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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稍微顿了下,他妈说:“小华你要跟谁结婚妈妈不管,但是恬恬现在这样,我们家必须负责,妈妈也知道恬恬这孩子心里有你,妈妈不让她跟你来江浙,她不肯听。”又停顿一下,她转眼看我,“优优。”

我像在学校的时候班导训话似得,瞬间整个身体都绷起来,谨慎而小心地看着黎华妈妈,她面色依然严肃,这时候谁轻松得起来。她说:“恬恬是你的好朋友?”

我低头,“嗯。”

她妈也开始抓狂了,但大气的女人不会随便表现出来,只是说:“这件事情妈妈也给你们拿不了主意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但是妈妈把话放在这里,恬恬的事情一天处理不好,你们结婚的事情,妈妈不答应。”

“妈!”黎华带着强调和反驳叫了一声,他妈也惆怅得皱了下眉,打算离开这里。

这关系忒纠结,连他妈这个过来人,都想不出处理的办法。到底年轻人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来解决。

我一听他妈不准我们结婚,心里又沉了一下,虽然我也知道,蓝恬现在这个样子,我和黎华短时间内别指望结婚,可是被他妈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我还是难受。

忍了忍没让自己哭。黎华他妈正要开楼梯间的门走出去的时候,蓝恬的妈妈也挂着满脸的泪珠子正进来。

刚推开门,蓝恬他妈“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下跪的方向是正对着黎华他妈的,但说话的时候,是面向我和黎华。

她满眼破碎老泪纵横,她说:“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我不能看她这样啊,我就这一个闺女啊,从小拉扯大,我不能没有她啊。”

黎华他妈赶紧去扶蓝恬的妈妈,蓝恬妈妈就是不起来,我也跟上去扶,但这老人家跪意已决,而且她整个身体很虚弱,把她拉起来,她的身体也在不停地往下沉。

我眼看着她都要有对黎华磕头的意思了,反正拉不动也使劲拉,给她拦着。

那哭法是和真死了女儿没两样的,她就不停地说,“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这一家人了,我女儿怎么办啊,她以后怎么办啊,她嫁不出去了,她指着什么活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我的眼泪跟着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黎华也过来拽着老人家,老人家眼看哭得快岔气儿了,为了帮自己的女儿求情,还是硬撑着。

“我们两口子老了,真的没有办法,我求你们……我求求你们,给恬恬一条活路吧,我的女儿啊……” 

☆、145 一定能做到

蓝恬他妈哭得我真是要心碎,可怜天下父母心,就是这么回事儿。我这会儿看着都觉得快可怜死了。

诚然,蓝恬他妈今天过来对黎华和他妈包括我,又是跪又是哭的,这就是在示弱,在恳求。无论什么人,都没有喜欢随便给人下跪的习惯,这是放弃尊严的表现,为了自己的女儿放下的尊严,同时甚至也放下了蓝恬的尊严。

所以我不希望阿姨跪,我看她这样我心疼。黎华和他妈都是有良心的人,照顾蓝恬,我们是责无旁贷的,也是心甘情愿的,她不用跪。我真的很想把她拉起来,可她似乎真的感觉自己没有办法了,就像所能拿出来跟人交换的,就只剩下这点尊严了。

我拉她,激动的时候她并不能理解我的意思,转头开始求我,“优优,你跟我们恬恬是好朋友,你帮帮阿姨,帮阿姨求求他们,阿姨也求求你了。”

我没办法了,索性跟着一起跪,跪在阿姨面前,忍着眼泪说,“阿姨你别这样,你快先起来。我们会照顾恬恬的,会陪她一起度过难关的。”

蓝恬妈妈现在其实也什么都听不下去,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努力去争取,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想争取的是怎样的结果。她只知道眼前的黎家母子,他们照顾了蓝恬两年,他们是最有希望和能力继续照顾蓝恬的人。

我想蓝恬的性格柔弱至此,其中很大程度也是受家庭的影响,比如她妈也是这种喜欢把指望放在别人身上,乐于寻求帮助的人。而今天这事儿要是放在我身上,我爸估计会直接上去打黎华,打到他倒贴求负责为止,而我后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然后就直接往法庭上闹了。

当然,像我后妈那种只看钱的人,她会觉得所谓负责,就是把该掏的钱掏出来,只要钱到位了,没必要的时候,也不会故意去为难谁,为难别人,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蓝恬他妈大概现在也没看出来,我其实就是黎华的女朋友,她只知道蓝恬和黎华一家关系不一般。

这边黎华的妈妈也蹲下了,还是劝蓝恬妈妈先起来,说我们会想办法,对蓝恬负责到底。黎华也凑过来扶这老人家,只是蓝恬妈妈一个人,就把场面哭得很混乱,黎华搭不上手,也搭不上话。

