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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我狂咽了很多口唾沫,但黎华的怀抱让我坚强,我确实没被吓哭。手术室门口的灯箱一直亮着,有句话叫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现在特别有感受。

但好歹戳的不是要害,只是说出血情况比较严重,我觉得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和黎华不能光这么干等着紧张啊,这时候我还开玩笑说,“想想也真是,恬恬是不是阴气太重,该找个庙烧烧香了,怎么倒霉的事情光被她赶上。”

黎华说,“烧香有用,医院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哎……

我们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中间说了很多话,包括我去北京之后的情况,以及安排接下来黎华的行程。反正现在我回来了,我可以负责专职守医院,黎华该忙什么还是得忙去。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是个贤内助啊贤内助。

黎华说估计这两天,他妈会过来。蓝恬在他妈公司的时候,表现很好,黎华他妈呢,一直就想有个女儿,然后觉得蓝恬怪可怜的,人又长的这么漂亮,就收了个干女儿。蓝恬那辆宝马MINI,就是黎华他妈给买的。

“你怎么样,李拜天没为难你吧?”黎华关切地问。

我笑着回答,回答得很顺畅,“没有啊,我多有面儿啊。”

他也笑笑,摸了摸我的头发。

这个时候我就先不说了,况且也不能说啊,我说我拿脱衣服吓唬李拜天来着,黎华肯定会跟我急眼。至于李拜天要求我去北京的事情,现在说也不合适,起码等所有的事情缓一缓,我们有空坐下来商量的时候。

而且李拜天那也不是个硬性要求,起码他没说过,如果我不肯听他的去北京,他就撤资的话。

互相安慰了一会儿,黎华看我也不那么害怕了,才又说了一句话来打击我,他说:“你有点心理准备,你来之前,我签了个字。”

“什么?”

后面的话他说得比较沉重,合着他自己已经沉重半天了,因为怕我一来到直接吓哭,没舍得说出口来。但到底我早晚是得知道的。

他说:“钢钉刺穿子宫,大出血止不住,里面在做切除手术。”

我这身体明显地晃了晃,黎华赶紧伸手把我扶住,我大睁着眼睛看着地面,但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这都是替蓝恬掉的。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可以这么倒霉呢。我以为就是受伤了,哪怕穿了肠子穿了肚,伤口封一封就好了呀,就多养养留道疤就好了呀。

怎么可以是这样呢。

我捂着嘴巴开始呜呜地哭,里面那个是我的闺蜜呀,哪怕不是闺蜜,就一普通的熟人,发生这种事儿,我肯定也得哭。子宫是什么,那是作为女人的标志,没了它,以后还怎么办,怎么生孩子,怎么嫁人,让别人知道了怎么看她……

黎华只能很温柔地抱着我,但他是个男人,他又不能哭,他可能也和我一样难受的。而且,按照他说的,蓝恬那一下是他拉的,他本来是想保护她的……他心里没准儿得更难受,还自责。

他安慰着我,说:“给她家里打过电话了。”

“她知道么?”我呜呜咽咽地问。

黎华摇了摇头,“路上就昏迷了。”

我嗓子里像灌了铅一样难受,我觉得这世界对蓝恬太不公平了,蓝恬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到底还让不让她活了。

黎华保持一贯的沉默,用下巴抵着我的头发,把我抱得很紧,但我想他心里应该觉得很累。好歹这个时候,我们还可以相互依靠一下。

我不能说什么,我宁愿躺在里面的是我这样的话,因为说实话,你让我为了自己的闺蜜去拆除子宫,这事儿我不会干。

所以能给蓝恬的,除了这点担心和伤痛,也没别的什么。

医生出来向我们宣布结果,子宫已经拆掉了,附件保留,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在病房看着蓝恬,我内心有种强大的无力感,她还在昏迷,但我甚至希望她永远不要醒过来,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这个消息。别忘了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作为女人,她已经被凌辱过,如今又再度变得残缺。

还是那句话,是我的话,我去死一死好了。

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她旁边,跑腿的事情都是黎华在干。看着蓝恬那憔悴的小脸庞,她长得这么漂亮,人又这么柔弱,弱到那种感觉,就是一只手就能捏死的感觉。

她爸妈年纪大了,哥哥又不顶用,变成这样再嫁不出去,以后谁来给她负责,心理又得承受多大的打击。

我一直在想这些,想得连连叹气,黎华回来的时候,站在我旁边也看了蓝恬几眼,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在这儿陪她,我还要去警察局。”

我疲惫地点点头。

他将手指刮过我的眼角,轻声说:“别哭了。”

