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下,说实话,能一口气拿到一把钱,谁不动心。但凡事都有代价,不能说我有多么鄙视这条道上的人,也许有些真的是有难处,可我觉得,我的难处还确实不到需要出卖自己这个份儿上。
看我态度坚决,菲菲也不说什么了,让我回去跟那些老板打了声招呼,也没人送我,我自己走了。
我想我做了一件十分正确的事情,我为自己如今尚存的道德底线感到宽慰。
有同学给我介绍了份零工,做调查问卷,一份七页纸,做一份有七块钱拿,好多!下午我和蓝恬一起跑到外面,迎着大风找人做调查问卷,一个小时,两人合伙做了整整二十份,这就是二百块钱呐!
☆、013 讨债的
二百块,这要是放在平时,真的觉得不少了,只是距离我一万块的欠债,实在还有些距离。
蓝恬陪我跑了一下午,但是她一毛钱都不要,纯算帮我忙的。这个时候还有个肯力挺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挺好的。比自己一个人毫无头绪,强太多太多了。
这二百块,就先还了其中一个借钱的同学。
我觉得,生活还是很有希望的,以前经常觉得钱不够花,真欠上债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无债一身轻这句话。
可没几天,菲菲又找到我头上来。
那天我正在教室里坐着吃蓝恬分给我的零食,菲菲派人把我叫出了教室。菲菲这种在道儿上的人物,就不像黎华那么不靠谱,人家找事儿,都是给你拉到厕所里去找。
进了厕所,又看到陪菲菲来的这两个小姐妹儿,我就意识到这次又要倒霉了。我自己上厕所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在厕所里发生的欺负人的事儿。
“呦丛优,有钱啦,都吃上乐事了。”菲菲点了根烟,有模有样地抽着。
我知道菲菲是来找我讨债的。菲菲这种人怎么说呢,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她。她们这样的女生,跟你称兄道妹的时候,铁得不行,人家说你两句坏话,她都恨不得冲上去给俩嘴巴子。但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W市的大风来得还疾还快。
我不肯跟菲菲下海,她自然就要跟我翻脸了,用她们的话说,“就讨厌看人装纯。”
我解释说,现在真的没钱,但是欠她的钱,我是一定会还的。也不知道菲菲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怎么,反正就给我两天时间,必须得把钱弄到手。
今天她们没打我也没骂我,就是摆那么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我是杨白劳,我本身也没有横的资本。
放我走的时候,菲菲说:“你不是和那什么黎华有关系么?没钱怎么不去找他要啊?”
我愣了下,好久没人在我耳朵边上提起黎华,有点陌生的感觉。
我没必要跟菲菲解释我和黎华是怎么回事儿,菲菲又提醒我两句,“他可有钱了,这么着吧,你要是不好意思,回头我自己去找他要。”
说完菲菲就走了,不给我还口的机会。
我在厕所里就呆了,菲菲去找黎华要钱,她能要来吗?她以我的名义去要钱,黎华是不是又得找我的麻烦。
真是够了!
走之前,菲菲让我去给她买两包烟,我现在得罪不起她,只能认了。我一直认为,我骨子里不是个怂人,但很多时候,又不得不认怂。就好像后来我终于和菲菲在学校里大打出手的时候,菲菲嚣张地对我说:“我比你早来一年多呢!”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凭菲菲这操行,在学校里包括在W市,都有的是后台,我真心招惹不过她。
去买烟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燕小嫦,打了两句招呼,我想起菲菲的话,对燕小嫦说:“你把黎华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014 你不就是想要钱么
我考虑很久,也跟蓝恬商量过。关于那次进警察局的事情,我早跟蓝恬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跟她没什么不敢讲的。
蓝恬到现在还没见过黎华的真容,问我到底长什么样,我说还行。其实黎华现在的形象,在我心中已经很模糊了。我对他印象不大好,他凶,还不讲理,一出现还给我招惹麻烦。
我承认,我也有点怕他的凶。
假如,菲菲真的按照她跟我说的,要去找黎华要钱,我挺担心上次摔笔记本的事情再上演一次的。
并且,我欠债是我的事情,跟人家黎华确实没有关系。
和蓝恬商量好之后,我给黎华发了条短信,我们仔细研究过措辞,争取把话说的漂亮点。
这条短信很啰嗦,首先解释了当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909,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他爱信不信。其次又讲了下我家中的窘困,我因为学费欠了一屁股债,然后其中有个叫菲菲的,逼我两天之内还钱,因为之前听说了我和他的一些传闻,估计有可能会找到他头上。
