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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我听着觉得好感动,忍了把眼泪,说:“我拍完戏就去找你。”

他微微笑,“嗯,再说吧。”

到横店,已经是深夜了,心有余悸地搭车去剧组住的地方,想起那个深夜蓝恬的遭遇。我就朝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倒也不像是个坏人。

很多时候,我们即便知道前面的路可能有怎样的危险,也必须咬牙上。因为要向前看,向前走,不可以停下,停下很容易迷失方向。

自从新疆回来,我看到了黎华生活的模样,就总是不太舍得打扰他,不打扰他,就要尽量开拓自己的生活。因为你无聊的时候,不去打扰想打扰的人,这是很难办到的。

我已经渐渐开始熟悉剧组的生活,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也可以用还算平常的心态去对待。也在剧组里有说得上话的朋友,收工以后跟他们去吃个夜宵,看着别人有亲戚朋友来探班,有粉丝给过生日,也挺羡慕的。

有个姑娘最近刚和一个其它剧组的男演员勾搭上,这会儿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我们俩一见面就是在分享各自的男朋友。

我就吹啊,吹自己的男朋友多帅,多优秀,在学校里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而他对我又有多好多好。吹这些的时候,我觉得脸上特别有光。

“你出来拍戏这么长时间,男朋友怎么不来看你啊?”姑娘问。

我说:“他工作忙。”

岂止是不来看我,我们现在电话都很少打,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联系。他不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不舍得给他打,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玩PSP,或者跟工地上的人打个扑克什么的。

我把羡慕别人有人探班的事情告诉李拜天,我们偶尔会有通话。李拜天正好要到这边拍一条广告,觉得我可怜,就好心带了束花过来探班。

那姑娘当着李拜天的面就说:“这就你男朋友啊,没你说的那么帅啊。”

我说:“什么呀,和照片上不是一个人。” 

☆、091 你是我的

我没有跟这个女演员解释太多,主要是人家其实也并不感兴趣,虽然我们两个总是坐在一起谈自己的男朋友,但大多都是自己说自己的,她讲关于她男朋友的东西的时候,我也不会太用心去听。

其实,我们就是需要聊一聊发泄想念。演艺圈里的恋情,总是聚少离多,可以坐下来无边无际谈论这些人的熟人,很少很少。每个人,都要尽量保持一点神秘。

也不好意思让李拜天等太久,今天因为知道李拜天要来,我提前跟导演那边打过招呼,把我的戏份提前一点。导演和李拜天认识,这点儿薄面还是要给的。

其实他们会认为我是李拜天的女人,我也知道。但这无需解释,也解释不清。在这个大染缸里,已经没有谁能彻底去相信谁的清白,再说即便证实了清白,也不一定能获得所谓的另眼相看。

一切都是为了名利。

我跟李拜天去吃饭,对李拜天有十分亲切的情绪,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况且李拜天对我,真不算一般的照顾。

他对我的称呼,时常是一声带着京腔的“妹妹”。

吃饭就在附近,我说我请,李拜天也没啥意见,随便要了点东西,反正我也没啥名气,用不着遮遮掩掩。

吃饭的时候,李拜天问我在剧组的感觉,我稍稍犹豫一下,说:“挺好的。”

李拜天什么人啊,我那点小掩饰骗不过他,关键新人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他心里都有数。他拿出自己人的姿态来,允许我跟他好好聊聊。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把从进组以来受过的委屈,看过的破事儿,各种自我感觉无语的东西都跟他讲了一遍,李拜天举着筷子不停地吃,不时评论两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确实很过分”,“你怕他干嘛”,“多大点事儿”。

说一说,心里敞亮多了。

李拜天说,“妹妹,你想好了么,以后就走演戏这条路了?”

“不然呢?现在也得有别的路给我挑啊。”我表示微微惆怅。

他想了想,对我说:“演戏也行,你这一年接两部,新人里算不错的了。”

我撇了下嘴,不错什么呀,这部戏还好,镜头要多一些,可惜是个反角,上部那个小海妖,至今也没播出,我那几个镜头,也不会造成什么反响。

这条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呐。

李拜天说:“这么下去,该签公司了。”

我一直知道李拜天门道多,以为他这次又帮我安排好了门道,有些激动地问,“哥,你又有熟人?”