这会儿我已经没在哭了,但其实说不定什么时候,我情绪一起伏,还会接着哭。我又点点头,对黎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去吧。”

蓝恬在凌晨四点醒过来,眯着眼睛,很虚弱,麻药还没全散,大概整个身体都还没什么感觉。

我在床边看着,摸了摸她鬓角的头发,轻声说:“接着睡会儿吧,我陪你呢。”

她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 

☆、141 我陪你一起还

(各位亲对不起,我今天一觉睡到大天亮了,八点才起来。所以更新晚了这么久。)

我想了很久,暂时不打算告诉蓝恬实情,尽管她早晚都会知道,但还是打算等她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关于其它的,我也想了很多,比如如何对蓝恬负责。这件事情,且先不说怪不怪黎华拉蓝恬那一把,她既然是因为公务才受伤,公司方面本来就有责任。再者,蓝恬和我们所有人的关系都非同一般,她是黎华妈妈的干女儿,也就算是一家人。

蓝恬一直选择留在黎华身边的原因又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她是他妈妈的干女儿么,仅仅是因为她认为这么呆着就不错,不愿去适应新的环境么。这些仅仅因为的,后面的那个原因,比如是为了黎华,我们已经回避了很久。

现在我不得不把它拿出来再想想,不是为了黎华还好,如果是为了他,蓝恬这心里得有多苦。爱的人爱不到,还把身体搞成了残缺。

我实在比蓝恬幸运太多太多,她也替我为黎华做了太多太多。这么好的恬恬,我怎么忍心让她心里再添伤痕。

她醒了,脸色非常差,我照着医生的吩咐,给她喂些流食。吃东西的时候,她很乖,但能看得出来,她不怎么吃的下。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我摇摇头,我把手里的小碗放下,蓝恬却还安慰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已经打算好了,这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哭,所以蓝恬的安慰虽然让我心酸,但我咽着。我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么?”

她轻轻摇头,“没有感觉。”

“嗯,麻醉还没过,要是疼你就告诉我,”然后我低头苦笑了一下,她就算告诉我,我也没办法替她去疼,只能说:“我陪着你呢。”

然后蓝恬问我公司的情况,我告诉她赞助已经拉到了,工地上的事情也会尽快解决,黎华解决完了也会过来,她爸爸妈妈也会来。她似乎对公司有些放不下,想交代一些自己的工作,我说:“你先少说点儿话,多休息,休息好了咱们再回去忙。”

她乖巧地点点头。

蓝恬的爸爸妈妈是下午才到的,这时候我已经熬得脑子快成快木头了,但是一点也不想睡,就是懵,整副身体很麻木,掐一下都不会觉得很疼。

她爸妈到医院的时候,蓝恬正好还是醒着的,我也就没能照着之前的打算,先把她爸妈拉出去说点什么。阿姨从进来的时候,眼眶就是红的,我起身让开,她坐到病床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蓝恬的爸爸在一旁站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于是暂时回避了一下,走出病房,看到站在门口的黎华。我说:“你过来了。”然后摸了下额头,黎华过来不是很正常的么,他得把蓝恬爸妈送过来呀。我真的是脑袋懵了,对事情反应很慢。

黎华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我的脸,问:“累么?”

“不累,就是有点头疼。”

“你先回去休息吧。”他说。

我又摇了摇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看里面,“她爸妈年纪大了,我再看两天,等她好点儿再说。”

陪床这事儿,我最有经验,没有撑不下来的时候,无非是见缝插针地找时间睡一睡。最悲催的事情是,病床上躺着的还没有陪好,下面陪着的人累倒了。

但我陪了我爸两回,到底还是撑下来了,而这次蓝恬的情况,比我爸脑溢血强得多,总不至于下床乱跑,只要我能陪,肯定得坚持陪着。

说到底,这次是黎华欠她的。

“我跟她爸妈说了,先不告诉她。”黎华对我说。我点点头,听到病房里蓝恬她妈的哭声,“我的女儿啊,我的恬恬啊,你以后怎么办啊……”

她妈到底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怕是演技不好,再给说露嘴了。我和黎华就先进去了,蓝恬撑着口气在安慰她妈,蓝恬的爸爸去把已经哭软了的蓝恬妈妈扶起来,我也跟着去扶,黎华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在病床另一边淡淡地安慰蓝恬,“我会安排照顾好他们。”

为了不要吵着蓝恬,我和她爸就先把她妈从病房里拉出来了,里面是黎华在看着。

蓝恬她妈眼看着就要哭晕过去了,我知道,她爸妈都是真疼她的,上次蓝恬抑郁症,是没办法才把蓝恬放出来,要知道以后还有这么一个劫,我想她妈打死也不会让蓝恬离开自己,哪怕养一辈子老闺女,也要撑着比蓝恬活得更长。

