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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邵思伟什么人啊,那心思细密的,凑上来接着问,“哟,看你这样有点不高兴啊?”

“我不高兴什么?”我若无其事地,扫了燕小嫦一眼,说:“这不是小嫦姐结婚,有点儿感触么。”

“你感触什么呀,感触自己嫁不出去?”

“放屁!”我瞥他一眼,“追我的人可多了。”来,让我掰着手指头算算,我们公司那个成天给我买豆浆的作图的小伙子,算一个吧,粘在后面怎么踹都踹不走的沈颂算一个吧,偶尔巴巴的给我打电话,说要把我弄回北京去的李拜天算一个吧。

这么一算,我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活得还是有些成本的,于是也就没那么低落了。

邵思伟不屑地冷笑一下,说:“哼哼,是么,改天抽空带出来看看?”

我也不屑地瞪回去,“我带给你看干嘛,你个死基佬,让你看上了我找谁去!”

为了掩饰心虚,我这句话说得声音有点大,邵思伟不高兴了,指着我的鼻子咬牙说,“丛优你要是过得不好,你哪天死就是死在你这张破嘴上的!”

我就抿了抿嘴巴,不想跟他呛下去了。

燕小嫦结完婚,其实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我还得赶回小县城去,明天早上还得早起上班呢。那个沈颂,知道我要跑出来当伴娘,咋咋呼呼说这年头闹伴娘太厉害,说不放心,非要来接我。

我干推没推掉,想着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跑去挤回县城的大巴车确实不方便,于是准了他这个要来接我走的请求。

其实也就是搭一顺风车,W市市区里,到我们县城,开车一个来小时的路程,沈颂在市区工作,暂时还没有买房,所以下班也是要回县城的。

平常我就不爱搭理他,今天更是不想搭理。我在安慰自己啊,人家蓝恬就是真的跟黎华好上了,那也是人家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都是过去式了,我都把黎华甩了,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即便这回头草再好吃,当初没一口气吃到底,那是我自己瞎眼错过了,该。

再想想,从世俗的角度来说,我跟黎华也根本不配,一个他一个李拜天,都太有钱了。我又穷,又没本事,空有一张终究会人老珠黄的脸蛋,就算勉强高攀了人家,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憋屈和破事儿等着呢。

出于这个念想,我就多瞅了沈颂那么几眼。其实我对沈颂挺差的,有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意思。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跟他说了多少遍了,我真的不喜欢他,也没打算试着喜欢他,可他就是不抛弃不放弃,我还能拿刀子去捅人家么。

而且他把我爸妈巴结得特别好,弄得我们那片儿都觉得,我跟沈颂有点啥关系,就算现在没关系,以后也铁定会有关系。

我问过沈颂,你到底是喜欢我啥呀。

他特深情地说:“喜欢你漂亮,独立,还孝顺,反正我一直都挺喜欢你,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本来“女神”这词儿吧,挺好的。别人开玩笑拿女神夸夸我,我心里还挺美的。被沈颂这么一说,我心里却是怕怕的,隐隐有种变态盯上了的感觉。

我说:“你能不能试着去喜欢喜欢别人,你这么好的条件,是吧?”

他说:“我觉得你就挺好的,哪儿都挺好的。”

我说:“我穷,我爸身体还不好,我结婚的时候还没嫁妆。”

他略略犹豫,说:“男人么,养女人是应该的。有份工作养活自己就行了,还要多有钱啊。不过你那个工作不好,抛头露面的,要不去我们公司干个文职?这样咱俩就能天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哎,我跟他说不通。

早起,化个淡妆去上班,路上买个里脊肉饼,到公司总有杯现成的热豆浆,吃着早饭整理一天的工作行程,我现在每天的工作生活都非常规律。其实这个状态也挺好,在我逐渐适应了它以后,我也并不期望发生什么来改变它。

比如谈恋爱。

所以在对黎华的事情,短暂悸动以后,我打算还是不要有什么行动。凡事顺其自然就好,我以前总把自己逼得那么难受,就是因为太喜欢强求了。

中午的时候,李拜天给我打电话,他说:“经纪公司的合同给你弄出来了,怎么谢我啊?”