蓝恬他妈就不是抱着商量事情的心态来的,而是纯在为自己的女儿恳求。

终于,她妈哭着哭着,猛然一个哀嚎,抽过去了。蓝恬这么能哭,绝对是从她妈这里遗传来的,她妈这些天哭了这么多场,今天是第一次真的哭晕过去。

我们着急啊,黎华赶紧把蓝恬妈妈背起来,又一次往急诊跑。蓝恬她妈心脏不好,这是真的要犯病的节奏。

那边一个自杀未遂,这边一个心脏病瘫倒,我真心觉得,事情不能再拖了,场面不能再这么混乱下去了。

蓝恬那边救过来了,并且她现在病怏怏的没有自主能力,只要把人看紧了,再次自杀的危险不大,更值得被担心的,就是蓝恬妈妈这边了。

我现在希望,还是尽快把蓝恬的爸妈送走,别让他们在这边跟着揪心,省的蓝恬救回来了,再把她妈搭进去。然后这个后果滚雪球似得越滚越大,大到承担起来越来越难。

黎华以及黎华他妈和我的看法一样,这个事情暂时也不方便跟蓝恬商量了,省的她再受刺激。并且蓝恬她妈现在这个情况,大约也不适合坐飞机,黎华说他会安排人开车给二老送回去。

蓝恬的爸爸暂时被调过去照顾她妈,黎华的妈妈在看着蓝恬。蓝恬现在依然不清醒,睡一阵儿迷糊一阵儿的,哎……

我和黎华站在旁边看一阵,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淡淡地:“出去走走。”

我就陪他出去走走。

冬日,正午,阳光微暖,我们走在医院景色宜人的绿化带里,这里有不谙世事的孩子在嬉闹玩耍,有风烛残年的老人坐着轮椅出来享受最后的时光,有病患和家属对于健康的希望。这种生命的气息,比鸟语更鸟语,比花香更花香。

我问黎华:“想到办法了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事情,能有什么办法,她若不是蓝恬,换个和我们无亲无故的其他人,事情到底是一个“钱”字就能打发掉的,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对方心里舒服了。

但牵扯到蓝恬,就牵扯到一个“情”字。

我忽然觉得心里好累,好累好累,在蓝恬刚出事的时候,我是十分坚定的。我的想法很简单,陪黎华陪蓝恬一起挺过去,好好照顾安慰蓝恬,用尽全力,去帮助她重获幸福,不管再难。

可就这么两天,这两天闹得我快要崩溃了。我不希望蓝恬死,同时也不希望她就这样横在我们中间。

黎华忽然说:“我妈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她只是想先等事情过去。”

黎华妈妈说不准我们马上结婚的时候,我虽然心里不好受,但道理我能理解。他妈没有说让黎华去娶蓝恬的意思,说句大实话,如果我作为一个母亲,我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去娶一个残缺的女人。除非儿子坚持,感情很深。

而黎华对蓝恬的感情,和对我的感情,这是显而易见的。黎华在这个时候,跟他妈妈强调要跟我结婚,其实就是先把自己雷打不会动的决定摆出来,他也不希望有人来提这种要求,他先把话说了,识趣的就不会乱讲了。

同时,可能也是为了让我更坚定点儿吧。

而黎华他妈会那么说,会不准我们着急结婚,这也是正常的做法。现在我们中间就是横着一个蓝恬,一个说不明不到清的阻碍。在没把蓝恬搞明白之前,我和黎华的结合必定是有很强的心理负担的。他妈是个过来人,是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女人,她当然希望自己儿子的婚姻,起码在最初结合的时候,要先把这些负面问题都一一解决掉。

我说我知道,黎华放心地点点头。但感情不受长辈的祝福,让我感觉有点悲伤。

我怀着悲伤问他,“我们到底该拿恬恬怎么办?”

黎华停下脚步,看着我,似安慰也似强调,他说:“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有这么大负担。”

我说:“可是……恬恬自杀之前跟我说过很多话,”吸了下鼻子,我又感情泛滥了,快哭了,我说:“她说她这些年一直对你……她说她爱你,为什么我觉得好像是我偷走了她的幸福一样,为什么我觉得我这么对不起她。”

我的眼眶已经湿了,只是还没打算痛痛快快地哭。黎华拉了下我的胳膊,语气淡却温柔,他说:“我最怕的就是你这么想。”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想,我会想,如果我没有回来,是不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如果没有我,没有我在这儿比着,她心里是不是会好受点儿。”两行眼泪滑下,“可是我也爱你啊,我也想留在你身边,我想,就和你一起远走高飞算了,就像我们在西藏的时候一样,只有我们,谁也不来打扰。可是恬恬怎么办,我们不管她,她怎么办……”

我一哭,黎华心里就破碎,他把我抱起来,在我耳边低喃轻诉,“我爱你,我只爱你。”

我默默享受这句表白,然后从他的怀抱中出来,撇过头去不看他的目光,我说:“我想离开一段时间了,没有我你和你妈也能把恬恬照顾好的。”

“不准这么说。”黎华打断。

但我接着说,并且劝他,“黎华,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爱你不假,可是没有爱情我不会死。但是恬恬会……”

“优优!”他再次微带呵斥将我打断,但他从来都不舍得对我发怒,很快又平复了口气,只是表情严肃,“你要把我让出去?”

