合国部队的申请,来到战场搜寻答案。
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吗——濒临绝境时人们往往瞬间就会领悟自己一生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虽然过去的生活并不是绝对的安逸——毕竟他有一位对人对己都异常苛责的陆军准将父亲,以及一位热衷讽刺挖苦的姐姐,但是——那都不是能给他答案的存在。
他本以为他根本不可能忘记那时的场景——其他人总认为他是为了那件事赌气才来这里找死,只有他自己坚持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他需要改变过去的生活方式,寻找一种真正适合他的生活——可是现在,无论是Guinevere的声音或者面孔他都模糊了,甚至连那句话的原话也想不起来,只是能想起大概意思。他唯一能清晰想起的只有他们当时所处公园的草地上的泥土与青草在阳光中混合着的清香……
不列颠那温柔的春天……
上帝!他究竟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见到那里的——每年春夏季他都会和朋友们一起驱车走访的——苍绿的平原,葱翠的草地,湿润的沼泽?当然,还有塔罗[注1]裙摆下的天空——令人窒息的美丽——那些琥珀色的天幕、赭石色的云团,那些灯芯草、芦苇,甚至是罕见的桦树花?究竟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再次听到苍鹭和杓鹬那恼人的鸣叫?
“砰!砰!砰!……”
枪声回答了他。
在他那小囚室旁边的院子里,一排步枪突然同时射击,发出一串爆炸似的响声。
他猛地直直坐起,握紧拳头架起胳膊,摆出随时准备搏斗的架势,本能地防御一切可能的威胁。
他眯着眼谨慎地扫视过狭窄囚室里的阴暗角落,突然喉咙发酸,一阵恶心袭上胸口,空气在他的身体里猛烈进出,灼烧着他的肺部。
Arthur紧锁眉头,控制着自己。他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平复呼吸,仔细聆听着最细微的线索,希望自己不再是这小小牢房里唯一的囚犯。
神经紧绷的几分钟过去了。
最终他确信自己仍是孤独一人。他艰难地站起来在牢房里徘徊,犹如笼中的困兽,不——他深知自己事实上和困在笼里的动物没什么分别。
他差不多走动了一个小时,这种锻炼让人疲惫,但却是他晨间惯例里不可或缺的一项。
最后,Arthur停在他的临时日历前。
当他看着自己用飞行服的金属拉链在墙上弄出的凹槽时,他的怒火再次在胸口安静而缓慢地燃起。他的右手在裤子口袋深处拨弄着从罐头上取下的早已磨尖的金属片,尽管不情愿,但还是认命般地刻下了第六十三个标记。
但愿有朝一日他能丢掉那个金属片,而不是将它对准自己的手腕或者颈动脉。
他走回到小床边,坐下,脊柱僵直,攥紧双拳,直到指甲嵌进皮肉让手掌发疼起来。他努力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不要自怨自艾,也不能盲目乐观。
他奢望交谈与陪伴,就像他渴望像样的食物、热水澡和整洁的衣物一样。他轻声祈祷自由。但是他也会不受控制地去想,是否有人知道他还活着?即便他们知道,他们是否真的会来回应他此时热切的请求?