我说:“发工资请你吃饭,不过得找你有空,人在W市的时候。”

李拜天于是问了问我工作上的情况,我说:“还不错,这个月做了差不多一万块的业绩。”

我们公司小,业务大多只做县城之内的,这广告并没有想象中好拉,我跑二十个门头,能成一家就不错不错的了。

广告杂志,页内广告一篇才一千块,封底一万,封面两万。但一般封底和封面的广告,都是老板自己找朋友捧场,价钱其实可以压得很低,或者干脆不收钱。老板也是个年轻人,虽然公司不怎么赚钱,但也在拿自己的钱硬撑着,有时候穷的都找我们员工借钱加油。

所以我一个月一万块的业绩,在我们公司就算最牛逼的。

李拜天看不上这点儿小钱,他说:“你要是愿意跑广告,这简直太容易了,到我公司来,随便给你挂个岗。正好出租车LED那边缺人,把你扔过去,一个月光数钱就够你干的了。”

这种话,李拜天说过两回,在工作不顺利的时候,我也会动心考虑。但人是有惰性的,你在外面奔跑着,就不愿意轻易停下来,而当你停下来的时候,又不想那么轻易上路了。

我对如今的生活,保持一种很安逸的态度,我觉得一个月挣三千块钱,足够我活了。也许有一天,我的业务能力修炼得更强,我会试图往更有发展的地方跳槽,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并且我不想去北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那里是一个让人感觉冷漠的城市。也许只是因为曾经在那里的经历,不够愉快吧。

邵思伟要走了我的电话,他说是黎华想要的,可是之后的几天,他们那帮人里并没有人主动联系过我。我如今混得这么平平,也不想主动去找他们,只为了那么点可怜的尊严。

那天我接到一通电话,说是XX店的门头,看到我发的名片,打电话来咨询下广告的问题。

我很耐心且专业地跟他解答,哎呀我们公司就那点儿破玩意儿,解释起来很轻松。然后那边表示有兴趣,让我找个时间,去他们店里地址详谈。

唯一让我觉得纳闷的是,这家店是个卖马桶的,虽然卫浴的广告,我也做过,但他给我的那个地址,我记得我好像还没来得及到那附近扫街发名片。

先不管了,有生意还能不做么?

我带着公司的另一个小姑娘去了,这家店是搞代理的,代理的是一种全自动马桶,就是那种你嘘嘘完,它会自动喷水给你擦屁屁的那种高科技。

我以为这个单子,做个一千块的页内就差不多了,结果人家看过我拿的杂志样本以后,说要跟大老板商量商量选个什么位置。

我一看,哎妈呀,这单位不差钱啊,他们一个马桶最低卖三千,多了上万呢,这是暴力啊。我赶紧推荐其他的位置,什么彩页啦,封底啦,越推荐价钱越高。

这个人大概是看中了封底,但没有当场答应,说之后跟我电话联系,我于是屁颠屁颠地走了,心里美的呀,一千五百块,没准儿就这么到手了。

经过几天维护,这个老板又约我见面了,但约的是家咖啡厅,而且是在个非上班的时间,晚上七点钟。

沈颂屁颠屁颠地要请我一起吃饭,我说我要去谈客户,他就说谈完客户一起吃,开车把我送到这家咖啡厅。

反正这是公共场合,我也不怕这老板对我干点啥,结果一进去,撞见的人是黎华。我跟黎华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正经八百跟个人物似得,说我来谈业务。

他点点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在等人。

我于是接着找那个老板,打老板的电话,老板说他的大老板就在这儿呢,姓黎。

黎华眨巴着眼睛看我,我扭头不禁瞪他,“你还卖马桶?” 

☆、120 丛优你胖了

我翻遍脑袋里所有的硬盘,也搜不出来,黎华家的产业里还有这么项业务。

黎华冲我瞟了下眼睛,示意我先在他对面坐下。我心里多少有点担忧,怕这里面有什么花招,比如利用财力手段,对抛弃自己的前任进行打击报复什么的。

当然黎华不应该是这么不大度的人。

在我眼里,黎华首先是我的前任,然后才是一个客户,我对着自己的前任,实在说不出那些头头是道的业务条款,嘴巴一秒钟就变得很笨很笨了。

我捧着杯茶,近距离观察他,嗯,经过这一年的修养,这小子已经调养回来了,又变得白净了,就还是有点瘦,脸上的轮廓更深邃了点,没以前那么水嫩了,但也可能是因为又长了一岁的缘故,显得成熟了。

如今黎华这坐姿是越来越有当老板的派头了,看我不吭声,他似笑非笑地说:“你都是这样做业务的?”