短信发出去以后,我很忐忑,但也有种放松的情绪,好像解决了一件天大的事。
可黎华一直没搭理我,他不搭理我,我又觉得不舒服了,就给他去了个电话,接通响了两声之后,挂断,算提醒他一下。
终于接到他的回信,短信内容,“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特牛逼地回了四个字,“字面意思。”
其实我并没指望能从黎华这要出钱来,我跟他确实是不认识,他也不欠我什么,别说给钱,哪怕是借,也借不到他头上。
我就是先给他打声招呼,如果菲菲真干点儿什么事情,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结果黎华说:“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看这口气给他牛逼的,菲菲说的不错,这个人就是财大气粗。但我发短信的初衷不是要钱,我说:“你别太小看人了。”
短信发出去以后,我仿佛听到了手机那一端,一个人的冷笑。不到十秒钟,他丢给我两个字,“卡号。”
这是要给钱的意思。我承认那个瞬间我心动了,虽然我觉得张口管他要钱很丢人,但这天上白砸下来的钱,真是让人不好拒绝。
我征求了蓝恬的意见,蓝恬作为局外人,没有我那么多心理负担,建议我给他个卡号试试。于是我什么废话也没有,直接在短信里发了一串数字。
第二天下午,卡里板板整整多了三千块钱。我给黎华发的信息里,也只提过菲菲问我要三千,这一个数字。
算了不想了,就当我帮他撒谎的封口费了。
吃完晚饭,我就去找菲菲还钱,菲菲这个时候正和小姐妹儿在外边。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还钱。
也许是菲菲今天心情好,又不跟我甩黑脸了,和小姐妹儿摆出一脸热情劲儿,说:“一块儿出去玩儿啊?”
我理所当然要拒绝,菲菲却习惯干强迫的事情,和小姐妹儿左右双开架上我的胳膊就走,把我押上了一辆出租车。
“放心吧,又不会卖了你,这年头干什么不讲究自愿啊,一块儿玩热闹。”
☆、015 你别管她
在这世界上,有钱就是比没钱有底气,尤其是遇到麻烦的时候。
我知道跟菲菲她们在一起,危险是无处不在的,此时我必须庆幸我手里有点钱,如果到时候有什么状况,我起码能打车逃跑。
酒吧里,菲菲的干哥干姐们坐了一排,我们四个过去以后,简直是挤出位置来坐的。打眼儿一看,这些都不像什么好人。
菲菲一副和我很亲密很熟悉的样子,把我介绍给在座的哥哥姐姐们认识,然后大家就都过来跟我喝酒。
差不多半个小时,我觉得这事儿不行了,我再不跑今天很可能就跑不掉了。想偷偷给蓝恬发个短信,让她过五分钟给我打电话,就说学校里有事儿。
信息还没编完,菲菲是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手机拿过去,扔在了一个我碰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规矩啊,出来玩儿都不准玩儿手机,懂不懂尊重的。”
我擦,她还跟我谈起尊重来了。
没了手机,我心里这个发毛啊,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我都觉得他们要害我。跟我喝酒,我就只喝一口,然后会有人问我:“你养鱼啊!”
我也才知道了酒场上“养鱼”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我就养鱼,有能耐你撬开嘴巴灌我。
旁边坐过来一个男的,伸手往我腰上揽,我故意往前坐,他扒着我的肩膀给我拉回来。没办法,我只能端起酒杯,扭头赔笑,“哥,喝酒。”
从七点喝到九点,即使我再小口,也真的快不行了,再这么下去,一旦我今天倒下,就说不定会被哪一个陌生男人带走。
焦急无措的时候,我看到一行人从楼梯过道走进来,打头的那姑娘我认识,燕小嫦!
我想走上去和燕小嫦打招呼,下一眼却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黎华,还有其他几个男生,这一犹豫,他们几个已经坐下了。
还好是坐在我看得到的位置。
菲菲这边还在灌我喝酒,我一有机会就盯着燕小嫦那边看,很久之后,燕小嫦可算是把我给瞅见了。看见我,燕小嫦自然是笑着,然后冲我招手让我过去,想起来坐在自己对面的黎华,又是抱歉的一个笑容。
然后黎华也朝这边撇了一眼,大概是认出我来了,不屑地轻轻一笑,扭回头去。
我喝多了,是真的多了,什么黎华桃华苹果华的我都不管了,对菲菲这边招呼都没打,装疯卖傻地就直接朝燕小嫦那边跑过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燕小嫦旁边,两只胳膊就直接扒到了燕小嫦身上,姐,亲姐,这个时候你可别扔下我不管。
“怎么回事儿这是?”坐在黎华旁边的哥们傻眼了,眼瞅着我,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大姑娘。
我头晕得难受,瞟了他和黎华一眼,一句话也不想说。
菲菲已经追了过来,站在旁边说,“丛优,你干嘛呢!”