Arthur闭上眼睛,低下头,揉着自己的颈背,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牢房的一片寂静中,他再次发誓: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在中东这个鬼地方活下来,哪怕情势对他是如此的不利。
情况真的有这么糟糕透顶吗?也许你会谈论《日内瓦公约》[注2],还有国际红十字会,以及一大堆国际人道主义救援组织和条例。只是,太遗憾了,地球上所有直立行走、大脑拥有语言中枢、具有主观能动性的地球生物并不全都是真正的“人”。对待战俘们所使用的酷刑——最常见的持续噪音、剥夺睡眠、殴打、水刑、电刑、性侵性虐等等,至今也无法真正禁止。这些穿着人皮的怪物们,只是打着“执行命令”甚至是“忠诚”的旗号,固执且热忱于给战俘们制造出绝望、孤独、日日夜夜对不经审讯便随时可能被执行死刑以及自己的死讯都不会被人知晓的恐惧,那些怪物们并不是杀戮,或者说,不仅仅是杀戮,他们是在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抹去一个人的存在,或者说——一个人存在的全部意义。
然而,Arthur Pendragon,这个固执的反抗者、三十出头的飞行员、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公民、英国皇家空军军官,英国驻联合国军队的空军上校,拒绝向饥饿屈服,拒绝向守卫的暴力折磨投降——他清醒而隐忍地承受着这一切。
“哐哐哐……”
一个意外的声音忽然刺激到他的神经,他一骨碌爬起来,迅速走到牢房角落的阴影中。
“哐哐哐……”
监狱的中央走道上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Arthur从耳蜗一直到脚尖的每一块肌肉都不安地紧绷起来。
Arthur挺起胸膛,克制住对即将再次经受审讯者一连串折磨的巨大可能性的焦虑。
一秒,两秒,三秒……
他数着,头发和面颊渗出的汗水泛着微光。一想起过去那漫长的两个月里他曾经遭受过的毒打,痛苦就几乎已经刻在了他的脸上。
Arthur伸出双手向后拢了拢自己金色的头发,试图保留最后的一丝体面。
“哗啦”。
隔壁牢房的横闩滑动,门被推开了。
Arthur僵住了。
其中一个守卫用阿拉伯语的方言大声吼叫着,似乎非常愤怒。
Arthur轻轻地呼了口气。
又一个俘虏?
他再次呼了一口气。
叫喊声没有停止,接着又有什么东西——也有可能是人——被摔到了隔壁牢房的地面上。
“砰”。
牢房门被关上了。
接着,门闩那锈迹斑斑的轨道迸发出反抗一般的嘶叫声,在小小的囚室里徘徊不散。
守卫们迅速离开了,甚至没往他这边瞥一眼。
待守卫全部离开后,好奇心驱使着Arthur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到囚室黑暗的角落——他和“新邻居”所共用的围墙。
他后背贴着墙面,慢慢顺着墙挪动,附下身——一阵细微的啜泣声让他停了下来。他轻声呼了口气,同情心和压迫感让他忘却了原本的某种“惊喜”。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回想自己被扔进这里的第一天的模糊而混乱的情景——那时他已经由于拷打而无法分辨方向了,被拖进来时他几乎已经失去意识了——而隔壁的家伙还有力气啜泣,他肯定是清醒的,那么他现在肯定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Arthur脑袋靠后倚着墙,闭上眼,想着那个人是否会和自己说相同的语言。不过,他会给他的狱友一些时间来平复心情,让他面对自己的震惊和恐惧。
“这些混蛋!你们违反了国际公约!”
Arthur瞬间睁大双眼,身体僵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早晚会上国际军事法庭的!”一个人年轻的,却哭哑了的声音说。
一个男人?一个说英语的男人?
不,在这种地方,他的声音听起来太稚嫩了,就像是——男孩——就像是那种在文明城市里长大,不曾被战火熏哑,不曾在机枪声与爆炸声中吼叫,不曾因疼痛或拷打而长时间尖叫嘶喊的年轻男人——就像他在学生时代或者童年印象里的那种穿着得体头发整洁,认识莎士比亚与华兹华斯,理智且友好的,来自文明世界的——天真的男孩。
不。不会的。
Arthur摇头否认,这绝不是真的。
Arthur怀疑自己可能已经疯了。每个夜晚他都幻想着亲切的问候、友好的交谈、柔软而热情的怀抱——当两个月中与人类的接触全部是折磨或殴打,一种安全和善甚至是爱意的交流接触会是如何一种拯救——而现在,他竟开始幻想隔壁牢房关进一个来自文明世界的,说英语的,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安全威胁的,年轻男孩。
Arthur试图说点什么,以确定他是否的确存在。但每次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诅咒着自己心中的不确定性,害怕自己真的是在绝望中臆造出了一个同伴。
他转身回到了小床上。
男孩的啜泣声渐渐减弱,终于平息了,他糟糕情绪的暂时平复让Arthur感到一些欣慰——因为他知道此时自己的情绪也已经糟透了——他根本就不该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同伴”——他不该希望有人和他经历一样的遭遇。
隔壁牢房的动静彻底消失了,一切又重归宁静。
一个古怪的糟糕臆想钻进了Arthur的脑袋——这个男孩还好吗?他该不会是晕过去了吧?他需要一个同伴吗?