我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我的哭相向来不算多么好看,说话的时候都咧着嘴,“这样我怎么和你在一起,我会内疚一辈子……”

我哭得很难过,他也没有抱我,只是看着我,一字字地说:“优优你不可以这样想,你知道吗?你什么都没有错,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不能放下我,你也放不下我,我不准。”

我继续哭,他说:“你为什么要走,你以为你走了,我就可以把对你的感情给别人么?可能么?”他的情绪很稳,也很深情,这个时候他不能不稳,他要是不稳,我就更不稳了。

他说:“我会对恬恬负责,但绝对不会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爱她,她勉强和我在一起,我也给不了她幸福。优优你不要逼自己,如果你们之间,我只能对一个人负责,那只会是你。”

可是我和黎华都是好人,都是善良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一汪深情,我觉得我有他这些话就足够了,这些话就够我安慰自己一辈子了,不管在不在一起。

我说:“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能做到,”他说得很坚定,伸手把我扯进怀里抱着,喉头哽动一回,像下了个特别大的决心,“一定能做到。” 

☆、146 办法

之前黎华说感觉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陪他一起还,然后今天就动摇了。其实我这个动摇,就是让蓝恬妈妈那一跪给逼的,忽然感觉我的存在对蓝恬来说有点残忍。

且先不说黎华不可能爱上蓝恬,如果蓝恬真的那么喜欢黎华,那我成天在她面前,一副在黎华这边招摇受宠的姿态,蓝恬看在眼睛里,心里肯定觉得很受刺激。

我会想走,也不是说我不打算继续爱黎华了,我就是不想在蓝恬眼皮子底下和黎华秀恩爱了。但蓝恬我们必须得照顾,蓝恬是现在最不能扔下的,所以我才能忽然有暂时退出这么个主意。

黎华这样安慰着我,此刻他所带给我的一个男人的力量,是比以往更加深刻的。这种深刻使我更有动力,有动力陪他把问题解决下去,陪他撑下去。

黎华说:“你不能再在我需要你的时候离开我,这样不对。”

我蔫蔫地点点头,他伸手抹我的眼泪珠子,在我额头上亲一口。我们就这么特招摇地站在这里抱了一会儿,拥抱的时候他还说,“这时候,我们两个不能再有问题了,你给我省省心。”

带着一丝丝的责怪,又带着一丝丝的宠溺。我觉得我刚才那番话有点胡闹了,黎华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们是最需要团结一心的,我们要集中力量去解决外部矛盾,不能这个时候搞窝里反。

黎华捏了下我的鼻子,“哭,跟谁学的!”

我抿了下嘴唇,他把我的手塞进自己的外衣口袋里,这个动作就和我们刚恋爱的时候一样。除了我在家感冒生病那两天,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公开恩爱过了,面前不是有外人就是有长辈,反正不方便,事情太多,也没这个心思。

那边蓝恬还躺着,我和黎华还只顾着自己秀恩爱,也实在显得没良心了点。今天我们牵着手这么走一遭,已经走得我心满意足。

这个感情吧,有的时候就像是烧开水,太沸腾了不行,熄火了更不行,就是偶尔还得添点小料加加热,才好把握住一个度。今儿我这么胡闹一下,心里其实比胡闹之前好受了很多,因为更加坚定了。

对,我就是不能走,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也没什么理由,我必须要走。我得留下,陪黎华和蓝恬一起坚强。在这三个人的关系,我并不是多余的那一个,反而很重要,我撒手了,不见得他们两个就会好过。

走回医院大楼,黎华带我去找了给蓝恬开刀手术的主治大夫,来咨询这个没有子宫了,对身体具体都有什么样的影响,当然,更多的我们是要咨询,到底还有没有生育的可能。

之前对这方面我没太有常识,黎华一个正常老爷们儿也不会去关心这个,所以听到医生说“其实还可以通过手术取出卵细胞,经过体外受精和人工代孕,从而完成生育的目的”的时候,我和黎华不约而同地都激动了。

看,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悲观,孩子想要还是可以有的,只是说和正常生育有些不同,也许还是会有很多人会排斥,但反正是有希望的。