我依旧捧着茶杯干笑,气场全无。以前跟别人谈业务的时候,我虽然年纪小,但还是很有气场的,嘴巴叨叨起来,一口气说到签约事宜,都不带给人思考机会的。

黎华变魔术似得摸出来一本杂志,也就是之前我送去那个卫浴店的,我们公司制作的杂志样刊。他轻飘飘翻了几下,让我给他讲讲这杂志广告具体什么情况。

我就讲呗,刚开始还不怎么放得开,讲着讲着进入了工作状态,也就真的说了起来,最后提到他下面那个经理,看中的是封底广告。

“多少钱?”黎华问。

“一万。”

我说得有点没有底气,平常没底气,是怕人家觉得一万太多了,跟黎华提这个数字,我怎么觉得有点少。他家那么有钱,没准儿根本看不起这小打小闹的一万块广告。

黎华就把杂志翻过来,看了下封底的模样,又问我:“做这个公告你能拿多少?”

讨厌,居然打听别人的收入。但我现在凭本事赚钱,赚多赚少我也不怕他笑话我,于是老实巴交地回答,“我提百分之十五。”

也就是他跟我签个一万块的广告,我工资里就能多出一千五百块钱。

黎华想了想,皱眉看着我说:“丛优你觉得,我为了让你挣这一千五百块钱,拿一万去做个没有用的广告,这样合算么?”

这年头人都不傻,谁不知道跑业务是有提成拿的,要不业务员都那么勤奋干嘛。但你拿出来说,是不是忒不给人台阶下了点,再说我绝对不是那种杀熟的人,绝对不是,他要是觉得一万太贵,其实我跟老板商量商量,八千也是可以的。

我说:“怎么能叫没用的广告呢,没用我们还整它干啥呀,我们杂志主要投放到企事业酒店部门,你们这个卫浴也算高端产品,针对的是同一块市场……”瞅一眼他没啥表情,估计还是对我的话不信任,咳咳,别说他不信任,连我自己都对我们这个杂志的广告效果不太信任。

“再说了,怎么能叫为了让我挣钱呢,你……”脑子一转,我想我明白黎华什么意思了,我说:“那要不你直接做封面吧,再送你一个彩页,两篇软文,两万。”

我冲他比划了两根手指头,他不是愿意让我挣钱么,那你送佛送到西,做个最贵的,我能提三千。

黎华又眯眼,瞅着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厚了?”

嘁,我脸皮厚到大清早堵在人家店门口磨嘴皮子的时候,他还没见着呢。我说:“那你做不做,不做我走了。”

我拎起手边的包装要走的样子。

他说:“你平常就这么谈业务的?”

其实我还没打算走,我挺乐意跟他坐下来一块喝喝茶的,我装样子接着说,“平常客户对我再不满意,也不能骂我脸皮厚啊。”

黎华估计也看出来我在跟他装,微微命令的口气说,“你好好跟我说话。”

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气场,又蔫儿下去了。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我是他女朋友,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优乐美,对他各种吆五喝六冷眼白眼的他都宠着受着,但现在他是客户,站在一个高端大气的位置,而我只是个为吃饭奔波的小业务员,已经没什么跟人家牛逼的资本。

我尽量坐得端正,摆开谈业务的架势,说:“那你要是对这个杂志的广告效果不信任,我们公司还接出租车LED这块,总共四百个显示屏,一个广告位一天一百二,包月我给你出到三千,这是最低。”

黎华就又问了问LED显示屏这方面的问题,又说,“你们公司还有什么业务?”

“业务多了,各大商场的门头广告,公交站牌,哎呀反正好多地方都有。就算没有的,你只要看上什么位置,都能想办法给你拿下来。”我已经开始有点没耐心了,说:“你要是想做,我建议还是先做杂志封面,月中就排版定稿了,二十号就能出样刊,再犹豫犹豫就等下个月了。你要是觉得行,给我发几张图,明天就能开始给你排。”

这个月杂志的封面还没有呢,我要是把它搞定了,那对公司来说是大功一件,我就是一做业务求赚钱的,我才不管他黎华是亏是赚。而且我对他那个马桶,打心眼里不怎么认可,那次我去实体店谈的时候,当时让尿憋得不行不行的,念在他们店里只有个全自动马桶,我都没好意思上厕所。

嘘嘘完了还喷水,还自动烘干,咦,我咋觉得怪慎得慌呢。

他说:“你觉得把马桶放在封面上好看么?”

