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嘛,排场搞得很大,但其实来看病的没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我的目光不巧落在一张病床上。床上躺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大姑娘,脸色挺苍白,胳膊上挂着水,旁边也没人照顾。
☆、025 王玉洁的秘密
远远看上去,姑娘是睡着,一动不动。
我会注意她,是因为我看到点滴袋里的点滴已经到尽头了,而她没人陪床,我主动招呼了声护士。在护士小姐过来给她换药的时候,我走近两步,看清了她的脸。
乖乖……王玉洁!
看王玉洁那个样子,应该是还在昏迷,我有点拿不清楚状况,也没和王玉洁打招呼,回去跟蓝恬把事情说了。
蓝恬那个好奇啊,就没见她这么好奇过,拎着自己手背上的点滴袋,就要跑过去看看清楚。
我可以确定那就是王玉洁,黎华的女朋友我还能认错么。但这其中有诸多我们好奇的地方,比方王玉洁为什么躺在那里,怎么可怜的一个陪床也没有,黎华又去哪里了。
不傻的人,现在已经可以联想到,王玉洁那个样子,很像是刚做完人流。
于是我终于鼓起勇气,去翻看了放在病床旁边的王玉洁的病例。私立医院,到这个时候护士都张罗下班了,本来也没几个病人,所以我去翻病例,根本就没人管。
病例上的名字,填的是王娇娇,应该是假名。翻开里面,医生龙飞凤舞的字我不能全看懂,但我看得懂夹在病例本里的B超单子,看得懂怀孕52天几个黑色宋体字。
我和蓝恬打完针走的时候,王玉洁还是躺在那里,孤孤单单的,怪可怜的。可这件闲事儿人,我和蓝恬默契地选择没管。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蓝恬说:“咱们是不是该问问黎华?”
我抿了抿嘴巴,随口回了句,“万一黎华自己都不知道呢?”
是啊,万一王玉洁在医院这事儿黎华不知道呢?再万一,她打掉的孩子,不是黎华的呢……
虽然我也想过,如果我知道点什么,关于黎华的,而他本人不知道的事情,并且我们不告诉他,是不是有点不太仗义,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人理念,我和蓝恬暂时都没对其他人提过这件事。
蓝恬找薛家正打听过,没听说王玉洁生病,也没感觉黎华有什么异常。
人流以后,很多医院为了赚钱,大多会要求患者连续输液一个星期,两天后,我陪蓝恬过来打针,正碰见输液走人的王玉洁。以及在输液室门口,将他接走的中年男人。
当时王玉洁带着帽子口罩,一直低着头很低调,走出输液室,就自觉地挽上中年男人的手臂,那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挺有钱的样子。
我不能说这个现象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这件事情里面,绝对有猫腻。如果按我的猜想,王玉洁这是也让人包养了的话,那黎华就是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想到这里,我微微觉得有些心疼。
黎华的脚伤已经好了,我们再次在饭局上遇到,吃烧烤。
我一出现,薛家正就好死不死地来上一句,“哟,华子家的小媳妇儿来啦?”
“华子家的小媳妇儿”是薛家正在我给黎华捧过臭脚以后,新帮我起的绰号。我相信,男生和男生在一起,不见得就不会说些悄悄话,聊些小八卦,说不定他们也聊过我。
☆、026 华子家的小媳妇儿
捧臭脚事件以后,这是我和黎华第二次碰面,上次薛家正就把这个绰号拿出来秀过,黎华表示没有意见。我想他并不是心里没有意见,而是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他就选择性无视。
你们知道这种被无视的难受么?有的时候你都恨不得跟他骂上一架,怒刷存在感。
菜很快就上齐了,明天又是一个周末,按照惯例,是小情侣们出去集体开房的日子。薛家正知道蓝恬最近身体不好,也就不再惦记那档子事儿,只是我这边屁股刚在黎华旁边坐下,薛家正又接上一句,“哎,你大媳妇儿呢?”