她妈哭得一抽一抽的,哭得我也想跟着哭了,还是得忍着。她妈就是不停地在问,“怎么办,我恬恬以后可怎么办。”

她握着我的手,手掌一直在发抖,她妈说不公平,老天爷对她女儿不公平。

蓝恬家,是很传统的那种家庭。传统家庭的观念,就是女人迟早是要嫁人生孩子的,现在蓝恬丧失了生育能力,没准儿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即便嫁,可能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了,一个女人没了子宫,简直等于残疾,甚至在一些人眼里,残疾都不如。

我只能安慰说,“阿姨,我会照顾好她的,恬恬会挺过去的。”这话说的,我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后来蓝恬他妈哭得不行了,我就先带他们到医院附近住下,安顿好她妈以后,他爸还跟我说谢谢,谢谢我大老远跑来照顾蓝恬,谢谢蓝恬有我这么好的朋友。

我没法跟她爸解释,其实我本来就该在这里的,我其实就是黎华的女朋友,此时此刻我真的说不出口。而他的感谢,我也觉得受之有愧。

回到医院的时候,蓝恬又睡了,睡得很浅但很安静,脸色还是不好,一看就是个病人,但睡觉的样子,却不感觉痛苦。

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儿,简直就是如花一般的生命。有句话叫红颜薄命,我以前不信,现在真的有点信了。她长得那么漂亮,她本来有资本成为闪光灯下的星星,就这一张脸,就值得被很多人捧在手心里疼,可惜现在这个社会,先天资本已经不能决定一切。

如果蓝恬不是这么好看,没有从小就受过那么多追捧宠爱,如果像我一样,打小生活在那个有些残缺的家庭里,从小就被摧残历练过了,也许现在能强点儿?我不知道。

黎华表情落寞而沉重,我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往后仰了下头,轻轻靠在我身上,疲惫地说:“我觉得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掌,柔而坚定地说:“我陪你一起还。”

黎华他妈是第二天才到的,在病房看到我,淡淡地看了一眼,眼神里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很久不见,眼神陌生了很多。

这是个坚强的女人,尽管是蓝恬的干妈,也不至于像她亲妈那样,跪在床边就是一通哀嚎。黎华他妈看蓝恬的眼神儿,和黎华很像,心痛而沉重,其中又夹杂着很多很多思虑。

说到底,黎华他妈最疼的,应该还是自己的儿子。在心疼蓝恬的同时,一定会为自己的儿子考虑,这笔账该怎么还。

“阿姨。”叫了一声,我打算起来让座。黎华他妈摆摆手,看我也挺累的,就可怜可怜让我坐。蓝恬又睡了,他妈问我一句,“听小华说,你们打算结婚了。”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他妈看了蓝恬一眼,“等这件事过去再说吧。”

“嗯。”

这些天黎华还是必须得忙公司的事,然后抽空往医院跑,依然是做些跑腿的工作。蓝恬他爸妈执着地要在这边陪蓝恬,只是晚上我还是会劝他们回去睡觉,免得累垮了自己。黎华他妈每天也会出现一段时间,但不在这边守着。

守着的人太多了也不好。

每天早上医生来查房之前,我都会去门口守着,然后叮嘱一遍,请他们千万不要在蓝恬面前讨论她的病情,暂时还不要让她知道。

很多事情,医生都明白。

晚上,我和蓝恬一起在病房里看电视,看到一个台在重播一档选秀节目。现如今的选秀歌手一届不如一届,水平比起蓝恬她们当年来,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蓝恬看到其中一个女选手,眼睛微微亮了亮,说:“这个女孩儿我认识,她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我们是一个赛区的呢。”

她已经不至于对当年比赛的事情只字不提了,关于那场比赛的遭遇,大概已经消化掉了。我想换台,但看着蓝恬似乎想多看两眼,又没舍得换。

她说:“优优我想唱歌了,等出院以后,我们就去唱歌吧。我还多久能出院啊,这两天是不是就该拆线了,也不觉得疼了。” 

☆、142

每个人都有自己热爱的东西,比如黎华喜欢舞蹈,我喜欢表演,蓝恬钟爱唱歌。唱歌曾经也是她的梦想,在那些单纯的爱幻想的岁月里,蓝恬很喜欢一首歌叫《想唱就唱》,喜欢最后那一句,“终有一天会看到,挥舞的荧光棒。”