“有!”李拜天牛逼巴拉地冲我瞪了下眼睛,然后表示无奈地说,“不过我说不上话。”

李拜天的门道再多,最多也就能起个引荐的作用,剧组或者公司要不要我,看得都是我本人的自身条件。

按照李拜天的意思,这部戏播出,我在观众面前,稍微混个脸熟还行,但不大可能会被记住名字。观众的记性是很差的,每年电视上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新面孔,像我这样的很快就会被忘掉。

大家都知道自由好,可都纷纷想签约,无非是因为一句俗语,大树底下好乘凉。

有公司的包装和安排,后面的路就好走很多。

李拜天帮我往影视经纪公司引荐,无非是说几句话的事儿,但这条后门很挤,想挤进去,身上总得有两把刷子才行。

他给我指了条最直接的明路——炒作。

“怎么炒?”

“炒绯闻啊怎么炒,你们这样的小演员,除了借着上面的名气上位,还能炒什么有人关心。”

因为李拜天跟制作人和导演都是朋友,该知道的总知道点。这个制作团队,几年下来已经大大小小弄了不少古装剧,但大多为了节省成本,做得有点粗制滥造,一直还没弄出一部真正为团队打开市场的作品。

这次是下了决心的,拉倒足够的投资,花大价钱请来几个像样的一二线演员,整个后期团队都有更新。已经做了这么多,到电视剧宣传期,搞点炒作啊噱头啊,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如今的炒作,不是炒绯闻恋情,就是炒经济纠纷,积极向上的东西满足不了大众的好奇心。

炒作,也肯定是先拿男主角开刀,他的恋情多半要炒,而且基本就是和剧组里的名气女演员炒。

“那也轮不到我头上啊?”

李拜天说:“你就找点正当理由,请O吃顿饭,找人偷拍两张照片,这个你不用操心,现在专门干这个的人很多,回头我能给你几个电话,你自己联系。”

“然后呢?”

“然后投给媒体爆料啊,不过这种小料,媒体见多了,也都是挑着爆。等这边真正的炒作开始了,媒体瞎起哄,顺便就把你的消息抖落出来了。制作单位这边,我能帮你打好招呼。”

李拜天对这些东西的熟悉,还真是让我觉得,不去开经纪公司,实在大大滴可惜了。但李拜天还是那句话,嫌这个圈子脏,这钱不挣也罢。反正他来钱的路子很广。

我还是觉得不大对头,又问:“那O那边呢?什么也不说?照你这么说,等料爆出来的时候,谁不知道是我在捣鬼啊。”

李拜天了然一笑,“嗨,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听过没有,你以为这种事儿他们真的在乎啊。以后随便澄清一下就过去了,你不就图混个脸熟。这种事儿他们又不是没干过,谁不知道谁啊。”

今天和李拜天的聊天,让我获益匪浅。单纯的时候,我以为只要努力,就有机会,而且机会很大,总有熬出头的希望,如今看来,努力也是需要技巧的,而技巧需要经验。

李拜天也就是给我这么一个建议,具体想怎么干,决定权当然在我自己手里。那天吃完饭他把我送回去就走了,开了辆特拉风的保时捷。

他前头刚走,后面收工的女演员正好回来,特八卦地凑上来问我,“唉那人到底谁啊,挺有钱啊。”

我没多想什么,直接说了句,“导演朋友。”

“哦。”她拉了个夸张的长腔。

李拜天的出现,解释了我凭空出现在这个剧组的原因,原来我也是多少有点后台的。关于李拜天,这个和我一样没名气的女演员不认识,但剧组里总有那么几个消息灵通见多识广的人。

我是从别人那儿才知道,李拜天是国内某知名商业集团的少东家,包括那些年和他好过的女明星。这其中,也许还有像我这样,依靠李拜天的关系,一路攀爬上来的。

认识李拜天,我确实是幸运的。从某些方面来说,李拜天是一个成就了丛优这个女人的男人,又或者说,只是因为李拜天的钱。

我在剧组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不过关于我的戏份,已经马上就要杀青。这之前,我一直在考虑李拜天的建议,也确实早做打算地,在拍戏的时候,抽空跟演员O套套近乎,好在决定请他吃饭的时候,不显得那么突兀。

但到底要不要做这件事,我觉得还需要一个人的意见——黎华。

他是我的男朋友,别说我要跟别人炒绯闻,我单独请男演员吃饭,让他知道了也得窝火一阵子吧。我想起那时候蓝恬还在选秀,有人炒她和黎华的恋情,我自己心里那个不爽又不能说什么的滋味。

黎华那边这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没什么特别好的取暖措施,就是在房间里点炉子。黎华又不是很会点炉子,经常回了房间以后,就是开了电热毯往床上一趟,身体暖和了,很容易睡着。

所以我们的通话变得更少更少。

晚上一点,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吵醒了他,其实我发现,因为长时间的不联系,习惯了这种不联系,我变得没有以前那么想他了。这种改变让我感到不安。

电话接得很快,一接通,他来了句,“吓我一跳。”

我打电话的时候,他确实是在睡觉,然后电话忽然响,只一声,直接给黎华吓了个机灵,这一机灵倒是也不困了。

我娇滴滴软绵绵地说,“亲爱的,我想你了。”

他轻轻地笑,说:“怎么啦?又被人欺负啦?”