“菲菲,我真喝多了。”我半死不活地说。
“喝多了你也不能上别人这儿坐着呀。”说着,菲菲就把我从燕小嫦身边拉开往回拽。
燕小嫦有点犹豫该怎么办,只听对面黎华淡淡说了一句,“你别管她。”
☆、016 骂回来
那一刻,我的酒仿佛忽然醒了,我扭头用愤怒的目光瞪向黎华,我跟他是有多么大的血海深仇,他非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然后我女汉子的那一面,彻底暴露无遗了。
我一甩手把菲菲拽着我的胳膊甩开,指着黎华开始骂:“你他妈算老几啊,你说话好使啊!”
黎华不搭理我,我就来劲了,还往前多走了两步,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他鼻子上去,拉着特别长的腔调接着骂:“牛逼什么呀,我是出来卖,你他妈就是个嫖客,有种你别买啊,有种你他妈别睡啊,操你妈的……”
有些人特别爱说,“你骂我什么都行,就是别骂我妈。”这种人,我通常都觉得是在装逼,不巧黎华也爱装这个逼,生平最恨的一句话就是“操你妈”。
我给他惹毛了,他站起来差点没打我,被旁边的哥们给拦住了。
菲菲不经常在学校里混,而黎华这个系草,当得也比较低调,最多是在学校里风光风光,不混社会,所以菲菲可能不认识他。
看我这是真疯啊,菲菲拉着我要往回走,我又是一把推过去,直接给她推到地上坐着了。
别欺负我没力气,我不会打架。小时候我后妈欺负我的时候,我经常打我弟出气……
场面一下混乱了,菲菲那边的人以为我们这里打起来了,蹭蹭往这边凑,燕小嫦过来拉我,直接用手把我嘴巴堵上了。
我还挣扎着呢,菲菲那边的人瞅着黎华他们,“怎么着,想打架啊?”
黎华旁边的哥们儿邵思伟过去和解,估计是看出点什么,笑着说:“没事儿,我妹妹喝多了……”
“什么你妹妹,谁他妈你妹妹!”那边都是帮痞子,成天恨不得多找几场架打,说着话就开始用手指头戳邵思伟的肩膀,戳得邵思伟一步一退。
场面是越来越乱。
“砰”地一声,一个酒瓶子砸在桌子上,碎了,黎华的眼睛是谁也没看,嚷嚷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场面因为这声巨响,又僵了半分钟,酒吧的服务员都围过来了。黎华扔了手里的半截酒瓶子,拎起自己的外套,“走。”
黎华在前面走得飞快,燕小嫦和邵思伟一起拖着我跑,后面还有另一个哥们儿叫薛家正。我们四个刚到酒吧门口,黎华的车已经停在那儿,语速很快,“上车。”
我们也是蹭蹭地上啊,刚关上车门,酒吧里的痞子就拿着酒瓶子追出来了。黎华他们很了解这些人的习性,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真的在酒吧里打的,但很可能会出来追。
车子开得飞快,后座挤着我、燕小嫦和邵思伟,我就歪在人家邵思伟身上,一会儿一扑腾,一会儿一扑腾。
他们在车里说话,邵思伟问:“华子,怎么个情况啊,你把这妹子怎么了呀?”
黎华不说话。车里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又开始哼哼,还善解人意地打上圆场了,“他没怎么,我压根就不认识他,认错人了。”
“嘁。”这声音好像是从驾驶座那边发出来的。
☆、017 你打我干嘛呀
过了一会儿,我又开始发疯,“我手机呢,我要给蓝恬打电话,手机呢……”
“该不会是落酒吧了吧。”燕小嫦不自觉地回应。
是,我手机就是扔在酒吧里了,菲菲扔的。可我这会儿哪还记得啊,我就不停地嚷嚷,随手乱摸,摸得人家邵思伟一个机灵一个机灵的。
我意图很坚决,我要给蓝恬打电话,让她到宿舍楼下来接我,我难受,要她照顾我。
前面“嗖”扔过来一个手机,就砸我脑袋上,当然脑袋喝麻了,也不觉得疼。我把手机拿过来,黑色纯屏三星,这么大个儿,这哪他妈是我的手机。
我把手机按亮,艰难地解锁,拨号,13……13……,“我没有电话号码啊,我没有她的号码啊……”
就因为我执着给蓝恬打电话这事儿,你们知道,我被邵思伟怀疑了多久,我和蓝恬是拉拉么?兄弟,脑子不清楚的人做的事儿,能当真吗!