她是有舞台情结的,可惜那舞台只匆忙登了一回,这个梦想就被打碎了。

提到梦想,大概我们每个人都会心疼,或多或少地,都放弃过。那些艺校里的怀揣梦想的孩子,到底有几个实现了梦想。

如黎华,捧着一堆落灰的奖杯,开始在生意场上厮杀。如我,大大小小的剧组跑了一圈,回到最现实平凡的生活,再如蓝恬。

我笑着对蓝恬说,“好啊,等出院了我们就去唱,去通宵唱。”

蓝恬表示开心,我又补充一句,“不过你还是多养养吧,虽然拆线就好了,但是多养养当休息呗。”

蓝恬抿了下嘴巴,她是听话的,也是好忽悠的。我们都这么劝她,她习惯性地接纳我们的意见。

而我不着急让她出院的原因,只是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对她开口,告诉她发生在她身体内部的事情。我怕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这事情终归拖不过一个月,她自己渐渐地,总会怀疑的。

我现在用的是黎华去年用的手机,他的手机基本上是一年一换,但好在,这部手机里的内存卡,是沿用在学校那部里面的。这内存卡里,现在还保留着当年蓝恬去参加比赛前,黎华他们哥几个教她跳热舞,我在下面拍录的画面。

我想既然蓝恬现在已经不回避选秀的事情,只是为了让她开心点儿,就把这段视频放出来给她看。

我很久没有看过,黎华穿着黑色背心宽松舞蹈裤,跳舞的模样。尤其这些视频里,跳得还是热舞,他舞蹈时专注而略带野性的眼神,和眼前这个黎华,根本就不搭边好吗?还有邵思伟那个飘逸的娘炮,真是男人女人看了,都想要尖叫。

镜头一转,落在薛家正身上,手里捏着盒还没他半个巴掌大的旺仔牛奶,咬着吸管对前面几个人指指点点。

“华子你屁股就是没有邵邵翘,说你还不服。恬恬你那个笑再收一点,别笑那么开,冷艳,冷艳懂不懂。哎哟喂,邵邵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Madeintai(泰)guo(国)?”

里面传来我窃笑的声音,“那叫Thailand。”

薛家正,“去去去,就你英语学的好是不是?Fuck!”

我和蓝恬一起倚在病床上看,她一直在笑,我也跟着笑。这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都怀揣着梦想,以为天大地大任我行,全世界都拦不住这颗为梦想而跳动的火热的心。

我看蓝恬心情也好了很多,收起手机开始跟她聊天,我说:“恬恬你说,邵思伟这个人1妖以后怎么办?”

“同1性1恋不是都要合法了么?”蓝恬回答。

我说:“那也不一样啊,我听说好多同1性1恋,最后都被家里逼着去结婚了。”

“嗯,”蓝恬笑着开句玩笑,“为了后代呗。”

我跟着叹口气,开始观察她的表情,“是啊,不过现在不是还流行丁克么,其实我觉得没有孩子也没什么。”

蓝恬说:“那是咱们还年轻才这么想,要不然老一辈的怎么总是催呢。而且我觉得,有个孩子,夫妻两个人关系就更亲了,就是……有个东西联系着。反正我觉得那感觉肯定不一样。”

我勉强笑笑,说:“那邵邵他们呢……”

她想了想,“不行就抱一个呗,反正现在孤儿那么多,就当做好事儿啦。”

我再勉强地笑笑。今天我也就是试试水,看看蓝恬对于这方面是怎么个看法,然后再回去分析研究仔细考虑下,看看是我来说,还是让她家里来说,怎么说比较好。

我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蓝恬说:“你感冒了吧?”

我是有点感冒,这几天在这儿守着,南方又不供暖,但冬天该冷还是会冷啊。只是我还算比较能撑,只要心里不暗示自己,我感冒了我感冒了,身体就会跟着多撑一撑。

我说没事,蓝恬说让我回去休息。她说反正白天她爸妈在,我就不用总在这儿守着了,白天回去睡觉就行。

第二天早上,我这感冒就严重起来了。就是不能说,一说身体就反应过来了,我这浑身也挺没劲儿的,一把一把鼻涕往外喷。看蓝恬她爸妈情绪也缓过了来了,都劝我回去睡觉,我于是也就回家了。

我真的是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了。这种感觉,简直了,就是幸福死的感觉。

一觉直接睡到天黑,睁开眼睛床边站着个黎华,吓我一跳。他好像是刚回来,灯都没来得及开,他问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我说:“几点了,我没听到……”

在医院的时候,我电话都是打的震动,然后今天回来太舒服了,也忘了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放床边了,包放在客厅里,怎么震得到我。

黎华过去开了灯,我想从床上下来,刚掀开被子,又是个大喷嚏,喷了一床单的鼻涕……哎哟丢死人了。

我赶紧拿纸巾来擦,黎华把我按进被子里,让我躺好,然后自己很认真地处理。

我说:“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处理着床单,没抬头看我,“谁让你不接电话。”

我又叹口气,把被子裹得再严实一点儿,不禁抱怨,“哎呀怎么会感冒呢,真是了……”

他说:“要不你这两天就先别去医院了,我妈和她爸妈在那儿看着,能照顾过来,我抽空也过去帮忙。”

我说:“我这不是不放心么。”

他说:“那你把感冒传染给她,就放心了?”