“没有……”

简单聊了几句,我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件让我很困扰的事情,就是关于李拜天的炒作建议,开始我感觉他在很认真听,然后我问他想法的时候,他不说话。

“亲爱的?亲爱的?你睡着啦?”我小声试探。

他淡淡回应,“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他认真问我:“你想红吗?”

我略没底气地说,“不想……”其实这个问题,说不太清楚,当狗屁不是的时候,确实不指望能红,可是当希望摆在面前的时候,多少经不住华丽的诱惑。我解释了一句,说:“我就是想签约。”

他措辞一番,问:“我说话你听么?”

我很认真且坚决地“嗯”。我听,这次肯定会听,不打算听我就不问他了。

然后他说,“优优,我不想哪天上网的时候,看到你和其它男人的名字排在一起,”微微停顿,他说:“你是我的。” 

☆、092 我一会儿就死了

一句“你是我的”,听得我心里都要开花儿了,我觉得黎华真男人,霸气死了。

然后我死皮赖脸地,让他把这句话又给我说了一遍,他有些不耐烦地满足我的要求,再说一遍,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有味道,我听着还是开心。

我说:“亲爱的你困不困,你给我唱歌好不好?”

“嗯,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然后黎华想了想,唱了首《专属天使》给我听。我不是第一次听他唱歌,在我们远距离通话的日夜里,我就提过这样的要求,他会唱儿歌满足我……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你是我的专属天使,唯我能独占……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拥有一个专属天使,我哪里还需要别的愿望……”

黎华唱歌很好听的,练了那么多年舞蹈的人,节奏自然不用讲,并且他声音本来就好听,又是唱这样温柔的情歌。我听得都快美死了,可惜不知道怎么用手机的录音功能。

我听了黎华的话,把关于炒作的想法彻底抛开脑后。他说的对,哪有人愿意看自己的男/女朋友,和其它人公开搞暧昧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然后黎华告诉我,他这几天就要离开新疆了,转战去贵州,这次可能呆得时间要长一点。对于这个消息,我还是比较开心的,新疆太远了,我们的距离太远了。

他说:“那边条件也比这边好些。”

“嗯。”我甜甜地回应。

不过黎华还是百忙之中抽空给了我一个惊喜,在转战去贵州的时候,他先来了趟浙江。之前给我打了电话通知,不过我要拍戏,不能亲自去接他。

他自己坐车到了横店,巧合的是,今天也是我在这个剧组的最后一天拍摄,然后就杀青啦,放大假啦,想干什么干什么啦。

见到他的时候,因为周围有很多人,而且我身上带着妆,不好直接扑上去跟他抱抱,就拉着他的手,笑得很甜很甜。

黎华眯眼看我几眼,伸手摸了摸我的小脸儿,说:“这妆怎么化得这么惨?”

我说:“我一会儿就死了。”

他微愣一下,理解我什么意思,然后笑了。

今天我出演的这个奸妃,就该得到自己应有的下场了。而且还是被一直利用的自己好姐姐害死的,这个好姐姐会亲自杀人灭口,奸妃死在冷宫。

黎华说:“我能看着你死么?”

“嗯?”我撅起嘴巴来瞪他一眼,表示这话很不好听,然后又说,“当然可以了,站远点就行。”

我拉着黎华的手,把他带到我要死的拍摄场地,然后安排好个位置,让他在这边等我。我穿的是一身素白的古装,据说我古装装扮确实好看,很有那种温婉的味道,但是现代装扮,在一众美女里,就不会有多么起眼。

而黎华,现在穿衣服的风格和以前大不相同,虽然今天是要见我,还是特意打扮过的。大概他最近也没时间去买什么新衣服,在那些工地上,也根本不需要穿太好的衣服,所以今天穿的,还是我以前见过的衣服。