我也觉得有些尴尬,在打算给这个马桶做封底的时候,我就去找经理商量过,经理也略略犹豫,然后说,管它好看不好看,先做了再说,有钱拿就行。

我说:“怎么不好看了,你看不上马桶是不是,看不上你还卖它干什么呀。”

刚说完,我包里的手机呜呜震动了,我本来没打算接,可惜手机震得有些执着,黎华瞟了我的包包一眼,“接吧,没事儿。”

谈业务的时候不接电话,这是起码的尊重不是。既然黎华让我接,那我就接了,来电显示是沈颂,我下意识朝玻璃窗外面瞟一眼,沈颂的车还稳稳当当地停在那里。

我不想接,不想在黎华面前接沈颂的电话,于是挂断了。

黎华也没说什么,又跟我墨迹了几句,还是问我工作方面的问题,问够了,就拿出业务场上的老一套,说:“那行,我再考虑考虑。”

我就知道得有这么句话,脸色也并不殷勤,但为了促成这单业务,我还是说了句,“你就先考虑着吧,不过你要是拿这么点小事,来涮着我玩儿,那就没意思了。”

黎华凉凉地扫我一眼,站起来示意我可以走了。我跟他一起走出咖啡店,黎华在门口问需不需要他送我,这边候在门口的沈颂还在按喇叭。

他带着点讽刺说:“哟,现在出门还带一司机?”

我说:“我朋友等我去吃饭。”

黎华朝沈颂那边瞟一眼,点了下头,“回头电话联系吧。”

“嗯,拜。”我淡淡而礼貌地回应。

他刚要走,又扭头瞟我一眼,“对了丛优,你现在胖了。”

我干笑,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瞟着黎华的背影走去自己停车的地方,瞅瞅人家那豪车,再瞅瞅沈颂这土鳖样。算了,就我现在这身份,还是土鳖一点比较适合我。

我坐上沈颂的副驾驶,他酸不溜秋地说一句,“你这个客户长得挺帅啊。”

我十分不爽地瞥他一眼,“人家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儿啊!”

“说说还不行。”沈颂继续发酸。

轮得到他酸么,他谁啊他。我就烦看他这个拿自己当我什么人的姿态,他问我去哪里吃什么,我说:“不吃了,我要回家。”

“不是说好一起吃饭么,我这都等你半天了。”

“我减肥!”

对沈颂态度恶劣,已经成为我的习惯,这小子心态很好,怎么都愿意受着。连我弟都说,我对沈颂也太凶了点,沈颂脸皮忒厚。

我问我弟,“要是你在学校里,有一丑逼天天粘着你,你什么态度?”

我弟特骄傲地说,“那还需要我有态度,早不知道被打多少回了。”

我弟弟人长得帅,属于自带招蜂引蝶属性的,学校里经常有女生为他打架。这到底是个什么年代,男生女生做的事情,怎么都是反着来的?

不过沈颂,确实说过一句让我听了比较舒服的话,他这人其实是有点抠门的,因为在存钱买房子。但每次带我出去吃饭,或者掏钱给我家送礼,手笔都还挺大。沈颂的朋友说他有点过了,他跟朋友说:“养天鹅和养大鹅的成本能一样么?” 

☆、121 给钱!

沈颂总觉得我很高端的样子,觉得人生能娶我这么一漂亮媳妇儿就圆满了。其实脱去演员这个壳子以后,我也就是一路人,用的也不过是促销打折的化妆品,我觉得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多少有点被他自我美化过的成分。

好听的难听的,我已经跟他说了很多。但你决意要美化一个人的时候,她活得邋遢,你觉得那是不拘小节,她过的矫情,你说那是追求品质,她怎么都是对的。就像你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他怎么都是错的一样。

这顿饭我就没跟沈颂去吃,他很爱看我的脸色,但又不是很懂我的脸色,反正看我不高兴,就算了,这不是还能省他一笔开销么。

沈颂把我送到我亲妈家门口,我昨天电动车停在这儿了,晚上必须在这边住。回去以后,亲妈饭也吃完了,我找了碗半凉不凉的米糊,将就几口小菜,喝了几口。

然后想到黎华那句,“你现在胖了”,忽然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晚上洗完澡,就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会儿,似乎确实比以前胖了一点。没办法,现在生活太规律了,吃得饱睡得好,能不养肥一点么。

我琢磨着黎华是不是有点嫌弃的意思,但也可能他就只是顺口一说。不过这个问题既然被提出来,我下定了决心真的要减减肥。

躺在被窝里,想今天和他的见面,想他的一举一动,每个言行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了让我挣钱,花一万块去做广告,有点不合算。他这句话的重点,到底是在为了让我挣钱上呢,还是不合算上呢。

我翻来覆去地想,想不明白,也想得自己很不快乐。我不知道黎华现在对我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也不清楚自己对他抱怎样的态度。

我就是忽然想他了,想我们以前了,想我曾经缩在他怀里恃宠而骄的岁月。

想归想,但是并不难过,毕竟我和他已经分手快一年了。然后我又想到了蓝恬,想她和黎华到底是怎么个关系,上次我问邵思伟,邵思伟并没有明说什么,他只说让我自己拿眼睛看。

我上哪看去,我又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要不是这期广告,我都不知道下次再和黎华有交集是什么时候。

话说回来,这期广告是黎华自己找上门的。

我想给蓝恬打个电话,毕竟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但打了不知道说什么,万一她这会儿真的正和黎华在一起呢,我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第二天去上班,中午接到那个卖马桶的经理的电话,让我带着合同去他们店里,他们要做这期杂志的封面。

我在电话这边说:“是跟你签,还是和你们黎总签?”