我说我要吐,车子一个急刹停下,我冲出去就吐,稀里糊涂吐了自己一裤子。
燕小嫦拍我的背,吐完以后,我清醒了一瞬间,脑子接着抽,对燕小嫦说:“学姐,谢谢你,你们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说完我就开始往前走,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就记得通往我们学校的是一条大直路,不用拐弯。
燕小嫦拉我,我推开,“真不用送,我认得路,不麻烦你们。”
我歪歪斜斜地在路上走,走三步,被燕小嫦拉回来两步。黎华那兄弟三个也站在车外面看着。
终究黎华忍无可忍,走过来甩了我一个大嘴巴。我抬起头,捂着火辣辣疼的脸,含着泪问他:“你打我干嘛呀?”
我喝多的时候,记不得多少人,记得我爸和我弟,记得蓝恬,也记得黎华。我记得眼前这个男生,也记得他以前就打过我,但我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了。
关于打女人这个问题,黎华自有一套看法,在他眼里,女人也是人,打与不打只看她该不该打和舍不舍得打。至于礼让三分,和喝醉的人讲礼纯他妈扯淡。
他打我,我也不生气,就是觉得委屈,我刻意在忍,没忍住,眼泪开始哗啦啦地流。
“丢不丢人!”黎华训斥,那眼神儿愣像当爹的教训自己儿子。
打我出生,就经常处在一种爹不疼妈不爱的境况里,我亲妈成天见不着我,我亲爹成天在外面喝酒,后妈更不用提了。没家教这种话,就是说给我这种人听的,小时候,几乎没人教过我做人的道理,最多就是告诉我,干这个丢人干那个丢人。
我所懂的,都是社会教的,始终没有亲人教的那么细腻。
后来黎华在做人这方面,就教了我很多,比方说有个我特别讨厌的女生,平常在自己家懒得恨不得姨妈巾都乱扔,住在别人家的时候干这干那的,我觉得她是在装。黎华说:“那是别人家,你凭什么像在自己家那么懒。”
今天黎华说我撒酒疯丢人,我就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让自己丢这么大的人。
黎华骂完我就转身走了,甩给燕小嫦一句,“再闹就别管她了,扔在这儿。”
☆、018 一觉醒来,裤子没了
我真的没再闹,接下来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地听话。唯一不听话的是,死死攥着手里的手机不放,谁抢我咬谁。
兔子急了会咬人,我八七年的,属兔。
但我这样,确实是回不了宿舍的,黎华他们也算是把人道主义关怀发扬到很好了,在学校附近开了个房间,把我扔在床上睡,然后他们四个在另一张床上斗地主,不知道都是什么时候走的。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我还趴在床上睡得很香,就是感觉肚子上一抖一抖的,抖得皮肤发毛。半醒不醒,我从肚子附近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手机,按下绿色接听键,也没说话,就把手机贴在脸上。
“喂?”那边是个姑娘的声音,一时间我也没听出是谁,只以为是自己的哪个同学。
“嗯?”我迷迷糊糊地发出声音。
那边似乎停顿了几秒,问:“你是?”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就觉得你给我打电话,你说我是谁。于是我下意识回了句:“你找谁啊?”
那边又是几秒停顿,我这么困,她一停我就几乎又要睡着了。
“我是黎华的女朋友。”那边说。
“嗯。”我迷迷糊糊地回答,迷迷糊糊地补充了一句,“他不在,应该上课去了。”
那边挂了电话,我这边闭着眼睛接着睡,忽然一个机灵把自己弹醒了,我我我这是在哪儿?扒拉手里的手机,黑色纯屏三星,这么大个儿,谁的?
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我没别人,隔壁床上扔了堆扑克,桌子上摆了几瓶红牛,烟灰缸里若干烟头。
想我丛优纵横酒场这么多年,全靠我爸的遗传基因撑着,从来就没有醉过。昨天是实实在在地喝断了片儿。
我是左想右想想不起来手里手机哪儿来的,只能记起来自己的手机是怎么没的。一想起来手机没了,我心痛啊,不知道回那个酒吧还能不能找到,估计没戏了。
为了搞清楚这电话到底是谁的,我翻了这个手机的电话本,看到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个女孩,在手机上备注的名字是王玉洁。玉洁玉洁,冰清玉洁,好名字。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她是黎华的女朋友?是黎华,我没听错的吧。
正琢磨着,再翻个身,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掀开被子一看,我擦,我裤子呢!宿醉醒来以后,最悲催的莫过于此,裤子没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那个新闻,有个姑娘,喝多了倒在街头,醒来也是裤子没了,警察局报案,翻了附近的摄像头才知道,自己被附近流浪汉强奸了四次啊四次,姑娘想不开,自杀了。
再低头一看,裤子是没了,可是我腿上这条四角短裤,又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天雷滚滚的事情发生了,这四角短裤的中间部位,赫然有一块凸起。
这尼玛的是条男人穿的内裤啊!