我们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把这个问题详细地讲解给蓝恬听,一定得是合适的时候。黎华认为,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对蓝恬的心理建设,从根源解决掉她这个自杀的念头。我觉得他的想法虽然有用,方法也是治本的,但是见效太慢,认为还是得先有个人二十四小时把蓝恬看着,让她死不成。

我们融合采纳对方的意见,打算我来看住蓝恬,黎华负责去联系好的心理医生,以及想更多的对策。

然后我们商量,等蓝恬身体养好以后,这个院也先不要让她住了。黎华说,蓝恬这两年虽然工作勤恳一丝不苟,但还是有个毛病,就是不爱接触人。黎华没事儿的时候经常给蓝恬放假,但也就是我回到W市以后,蓝恬才会偶尔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所以从当年她出事儿以后,就没有结识过新的朋友,老朋友除了必要联系的以外,她也都不肯联系。不接触人,时间长了心理怎么会不出毛病。

我们虽然一直在试图关心蓝恬,但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关心得还是不够透彻,有很多遗留问题都没来得及解决。

比方说蓝恬喜欢黎华这个问题。这也是我们第一次把这个问题开诚布公地拿出来谈,但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黎华不方便说话,他说多了我肯定要骂他的,骂他招惹桃花啊,不省心之类的。

所以基本是我在分析,他在听。

我说:“有没有是这种可能,因为恬恬现在心里有点儿自闭,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她一定要坚持喜欢你,也出于一部分执念。”

“执念……”黎华瞅着我,觉得我这个词用的太文艺范儿了。我这不是想不到大众化的说法么,让他不要纠结这个,继续分析,“你说,如果她能多接触点儿人,最好是大帅哥什么的,把注意力从你这儿转移一下,也许能强点儿?”

黎华还是不说话,就光看着我,我说:“你倒是发表下意见啊?”

黎华:“我发表什么意见,我又不认识帅哥,家正?”

薛家正……我们到现在还没有通知薛家正蓝恬的情况,反正我是不敢说,我怕说了薛家正一急眼,杀回来以后先给黎华暴走一顿。薛家正这人吧,我觉得并不神经,但是一到牵扯到蓝恬的问题上,他就特别神经。

他那种神经,让我习惯性地害怕,因为他以前总为了维护蓝恬,说些让我心里不是滋味儿的话。

我说:“家正不大好吧,这要是以前恬恬没事儿,他俩有戏就有戏了,这现在这样了,再找家正,怎么跟坑人是的……而且我觉得,恬恬要是能对家正有感觉,早就有了,还能到现在么?”

黎华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在这边瞎琢磨,嘀咕着:“我倒是认识几个帅哥……”

“嗯?”黎华眯眼用逼问的目光看着我。我嘿嘿一笑,“没有,以前拍戏的时候么,就演个小太监呀什么的……”

“太监。”黎华把这俩字品了一下,故意摆个吃醋的表情给我看,我就还笑笑呗。然后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说:“其实我觉得,这个事情不用着急,还是得慢慢适应,现在吧,就是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心里舒服着就行。”

哎,可惜一个人心里舒不舒服,它并不是表面能看出来的。

不管怎么着,先按照最踏实地来吧,恬恬不是说想出院了去唱歌么,我就陪她去唱呗。只是蓝恬吃过安眠药以后,有后遗症,身体不大好不说,脑子也会在短时间内不太灵光。

渐渐地,她的记忆力恢复了些,不会反复问那些问题了,只是张嘴说话,还是有点儿小障碍,有时候会胡言乱语的。

但好歹,她没提过说要再死一遍,我们跟她说什么她也听,能回答的就回答。只是没人去问,“你为什么要自杀”这种话。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她只是大病了一场,而我们所有人自动把她自杀这事儿给屏蔽掉了。

看见她的起色好转,蓝恬的爸妈也算暂时放心,我还是劝二老先回去了。蓝恬妈妈跟蓝恬依依惜别的那天,蓝恬说了句很重要的话。

因为她妈太伤心了,太放心不下她了,那眼神儿谁都能看出来。蓝恬微笑,说:“妈,你放心回去吧,我嫂子已经生了吧,家里缺人吧,你快去照顾她吧。”

这个吧吧吧吧,她语言逻辑还稍微有些障碍,很正常。

她妈差点又哭,蓝恬再微笑一下,说:“妈妈放心,没有什么事儿能再让我想死了。”

当她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们围观的人心里都狠狠地跳了一下,然后也都不敢说话,只盯着蓝恬看。

蓝恬妈妈闪了闪泪光,紧紧握着蓝恬的手,“好孩子,好闺女,妈妈放心……”

没两天,我们把蓝恬接出院了,黎华也已经联系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医生,等蓝恬的脑子彻底回转过来了,就开始往心理咨询那边送。