经理说:“这点事情我签就可以。”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带了公司的另一个员工一起去,人家那边签得很痛快,就是嘱咐我,马桶上封面,弄得漂亮点。

然后我问钱怎么算,他说等做出来以后再算。我觉得黎华这么大个总,即使这广告做了没效果,他让我坑了,他也不能反过来坑我这两万块,于是就同意了。

无奈我们公司小啊,经常这样操作,先办事儿后拿钱,反正广告的成本并不高。

做成了这单业务,我在公司可谓更加扬眉吐气,我们老板干脆给我提了一总经理助理的职位,就是为了好听,说到底还是只是个小业务员。

底薪从一千五加到一千八,问题是我来这地方干了两个多月,到现在也就只拿到过一千五百块工资。

但我现在吃喝在家里,不怎么缺钱,大家都不催,我也就没催。

不管怎么样,给黎华家马桶做的这期广告,我还是重视的,封面图片被要求改了又改,作图的姐姐快被我得罪完了。

打开文档,我亲自写了篇长达一千字的软文,翻了很多资料,改了又改,也算尽心尽责,黎华这三千块钱,我必须得让自己挣得心安理得。

但我再心安理得,也还是会有人说我的闲话,无非是一句,“还不是因为长的漂亮。”

漂亮怎么了,我得罪谁了?我就是再漂亮,一天到晚坐在这儿,也不会有业务自己找上门来。再说,即便这个单子成了,是因为黎华顾念我们以前的情分照顾我,那老娘也是在他身上耗过两年青春的,他捧我一下场怎么了?

样刊出来以后,我叫人送去店里给他们看,那边表示没有意见。我打电话问,“广告费是现金还是转账呢?”

那边说:“这个跟老板商量下。”

尼玛蛋!签字的时候说这点小事,给钱的时候就腻腻歪歪了,天下做买卖的都一个熊样。我们老板穷,就是让这帮人给折腾穷的,有一阵子,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催帐的电话,推掉以后,再转头去找别的单位要账。

这两天我在减肥,也就是饿自己,成天饿得有气无力的,业务也没好好跑,我琢磨这个月三千提成,也够我嗨皮一阵子了。

但是饿么,血糖低,血糖低,脾气就不好。

正式刊物出来以后,我又打电话过去催钱,那边说最近销量不好,没有钱。刚开始我还是很客气的,因为我知道他们老板是谁,他们老板有钱,即便马桶生意不好,两万块怎么都拿得出来。

我说:“要不您再跟黎总汇报一下,我们这个是可以后期维护的,下一刊还可以免费再给您做软文,人力不说,印刷也是需要成本的。”

那边说:“周六黎总会过来,要不你自己过来跟他谈?”

周六,我空着肚子去找黎华要账了。我早该反应过来,他这就是对前任的打击报复,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今天我来得有点咬牙切齿,骑着电动车在路上风风火火的,到这个马桶店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

因为卖马桶是黎华的副业,他只有在正式工作结束以后,才有空管这边的破事。

电动车在他们门口停下,我抱着杂志进去,头发在风中吹得有点乱,就随便缕了两把。黎华正坐在电脑前面玩扫雷,估计这是等着我大驾光临呢。

“吭吭。”我清了下嗓子。黎华瞟都没瞟我这边,傻愣愣地点着屏幕,“马上完了,坐下等会儿。”

我坐下等他扫雷,等了十五分钟。他似乎才想起我来,把脑袋从屏幕后面伸出来,“什么事儿啊?”

我抱着这期做好的杂志走过去,有点不客气地摔在办公桌上,眯着眼说:“广告费。”

“哦,广告费还没结呢?”他说着,随便翻了翻桌子上的几分资料,但我看他纯粹是在乱翻,装样子给我看的,然后他说:“哎呀,这两天估计结不了啊。这店里半个月没进账了,”下巴指了指门口几个大空箱子,“还刚进了一批新的。”

我说:“你别闹了好吗?两万块钱你拿不出来?你玩儿我呢?你这么玩儿我有意思么?你从哪划不来这两万块钱啊?”