这个大媳妇,指得就是王玉洁。
黎华说:“她这两天不舒服。”说得轻描淡写,一派老夫老妻的模样。
作为淫荡派代表,邵思伟接腔,“又来亲戚了吧,华子的五指姑娘这两天又辛苦了。”
黎华坦然地和他开起玩笑,“你家姑娘早累死了,怎么没叫两串腰子补补。”
我傻呀,扭头问旁边的燕小嫦,“五指姑娘是啥,”然后看向邵思伟,“啊?”
薛家正已经招呼了老板加十串腰子,只见邵思伟把手掌握成半拳,放在裤裆上方的位置,上下活动了几个来回,我终于秒懂。
就是打飞机啊!
再扭头不慎看了眼黎华,他正笑着用钎子刮掉烤串上粘的辣椒粉,我们目光相对,我干干一笑,迅速转移视线。
我其实并不是个憋得住秘密的人,我要不是见不着黎华,要不是没有手机没法联系,要不是因为黎华不爱搭理我,我觉得我可能早就忍不住把看到王玉洁的事情告诉他了。
后来我跟燕小嫦一起去上了个厕所。
“不会吧,王玉洁看上去也不像那种人啊。”燕小嫦一边提裤子一边说。
我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她而已,能联想到包养,那完全是燕小嫦自己的逻辑。显然我们的逻辑是一样的。
我说:“难不成那男的是她爸?”
“不可能,”燕小嫦很笃定,“王玉洁家是云南的。再说,你见过做人流带上爹的?”
我继续抿嘴思考,燕小嫦开始嘀咕,“哎呀这事儿咋跟华子说呢,要不我抽空给王玉洁打个电话吧,先听听她怎么说。”
现在跟他们一起吃饭,在位置的安排上,我已经完全没有顾虑。就是坐哪儿是哪儿,今天正巧是坐在黎华旁边了。
除了烧烤还有几道菜,毛血旺之类的。有些女生说不吃内脏,我就微微不能理解,这肚啊肠啊的,多好吃。吃热乎了,就把外套脱掉,我今天里面的T恤属于开肩,后背面积露得稍微有点大。
之前流行一部电视剧叫《蓝狐》,我和蓝恬赶潮流去脖子后面一人纹了一颗六芒星。
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了,忽然问我一句,“你还有纹身?”
天知道,这是自从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对我说人话,就是用普通闲聊的那种口气。我简直受宠若惊!
我没想什么,尽量语气淡定,“以前纹的。”
“女孩子纹身有什么好看的。”他说。
☆、027 我等你十分钟
从一个人的语言风格上,多少可以分辨一个人的性格。比方对于女生的称呼,薛家正喜欢说小姑娘,就是种北方汉子叫法,邵思伟爱说妹子,是一种网络二次元的习惯,而黎华这声“女孩子”,稍显内敛。
黎华是生在北方的南方人,这个有空再讲。
很多人都会说,做自己,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但其实很多人也不是真的能做到。起码我就做不到,黎华说女孩子纹身有什么好看的,我就隐隐感觉脖子后面有种冷风吹过的感觉。
包括这天晚上,回宿舍洗漱以后,我还忍不住背过身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上的六芒星。现在想想,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好不好看了,当时会去纹身,也是和蓝恬一起脑子发热,想留个友谊的见证。
黎华肯对我好好说话,这好像是一件什么大事儿,睡觉之前,都有种轻微的兴奋感,可这感觉又不好拿出来跟人分享。我辗转难眠,看看睡在隔壁铺上的蓝恬,看到她一晚上都抱着手机在发信息,也就没好打扰。
那天蓝恬睡得似乎比我还要晚一些。
第二天,下雨了,入冬以后的小雨,下起来很凉。好好一个周末,就被这场雨给糟蹋了,逛街的姑娘少了,约会的不在外面溜达了,而最占便宜的,是学校附近大大小小的网吧。
网吧爆满,我也懒得去挤,就在宿舍洗衣服。洗衣池旁边,我和蓝恬一人对着一个盆子,我问她:“没和薛家正出去啊?”
蓝恬似乎情绪不佳,低声说:“不想去。”
“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
她似乎不是很想谈论薛家正,我也就不叨叨了。
晚上八点钟,大家在宿舍看快乐大本营,我旁边电话铃响了,顺手接起来,那边没声音。
“喂?”