只是他瘦了,稍微有点撑不起来,这种改变,不认识的人大概看不出来,但在我眼睛里很明显。

过了一会儿,拍摄那边招呼我,我准备去死,然后过一个尸体被抬走的镜头,杀青。

我今天的死法,是被人掐着嘴巴灌毒药,那毒药其实就是红糖水。不过我很少会痛经,没怎么喝过红糖水,挺不喜欢这个味道的。

而这个要灌我毒药的另一个奸妃,就是那个看我不顺眼的,之前故意抽我巴掌的那个女演员。

最近她都没怎么找我麻烦,也是没有给她找麻烦的戏,今天我就要走人了,她抓紧最后一次机会,又找我一次麻烦。

虽然我心里,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故意在整我。

被灌药的时候,我需要演出被强迫不想死的感觉,奸妃演狠毒。这药灌了整四回,这一条才拍过去。

最后一遍的时候,我那种临死的痛苦劲儿,拿捏得非常好。其实不是我故意在拿捏,我是真的觉得自己要被这该死的红糖水给呛死过去了,我忍着喉咙里的咳嗽,咬牙说完最后的台词,死。

导演那边一声过了,我从地上爬起来,也没站起来,坐在地上闷头咳嗽,咳得嗓子都快破了。就感觉红糖水卡在里面黏黏的,还冰冰的,特别想把它咳嗽出来。

我咳了半天,才有人过来管我,在后面拍我的背。我低头对着地面,咳得口水都出来了,样子挺狼狈的。

拍戏的时候,我们经常因为各种原因狼狈,大家都见怪不怪的。但黎华看我这么狼狈,也许是第一次。

专心咳嗽的时候,我都忘了他在看着了。

下一个镜头,就是我扮成尸体,特凄凉地被抬出去,一个很简单的镜头,没有台词。导演就没给我多少休息的时间,喝了口矿泉水润一下嗓子,我在自己胸口缕一把。身上的衣服沾着红糖水都快湿透了。

这就不用收拾了,反正一会儿我身上还得搭一条白布,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基本上,我杀青了。导演把我叫到眼前交代几句,然后我就可以走人了。当然这两天还不能离组,防止有需要补拍镜头的情况。

跟导演谈完话,也没来得及去跟等我的黎华打招呼,就跑去后面先卸妆。闻着身上的红糖水味儿真难受。

卸妆又很慢,可想而知黎华等得多无聊。

终于解决完这些事情,我在人群中找到黎华,挽着他的手臂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让又气又累的拍摄基地,心里真敞亮。

这种敞亮,几乎要盖过了和黎华相见的惊喜。

当我们彻底走出拍摄范围,也就是基本没有熟人的时候,我跟黎华说,“你走前面一点。”

他看我一眼,意味不明,还是听话地朝前多走了几步。

我在后面嘻嘻笑着,箭步飞奔上去,一把跳到他背上,黎华反应也快,抬手接住了我的屁股。

我好开心啊,我又抱到他了。我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地亲,然后黎华背着我,在花花绿绿的宫殿中间,跑了好长一段路。

看到的人,应该也只觉得我们是来旅游的游客。

他跑累了,我也闹够了,让他把我放下来,然后我们从正面拥抱,抱了很久,这次我也没哭,就还是那句老话,“我想你了。”

而黎华今天似乎情绪不高涨啊,刚看见我的时候还好,我卸完妆回来,他脸上的笑就很少。是不是因为等烦了,我知道他这个人原本是很没耐心的。

黎华说带我去吃饭,问我吃什么。我依然是那句老话,“随便,吃什么都行。”

然后他带我去吃火锅,黎华知道我很喜欢吃火锅,什么地沟油,什么拉肚子,都挡不住我爱它的执着。

我说:“可是你不吃辣啊。”

他温和地回应,“现在能吃一点点。”

他是什么都不讲究了,在工地的食堂,为了照顾爱吃辣的工人,大锅菜多少都会加点辣椒。黎华虽然是大大大老板的孙子,应该算个工头级别的人物,也不好太挑三拣四,他本来就是专门跑去历练吃苦的。

没点太辣的汤底,但那顿饭,黎华还是没吃多少。

我想起以前我去艺术团给他送肉夹馍,他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就喜欢看他能吃能喝的样子,即便吃相再丑,都感觉很温馨。

看他不怎么吃,我眼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也没去再开房间,之后就直接去了我在这边住的地方,黎华打眼看几眼,评价:“也不比我那强多少。”

“哼,”我斜他一眼,“你那是人住的地方么?”