Arthur抛下了犹疑,再次走到墙边。他必须确认,隔壁的男孩并不是自己幻想的产物。
“你还好吗?”Arthur终于开口问道,很久没说话的嗓音略带沙哑,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甚至是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TBC
注释:
注1:塔罗,罗马神话中的春神。
注2:《日内瓦公约》现行的日内瓦公约包括1949年8月12日在日内瓦重新缔结的四部基本的国际人道法,为国际法中的人道主义定下了标准。它们主要有关战争受难者、战俘和战时平民的待遇。
第三公约《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即1949年日内瓦第3公约)共有143条正文和5个附件,是对1929年同名公约的修订和补充。它扩大了公约的适用范围和保护对象。主要内容是:战俘系处在敌国国家权力管辖之下,而非处在俘获他的个人或军事单位的权力之下,故拘留国应对战俘负责,并给予人道待遇和保护;战俘的自用物品,除武器、马匹、军事装备和军事文件外,应仍归战俘保有;战俘的住宿、饮食及卫生医疗照顾等应得到保障;对战俘可以拘禁,但除适用刑事和纪律制裁外不得监禁;不得命令战俘从事危险性和屈辱性的劳动;战事停止后,应立即释放或遣返战俘,不得迟延;在任何情况下,战俘均不得放弃公约所赋予的一部或全部权利;在对某人是否具有战俘地位发生疑问的情况下,未经主管法庭作出决定之前,此人应享有本公约的保护。
Chapter 2
Chapter Summary
“你还好吗?”
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声音,Merlin被吓了一大跳,原本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双臂的他打了个激灵,立刻从手臂中抬起脑袋,慌乱地观望四周。
------------------- Chapter 2 -------------------
“你还好吗?”
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声音,Merlin被吓了一大跳,原本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双臂的他打了个激灵,立刻从手臂中抬起脑袋,慌乱地观望四周。
没有其他人。
旅行包还在自己脚边,而他确定里面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守卫早就口朝下倒出了里面的东西,才把包扔给他。
只有三面围墙,后面的墙上有一个狭小的高高的,只有铁条的窗户,就像屏幕上有时会看到的那种,面对着走廊的一面则是铁栏杆组成的围墙和铁门——毕竟,监狱哪有什么创造性呢?全天下的监牢和囚禁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呢?——当然是除了那些专为大佬和有钱人所设计的度假别墅式的监牢,以及别名为“保护”的人身自由限制。
在他那昏暗狭小的牢房里,就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说英语的,友好的,阳刚的声音一定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而且,他的脑袋现在还在嗡嗡作响,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感官系统已经出现了障碍。Merlin再次把脑袋埋进臂弯,上帝保佑,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你能听见吗?”那个声音再次问道,“你还好吗?”
Merlin又打了个激灵,他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精神恍惚了。他抬起脑袋,一阵眩晕和恶心迅速袭来,他闭上眼睛,等待着不适过去。
“好吧,好吧,小家伙,我们可以一直这样问下去。”
Merlin感到这深沉、略带沙哑的嗓音中的柔和声线包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但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何况这个声音里一点也没有恐惧或者难过,他是那么镇静——比审讯官都要镇静——他怎么可能就在隔壁的囚室!他紧绷的右臂缓缓松开蜷起的双腿,把右手撑在身体一侧的积满污垢的地面上,微微移动身体重心,把头偏向一边,睁大眼睛,静静听着。
“你还好吗?”