好在住得很近,门挨门的,我啥也不干,每天就守着蓝恬,和她一起看看偶像剧,捣鼓点儿手工。蓝恬话不多,但情绪瞅上去并不低落,越来越像正常人。

哎,我们可算是放心了一点点。

我这么陪了她一个星期,按照之前计划的,黎华妈妈经常来,但是黎华不怎么出现。跟黎华妈妈的相处,还算愉快,至少他妈没有为难过我,我们的重心都在蓝恬身上,甚至有种革命情谊。

我想着,能这样跟黎华妈妈多相处了解下,也挺好。

没两天,黎华妈妈也走了,走之前跟我说,“阿姨不反对你们结婚,好好照顾恬恬和小华,你们结婚的事情,还是要跟你爸妈商量过再说的。”

我点头,是,背着家里私定终身不好,我都跑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亲爹后妈那边,应该也没什么了吧。 

☆、147 打扰

自古有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见父母的意见和支持,在婚姻当中也是非常重要的。黎华他妈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可谓是不冷不热,一副不想操心懒得管的样子,我猜多少是对我这个儿媳妇有那么丁点不满意。

其实我也弄不太明白,我到底是哪里不那么讨她喜欢了,反正黎华说过,我们结婚也是自己住,不和他妈一起,所以只要她不反对就行。而我其实也很想跟家里好好说说的,眼看着就过年了,我也想和大多数姑娘一样,正式带着自己的男朋友回家过年,无奈身边有个蓝恬,走不开。

总不能带着蓝恬一起回去,感觉怪怪的。

然后我给家里打电话,先打给我亲妈,通知她我有结婚的打算,亲妈问了下男方的情况,表示并不支持。亲妈不支持我和黎华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觉得他家太有钱,觉得做生意的一生起起伏伏过于惊心动魄,觉得有钱人不牢靠,我嫁到他家里去,会很没地位。

而我妈是个很倔的人,她只要这么认为,说再多她都听不进去,她对我还是那么个要求,要有工作,要养活自己。我妈没安全感了一辈子,到我的事情上,依然十分没有安全感。她说:“咱也不图他的钱,但是咱得有自己的本事,免得以后他不要你了,你就傻眼了,优优你也不小了。”

我妈说的多少还是很有道理的。她不认识黎华,不信任黎华对我的感情,也在情理之中。

然后我打电话到后妈那边,我是来讲婚事的,我是打算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说的,我爸却不肯接我的电话,最后电话还是后妈接的。

然后我后妈又跟我吵开了,说我不要脸,跑出去找野男人,我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他们不要,我要结婚也好,要死在外面也好,都不要跟家里打招呼。对了,她还说我拿走的户口本已经不算数了,她已经换新本本了。

后妈这个人,没读过几年书,素质不是很高,骂起来人一套一套,什么难听的词,都不重样地往外甩。我让她骂得一肚子火,一生气把电话给撂了。

黎华问我情况的时候,我忍不住对他发了通火,“操,不结了。”

不是不结,只是忽然没心情结婚了。其实今年我虚岁二十四,黎华还不到二十五,也确实不用太着急结婚。

眼下还是先处理蓝恬。

刚开始,蓝恬真的还好,也十分配合心理治疗,跟我也是客客气气的,只是我明显能感觉,从自杀以后,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流有隔膜。我觉得这层隔膜,可能是因为她自杀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些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好面对我。

我曾经试过把问题拿出来说说,但她总是在回避。但总的说来,她现在还是挺珍爱生命的,每天吃好喝好,看看偶像剧和综艺节目,一副什么都不想的样子,应该不会有再去死一次的打算了。

蓝恬说过,真的死过一回以后就知道,没什么事情能让自己再想死了。

我就住在黎华的隔壁,因为黎华不方便在蓝恬面前出现,我们虽然门挨门的,但却很少见面,每天都可怜到,隔着一堵墙发短信的地步。

那天蓝恬睡着了,我给他短信说,“我好想你啊。”

他说:“要不你过来吧。”

转头看看这边已经熟睡的蓝恬,睡相安然,大约一时片刻也醒不了。我偷偷摸摸地找了钥匙,溜出这个门,进入那个门。

一进门的时候,房间里黑咕隆咚的,心说黎华自己在家怎么还不开灯啊。正想关门的时候,门后面忽然蹦出来一个人。

“啊!”一声惊吓。

卧槽,吓死我了。我在黑暗里看着这个蹦出来的黎华,我想说你怎么能这么幼稚呢,然后他笑着就把我抱起来了,饿狼捕食一般就扔到了床上,也不说话,闭着眼睛就是一通狂摸乱亲。

哎哟孙子,这些天可给他憋坏了吧。

从公司出事儿以后,我们就再没亲热过,抽不出空也没那个闲情逸致。今天他要滚,我就不推来搡去地难为他了,火速扒了衣服陪他一起滚,早点滚完,我还想好好看看他呢。

他搞得很专注,我就是那砧板上的鱼,由着他摆弄,不时开玩笑地扑腾两下。他咬我的嘴唇,在我耳边发出一声想念的叹息,然后进入,活动了那么几下。

我却一愣,“什么声音?”