黎华就白了我一眼。

从进了屋,就我们两个人开始,我的态度就跟着不好了,当然我是故意的。

我早该知道,他这个人记打不记吃,上次从新疆走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要多多吃饭,平常别太辛苦,可以偷懒的时候,就多休息休息。

可他怎么又瘦了!

又黑了点,我就不说什么了,那得怪那个破天气,疲惫了点,怪舟车劳顿。瘦了,是他自己搞的。

我不在他身边,照顾不了他,大约也就只能过过这些嘴皮子上的关怀瘾,想想也挺苍白无力。

他坐在我的床边,然后把我抱到自己腿上去坐,想靠近亲热一下,我就用胳膊肘把他捅开。

“怎么了?”他疑惑而饱含耐心地问。

我撒娇又赌气地说,“你再这么瘦下去,我就不爱你了!”

他解释,“没瘦多少,一百三十多斤呢。”

可是你身高摆在那里的好么。

我心疼地说:“都瘦得没身材了。”

黎华以前身材多好呀,能让人尖叫流口水的好,一个人从特别帅,到有些平庸,怎么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他大概不服,说:“扯,八块腹肌一块没少呢。”

我扭头瞪他一眼,又瞟向他腰腹的位置,“我看看。” 

☆、093 不被看好的异地恋

他虽然瘦了,但是是辛苦得瘦的,不是那种饿出来的,所以身材依然保持紧致。我戳戳他身上的肌肉块,除了叹气说不出什么来了。

我不在他身边,照顾不了他,况且就算在他身边,或许他的情况也不会比现在强。黎华看得出我脸上的心疼,笑着安慰,“这有什么,你不是也瘦了好多,”然后掐掐我的脸皮,“还以为打了瘦脸针儿呢。”

我应该是也瘦了,只是自己看不出来,而且女孩大多越瘦越开心。我们甜蜜地对着额头,其实我挺想问问,黎华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我么?可依照他那个性格,即便真是为了我,也不一定会说。

再说,人生的路说不上纯粹是为谁不为谁,就算没有我,黎华现在的辛苦也是在为以后的成功做铺垫,除了放弃自己的梦想爱好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滚床单,腻歪在一起说甜蜜的话,而我们的谈话里,很少涉及以后。

今天那几碗红糖水,呛得我现在还没彻底缓过来,嗓子里不时痒痒的,忍了又忍,到底是咳嗽了几下。

黎华要起来给我倒水喝,我摆摆手说不用,他拍着我的背问,“拍戏的时候经常这样么?”

我已经不想再跟他诉苦抱怨了,就说:“没有,有时候会辛苦点,有时候也挺闲的,再说那女的就是故意整我,上次扇我六个大嘴巴的就是她。”

“那你怎么不扇回去。”黎华随口问。

我略作无奈地回答:“那也得剧本给我机会才行啊。”

现实里,我去扇那演员报仇,纯是在找死啊。而现在,其实跟黎华说太多委屈已经没用了,在学校的时候,如果有人欺负我,黎华大不了带人帮我揍回来,到了社会上,许多事情就只能忍着了。

新人在剧组,是且辛苦且清闲,没人记得你的时候,恨不得你站在哪里都嫌多余,想起来的时候,跑腿打杂,一刻都不让你闲着。

但我丛优本身就是个草根,我以草根的姿态活了二十多年,真请我一步登天了我也站不稳,所以这都没什么。可黎华不同,他是个少爷,少爷下基层,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更大,更让人心疼些。

那时候我们都是在心里默默心疼着彼此的,却又不愿说出来,怕这种心疼触痛到对方。

第二天,黎华还不着急走,我带他出去随便走走,晚上吃饭的时候,碰到几个剧组的演员。

我就过去打了个招呼,明天没有我的戏了,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喝两杯酒,敬他们一下,算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演员O和那个经常和我聊天的小演员都在。其实演员O,虽然作风上有些问题,但并不是个喜欢耍大牌的人,瞟了眼在那边等我的黎华一眼,问:“那个就是你男朋友?”

我点头,他说:“叫过来一起坐坐呗?”