“吭,”电话那边清了下嗓子,声音很淡,陌生而熟悉,“丛优?”
“啊,你是……?”
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反映过来电话那边是谁了。只是意想不到,并且我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乱掉了,仿佛那种第一次见网友的心情,特没底,还很期待。
“我黎华。”回答得很简单。
下意识地,我就拿眼往周围瞟了一圈儿,好像这是个秘密,怕被人发现。继而回转淡定,“有什么事么?”
还是,他要找蓝恬?或者薛家正要找蓝恬?
黎华倒是没怎么停顿,大概他已经想好了,他说:“我在东门外边,你过来吧。”
“什么事啊?”
“给我送把伞,你来不来?”有点威胁,有点你爱来不来的意思。
我傻愣愣地“哦”了一声。
他说:“快点儿,我就等你十分钟。”然后把电话挂了……挂了……
放下电话,我并没有立即行动,我坐在床上犹豫了,当然是一边装着仰头看电视,一边专心地在犹豫。
其实我这个犹豫,也根本没纠结什么问题,就是脑袋在放空。放空了大概三分钟,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想不想去,答案是想,没有任何犹疑。
我想去,出于太多理由我都想去。仿佛不舍得错过什么。
☆、028 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我甚至没有去幻想我去了,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场景发生,我从床上跳下来,换了身觉得好看而得体的衣服,从阳台上拿了把伞就走。
蓝恬问我去哪儿,我骗了她,我说有事儿去趟网吧。
我没有手机,也没有表,不知道自己到底耽误了多长时间。从我们宿舍楼到学校东门,用走的起码要十五分钟,小跑也得十分钟吧。
我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宿舍耽误了多久,小雨还是在下,落在脸上凉凉的,虽然有点冷,但是也挺舒服。伞握在手里,我没打。
快到东门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我不想让黎华看到我是跑着来的,不想让他知道我有这样急切的心情。
可是我没找到黎华。
东门这么大,我上哪里去找黎华。或许我迟到了,他没等我,已经走了。但我还是不甘心,傻傻找了一圈以后,钻进一家小商店,这商店里面有公用电话可以打。
没手机用的苦恼,哎!
可喜可贺的是,我居然还能凭着印象懵对黎华的电话号码。我不记得,在手机上存过黎华的号码以后,我一遍遍地翻看了多少次,在心里念过那些数字多少次,我可能无法将那些数字倒背如流,但我的脑海里,确实记得它们排列起来的图像。
电话接通以后,大概是为了掩饰什么,我故意用不耐烦的音调问,“你在哪儿啊?我没看见你。”
黎华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自己所在的商店,然后黎华让我去门口等他。
挂了电话,去找老板结账,给他一块,老板找我九毛,一张五毛的纸币,四个一角的小硬币。我的手指已经在小雨里冻得冰凉,把硬币从桌子上一枚枚拿起来,这个不自然而吃力。
我很紧张。
推开商店的门,外面怎么还是这么冷啊,一辆车停在商店门口,我知道那就是黎华。
我和车子的距离差不多五步,握着把伞,头发上还时不时落点儿水滴,挺狼狈的。黎华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用十分自然的态度对我说,“上车。”
只那么微微一愣,我上车了。
上车后,手里还是握着那把冰冷的伞,我不知道该把它往哪里放。
黎华倒车,然后选择合适的道路前进,雨刷在玻璃上一次次画着圆弧,我说:“你不是让我来送伞么?”
黎华把着方向盘,转头对我微微一笑,“你傻呀。”
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他补充一句,“哥带你出去玩儿。”
黎华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也不是完全没有预兆,基本上在昨天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变化。比方我们散伙大家说拜拜的时候,黎华曾礼貌地看我一眼,礼貌地微笑一下。
我没拒绝黎华的牵引,因为打心眼里,我不觉得他是坏人,他不会把我卖了。其实我也不怕他把我卖了。
黎华看了眼我发白的手指,问:“你冷么?”