我鼓鼓嘴巴,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又不禁叹气,感叹,“怎么跟她说呢。”

黎华转头看我,伸手试试了我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他说:“早晚得说。”

我就又坐起来了,黎华抱着被子,被子里面包着我,我说:“咱们得照顾她一辈子,除非看到她幸福,不然我心里会特别不安。”

他点头,“我知道。”

我还说:“我总觉得,她这伤是替我受的。黎华你说,如果现在医院里的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看着他,用很真诚的目光,想听他最真诚的回答。尽管我自己猜想很多,但到底我是个女人,没法透彻的想明白,男人如何看待一个不完整的女人。

黎华也跟我说了说实话,他说:“一般女人的话,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接受。”轻笑一下,“是你不一样,我只会更心疼。”

他的回答,让我觉得挺幸福的。诚然,我就是幸福的,因为我有黎华,有个我随便感冒一下,就会心疼我的黎华。可是蓝恬没有,我靠在黎华的肩膀上,幽幽地说:“那还不如换成是我算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更加珍惜地将我抱住,然后塞回被子里。这家好多天没正儿八经住过人,黎华用备用钥匙,跑到隔壁蓝恬的套间,她那边还有点米啊面啊的,厨房用具也比较齐全。

然后给我煮了锅粥,又到外面买的菜,我们就在卧室里将就着吃了。

被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给蓝恬打了个电话,她今天状态也不错,也下床活动过了,然后嘱咐我,先在家好好休息两天,不用担心她,她已经好了。

啊啊啊啊啊,我好抓狂,如果真的就是表面上的这种好了,该多好啊。黎华这边烂摊子也快收拾完了,他二叔那个危险人物,也走掉了,明明我们就要开拓崭新的美好时光了。

怎么就是不消停呢。

第二天黎华去上班,把蓝恬那边的电压力锅搬过来,定时给我热上粥,让我中午起来先凑合吃,他尽量早点回来看我。

我就很乖的在家养病,我得养好自己,才能去照顾蓝恬啊,幸亏现在人手够用。医院里的都是蓝恬的亲妈干妈,照顾起来不会比我差多少。

这两天,黎华晚上就没去医院,把工作带到家里来,我也没怎么让他照顾,就是不停地在拧大鼻涕,一晚上就用掉整一盒抽纸,鼻子都红了。

他很晚才上来睡觉,我也没在意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喜欢他睡觉的时候,总是从后面抱着我,从膝盖到屁1股再到胸膛,每个地方都严丝合缝地贴着,枕着他的手臂,我总是能睡得很安稳。

但我今天睡多了,睡到半夜睡不着了,然后手机震动了,我看到打来的是蓝恬,接起来小声“喂”了一下。

蓝恬那边口气淡淡,她说:“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那必须得陪啊。怕吵着黎华,我从床上摸下来,披了条毯子去外面沙发上坐着。

“你爸妈呢?”我问。

她说:“我让我妈先回去了,我爸在睡觉。”

电话里,隐约还能听到她爸睡觉时的打鼾声。

她这半夜的电话,给我种不祥的预感,我问她怎么了,她顿了顿,极力隐藏一丝哽咽,她说:“优优,我嫉妒你。” 

☆、143 心里话

我这心忽然就漏了一拍,但蓝恬说这句话的口气,是很平和的,并不是那种带着嫉妒或者恨意的,只是一种诉说,就像掏心掏肺地讲些大实话。

嫉妒,大约算女人的天性,再豁达的女人,多少也会有点,即使是好朋友之间。而且我觉得,我可能确实是值得被嫉妒的,起码此刻的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只是一桩又一桩的事,闹心了点。

我没说话,蓝恬轻轻笑了笑,她说:“我嫉妒大家都对你这么好。”

我说:“别这么说,大家对你也都很好啊,你干妈、薛家正,还有我,黎华对你也很上心的,经常跟我说他很担心你。”

她又笑了笑,声音还是很轻,“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除了我爸,他睡得真香。”