黎华哪顾得上听什么声音,看我一眼,低头继续搞。再两秒,一声关门的声音,我们俩就都愣住了,有人进门。

这不是闹贼了吧。黎华不动了,匆忙披了睡衣走出卧室去看,我也坐起来,打算跟出去看看。黎华示意我别动,怕是外面有危险之类的。

他刚出卧室的门,我就听到他有些迷惑的语气,对外面说:“你怎么过来了?”

外面的人没说话,我随便披了件衣服,跟着走下床,因为光着腿,就趴在门后面,免得走了光。

然后看见蓝恬也穿着睡衣拖鞋,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位置,说:“我饿了,看看这边有没有吃的。”

这次换黎华没说话。他光脚站着,背影看上去很无奈。蓝恬就转身去开冰箱的门,我在门后清了下嗓子,露着个头说,“恬恬,咱们屋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要不我回去给你热个粥?”

蓝恬也没看我,继续翻黎华的冰箱,幽幽说了句,“我想吃苹果。”

我们那边没有苹果了么?我也弄不清了,反正黎华这边有,他冰箱里的水果是不会断的,他喜欢吃,我喜欢给他买。蓝恬挑挑拣拣地选了个特别大个儿的苹果,很顺溜地打开水龙头洗了两圈,用纸巾擦吧擦吧水,纸巾扔进厨房的垃圾桶,放在嘴巴上咬了一口,转身往外面走。

我说:“恬恬你没事儿吧?”

她嚼着苹果,特大方地对我扬了扬手,朝门口去了。黎华也不看她了,转过身来,我看到他脸上非常不悦的不表情。

我很少见黎华生气,主要我们俩好了以后,他就很少会对着我生气,似乎只要看着我,再大的火他都能消化在肚子里。但男人大概都对别人打扰自己爱爱这件事,抱着非一般的气愤,小嘴唇都快抿成一条直线了。

其实我心里也觉得怪怪的,这啥事儿啊,我和我男人滚下床单,怎么还搞得跟偷情似得。

我坐在床边,黎华也坐在床边,心情全被破坏了。觉得有点冷,我又把腿塞进被窝里,问黎华,“她以前经常这样么?”

在我还没来的时候,半夜往黎华这边跑,拿个水果拿个脸盆的?

他们门挨门的,彼此间有把备用钥匙我倒是也没有意见,方面照顾么,可半夜往人家这边跑,这不大好吧。

黎华沉默着摇了摇头。我估计,以前的时候,蓝恬就是想来她也不敢。黎华这个人,很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生活,他妈进他房间,都必须先敲门,敲开了门,能不能进还得黎华先发话再说。

黎华从小习惯了那种礼貌,对于这种不请自来的事情,就特别反感。

我这嗓子里憋得难受,作为女人,忍不住就抱怨开了,我说:“我怎么觉得,她就像你养的一闺女,我成了他后妈,还是那种小三级别的。”

黎华惆怅地摸了下额头。

这些天,我神经都很紧绷啊,简直活得都没有自己了,注意力全放在蓝恬身上,怕她再出点什么岔子。好不容易过来见黎华,和他放松下,还出了这么一场戏,心里忽然觉得累了,烦了。

我和黎华说好了,要一起照顾蓝恬,我陪他还欠在蓝恬身上的债。可是黎华因为关系敏感,不方便出现,其实这个债,到底还是我花时间在替他还,我本身又是个很爱为自己斤斤计较的人,这会儿心里很不爽。

我套上睡裤往外走,黎华问我干嘛去,我不爽地说一句,“回去看着她,别再让苹果噎死了。”

黎华又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想说。

回去以后我心情就不好,看见扔了半个苹果在桌子上,继续睡觉的蓝恬,也不大顺眼。我本来是抱着还债的心理,想对蓝恬很好很好的,但忽然感觉,为了还这个债,我连正常生活都过不了了,私心泛滥的时候,难免不愉快,可是怎么办,扔了她不管?

第二天蓝恬醒了,我跟她说:“恬恬你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要是不在就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给黎华打,不用晚上自己跑出去找,着凉感冒了怎么办?”

她很乖巧地“哦”一下。

我说:“那行,我一会儿就去超市买苹果,你还想吃什么?”