我懵了,天又昏了,地又暗了,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会不会被轮奸?会不会被拍了色情照片?我我我……
☆、019 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了
后来我在厕所里发现了自己的裤子,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展开以后一股呕吐物的味道,真心是不能穿了。
继续翻这个手机的电话本,可喜可贺,翻到了燕小嫦。
我给燕小嫦打电话,她就在那边窃笑,这个时间应该在上课,她笑得那个贼啊,那叫一个憋不住啊。可是问她什么,她又不说,只说等下课了,就过来给我送裤子。
中午,燕小嫦是和蓝恬一起来的,估计是她去找的蓝恬,然后蓝恬从宿舍里帮我拿了裤子,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那条男士内裤早被我脱了扔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了,穿着自己的裤子,好有安全感!
据燕小嫦透露,手机是黎华的。我让燕小嫦帮我把手机给黎华送回去,燕小嫦不干了,非要我自己去送。
我才不呢,我昨晚在他面前丢那么大的人,那帮人我是一个都不想再看见了。
燕小嫦说:“你得去啊,你昨天还吐了华子一身,人家穿的可是Burberry,还有,昨晚上怕你走光,邵思伟把自己的短裤都让给你穿了,你不得谢人家啊。”
说完她又开始笑,蓝恬也在旁边跟着笑,我哭笑不得。
后来我问过燕小嫦为什么非要我自己去送,燕小嫦说,“其实我就是想看热闹。”
燕小嫦从来都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人,成天都盼着看我和黎华的那点儿热闹。
硬着头皮去呗,黎华他们哥仨就在附近的饭店吃饭,我、燕小嫦、和蓝恬过去以后,他们就很大方地从小桌子换到了大桌子,邀请我们一起吃。
我注意了下,在座的几个人基本都没有换衣服,但黎华穿得好像是和昨天不一样了。
我也看得出来,邵思伟和薛家正都是和气生财的人,完全没有抵触排斥我的意思,就是那个黎华,摆臭脸!
经过黎华旁边的时候,我假装很不经意的样子,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其实这个动作,在我心理演练了不下十遍。然后也没有回头看黎华的反应,找了个距离他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
黎华在烫餐具,他真的很喜欢烫餐具,杯盘碟碗勺,烫得一丝不苟。
然后燕小嫦给大家介绍了下我的闺蜜蓝恬。然后邵思伟和薛家正饶有兴致地谈起了蓝恬的相貌。
“你有没有发现这小姑娘长得特像一个人?”薛家正说。
“有点儿,像那个……”邵思伟接话。
薛家正继续接,“就是那个超级女生,叫什么来着,长俩酒窝那个,哎我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都抓破头了在那想,我和蓝恬一头雾水,黎华烫着餐具,淡定地接话:“春哥也有酒窝。”
“你胡扯!”邵思伟说。
燕小嫦不屑地“嘁”了一声,对我和蓝恬说:“别搭理他俩,一见到漂亮小姑娘就这么说。以前还说我长得像林青霞呢。”
“屁,说你像东方不败!”邵思伟又接话。
那手机从放下后,黎华就没动过它,我还是忍不住踢了下他的凳子腿,他抬眼看我,仍有些厌恶的眼神,我说:“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了。”
☆、020 写在凝望里
黎华冷淡地看我一眼,伸手拿了手机按几下,然后起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大概是给他的女朋友回电话去了。
女朋友……我忽然想起那天,在909房间,警察出现的时候,黎华说:“弄错了吧,我和我女朋友在这儿……”
不知道她的女朋友知道了那件事,会怎么想……
不由得,我就想起了当天的事情,诸多疑惑跟着袭上心头,我在考虑,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问问黎华。关于自己的,这么一件大事,不弄明白真是不舒服。
“哎丛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薛家正忽然打岔。
我扭头看他,不明其意。
薛家正瞟了眼旁边的邵思伟,表情暧昧地提示我:“邵邵的……”
我这脸,刷一下就红了,刷一下,又绿了。我难以想象,自己昨天穿着邵思伟的短裤,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样子。
而我和燕小嫦蓝恬离开小旅馆的时候,也根本没把邵思伟的内裤带出来。
燕小嫦又打了个岔,瞪着邵思伟说:“你该不会现在也没穿吧!不磨得慌啊!”
薛家正在旁边笑得欢天喜地,很是夸张。
那边打电话的黎华听见笑声也凑过来了,对电话里挺温柔地说了句,“这样吧,我吃完饭去看你,嗯。”然后微笑着问燕小嫦他们,“你们笑什么呢?”