黎华皱眉看我,特无辜地说,“你是不是不懂啊,这公司公司之间的帐,那是一码归一码的,哪能随便挪来挪去的。”

我敲了敲桌子上的杂志,用商量的口气说,“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他手托着下巴,说:“要不这样,你搬我几个马桶顶账吧?”

“我要你马桶……”我哭笑不得啊,我震怒非常啊,我说:“我要你马桶有毛线用,你这马桶残疾人才用得到好吗?你就说你,你告诉我你家里真用这破玩意儿了?我还就不信了!”

黎华抿了下嘴,大约是被我说中了,他虽然卖这个,但也没真的用,上厕所还是老实巴交地用手纸擦。

但他掩藏啊,随手翻了翻这本杂志,说:“没看出来,文笔还不错,这软文儿写得挺好啊,丛优你还有这才华呢。”软文下面,有笔者署名,早知道我就不写自己的名字了。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拿钱!”

他疲惫地往椅子上一靠,懒懒地说:“没钱。”

我说:“不给钱我今天就不走了!”

他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我可锁门吃饭去了。”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这才一年时间过去,我没想到他能变得这么无耻了,我想说,你到底想怎么着啊?我跟您老人家认错了还不行么,我就想好好过这小百姓的日子,你下这么个无聊的套让我往里钻,真心没意思。

但我也没这么说,作为前任,我绝不能输了气势。

我就这么干瞪着,黎华也看着我,手指抖了抖,终究是什么也没做。然后他真的锁门准备吃饭去了,门口的灯关掉卷帘门开始下降的时候,房间里黑咕隆咚的,我突然害怕了,急忙跟着杀出来。

黎华瞅了眼我那辆粉红色的电动车,朝自己车上使了个眼色。电动车我也不要了,上了他车的后座。

然后他带我去吃饭,我打算跟他耗着,一直耗到他给钱为止。 

☆、122 结账

黎华带我去的是一家比较普通的饭店,以我现在的工资,咬咬牙也能吃得起的饭店。我们坐下以后,我还是盯着他,他问我吃什么,我说我什么也不吃。

他手上翻着菜单,抬眼瞟我一下,“减肥?”

“嗯。”我不轻不重地应一声。

他低着头看菜单,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在笑,幽幽地说:“还行,不算很肥。”

我就垂了下眼皮,上次明明是他说胖了。再说,不算很肥,是不是也是肥的意思?不理他,我剥了面前的餐具,按照和黎华在一起的时候养成的习惯,用热水挨个烫一遍。

然后把热水推到他面前。

黎华点了几个菜,最麻痹的是,点的都是我爱吃的。我本来饿习惯了,晚上这顿不吃也没什么,这饭店里饭菜的味道实在是香,我估计我今天是把持不住了。

算了算了,不把持了,吃吧。

他说:“你不是减肥么?”

我瞪着他,“我吃饭你咬我呀!”

黎华的表情有点得意的意思,但是没有笑得很明显。他要了瓶干红,服务员开瓶以后,他亲自动手往我们的杯子里倒。

我很久不喝酒了,我一个女孩子,没有必要的时候是不会主动喝酒的。今天这酒我也没打算跟他喝,我就是来要账的,我知道他有钱,他就故意拖着不想给我,具体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明确,我得再观察观察。

其实我怀疑过,他是不是有意用这方法接近我,但人家又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在前任面前自作多情,那多难看。

黎华要跟我碰杯,说上次燕小嫦结婚也没来得及好好招呼。这是打上友情牌了。但我还是想先谈完公事儿,然后再说私事儿。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个准话,广告费你到底结不结,什么时候结,我也好放心吃这顿饭啊。”

他说:“边吃边说。”

而我想说完再吃,我怕吃完他就跑了,又有别的事情了。不论如何,这是我的工作,我可以抽空心平气和地和黎华讲讲我们的问题,但我不希望他拿我的工作开玩笑,我是个很认真的人。

我就放下筷子不动了,又盯着他看,一边等他给我回话,一边琢磨他到底在想什么。

黎华说:“你个跑业务的,陪客户吃饭不是应该的么?”

我又瞪他一眼,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钱包跑去前台先把帐结了,信用卡刷了两百,心疼!今天你是客户,我请你吃饭,妈蛋,别搞的最后跟老娘蹭你一顿饭似得。

我回来的时候,黎华用看着不明生物的目光看着我,他说:“你这不是打我的脸么?”