她又乖巧地摇下头,我也不说什么了。

趁着中午她午睡,我匆忙去了趟超市,回来的时候在家门口遇见黎华,他家的门敞着,门口蹲着个开锁师傅。

我说:“你这干嘛呢?”

黎华朝蓝恬的家门看了一眼,不悦地说:“换锁。” 

☆、148 表面和谐

黎华换锁这个举动,不知为啥搞得我挺高兴的,你想想啊,自己男人家的钥匙,握在别的女人手里,那是什么感觉,那不和开着门让贼偷一样的么。尽管这个贼,关系比较特殊,而我家男人,我觉得没谁能偷得走,但作为女人,我不痛快。

其实本来也用不着换锁这么麻烦,直接把蓝恬的备用钥匙没收了就好,但这样难免太直接了点,不如胡诌个理由换锁,然后不给她钥匙就得了。

我就没着急进门,站在门口等这边换锁。换锁也不是很麻烦,其实一般黎华中午都不回来,就在公司凑合吃了,今天是专门跑这一趟了。他是打昨天我和蓝恬走了以后就没睡踏实,今天到了公司以后,越想越不自在,他这个人有点强迫症,想到的事情不赶紧办了,他浑身难受。

锁换好了,我对黎华伸出一只手,“拿来。”

“什么?”黎华把一串钥匙收好,跟我装疯卖傻。

我说:“钥匙啊,你不让别人进还不准我进了?”

黎华挑了下眉毛,阴阳怪气地说:“以后未经传召,你也不得面圣。”

我瞪他,他得意地看着我,我再看看手里这两袋分好的苹果,心念一转,跟着得意,“你说的啊,那我不要了。”

我拿出钥匙开蓝恬的房门,黎华认输,过来捧着我的手,一把钥匙塞过来,“好好,求你,求你拿着,嗯?”

“哼。”我更加得意。

黎华笑着刮了下我的鼻子,“我回公司了,钥匙拿好了。”

我点头,目送他离开。

可是事情不可能是黎华换一换锁就完了的。我回去以后,洗了苹果拿去给蓝恬吃,也没提黎华换锁的事情,提了她问我要钥匙怎么办。

蓝恬咬着苹果,目不转睛地在看电视,我在旁边守着她,其实嗓子里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说又不合适,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算了先等等吧,等她的心理治疗见效果吧,如果那边见效了,没准儿也不用我们怎么废话了。

只是我现在每天跟一家庭妇女似得,照顾着我们这三个人的起居,买菜做饭忙里忙外,我自己有点烦躁。因为我不是喜欢做家庭妇女的那种女人,我喜欢工作,喜欢投入工作完成任务的那种快感。

用柴米油盐来束缚我,太残忍了。如果只照顾黎华还好,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绝对不会麻烦我,可是现在蓝恬甩不开,我就跟养着个病闺女似得。我心里会有小抱怨,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跟黎华合计着,我这么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不就是怕她想不开再去死么,既然蓝恬放话了,说她不会去死,我是不是也该放放手了,偶尔抽时间让自己放松放松,我这么爱溜达的一个人是吧。

这不是我们不负责任,而是比方你养个孩子,明知道外面可能有人贩子,可能有很多危险,但也不能永远把孩子拴在腰上,不给他独立的机会。我要就这么看着蓝恬,看一辈子,对她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于是我试探着,出门时间稍微长点,蓝恬也没啥反应,她现在就是看电视看小说,干宅着。工作就不用提了,也不指望她工作了,养她一辈子这个责,我们还是愿意负的。

要过年了,黎华说带我出去买新衣服,好呀好呀,尽管我不常出门,再好看的衣服穿了没人看,但我还是喜欢买衣服的。

我们俩出去逛了一下午,两个人都搞了两身新装备,当然也给蓝恬买了的。从超市买了菜回去,打算在家里做饭,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蓝恬傻呆呆地坐在黎华家门口的地上。

抬头看我们的时候,那眼神儿可怜的。

我说:“你怎么不在屋里,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呀?”

蓝恬看一眼黎华,对我说:“我看着太阳好,想帮他晒晒被子。”停顿一下,说:“但是他的锁好像坏了,钥匙打不开。”

“哦,”我说:“是坏了,前两天换锁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她表情一瞬落寞,我又问,“那你也不用在这儿守着啊?”