我笑着说,“不了,我们已经吃完了,马上就走了。”

我就是没打算让黎华过来,根本上,黎华这个人很闷很叼的,管你什么大明星大导演,跟他没一毛钱关系的,他都不爱伺候。而且这一桌演员吃饭,坐下他一个外人,我也觉得怪怪的。

招呼打完以后,我就走了,黎华结了帐,然后我挽着他的胳膊往外面走,就和演员O几个人又打了声招呼。

“这就你们剧里的主演?”黎华问。

我点头,不说什么。因为我跟他汇报过主演调戏我的事儿,现在多说什么,就越描越黑了。

演员O长的帅,那是必然的,黎华也帅,但扔进明星圈儿里,也就那么回事儿了,况且他现在的外貌状态不是很好。

我承认,最开始我看上黎华,绝对跟他那张脸有关系,但相处得时间长了,美与丑不过是个顺眼不顺眼的问题。

在演艺圈,人人都咬紧牙把自己倒腾的光鲜亮丽,相比起来,黎华完全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又住了一晚上,他该走了,去新工地走马上任,他不能耽误太久,这次已经是在抽时间来陪我。

我说:“你不能再等一天么,我想跟你一起去。”

反正我在学校已经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多几天应该也没关系。黎华说不行,他说刚过去的时候,肯定很忙,他自己也要花时间适应,照顾不了我。

我不想做他的拖累,尽管不舍得,还是把他送走了。

我也在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小女演员到房间来跟我聊天,说起黎华,她说:“没有照片上那么好看呀。”

我给她看的照片,是黎华以前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白净丰满的小伙子,现在都快瘦瘪了。我说:“还好啊,工作忙的。”

“他到底做什么工作的?”姑娘问。

我说:“家里搞能源的,就一平常人。”

然后这姑娘想起了李拜天,就又扯到李拜天身上,说:“上次那人开那车少说五六百万呢,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当然得说没有关系,姑娘开始劝我,说:“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在这圈子里发展下去,近几年是不可能结婚的吧。不结婚好多事情都说不好呢,大好青春,浪费在一个有钱有势的人身上,以后散了起码还能留下点什么。”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感情和利益又不是一回事儿。于是我堵她的嘴巴,问:“那你和你男朋友呢?”

姑娘表示无奈,“他啊,又不在一个组,都是天南海北地跑,他玩他的我也管不着啊。”

如此悲观的爱情态度,此时我并不赞同。

离开剧组,我回了学校,这次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被同学们热烈的欢迎了一下。但这种热情只是三分钟热度,当我重新做回艺校里的小小女学生,其实和大家没有任何分别。

蓝恬退学后,我们宿舍加上我就只剩下五个人了,那四个已经在抓紧大学最后的时间,谈恋爱。

有时候好心带我出去当个电灯泡,或者热心肠给我介绍个男朋友什么的,我表示很无奈啊。虽然我已经和黎华好上了,可在很多人眼里,我有他没他不都是一样的么。而且他们并不看好,不认为我和黎华能走得多长久。

这是一种惯性思维,对于大学恋情,对于异地恋的惯性思维。

看着别人出双入对,我也会羡慕,也会在心里有些小小的抱怨。他那边是在山区里,手机时常会收不到信号,因为这个问题,我们的联系方式从打电话变成发短信。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回。

我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在学校里走走停停,最好的朋友蓝恬走了,老朋友中,接触最多的就是邵思伟。邵思伟也可能是奉黎华的旨意在帮忙照顾我。

有种情况,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女朋友托付给自己的兄弟照顾,然后照顾着照顾着,女朋友跟兄弟跑了。这种悲催的事情,当然不会发生在黎华身上,因为邵思伟是gay嘛。

可他是gay,只有我们熟人知道,很快,学校里就有不好的传闻传开了。

先是有人来找我打听蓝恬的事情,我被问烦了以后,对其中人说了句“关你屁事”。然后各种不好的说法在校园论坛以及八卦圈子里出现。

有人说,“蓝恬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丛优就好到哪去了,上介毕业的系草黎华,刚开始跟蓝恬好,后来这丛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连自己闺蜜的男人也抢。”

“就是,趁人之危,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丛优又和那个邵思伟好,真乱!”

好吧,说这话的人不知道内幕,我忍了。

再说:“不就是接了两部戏,早不知道在剧组被睡过多少回了,装得一逼。”

这纯粹是眼红,我也不说啥了。

更有甚者,传蓝恬曾和黎华同居,还给黎华打过胎,黎华负心汉,我是臭小三,现在臭小三又劈腿了陈世美的好兄弟。

“哎呀,这么说蓝恬可怜死了,明明比丛优漂亮,真有手段。”