我说:“反正你也不是靠脸吃饭的。”

“不是丛优,我真想把你脑袋掰开看看,它里面到底怎么长的。”

我就不爱听跑业务的就该陪客户吃饭这种话,我觉得我靠嘴皮子挣钱,坚决不是靠脸。所以我跑了这两个来月的业务,虽然也有客户要请我吃饭的,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没什么原因,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现在我把钱付上了,自己吃起来也踏实了。

黎华让我买单这个动作噎得只剩下叹气,我把红酒瓶子拿到自己眼前,装模作样地说:“这样吧,也别边吃边说了,你不就想让我陪你喝么,你说我喝到哪儿你能够,你画条线我现在就喝,我喝完你把广告费给我结了,然后你想吃也好想拉也好,我陪你。”

说完,我就开始往杯子里倒酒,黎华就那么看着我,真等我倒满了,往嘴边送的时候,才发了话,“行行行给你,弄得跟我欺负人是的。”

我这边嘴巴已经碰到玻璃杯了,忍了又忍也没把脸上的笑忍住。这酒我还真不信他能让我喝,我就是激一激他,反正先把广告费结了,我才能踏实下来想别的。

黎华说:“看给你美的。”

我收住脸上的笑容,把杯子放下,问他:“现金还是转账?”

他瞥我一眼,“明天自己到我公司来拿。”

“又明天?”

黎华凉凉地看我一眼,我知道这个明天应该没跑了,他不会再接着拖了,总这么拖下去也没意思不是。

低头吃东西,他这才问了旧情1人见面,最该问的一句话,“你现在怎么样?”

我态度也就好转了,好声好气地说,“你不都看见了么,就这样。”

他点了下头,“挺好的。李拜天呢?”

“他也挺好的,”我抬眼看着黎华,怎么都觉得这问题里有点酸味儿,顺口解释了一句,“不过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哦。”我看到黎华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吃了两口又说:“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啊?”一抬眼,“你该不会嫁不出去了吧?”

“开什么玩笑!”我就有点激动了,我说:“我想嫁人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没看上眼罢了。”

黎华再次停下吃饭的动作,闲谈一般问我,“那你能看上什么样的?”

我还真没啥能看上眼的,这个找对象,和吃东西差不多一个意思。你吃惯了好的,嘴巴就变刁了,我到现在也没遇见一个,能让我觉得比黎华还好的。就算偶尔尝尝鲜,觉得也挺好吃的,但新鲜劲儿过了,还是记得原来那种口味的好。

问题黎华不是一道菜,爱情也不是买卖,我想买就能买。

我口气放的比较低了,有点回避的意思,我说:“不用你操心……那你呢?”

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他电话响了,也没有回避,就在我面前接的。接起来说的是,“恬恬,跟丛优吃饭呢……”

黎华扫了我一眼,大概打电话的是蓝恬,我心里忽然又沉下去一块儿,恬恬,他们之间的称呼已经这么亲密了,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在我和黎华分手的时候,我想过黎华会找别的女朋友,但其实有一想法,从打我认识他起到现在,就重来没有变过。谁都可以,不要是蓝恬。

我不开心了,与此同时,黎华也不开心了,他皱了皱眉,对那边冷冰冰地说:“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看我一眼,“我公司有点事。”

我点头,“嗯,你先回去吧。”

他站起来,想结账来着,想起来我已经把帐结了,又无奈地看我一眼,似乎我结账这个举动,真的很不对。

我自己对着饭桌发了会儿呆,反思结账这个举措,又觉得其实没什么错。如果他真的和蓝恬在一起了,更没什么错,我依然不想在他面前认输,即便只是一顿饭的事情,不想再欠他的。

这天晚上也想了很多,但到底都是围绕黎华展开的,有时候会后悔。想想当初我和黎华分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聚少离多感情变淡,感情是出了点问题。

都说,老一辈的人东西坏了可以修,而我们现在的人,东西坏了就只知道换。换了以后没准儿才发现,还是旧的那个顺手,并且它也没有坏到非要扔掉的地步。可惜再回去找,已经被别人捡走了。

我承认我多少有点后悔,但我也知道后悔没用。

第二天,我还是按照约定好的,坐车跑到W市,黎华所在的房地产公司大楼。他爷爷估计真是没几年活头了,他现在也已经在正儿八经地跟着他爷爷混,只是他爷爷手里的东西,给了他多少,又给了他二叔多少,我作为一个外人,猜都轮不到我来猜。

我说我有预约,秘书给办公室通了电话,很轻松地把我放进去了。我也没打算守规矩,秉持拿钱走人的态度,直接进了黎华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有三个人,黎华、蓝恬和一个财务部的小姑娘。

我不知道蓝恬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黎华他妈的公司么?哦,可能黎华现在把她弄自己身边来了。

我看蓝恬一身职业装的打扮,应该是在工作。黎华看见我,没搭理我,正在训面前的小姑娘,小姑娘被训得哭哭啼啼的,蓝恬看见我,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先到旁边沙发上坐着。

我就在沙发上听了遭人家公司的事儿,这俩人倒是也真不拿我当外人。

小姑娘哭着说,“章总要钱,我也没办法啊,那您说我到底该听谁的?”