“是谁?”Merlin小心翼翼地轻声回应,声线绷紧。
终于,Arthur确定,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不过,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一丝轻松。
“Arthur Pendragon,不列颠驻联合国部队上校。”
“你是开玩笑吗?”Merlin回应道,声线仍因紧绷而颤抖。有一个能够沟通的、友好的同伴,这令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更何况是说着他的母语,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人。
“我也希望这是玩笑。”他的语气是那么平常,就像来中东之前见到的友好的,幽默细胞还没有变异的人们。
Merlin感觉一阵心安,让他不由自主地因激动而颤抖起来,他词不达意,断断续续地说:“但是……现在……这一切……”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这里的所有人都嚷着他听不懂的话,对他下达无法理解的指令,继而是地狱般地审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囚禁还是在等待死刑,甚至是下一次审讯,焦虑的毒蛇冰冷地缠上他的身体,激起一阵战栗,“……我……我不知道……”
“小家伙,冷静下来,”他声音再次柔和了一点,语速放慢,建议道,“冷静,听我说,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Merlin……Merlin Emrys.”
“Merlin Emrys,”他停顿了一下,又小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为了加强记忆,“你还好吗?你有受伤吗?”
受伤?仅仅是用“受伤”就能说清楚吗?
Merlin嘴唇颤抖着,不能抒发的愤怒让他烦躁极了,根本没有多余的脑细胞考虑去做任何掩饰,直接把事实完全不加修饰地大喊出来。“他们侵犯了我的人权!我的自尊受到了强烈的伤害!我快被吓疯了!上帝!这根本是一场毫无道理的可耻的绑架!上帝!我居然遭到了绑架!这怎么可能!要是可以洗个热水澡再换身干净衣服,要是可以从这个噩梦里醒来,让我干什么都可以!”Merlin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自己失控的慌乱,“这是个噩梦,对吧?我不可能真的在监牢里。”
“噩梦会结束的,Merlin,”Arthur停顿了一下,转移起他的注意力,“你是从哪儿来的?”
“Cambridge(剑桥)。”Merlin不假思索地回答,这让他松了口气,来到这里后终于遇到一个他可以直接回答上来的问题了,而这个男人听起来是那么友好,这更让他感到放松。
“你是剑桥大学的……?”学生?学生为什么会在中东出现……老师?教授?会这么年轻吗?蠢透了!难道他的脑袋真的已经开始生锈了!Arthur沮丧地想。
“虽然我不想让你失望,但我把课本落在家里了,而且我不戴金属框眼镜,既不留短寸头也不用发胶。”Merlin侧过身体,干脆把身子靠在墙上,肩膀的肌肉逐渐松弛下来,身体因紧张而保持着的清醒开始慢慢消退,两天来他第一次切实地感到疲惫。所以他对那个奇怪的称呼根本顾不上反驳。
“这可有点儿遗憾。”Arthur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
“遗憾什么?”
“我一直有点好奇剑桥的学生或者老师是不是真的能把莎士比亚的戏剧全都一字不差得背出来。”
Merlin笑出了声,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家人和朋友。“你呢,上校?你是哪里人?”
“Lymington(利明顿),不过我也在Wells(威尔斯)住过一阵子。”
Merlin显得有些吃惊,这个军人的真诚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你……你是海军?”
“小家伙,是空军。”
Merlin听得出他声音里的自豪感,这自豪感似乎伴有某种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以及湛蓝色天空与身边飘过的白色云朵——他似乎现在就在那些棉花糖般柔软的云层中间,身体像失重般飘忽起伏地,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Merlin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只是隐约出现的来自影视作品中那种惊悚的猜疑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这不会是什么把戏吧?是秘密警察专门让你在隔壁和我说话的吗?还是说你就是秘密警察?”