我很客气,“还行。”
还行的意思,其实就是冷嘛。
黎华也还行,算听得懂人话,用下巴指了指我面前的匣子,“那里面有手套。”
☆、029 绿帽子先生
我是打开匣子看了的,也确实看到一双男式的棉线手套,但我没有戴。手的温度总会慢慢缓和,只是戴手套,我觉得太麻烦了。
关键我不知道,这把伞应该放在哪儿。黎华的车里收拾得这么整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
之后我们基本再无交流,车里放着稍显动感的音乐,不松不快节奏刚好。
我有想过问问黎华,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怎么没和薛家正他们在一起,也想过问他我们要去哪里,怎么会主动叫上我。等等等等问题。
但我什么都不问,今天,在这个小雨绵绵的夜晚,我既然自愿地孤身坐上了黎华的车,就代表我已经默认把至少今晚的自己交给他安排。我问什么,也不过就是多说一句话的事情,我基本不可能打算去改变什么。
除非他打算去跳海,那我绝对不可能陪他。
我不是傻女孩,也不是喜欢装傻的女孩。
没什么特别意外的,黎华带我去市里海边一家酒吧喝酒,这个酒吧叫做诺曼底。
两个人,没必要去什么卡座搞什么排场,何况黎华是个低调的人。我们就随便捡了张圆桌子,两个人对着坐下。
这时候酒吧还在暖场,放的是很舒缓的音乐,灯光靡靡,此时坐在我对面的黎华,比往常还要好看一些。我估摸着,在这个灯光下,黎华看我应该也会觉得比在外面好看。
服务生端上来水果和酒水,开瓶倒酒的时候,黎华从果盘里捡了片西瓜递给我。我下意识地拒绝了,顺口还说出了原因,“我不是很喜欢吃水果。”
我是真的不怎么喜欢吃。除了肚子饿要吃饭以外,我绝对不能算个吃货,水果零食都懒得吃。
黎华的手没收回去,用寻常的口气劝道:“女孩子吃水果皮肤好。”
这话我听过几百遍,始终没能打动我,而且我觉得我皮肤也没比那些拿水果当饭吃的姑娘差。不过黎华下面这句话,倒确实动了我的心,他还说:“以后生的孩子皮肤也好。”
作为一个喜欢为别人着想的人,我吃。
我小心翼翼从黎华手中接过那片西瓜,都不敢碰人家手指头一下。我不知道为啥,我怎么就觉得黎华那么高贵。
他给我们俩都倒上酒,没有碰杯,他自己喝自己的。眼睛扫视周围的环境,想了点什么,问:“王玉洁的事你早知道了吧?”
我又是一愣,唉呀妈呀,可算有点眉目了,我可算能感觉出来黎华今天为什么这么不对头了。
“啊。”我点头,有点抱歉的意思,我抱歉的可不是没有告诉他,而是抱歉,对不起啊,你戴绿帽子这事儿被我知道了啊。
他抿了口酒,眯眼,微微皱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琢磨这事应该是燕小嫦知道以后告诉黎华的,我也琢磨,按照关系来讲,由燕小嫦告诉黎华,比我来告诉他好很多。
我就没回答黎华的问题,说了句,“可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030 为了钱
一个男人,一个还算有点钱的男人,一个有姿色且有钱的男人,他的女朋友为了金钱被大叔包养了。这事儿我怎么觉得,比屌丝无奈失去女神,还让人觉得糟心呢。
被戴绿帽子的男人,是挺惹人心疼的。
而戴绿帽子的男人,该是什么反应呢,大疯大闹,仇视女人,仇视金钱,仇视社会?显然这些都不符合眼前的状况,也不适合黎华。
我猜黎华对王玉洁,最多的情绪可能是失望,因为他曾经觉得王玉洁是冰清玉洁的,独立的,积极向上的。
黎华跟我讲了个小故事,这故事扯得还有点远,他说:“我认识一个朋友,男的,家里挺有钱,但是家里觉得他年纪小,不给他钱。你猜怎么着,这孙子找了个当小姐的,靠小姐把自己养着。”
我觉得有喜感,就笑了。
黎华也嗤笑一瞬,跟我碰了下酒杯,然后仰头喝酒,一干而尽,我就跟着也干了。喝完了这杯酒,我才反应过来,黎华想表达的意思是:存在即合理,合理即接受,他戴绿帽子,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其实我挺想问问黎华家到底有多少钱,可是看看人家那一身名牌名表,我想还是算了。
但想到钱,我就想起了那个章老板,以及疑惑了自己那么久的问题。我特么是真想问啊。
黎华刚好和我想一块儿去了,他忽然问我:“我还真有点想不明白,你们女孩子为什么愿意给别人做二奶。”
我一直觉得“二奶”这个词不大好听,从黎华嘴里说出来,感觉更难听一些。我想,王玉洁的事情,在他心理,多少还是有点小疙瘩。
我坦白,“为了钱啊。”
他说:“为了钱,给男人夹咯吱窝下面,闻人家一晚上狐臭,有那么好受么?反正是我我不干。”停顿一下,看我没有反应,接着说:“衣服鞋包化妆品,没有那个钱,可以不买,山里的人不都过得好好的。也没人闲的没事跑过去看不起他。”
他这叫兜里有钱不腰疼,我就开始为广大失足女同胞狡辩开了,我说:“那万一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呢?”