我说:“他就是累着了。”

她点头,“我知道,这些天你们都很累。”顿了一下,她说:“华子今天没来医院。”像是随口那么一提,但我又感觉,她这么说是因为她心里有些介意。

我说:“工作忙吧。”

似乎能感觉到蓝恬的苦笑,口气里并不带酸味儿,只是在阐述一个她所了解的事实,她说:“因为你生病了,他要陪你,你是最重要的。”

没错,事实确实如此,可这句话我该怎么接?回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没有动静,那个我爱的男人,此时还沉沉睡着。这是只属于我的幸福。

蓝恬接着说,“其实我也知道,他前几天每天都要来医院,就是为了看你。他担心你,怕你累坏了,他眼睛里一直就只有你。你在照顾我,这些东西你注意不到。”

我的心又微微酸了一下。我照顾蓝恬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专注于照顾她的,因为当时我觉得没有比照顾她更重要的事情,然后黎华每次来医院,其实我们说不上几句话,更不要提说什么甜言蜜语加深感情。

黎华往往就是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蓝恬的父母一起离开。他和蓝恬的对话也很少,几乎都是例行公事的担心和问候,但其实那个情况下,他也确实没什么好多说的。

而且我认为,黎华面对蓝恬肯定会有心理负担,也是为了帮他分担这样的心理负担,我才更加要对蓝恬要了命的好。

但在我关心黎华,黎华关心我的时候,蓝恬关心的却是黎华,关心他的目光放在哪里,关心他对自己的关心。

我说:“恬恬你不要想太多了,他真的也很关心你的,最怕的就是你多想什么。华子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巴不爱说,都放心里呢。”哎哟我在干嘛?我在劝一个女人相信,我的男人真的很关心很在意她……可这个时候,我觉得我就该这么说。

“我知道,我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是,蓝恬和黎华呆在一起的时光,大约比我和黎华从认识到现在加起来,都要多很多。只是感情,从来不是用时间长短来计算的。

要不,怎么会有“一眼万年”这么美的词儿呢。

蓝恬就又重复了一遍,“优优,我嫉妒你。”

我张张口,没接上话,她接着说:“嫉妒不好,我不想嫉妒你,嫉妒也没用。我喜欢华子,他对我好不好,关不关心,我还是喜欢他。我就是知道……”她微微哽咽了下,“我配不上他。”

她承认了,终究还是承认了,忍了这么这么久,说出来的感觉应该也不错吧。我不吱声,等她继续说下去,虽然作为黎华的女朋友,别的女人跟我说这些,我会很不痛快,但以轻重来分的话,我觉得这个时候为了让蓝恬痛快痛快,我还是该听着的。

她说:“我一直就喜欢他,不比你时间短,也不比你爱的少,这两年我一直在想,能这么在他身边,每天都能看上他一眼,也就足够了。等哪天我不爱他了,就收拾收拾把自己嫁了……”

说到这里,我心里再一抽抽,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你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

她轻轻地笑,“我爸打呼太吵了,我睡不着,就想找你说说话,你别多想,我没什么意思,我是喜欢他,可是我不跟你抢,”又哽咽一下,“我知道我也抢不过你。他那么爱你,不用抢。你演过的每部戏他都会看,有次有个剧组在网上发消息,那里面就提了下你的名字,他很长时间都不说话。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嫉妒你了,嫉妒你有戏拍,还嫉妒,你不在他身边,他还是这么关心你,在意你。”

我让她说得酸了鼻子,安慰她:“恬恬也会有人这么在乎你的,薛家正不就是么,前两天还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我和华子没敢告诉他,怕他学都不上了,直接杀回来。想等你好了再跟他说的。”

她笑了,笑得有些不屑和讽刺,她说:“家正……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又不喜欢他,他这样没意思。”

是,薛家正脑子有病,其实按照这个道理来说,蓝恬脑子也有病……呵呵……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大约就是病吧。

舒了一口气,她说:“好啦,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心里舒服多了。我爸真是太吵了……”

我说:“要不,我现在过去陪你吧,让你爸回酒店,也能睡得舒服点儿。”

她笑得温和,“不用,你还感冒呢,养好了再来。马上天亮了,干妈就过来了。你们别担心我,我以后也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我这心里还是惴惴的,蓝恬说的这些心里话,既然已经憋了这么多年,其实我到底也想不通,这些话她到底是说了好,还是不说的好。

这个问题,是挑明好,还是一直回避下去,当它不存在的好。

可即便她现在都说了,其实还是没什么用,我们三个人的关系,照样是该怎么发展怎么发展。我爱黎华,黎华也爱我,就冲这一点,她再爱黎华,也没她什么事儿。

这话在现在这情况下,赤裸裸地说出来,有点不厚道,可确实如此啊。

“你快去睡觉吧,都打扰到你了。”

我说:“恬恬你真的没什么事儿么?”