黎华震怒中,对姑娘说:“你是不是傻,那是二百万二百万!你不跟我说一声,也该先跟上面报个帐吧!现在这二百万连个账目都没有,你说章总提走了,章总不认怎么办,你怎么办!”

姑娘还是在哭,黎华就把她撵出去了。好凶啊,一年不见,当了生意人果然不一样了。那边姑娘一走,黎华皱眉看我,“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怯怯地说,“我来拿广告费啊。”

黎华用一种特无语的态度看着我,他说:“我现在二百万都没了,你还跟我搀和那两万的事儿?”

唉我就不乐意了,我说:“你两百万是你两百万,我拿我的钱有错么?靠,你不缺那两百万,我很缺两万好吧!”

黎华估计让他那个混帐二叔搞的头大,正不知道上哪发火去,蓝恬怕我们吵起来,把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的我拉住,客客气气地跟黎华说:“我跟她出去说。” 

☆、123 蓝恬的规劝 (为小马儿61更)

黎华也不是存心要找我发火,毕竟他这岁数沉淀还不够,碰上二百万这么棘手的问题,再想想他那个让人脑袋大的二叔,我要是换位想一想,我可能直接就暴走了。

谁想跟他吵架啊,我是来拿钱的,可不是来吵架的。再说我还想跟蓝恬叙叙旧呢,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而且,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想打听他们俩的事儿。

蓝恬拉着我往外走,我也就不说啥,跟着往外走了。扭头看过黎华一眼,他坐在老板椅上,揉着额头大约在想办法。

我只知道是丢了二百万,但具体怎么回事儿不清楚,想必蓝恬应该很清楚。

这事儿我就先不打听了。我也没一上来就跟蓝恬说要债的事情,毕竟欠我公司钱的也不是她。

蓝恬把我拉倒一个会客室,去给我倒了杯咖啡,亲切地坐在我旁边,说:“优优我们多久没见了?”

我仔细想了想,这得有一年了吧,上次见她是我刚流完产时候的事儿了。

我就打听上了,“唉你不是在黎华他妈的公司么,怎么在这儿……”

蓝恬轻笑一声,言谈间已经带着些职场女性的味道,她说:“华子这边需要信得过的人,我过来帮他的忙。”

“哦。”我做了然状点头,信得过的人……是什么概念?

“你现在怎么样?”她问。

我摊了下手,说:“在广告公司,做业务。”

她微笑着说,“那很辛苦。”

我说:“还好啊。”

忽然不想说什么了,也许我现在就是没有蓝恬混得好吧。那也是人家该得的,出事儿以后她就一直安生着,是个恬淡细心的人,她能一直安生踏实的过,我心里也挺为她高兴的。

而我自己穷折腾,虽然没折腾明白,不过现在也算不上差,至少我自己过得满足。

然后蓝恬拉我的手,把下巴压在我们交叠的手上,用一种很幸福的目光看着我。那眼神儿,就跟小媳妇看着自己的小丈夫一样。

我不禁笑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呀?”

她也笑,她说:“就是觉得高兴,觉得我们以后又能经常在一起了,像以前一样。”

“啊?”我微微不解。

她说:“你回来了呀,我们都在W市。”

我点点头,哦,是这么个道理,就是大家住得近了,可以经常一起玩儿了。可惜我在县城,他们在市区,虽然距离不算很远,但坐车什么的很不方便。

我说:“恬恬你打算呆在W市不走了么?”

她点头。蓝恬是外地人,她家不是这边的。很多人,年轻的时候在某个地方漂泊闯荡,后来都可能又回了老家,比如我,在外面闯了一圈以后,还是滚回来了,再比如燕小嫦。

我接着问:“就在这边嫁人?”

她笑了,说:“这个说不一定啊,要看找到哪里的嘛。”

“还没找到?”

她笑了下,好像是默认了。她说她还没找到,那她和黎华是不是就不是我猜的那层关系。总不至于,她真的跟黎华好了,为了怕我多想,故意不说防着我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因为蓝恬不是很会演戏,我看她那样子,也确实没有在演戏。

你看,人家蓝恬在这里跟我聊真心话,我就光转着脑子打听她和黎华的消息,实在太不实在了。于是我也敞开了心,跟她谈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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