“你什么原因?”
他忽然这么问我,忽然就问到了正题上,我还真是略微有些紧张啊。但我不会错过这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但也没有故意把自己摆得很可怜,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当时没有学费。”
他似乎思索了点什么,“现在有了?”
我点头,“后来我爸给我了……”
然后这哥们儿继续说教,“我还是觉得不至于,没有学费,学也可以不上,上不上学不能决定以后怎么样。那比尔盖茨李嘉诚成龙周润发,不都没上过几年学。”
我说:“你说的那都是名人。”
“名人怎么了,你就能确定自己以后不会是名人?他们小时候还不是和咱们一样,穿过开裆裤,让爹妈洗过尿布。”
黎华今天话多的,我都不适应了。我自认为是个还算会聊天的人,他这一茬一茬地我还真有点儿接不上来。
我怀疑黎华是受了刺激,还傻了吧唧地安慰他,“王玉洁那事儿你就别想了,我觉得那姑娘还是挺好的。”
☆、031 一点真相
黎华说我:“你怎么总那么爱帮别人说话呢?”
他说我总爱帮别人说话,这么说来,我以前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注意听过的了?其实我也没怎么帮别人说过话,无非是,燕小嫦他们聊八卦的时候,经常说说他们班这个女生贱那个女生骚的,我有时候会插一嘴,“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好。”
我那也就是偶尔良心发现,还有很多时候,我听他们讲破事儿听得可起劲儿呢。
黎华又瞟我一眼,懒得说什么了,继续喝酒。依我看,他和王玉洁,估计也就这么着了,这样的一个黎华,是不可能再跟王玉洁继续下去了。
洋酒兑软饮,这玩意儿到了嘴里没感觉,就和喝饮料似的,我第一次和黎华单独相处,怎么说都得紧张,紧张的时候,下意识会喝水,这已经算是常识。
我喝的有点多,酒喝开了,胆子也放开了,终于鼓起勇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黎华:“问。”
“你和那个姓章的,是什么关系?”我没好意思叫那人章老板,故意选了个不太尊重的叫法,这是在迎合黎华对那个人的态度。
“亲戚。”他说。
“什么样的亲戚?”
黎华略不耐烦,“他是我叔。”
“你爸的兄弟?”我接着小心问,因为他俩不是一个姓啊。
黎华好像不愿意回答了,我就换了个问题,“你俩有仇啊?”