薛家正把燕小嫦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黎华也用特奇怪的眼神儿看了邵思伟一眼,跟着咧嘴笑起来。
这个人,他是会咧嘴笑的,笑得很少年爽朗意气风发,他居然不是面瘫!
那天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到底是没提起勇气去问黎华909的事情。但饭局的氛围并不尴尬,不过就是燕小嫦和薛家正邵思伟吵吵闹闹,燕小嫦满嘴八卦上天文下地理,好像她见过的奇人奇事儿特别多。
而薛家正,是抓住机会就找蓝恬问东问西,意图很明显,这小子看上蓝恬了。
黎华是提前离场的,大概是要去看他的女朋友,叫什么王玉洁的?走的时候去收银台付账,薛家正看见了,冲他嚷嚷:“华子,我请。”
然后飞快地瞟了蓝恬一眼,黎华了然一笑,合上钱包走人。
多年来,我总是看着黎华的背影过日子,他每次背对向我,我才能肆无忌惮地去直视他,然后把所有的思念和留恋都写在凝望里。我觉得我喜欢他的背影,可能超过那张面瘫脸。
这顿饭散伙以后,薛家正开始追蓝恬,攻势很猛,是一天三顿饭带夜宵,恨不得全给我们包了。当然效果也很明显,跟他们吃过几顿饭以后,蓝恬就和薛家正好上了。
但一吃饭,就容易碰见黎华,碰见黎华,他就给我摆臭脸,我终于受不了问蓝恬,“你和薛家正谈恋爱,总要把我捎上,算几个意思。”
蓝恬表情为难,似是央求,“他总想带我去开房,你不陪我,我怎么推啊。”
据我所知,蓝恬的处女在上大学之前就交代给初恋了,她现在跟薛家正耍这套矜持,我还真有点看不懂了。
☆、021 秀恩爱,死得快!
我和燕小嫦打听过王玉洁这个人,此人确实是黎华的女朋友不错,就在我们附近的一所大学,不化妆不穿高跟鞋,清纯可人,最大的特点是,除了一起吃饭以外不花黎华一分钱,黎华很欣赏她的独立。
这男生是什么爱好,铁公鸡么不是?
他俩是联谊的时候认识的,上学期末好上,到现在也就三个月,挺恩爱。
我知道黎华一直很讨厌我,我有幸跟他吃过那么多顿饭,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也不会主动跟他讲话,一个摆臭脸,一个摆苦脸,燕小嫦找我打听和黎华之间的恩怨,我自然打死不说。
饭吃多了,就有幸见到了王玉洁。我承认,见到王玉洁的时候,我脸红了,脸通红通红的,我对王玉洁简直有种愧疚的情怀,我总忍不住在想,我和她男朋友上过床啊上过床……
饭桌上,我看着黎华细心地给自己和王玉洁烫着餐具,看着王玉洁把一盘青椒土豆丝里的青椒和土豆一根一根分开,只夹土豆给黎华吃,看着他们时不时默契地转头,相视一笑。
不知为何,看得我心里发堵。
那顿饭吃了一半,我说自己肚子疼,先一步跑了。
我决定以后还是少去跟薛家正他们吃饭,我真的不是很想再见到黎华,没有人总想和一个讨厌自己的人见面。黎华对我的无视,以及每次我们的眼神不期而遇,他那种嫌恶的目光,都令我如坐针毡。
好像他肯坐下来跟我吃饭,那已经是给足了在座大家伙的面子。而蓝恬和薛家正的关系越稳定,我的存在就越显得多余,我讨厌这种感觉。
之前,我因为常得黎华一众人等的庇护,菲菲没再找过我的麻烦,而我现在一个人吃饭旅行一个人走走停停,再次被菲菲盯上了。
我也没有手机,那天有个姑娘专门到教室找我,说菲菲通知我,下课以后五点半去学校东门,她要把手机还给我。
这事儿我还真忘了想,当初手机没了,我没打算再回去找,但菲菲可能帮我收下了。这些天我没有手机用,实话说确实有些难受,现在手机即将失而复得,就算我知道菲菲很危险,也还是有点经不住这个诱惑。
我决定去,蓝恬不放心我自己去,打算跟我一起去,在通往学校东门的路上,蓝恬和薛家正通了个电话。
今天周五,明天后天周末放假,此时学校东门口正是热闹,各种各样值钱不值钱的私家车驻守在此处,等待那些被包养着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大学生。
这已经是大家见怪不怪的风景。所以周末的时候,我们这些正经女生,为了避讳,通常都不从这个门进出。
菲菲正站在一辆黑色私家车旁边等我,我虽然不大懂,看样子这车也算值几个钱。
见面以后,没来得及提手机的事,菲菲让我跟她上车。我警觉地看了在远处等我的蓝恬一眼,对菲菲说:“不了,我室友还等我呢,拿完东西我就回去了。”
这时候黑色私家车里按了下喇叭,我不禁转头朝驾驶座看去,坐在车上的,竟然是那个章老板。
☆、022 小叔?