我尽量不去听不去看,想着熬完这最后的一年就过去了,同时告诉邵思伟,这些闲话也不要讲给黎华听。

我不想让黎华操这些没用的闲心,我想让他觉得我好好的,什么都好好的,诚然,我也确实好好的。

寒假之前,最让我头疼的事情是,虽然我没有听李拜天的话去炒作,但经济公司该投资料还是要投。可是投了几家之后,一直没有人主动联系我。

我打电话请教李拜天,其实主要就是絮叨絮叨,吐一吐心中的烦恼,因为这些话我不能对黎华说,而李拜天是我在这条路上的引路人,在事业上,我时常不自觉地想要依赖他。

几天后,李拜天又顺手帮了我一个忙,他掌管的公司旗下,有个还不错的品牌杂志,每期都是请些有点名气的艺人模特去拍封面,但是这期原本定的封面女星,因为档期的原因赶不上拍摄了。

而内容排版基本都已确定,再换个别的女星去不大合适,所以不如直接找个跟整本杂志没关联的人去拍。

李拜天说:“要不你就来试试,还是在北京,这两天就必须拍。” 

☆、094 拍照

所谓成功,七分打拼三分运气,算命的说我西北方有贵人,这贵人没准儿就是李拜天。

而李拜天这次匆忙间,下面也是联系了不少我这种小角色的,其中不乏小有名气的模特之类。而且人就在北京当地。所以这件事情它不给我机会犹豫,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也不要耽误别人的事情。

于是我草草就答应了李拜天的邀请,主要是因为我对李拜天的信任。用李拜天的话来说,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肯定不是什么坏人,他就是个且过且快活的生意人。我这趟出行的费用,算在公司开销里,吃住全包。好呀好呀。

出发前,我给黎华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因为信号不好,最后还是短信说明白了。黎华的意思是,觉得自己真的管不了我了,很惆怅。

我说:“你不要担心。”

他说:“你成天跑动跑西,我能不担心么?”

我说:“亲爱的,对不起嘛。”

我不想让黎华担心我,但我身处的圈子,我所选择的道路,又不得不让他担心。可我没办法妥协,甚至没想过妥协,我所能为他做的,也是为自己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好自己,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马上离开。

李拜天这次是亲自来接我的,临近过年,京城很堵。他带我去一条小巷子,吃一家很有名的烤鸡翅。我挺喜欢吃鸡翅这玩意儿的,熟悉我的人都知道,不过李拜天带我来,主要是因为他自己觉得好吃。

这家店完全可以用脏乱破旧来形容,但名声在外,破旧的店容完全不影响它的好生意。我跟李拜天就两个人来吃,我觉得吃不了多少,但这家店却有最低要求,二十串起。

我喜欢吃辣,就加了辣椒,整整一盘鸡翅端上来的时候,我狠狠咽了下口水。

我以为,我们是吃不完的,就算李拜天再能吃吧。我以为我吃个五六七串就差不多了吧,结果我一个人整整干掉了一半。

看着我面前堆成小山的鸡骨头,我都替自己不好意思了。李拜天说,“你这么吃能行么?”

“怎么不行了?”

他说:“以后签公司了,这些事情经纪人都要管的,你好日子到头喽。”

经纪合约,从某方面来说,就等同于卖身契,卖掉了很多自由。在这个宣扬自由平等的和谐社会,却总还有我们这样一帮人,哭着喊着挤破头,要把自己交给别人去管理。

我微微感觉有点不幸福,为了不让日后不幸福的自己后悔,眼下只能抓紧时间使劲儿吃。

和李拜天在一起,有一种快乐轻松的情绪,这种快乐,是与跟黎华一起不同的。我和黎华在一起,是沉浸在那种恋爱的,甜蜜的感情世界中,但那些美好的东西,总给人一种易碎的感觉,所以沉醉之余,多少有点珍惜和谨慎。

但跟李拜天,是一总完全的放松。打小我就希望自己能有个哥哥,现在李拜天正也给了我这种感觉。

一种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依靠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毕竟我也和李拜天断断续续相处了一年多。

吃完东西,他把我送去住的地方,说第二天来接我去摄影棚,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保证明天拥有最良好的精神状态。

给黎华发短信过去,现在我们已经没什么时差,他倒是也回得及时,我积极汇报情况,他有板有眼地听。

我说:“我想你了。”

之后又说,“我想跟你爱爱了。”

他说:“大半夜的,别闹!”