“嗯。”黎华垂了下眼睛。显然,他家里的事情,他并不想跟外人细说什么。
在怀疑黎华和章老板是亲戚之后,我想过,黎华那天出现在909倒是有些可能性,但那个可能具体是什么,可能只有他和章老板才清楚。而现在,黎华不肯说那恩怨,基本没可能告诉我原因。
但我总能问问,那天说接到投诉过来扫黄的警察是怎么回事儿吧。
结果黎华告诉我,“警察是我叫的。”
我一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我千想万想没想过这个可能,我觉得要么是章老板的仇人,要么是黎华的仇人,再要么是那家酒店老板的仇人,再要么就是纯粹倒霉。
看我这瞪眼的反应,黎华撇了下嘴,他说:“你得高兴,那天去的人是我,要不你现在都该有案底了。”
妈妈个爸爸的,我算明白点儿了。那警察就是黎华招呼过去的,他本来想让警察抓的是章老板和我,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亲自去了,结果抓成了我们俩。所以他才反应那么快,让我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妈妈个爸爸的,眼前这人可真阴险。
真相水落石出,轻松之余,我确实有些庆幸。即便没有黎华叫警察抓人这事儿,那天要是黎华没去,我就让姓章的老头给睡了,那特么和被黎华睡了,绝对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儿。
有些东西,类似缘分,让人觉得妙不可言。
黎华看着我,有些意味深长地微笑,我也收回了惊讶的眼神,兀自抿了口酒,有些东西心照不宣。
过去的事情,先不提了。
☆、032 黎公子好习惯
之后我和黎华聊了些别的话题,没什么特别打紧的,就像是普通朋友之间闲聊。我总是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越看越觉得好熟悉好熟悉,好像曾经在梦里飘忽而过的那些白马王子们,终于拨开云雾走进我的眼睛里。
话说,洋酒兑软饮,真心无法吐槽啊。听说好多人第一次都吃过这个亏啊,就是感觉喝的纯是饮料,喝着喝着,就不省人事了。
我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喝,但我今天心情好,也还是有点没控制好。倒不至于烂醉,黎华说过,我烂醉耍酒疯那样,太丢人。
我们从暖场喝到酒吧快冷场,中间出现过一个人,大概是黎华的朋友。名字叫陆恒,打眼看过去,也是金光闪闪的一水儿名牌,富二代说话,我不插嘴。
他们碰杯喝酒,递烟点烟,笑着聊了些什么,陆恒瞟到这边坐着的我,问黎华:“这妹妹你朋友啊?”
“一学妹。”黎华说。
陆恒又多瞟了我几眼,我挺不自在地对他笑笑,然后陆恒趴在黎华耳朵边说了点儿什么,黎华摆了摆手,陆恒拍了拍他肩膀,“行,回头找你啊。”
走了。
陆恒刚走,我就迫不及待地去问,“那人刚才跟你说什么?”不是我自恋,就那什么陆恒看我的眼神儿,我猜他接下来说的话肯定和我有点关系。
黎华说:“他问我要你电话。”
“你没给?”
黎华理所当然地看我一眼,“你不是没手机吗?”
哦,对,这事儿我都忘了。
后来我们都喝得有点晕乎,就从酒吧出来了,外面还在飘小雨,我把伞撑开了,遮在我们俩的头上,我穿平底鞋,黎华个子比我高出许多,自觉地把伞拿过去,由他打着。
我下意识地往黎华停车的方向走,黎华拽了下我的胳膊,“打车。”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黎公子,你好习惯!
黎华的家教应该不错,好习惯很多,比如脱下来的衣服从来不会乱扔,要么板板整整地叠起来,要么找地方挂好。勤洗澡勤换衣,爱生活爱劳动,讲文明懂礼貌。
我们上了辆出租车,都坐在后座儿,我有点儿晕,坐姿就不那么端正。
上车了总要告诉师傅我们去哪儿吧,黎华问我去哪儿。
“学校?”我这疑问的口气里,颇有些征求他意见的意思。
黎华了然一笑,转头说:“师傅白天鹅。”
白天鹅是我们这儿一宾馆,我听过这名字。
然后我那酒劲儿就有点退下去了,整副身体也紧张开了。这是开房的节奏,开房就是要那个那个什么的节奏……
但我还得承认,即使是这样的节奏,也吓不倒我。其实这也是我早该想到的节奏,就像黎华说的,一个女人肯单独和一个男人过夜,那本身就代表她已经默认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没心理准备?那不存在。
跟他进了房间,我才开始不知道往哪儿坐是好,黎华那边早早已经把外套脱掉挂起来,给了我一台阶下,“不去洗澡?”
☆、033 我喜欢他
此时我还是有点怯场,想着今天晚上估计是不会回宿舍了,而我以前晚回宿舍的时候,蓝恬多半会不睡觉等我,好在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开宿舍门。
我觉得还是得交代下,别让人家白等。我说:“我得给蓝恬打个电话。”
黎华就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我,我又想了想,把手机还给他,“算了不打了。”
“怎么了?”他问。
我说:“打了她就该知道我和你在一块儿了。”
黎华又笑了,“和我在一块儿很丢人么?”