那件事情的真相,到今天算是解开了一大半。
菲菲想带我去和章老板吃饭,很可能是打算再卖我一次,此时我是连手机都不想要了,真想直接转身走人。
菲菲说:“怎么着丛优,现在混大发了,有人罩了,连我这个姐妹儿都不认了是不?”
对不起,您这姐妹儿我还真认不起。
就在我磨磨唧唧不肯上车的时候,东门口拐出来两个人,和蓝恬会合以后,直接朝我们这边走来。菲菲没有注意到这些人,但是我注意到了。
然后车子里的章老板又按了下喇叭。
菲菲有点没搞清楚状况,黎华和薛家正迈着蹭蹭的步子走过来,目标居然也不是我,而是直接走到了黑色私家车的驾驶座旁边。
黎华敲了玻璃,章老板把车窗摇下来。
“哟小叔,来接人啊。”抬头瞅我和菲菲一眼,黎华对车里的章老板说。
小叔?
菲菲有点懵,和我一起注意着黎华那边的动静。黎华和薛家正,此刻都是短袖T恤打扮,外套都放在蓝恬手里抱着,看他们头发微湿的样子,这俩人应该是刚打完球回来。
章老板对黎华说了点儿什么,我这位置听不清楚,黎华又说:“叔你先出来,我有点事儿要问你。”
章老板就也下车了,但没走开,就站在车子旁边。黎华还是撑着笑容的,就是那笑容看上去挺假,不大友善,他问:“咱家顶账房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啊?”
我是竖着耳朵听,才听清楚章老板的回答,他说:“别着急,等你妈呀,什么时候能证明你是我大哥亲生的,我就给你。”
“嗯,行。”黎华点头。
章老板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的笑,转身要往车里钻的时候,一把被人揪住了后衣领,紧接着就吃了黎华一拳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黎华和章老板的恩怨,看他们打架只觉得心惊胆战,有多远就该躲多远。如果当时我就知道那些恩怨的话,我真恨不得跟上去往这姓章的身上多补几脚。
和黎华打架,章老板没占到便宜,黎华年轻高大的,分分钟就把他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推地上去了。然后薛家正跟着搭把手,两个小伙子对着地上的章老板就是一通拳脚。
每次见学校男生斗殴的时候,我都觉得挨打的那孩子特可怜。这会儿看章老板,缩成那样也挺可怜。
战斗停止后,菲菲那是第一时间就冲了回来,把坐在地上的章老板扶起来,又是拍他衣服上的尘土,又是帮人家缕顺头发的,看着可体贴亲密。
章老板除了脸肿了点,看上去应该也没有内伤。被菲菲搀着进了车子里面,菲菲坐回副驾驶,这个过程里,黎华都是斜着眼睛,瞟都懒得瞟姓章的一下。
但是姓章的这人看上去,应该是真心的没数,抓了死放了活的那种人。
车子刚发动起来,他就对车窗外面黎华的方向吐了口唾沫,“狗逼养的杂种。”
☆、023 捧臭脚
没出校园时的黎华,还是年少气盛的,听见这声骂,又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把章老板从车子里揪出来打。
而这章老板,也完全没有个四十多岁当长辈的人的气势,被晚辈打了,除了骂人就是逃跑,黎华刚冲上去,老章挂了五档跑路,车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还在费劲地去缕黎华和这个姓章的关系,蓝恬担心而焦急地问:“黎华哥,你怎么了?”