Merlin等待着对面的回答,但对方的沉默使得他的焦虑似乎拖着铁链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噪音,让他的大脑对鼓膜产生了严重的憎恨。上帝,他再也不会和自己说话了!彻底失去这种相同语言的友好的交流的恐惧远胜于面对秘密警察的恐惧,Merlin催促道:“说点什么吧,求你了。我……我快要崩溃了,我真的很害怕你不是真实的。”
“嗯……其实,我也一直在想可能是秘密警察把你安排在了隔壁。”Arthur坦白道,声音不愠不火。
Merlin长舒了一口气,松开紧抓着的裤腿,试着抹平上面的褶皱,尽可能平静地说道:“这完全可以理解。”出于好奇,他问道:“你在这儿都做些什么?”
“数着日子,一天又一天。”Arthur苦笑着说道,但根本就没有办法遮掩声音中渐渐透出的愤怒。“非伊斯兰教原教旨主义的教民在这儿不怎么受欢迎,”他说道,“当然了,除非我们能提供食物、医疗或者买武器的钱。”
“即便是联合国部队都是这样吗?”Merlin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是什么立场,只要不是自己人,就全都是敌人。”就像那些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的血腥观点——这种屠戮异教徒的行为被他们看作是上天堂的方式,而他们的天堂里也不过尽是些美女——如此荒谬!
事实上,这种荒谬在人间还罕见吗?如果人人都能理解的话那就不算是荒谬了对吧?
“但你现在是联合国……你是骗我吗?你该不会是军情六处的吧?”
他笑了起来,声音愉快、毫不做作、如此真实。“现在我相信你不是被安插在这儿的了,小家伙,你太直接了。”
他敏锐的观察力让Merlin一时语塞。这些年来,他总因太过直率缺乏谋略而饱受批评,尤其是他在外交部工作的哥哥Gwaine。但同时他对潜藏在他笑声里的性感毫无防备,Merlin不禁打了个哆嗦,这令他接下来的话显得更为笨拙,“我想你不可以谈论你的……任务,对吗?”
他仍是轻松幽默的口气,“双方都默许的时候,侦查就不是什么秘密。”
“那你会驾驶飞机咯?”
“F-18D的第二位置。”
“第二位置?”
“在飞行员旁边,我是武器系统指挥。”Arthur解释道。
“我对军用飞机一窍不通。”
他轻笑道,“这没什么,大多数人都不懂,我不生气。”
吱吱扭扭的开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接着是“砰”地一声门重重关上撞到墙壁的声音,然后“哐哐哐”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的牢房。
Merlin的意识瞬间回到了被囚的现实中,惊恐令他全身僵直。
“Arthur?”他轻声叫道,声音带着颤抖。
“保持冷静,Merlin,不要和守卫说话。”Arthur声音低沉且快速地说,“对付这些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Merlin一想到可能再次面临的审讯和那些胶皮管就感到一阵痛苦的窒息。上帝!别再让他们用橡胶软管抽他了!别再让他在地板上痛苦地翻滚了!别再让他被那些大胡子的审讯者戏弄或者被骂了!恐惧引起的窒息让他仰起脖子大口喘气,他已经不再奢求安全感了,恐怕他现在除了恐惧,已经感受不到别的了。
可能是惊恐下他的抽气声太大了,“安静!”Arthur小声而严厉得命令道。
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Merlin一跳,这两天的遭遇让他已经对任何命令式口吻的言辞形成了某种不假思索直接服从的——可怕的条件反射,他打了个哆嗦,立刻闭上嘴把脑袋埋在手臂里。
Arthur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Merlin没有听清,他的听觉全部集中在那冰冷的机械般是脚步声中,不过Arthur也没再多说什么。
Merlin静静地坐在牢房肮脏的地板上,紧紧抱着膝盖,低着头默默祈祷,努力通过回忆起教堂里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天使们的画像和雕塑,来驱逐脑海里充斥着的那些残暴画面。然而他此时能想起的只有Hendrick Goltzius那副出名的版画《堕入被诅咒的地狱》,以及Agostino Musi所画的《尸骸》。
一个穿着制服的守卫在他的牢房前停了下来。Merlin的眼睛透过手臂和额头的间隙,盯着他那双受到磨损的运动鞋的一侧,全身紧绷,屏住了呼吸。
守卫终于往前走了,却停在了Arthur的牢房前。
接着,脚步声响起,比之前缓慢,声音也要轻一些。就这样在Arthur的牢房前徘徊了几分钟后,守卫又折了回去。
随着脚步声慢慢远离,Merlin的大脑在缺氧当机前突然冒出一个念头,Arthur Pendragon在这儿被关了有多久?