“什么事儿啊,这两天不就出院了,我还想让我爸妈早点回去呢,今天听见他们说,我嫂子又快生了。”

我还是很担心,她语气放开了很多,“睡觉吧,早点养好过来陪我,我跟我爸妈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嗯,”我轻轻应一声,“我一会儿就过去看你。”

“好。”

一会儿天亮,黎华会去上班,我想直接搭他的顺风车,让他先把我送到医院去。打了个喷嚏,我打算再到床上坐一会儿。

进被窝的时候,黎华没醒,只是习惯性地抬了下手,敞开自己的怀抱,让我方便钻进去。他也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有点凉,尤其是刚才一直举着电话的那只手。

他把我翻过来,面向自己抱着,把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这么暖着,无声无息地继续睡。

我是个感冒的身体,碰到这么舒服温暖的环境,困意是瞬间袭来的。我打算也稍稍睡一会儿,反正黎华是会早起的。

可我没睡踏实,大约就睡了一个小时,什么梦也没做,忽然打个机灵醒了。黎华没感觉到,我却睡不着了,就觉得心里特别特别地慌,然后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了蓝恬给我打的这个电话,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而且这种可能性一旦浮现在脑袋里,就一发不可收拾,越想越恐怖,越想越会发生。我不睡了,疯狂地去摇黎华。

“你醒醒,别睡了,先起来……”

黎华撑开困倦的眼皮,嘟嘟囔囔一句,“怎么了?”

我说:“你醒醒我要去医院。”

他就忽然醒了,睁开眼睛,伸手往我额头上摸,他可能以为是我自己病得怎么着了,要去医院看病。

我说:“哎呀我没事儿,我要去看恬恬。”

他收起紧张的表情,微微皱眉,“这么早急什么呀?”

我说:“我不放心,她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怎么觉得这么担心呢。”

黎华说医院不是有蓝恬爸妈看着呢么,我说:“哎呀她爸在睡觉,你快点儿穿衣服,我不去看看真不放心。”

黎华费劲地挤了下眼睛,把那层倦意挤下去,掀开被子去拿我的衣服,然后再穿自己的。我是着急忙慌的,差不多也就五分钟,就跟黎华收拾妥当出了家门。

然后路上催促他开得更快一点。医院的走廊,还是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从沉睡中醒来,天才蒙蒙亮,现在是早上六点多钟。距离蓝恬给我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蓝恬住的是一人间的那种病房,推开病房的门,他爸还在陪护小床上睡着,蓝恬也睡着。

我想可能真的是我瞎操心了,麻烦黎华陪我跑这一趟,害他少睡了一个小时,明明他每天,就只能睡上四五个小时的。

黎华用下巴指了下蓝恬睡觉的位置,吩咐我:“给她被子盖好。”

我走近一些,刚要伸手去拉被子,这才近距离看清,蓝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144 负担

我们不是医生,不能马上看出来她到底是怎么了,只是脸色差得要死,差得吓人。我让黎华走过来看,黎华微微紧张,说:“叫叫她试试。”

然后我就叫啊,先是很轻声地叫,她没有反应,然后叫得稍微大声一点,她还是没有反应,蓝恬她爸这觉睡得也够死的,蓝恬不醒,他还在那边迷糊。黎华一看事情不妙了,赶紧跑去找医生。

我依然在这边试图叫醒蓝恬,他爸才从陪护床上蹦过来,我们两个一起摇啊叫啊,我这才感觉到,完了完了,要完蛋了。先来了个值班的小护1士,也看不出来蓝恬是怎么回事,然后小护1士又去找值班大夫,黎华在病床旁边的垃圾桶发现一板药片全吃完的药板,医生来的时候拿给医生看。

医生的脸色马上就不妙了,“赶紧送急诊洗胃。”

蓝恬在给我打电话以后,吃安眠药自杀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促使她忽然想不开的真正原因,只是推测,她是不是忽然知道了什么。洗胃的过程我没有看到,因为黎华不准我进去。他总是不愿意让我去看那些过于骇人的画面,他知道我这个人心软,看到别人伤啊死啊的,就容易哭。

洗胃结束以后,蓝恬依然处在昏迷之中,送回病房挂水,医生说蓝恬服药的剂量不小,绝对不是误服导致昏迷。我们在两个小时后发现,已经非常危险。

后来黎华去找了昨天的值班大夫,这边有个小医生,我们才知道,昨天蓝恬在她妈不在病房的时候,偷偷跑去问了医生自己的病情,年轻医生没有经验,把情况给蓝恬说了,蓝恬在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子宫被摘除了。