她说:“我忘拿家里钥匙了,进不去门,也没拿手机。”

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我算知道了,我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可以给人当好后妈的那种人,也许以前我后妈看我,就和我现在看蓝恬似得,觉得有点麻烦,但是又不能甩开。所不同的是,后妈到底和我没有直接关系,她只要养着我,不招人口舌就行了。而我们对蓝恬有责任,不照顾好她,良心上还过意不去。

我用钥匙开了门,让蓝恬进去,黎华手里拎着很多东西,就跟着帮忙送进来,东西放下他就想走。关于蓝恬的事,黎华是责任要大于我的,可他不方便照顾,并且他比我更没有耐心,更不愿意看见蓝恬。

其实人家说的不错,一个女人,绝对不要试图用寻死觅活来挽留一个男人的心,因为这样只会让一个男人更加反感更有压力。诚然,蓝恬当初自杀,并不是为了得到黎华的心,可她那么死过一回,黎华其实心里挺不愉悦的。

我觉得黎华现在对蓝恬,歉疚之外还存在一种怕的情绪。

黎华想走,但是我没让他走,说好了一起做饭吃的呢,本来能和他好好相处的机会就不多。

我把他拉到厨房这边用眼神撒娇,黎华习惯性地惯着我,咬牙留下来了。蓝恬还是在看电视,那偶像剧她起码看了六遍了吧,起初好笑的地方还跟着笑笑,难过的地方也红红眼睛,这会儿都没啥感觉了。

看她这个样子,我又觉得很心疼。这是有多无聊,才这样打发时间,虽然我陪着她,我也很无聊,但那是不一样的,我是有事情做的无聊,她是真正的无聊,不止无聊,还寂寞、还孤单。

我无法想象,这每天每天,蓝恬的内心是怎样煎熬过来的。是,我偶尔是有小抱怨,但那都是人之常情的一闪而逝,我对她依然责任大于自我,我希望蓝恬好,比希望自己过得好还希望。

黎华在切菜,我小声问他:“她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没病都憋出病来了。”

黎华切菜的水平不咋地,而且还是反手切那种,每次我都看得心惊胆战,他说:“心理医生那边怎么样?”

“每周都去了,她说感觉不错,光这些也不够啊,要不我带她出去玩儿几天?”

黎华不轻不重地“嗯”一声,“我还去么?”

我也纠结,有个男人在,安全点,但黎华跟着吧,我又怕蓝恬想法不好。我说:“等等吧,先过完年。”

他说:“优优辛苦你了,都是我不好。”

我笑笑,“别这么说。”

“嘶……”

黎华笨蛋切着手了,口子还不小,我让他先去水龙头底下冲冲,然后跑出去找药箱。蓝恬看着,问我怎么了,我也没多想,随口说一句,“他切着手了。”

然后蓝恬就去厨房了。

等我找好处理伤口的东西去厨房的时候,看见蓝恬正低头用嘴巴把黎华的手指含着,画面让我有点傻眼,黎华也干干的,想把手收回来,转头拧着眉头看我。

蓝恬倒是很大方,松开黎华的手,微笑着说,“这是止血最快的,小时候我妈都是这样。”

她看着黎华的目光,是多日以来难得一见的光彩,饱含温柔和爱意,看得我有点心痛。我心痛的并非是那个被看着的目标是我的男人,而是心痛蓝恬,让她目光灼灼的对象,眼睛里并没有她。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支撑蓝恬对黎华这样。但说到底,蓝恬爱慕黎华这事儿,不怪她,感情常常是不由人控制的,蓝恬现在这副模样,连感情都不准她动的话,那她的心就真的死了。

黎华淡淡笑着对她说谢谢,蓝恬转头看我,“优优你给他包上吧。”

我勉强一笑,把消毒棉什么的放在蓝恬旁边,“你来吧,我去把菜板洗洗。”

我和黎华既然商量,让蓝恬做她觉得快乐的事情,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接触黎华会让她觉得快乐,那就让她先快乐着吧。

虽然我们多少有一点点不好受,可这都是应该的啊。

这顿饭我们各怀心事,但表面一派其乐融融,我给蓝恬夹着菜,欣赏着她脸上绽放的微笑,心里想着,你快点好起来吧,你好起来,我们大家就都好起来了。

饭后让蓝恬换我给她选的新衣服,她一件件地换,换完走出来,闪着目光问黎华,“好看吗?”

黎华只能浅浅地笑,隐藏去那丝安慰,用温柔而真诚地口气说,“嗯,合适。”

我在旁边眼睛潮红,心里一跳一跳的,像是难过。

我终于明白,这些年我和我后妈闹来闹去,我爸为什么一直都在搅混水,而不拿出一个坚决的态度来偏向谁。原来表面和谐,也比从里到外全都僵着强多了。 

☆、149 心理辅导

我并没有刻意去安排蓝恬和黎华相处,这都是顺其自然的,我现在就只先顺着她就好,怎么着先把这个年过了。蓝恬现在出事儿也就一个多月,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从里面走出来的,我得给她耐心和时间,黎华也得给。

只是为了让蓝恬舒服点儿,我和黎华就稍微疏远了一些,时常就是彼此看着笑笑,那些情人间温柔缱绻的话,放在眼神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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