我扭头,看见黎华蹲在地上有点起不来的意思,薛家正过去把他搀起来,黎华抿着嘴低吟一声,“操。”
这场架,到底黎华还是吃了亏,姓章的跑的时候,车轮子正好压过黎华的脚面。要是当时车子开得慢,压一下最多就是疼一会儿,开得太快了,会是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
薛家正把黎华扶去附近的诊所,我和蓝恬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蓝恬不停地问要不要去拍个片子之类的,黎华就摇头,淡淡地安慰的样子说,“没事儿没事儿。”
这种感觉挺平易近人的。
黎华,在我们学校里算是有些风头的人物,拿过全国舞蹈大赛的大奖,平时在学校不装逼不做作,低调而客气,熟悉他的人对他多是这样的正面评价。
他们都说黎华人好,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招惹过他。可我当初招惹他,我也不是存心的啊。
到了医院,医生让黎华把鞋脱掉,看看有没有伤口,薛家正故意拉着蓝恬往后站了一步。
他自己坐在椅子上,费劲地脱了运动鞋,看表情脚上应该挺疼的。脱掉鞋子以后,能看见脚趾附近,从灰色袜子里溢出来的血,不是很多,就是那血把袜子和伤口粘住了。
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消毒棉站在旁边,看黎华脱袜子脱得费劲,带着口罩对我们说:“搭把手啊。”
黎华自然是抬头看了薛家正一眼,薛家正这时候才不伺候他,还可护食,拉了拉蓝恬的小手,特嫌弃地对黎华说:“看什么,我媳妇儿可不能给你捧臭脚。”
黎华就白了薛家正一眼,低头继续一点点褪自己的袜子,我有点看不下去了,想着今天这事儿多少和自己有点关系,厚着脸皮蹲了过去。
“我帮你吧。”
这是很久以后,我主动跟黎华说的第一句话。黎华的手顿了一下,似乎默认了。
薛家正那么紧张呢,是因为他们两个今天打了一下午球,这脚上出了一水儿臭汗,要说一点儿味道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没关系,我在医院照顾我爸的时候,端屎端尿都干了,没啥可嫌弃的。
伤口有点长,撕不下来,只能先用消毒水泡一泡,我能感觉出来黎华也怕疼,疼得脚趾头微微发抽,就对着他流血的地方吹了几口凉气。
我不是个很善于照顾自己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照顾起别人来真的挺在行。
吹着吹着,感觉黎华的脚抽筋了似得一抖,我不由得抬头看他一眼,对上他不自在的眼神。
我勉强微笑,安慰说:“马上好了,忍着点儿。”
☆、024 多余的感觉
黎华的脚没什么大事儿,估计肿个几天就好了,没什么可担心的。医生给他先垫了快纱布,让注意着点透气,别沾水。
他们在诊所里休息的时候,我出去到附近买了双人字拖,拿回去的时候,黎华的女朋友王玉洁已经过来了。
年轻人谈恋爱,难免不矫情,屁大点事儿也能当成天大的事,就怕错过了表达关切的时机。
王玉洁接了我手里的人字拖,礼貌地说谢谢,然后拿过去给黎华穿上。显然,这地方已经没我什么事了。
买人字拖的时候,我顺便要了个鞋盒,没人在意的时候,默默把黎华那双运动鞋收进鞋盒里,转手交给薛家正。这个让薛家正给他捎回宿舍就可以了。
黎华还是可以自己行走的,不用人搀,就是不能走得像以前那么风风火火了,王玉洁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在诊所门口,他们拦了辆出租车,王玉洁微笑着和我们说拜拜。
准备上车的时候,薛家正开玩笑对黎华说,“身上有伤,轻点儿别抻着了。”
黎华轻笑着瞟了蓝恬一眼,拍拍薛家正的肩膀,“你还巴不得早点抻一回吧。”
唔,他们两口子这是打算开房去,明儿是周末。
薛家正感到备受刺激,玩笑着试探蓝恬的意思,说:“他俩逍遥去了,要不咱们也?”
蓝恬很自然地把我拉出来做挡箭牌。老实说,我是个有觉悟的人,我其实并不爱当别人的电灯泡。可是那是蓝恬,我既然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能因为自己这点儿觉悟,就弃她于不顾。
薛家正没办法,带我们出去吃了顿饭,送回女生宿舍楼下以后,又单独把我叫到旁边去谈了番话。
谈话的主题思想很明确,我耽误他好事儿了,他希望我能帮帮忙,多给他和蓝恬留点单独相处的空间。我又不能告诉他,我当电灯泡就是蓝恬的意思,只能装乖点头。
在一个成双成对的圈子里,没有男/女朋友的人,总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自己在被排斥的错觉。
不过有些人就能把这种关系处理得很好,比如燕小嫦。人家燕小嫦成天和邵思伟勾肩搭背,没事儿就跳到黎华背上去和薛家正骑马打仗,如果不是黎华早就有了王玉洁,我一定会怀疑,燕小嫦和黎华才应该是一对儿。
自从我爸生病住院以后,我和医院就结下了不解之缘,进医院的次数频繁了点儿。上次是因为黎华伤了脚,这次是因为蓝恬的乳房出了点小问题。
我们小丫头片子不懂被骗了,在公交车上看到一家女子私立医院的广告,就直接找过去了。看了医生做了B超,说是什么什么性小叶增生,得治,吃药打针。
蓝恬跟家里汇报了情况,家里给她打了钱,我俩每天下课就往医院跑,说先打半个月的针看看情况。
一天蓝恬照例在输液室里打针,我口渴打算下楼去买水喝,经过了输液室隔壁的那间卧床休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