她自杀,这也正是我们一直不敢告诉她,而最担心的问题。怕她想不开,怕她觉得以后的幸福都没有指望了,怕她生无可恋。

蓝恬他妈来到的时候,又是一直在哭,偶尔再怨怪一下蓝恬他爸,说他爸怎么可以睡得这么死,没看住蓝恬,差点害死了她。

大概真心决定要死的人,是没那么会替他人着想的,蓝恬想死的时候,就没再去想她死了她妈怎么办,她爸怎么办,这些关心她的人怎么办。有人说,想死的人都是说死就死的,但凡有一点点犹豫和担心,一般都死不了。

在想死之前,脑子里完全被绝望灌满,什么美好的东西都不会再想的。

我渐渐开始理解蓝恬在自杀之前给我打电话的原因,她只是想诉说,想最后图一嘴巴上痛快,把自己对黎华憋了三年的感情一吐为快。

我在病房外面抹眼泪,黎华问我蓝恬到底说什么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告诉他蓝恬一直在对我讲她对他的感情么,告诉他把这段隐藏了很久的感情说出来,就是她最后的心愿么。

我甚至十分自责,我感觉,是不是我的再次归来,彻底熄灭了蓝恬对黎华的那点指望。她说只是甘愿守在黎华身边,陪着他,能多看看他就好,但这种甘愿,我觉得多少是靠希望支撑着的。

希望在某个瞬间,他忽然转身发现自己深情的眼神。如果黎华像对我这样去对蓝恬,纵使有再多个认为自己配不上他的理由,她会不试着去接受吗?

她说“我配不上他”,也许只是一句安慰,对于黎华不爱自己的安慰。

今天我哭得并不惨烈,好歹是蓝恬没有死,好歹是我睡觉的时候忽然打了个机灵,我要是没来,她可能真的死了。

你说她要是真的死了,她让我们怎么办,她让我的良心怎么安,黎华的良心怎么安,我和黎华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地继续下去,如果我们中间横着一条二十多岁的如花生命。

这些话我都没对黎华说,只是它们卡在心里,堵得我难受,我纠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蓝恬不打这通电话,如果让这段感情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我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不过还好她打了,她要是不打,她今天可能就真的死在这儿了。

我并不认为蓝恬给我打电话是出于恶意,但这通电话让我生生有种自己夺走了蓝恬的幸福和指望的错觉。

我怀着沉痛的心情问黎华,“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很爱你。”

他皱皱眉不说话,将我抱得紧一些。他知道,就算蓝恬没有明说过,他多少应该能感觉到。可是黎华又该怎么办,蓝恬之于黎华,就像薛家正之于蓝恬,推不开躲不掉还不了。

一个人非要把感情放在你这里,而你无力回应,你该怎么办。

黎华曾经试图让蓝恬离开,劝她跟薛家正出国,劝她开始新的生活,只是蓝恬不肯。那些话,说重了,怕伤害到她,说浅了,她装作听不明白。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种感情总是卑微的,有时候宁愿为此装疯卖傻。

当然这并不是蓝恬自杀的全部理由,爱不到一个人不至于去死,可是作为一个女人,遭遇强奸,失去子宫,失去幸福的可能,至于死。

而这其中,多多少少都有我和黎华的责任。

我们从没打算伤害她,可她却恰好以被剥夺的姿态,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蓝恬睡了两天才醒过来,醒来以后,整个人也是傻傻的,我们去看她,她会问:“你来啦?”

过不了几秒钟,又再问一遍,“你怎么来啦?”

医生说吃过安眠药的人就是这样,完全没有记忆力,脑子还处于半昏迷状态,时间长了就好了。

蓝恬似乎一直记得,他爸妈因为嫂子生孩子要走的事情,总是一遍一遍地问她妈:“你们怎么还不走,我嫂子要生了。”

十分钟能问上七八遍,问得她妈不停哭,这样下去大概她妈要撑不住了。我们想把她妈弄走,她家儿媳妇生孩子,也确实需要人手。但还是再先等等看。

那天黎华的妈妈把我和黎华叫到楼梯间去谈话,问我们两个今后什么打算。

黎华说:“妈我和优优本来打算事情过了就结婚。”

他妈忽然有点小怒了,我上次见他妈,明明还是挺温和的一个人,这会儿严肃得让我不敢说话。黎华他妈说:“什么时候能过去,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结婚!”

没人说话,黎华只紧紧牵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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