我跟黎华在一起很多次了,也知道了点男女那点事的好处,有时候思念他的时候,就会想想。不过这么跟他说,主要还是在调戏他玩儿。

可黎华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三月不知肉味,经不起这样的调戏,所以一般不准我说这样的话。真给招惹起来了,他还怎么睡……

第二天我李拜天接我去影棚拍照,拍照之前,他先给我看了些之前拍过的照片。这个杂志,主要是面向男性市场的,所以封面基本都是女人,而且拍摄风格有点露骨,有些尺度甚至很大。

我开始有点犹豫,但人已经到了这里,也定了是我,我因为这点小犹豫跳票,显然不地道。

其实这种尺度的照片,在演艺圈里算正常,哪个女演员没拍过,而且人家说这是艺术,这叫性感。

李拜天过来问我想法的时候,我就还是挺别扭的,不好意思直说,问了句,“摄影师男的女的?”

“男的。”他说。

“啊……”我表示更加别扭。

然后李拜天就笑了,说:“吓着了吧?今天我亲自给你拍。”

我就更吓着了。这照片,原则上不是不能拍,找个女摄影师,我咬牙也就上了,找个男摄影师,我安慰自己,这是职业素养,忍忍也就过去了,尼玛找个熟人给我拍,臣妾做不到啊!

我说:“你不是都不玩儿器材好多年了。”

他说:“嘿,你丫头片子看不起我怎么着?”

李拜天刚才就是吓唬吓唬我,虽然今天的照片确实是他亲自拍,因为他们公司的首席摄影师老婆生孩子,请假了。不过这照片不用拍得十分夸张露骨,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咱得趁着年味儿,弄点和谐喜庆的东西。

服装很简单,一件十分修身的大红色衬衫,下身带碎须的牛仔短裤,求个拼接混搭感。妆化得比较浓,比演戏的时候还要浓,但这身打扮,挺简洁干练又不失青春靓丽。

即使在服装方面,已经做了最保守的安排,但性感始终是这组照片的主题。成功的突出主题,模特的表现和摄影技术,占一半一半。

我不是专业模特,刚开始拍的时候表现有些木讷,李拜天就端着器材,不停地跟我聊天,使我能尽快放松下来,快门一直在闪啊闪。

渐渐我开始进入状态,他放下端在脸前的相机,认真看我几眼,说:“扣子再解一颗。”

好吧,我听话再解一颗,这个时候已经能露出小半胸部了。但其实,这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夏天海边,那么多人穿比基尼,露得可比这个多。

李拜天又拍了两张,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终于想起点什么,指挥化妆的工作人员,“去去,给她塞两块纸。”

尼玛,搞半天是在嫌弃我胸不够大!

李拜天工作的时候,往往是很认真的。男人认真的时候,浑身都散发一种美的感觉,哪怕他李拜天真是个流氓,此时看起来也是个高端大气的流氓。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看着他认真的态度看呆了,主要是在我心中和这个人平常的样子反差太大。李拜天有点激动,说:“对对,就这个眼神儿,再来张。”

当你用一种被惊艳的目光看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其实那个人也是能感受到你眼睛里放射出的电流的。李拜天需要的,就是这种电流的感觉。

我第一次用欣赏正常人的目光去欣赏李拜天,因为以前对他有巴结,有依赖,有感激,情绪太复杂,就不容易拿他当个男人看。

摒除杂念以后,完全进入拍摄状态,这种投入工作的感觉,是很爽的。

那天李拜天也拍得很爽,一直在按快门,他说摄影师在看到自己想拍的东西的时候,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觉得每一个瞬间每一个镜头,都十分有意义。

他说他一直想试试拍我。

之后我们一起坐下来看照片,选照片,李拜天把我拍得很美,当然也有丑的时候,遇到丑的照片,必须删!我可不想在李拜天这里留下任何黑历史,他会经常拿出来笑话我的。

最后的封面照片,还需要后期出来以后制作组的人开会甄选,基本没有不过的可能,因为这是大老板亲自操刀上阵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拜天说,等照片都出来以后,会打包发给我,这组照片我以后自己肯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比如给经纪公司投资料的时候附带上。

又帮了我一个忙,要拍一组高质量的艺术写真,是很贵的。

就冲这个,我也不跟他计较钱的问题了,看他们公司什么流程,我不管。

之后李拜天就一直在忙,没时间陪我,我也不用他陪,我本来的打算就是,办完公事就走人,不麻烦李拜天,也省的黎华担心。

可是这时候,即将过年的时候,发生了两件比较大的事情。

一件是我亲妈的老公把腿摔断了,另一件,是当年从网络开始爆发的娱乐圈大事件——某照门。

原本这事情和我们是没有关系的,有关系的是,有人把夏天那场选秀女不雅照的事情又翻出来炒了一遍。我给蓝恬家里打电话,家人说她的状态非常不好,也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怎么的,不吃东西还总是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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