听到走廊尽头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他终于可以吸一口空气了。
“Merlin?”声音明显柔和了很多。
“……嗯?”伴随着抽气的声音,Merlin讨厌让自己看起来这么软弱,他右手捂住嘴,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变小。
“我……我刚才不该对你那么严厉。”Arthur犹豫了下,直白地说,“但是你知道,我不是有意要……”
“没关系。”Merlin诅咒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尽管呼吸声已经不再显得那么惊恐,但他仍控制不住这一股席卷而来的焦虑。被囚禁在这个全世界都知道的中东武装分子的牢狱,是令人如此震惊,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这样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Merlin,听着,”Arthur又开始呼唤他的意识,“守卫差不多每个小时都要巡查一次。你已经经历了例行检查。刚才那个人是这组牢房的常规人员之一。”
Merlin还在和自己的厌恶感作斗争——他厌恶自己此刻的软弱无措,厌恶自己此刻的惊恐绝望,甚至厌恶“小家伙”这个称呼——明明都是男人,为什么隔壁的家伙就能那么冷静?是的,如果自己也能有他一半的勇气就好了。
Merlin没有回答。
Arthur再次贴近墙边——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大概那小家伙真的生气了,但是,他必须说话,保持理智与清醒。Arthur接着问道:“你听到我说的了吗,Merlin?”
Merlin扯了扯领子,确保自己声音不再因窒息而显出异样,回应道:“看来我必须相信你了。”
Arthur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接着压低声音告诫他说:“只要我们都在这里,就必须彼此信任。”
在这里。
在这间牢房里。
在中东武装分子的掌控下。
在随时可能会面临未知的折磨或死亡,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的恐惧中。
Merlin没有回答,他的嘴巴干极了,麻木顺着右手的小指到小臂肘部的神经流动,接着是左手小指到左边的手臂,双臂,肩膀,身体,接着麻木又增加了颤抖。直到意识到“咯咯咯”的声音是来自于自己牙齿的上下碰撞,他才意识到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牙齿打颤。
“Merlin,和我说话!”Arthur再一次严厉地命令道,“这样你才可以缓解压力。”
“I wish I can!”仍伴随着牙齿打颤的声音和倒抽气的声音。现在双手的无名指也麻了起来,而小指已经开始痉挛。
“如果你哆嗦得厉害,就站起来走走。”Arthur建议道,“走一走就不会这么紧张了,小家伙。”
“我不是‘小家伙’!”Merlin听得出他粗砺嗓音中的怜悯,但刚才滞留在大脑中对这个称呼的怒意还未消退。
“那么,宝贝儿?”
“No!”
“亲爱的?”
“你这个混蛋!”
“好吧,小家伙,听着,”Arthur继续用不以为然的声音说。
看来他是摆脱不了这个称呼了,Merlin绝望地想,没有人愿意自己这么大了还被当成是个孩子对待,虽然来到这里以后似乎大家都容易把不蓄胡须的他当成孩子——实际上“小家伙”这个称呼已经算是好听的了——这样安慰自己的话,这个称呼现在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
“这很正常,别觉得自己软弱,甚至已经精神崩溃了,你没有,Merlin。我刚住进这破地方的时候,也体会过你现在的感受。现在试着站起来,Merlin,试着走走。”
Merlin想这么做,但他此时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我现在还是听你说话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缓慢地、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我现在抖得厉害,没法说太多话或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