不丢人,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明明不久前我们俩还吹胡子瞪眼的,这忽然就一起过夜了,还是没名没分的,哎呀,我拉不下那个老脸去跟好朋友解释。
此刻我坐在床上,黎华站在我面前,房间里的灯光有点暧昧。黎华忽然看着我说:“你怎么这么漂亮?”
“啊?”
我抬头迎上他欣赏的眼神,心脏开始噗通噗通噗通……黎华就看着我笑,笑了有那么五秒钟,这厮忍不住了,开始主动往我身上趴。
他先是伸手剥我的外套,而且我的外套现在还有点湿,扒外套的时候,嘴唇在我脸上靠了靠,说:“那先不洗了吧。”
不行,有点快,有点懵,有点消受不了!
“呵呵,我还是去洗洗吧。”我蹭一下就从他怀里的空当钻出去了,床上就留下一刚被剥掉的外套。
厕所里,我心慌慌啊心慌慌,把自己扒光光啊扒光光……
莲蓬头打开,我在底下仰着头肆意地笑。
第一次见黎华的时候,也是只有我们俩,我一边洗澡一边哭……这次给我笑的,心里美的。
卧槽,我十分明了的发现以及确认,我喜欢他,这么这么喜欢!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花痴脸。
我把自己洗得足够香足够滑,经过一番犹豫和计较,既然我知道接下来是要干什么,并且其实我和黎华以前就已经干过了什么,我也就不跟他玩儿矜持那套了,咬了牙,干脆裹了条浴巾就出去了。
我把衣服从厕所抱出来扔在椅子上,黎华这货已经脱得光了膀子了,裤子倒是还穿着的。倚在床上玩儿着手机,他抬眼瞅我,我看人家的衣服叠得那么仔细,就装模作样地叠自己的。
叠好了,转身往空着的那张床上爬,身后黎华提醒道:“这边。”
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去他躺的那张床。我很听话,转身去了那张床,从另一边摸到床上,展开被子把自己盖起来,当然浴巾还裹在身上的。
黎华放下手机,一只手臂自然垂下来,落在我这边的枕头上,但这动作也不能说算是搂着我。他低头看我,想了点什么,然后就直接掀开被子往下钻了。
我擦,他不洗的啊,不洗就不洗吧,他就是满身煤灰,我也不嫌弃他。
然后他开始收拾我身上的浴巾,想把它打开,我觉得有点快,就伸手拦着。比臂力吧,又没他力气大,我们两个喝开了酒化干戈为玉帛的人,在床上嬉笑着闹。
为了躲避他的手,我就转了个身趴在床上,黎华趴在我背上,终于不再纠结这条碍事的浴巾。
“啊,你干嘛咬我。”我感觉脖子后面疼,急忙闪开。
☆、034 第一次表白
“我不喜欢这个。”黎华说。
他咬的位置,正是我脖子后面的纹身,我不由得伸手去摸那个位置,黎华继而亲我的手指,嘴唇在指节上柔柔扫过,微微张合,那种触感潮湿而绵软。
后来我问过黎华,为什么不喜欢女人的纹身,他又拿孩子那套说事儿,他说以后如果自己的孩子问自己,到时候怎么交代,不良少女似得。他这人,似乎还有点传统。
黎华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个男人,可以说,我是绝对缺乏床上经验的。打打闹闹还行,这样正儿八经的调情,调得我浑身都僵硬了。
我趴着一动不敢动,他把手抄到我身体底下,自然解开了这条碍事的浴巾,摸就算了,好死不死地用那种哑哑的嗓音说了一句,“我想上你。”
哎哟喂,我就要吐血了啊。
一方面是被那种迷魅的音调给电着了,另一方面他这话让我觉得有点尴尬。
我本来觉得,今天到了这个份儿上,什么都是顺其自然的,他这么一给我个商量的余地,我反而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奔放了点。
我不吱声,黎华就笑了。其实我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要不是有黎华在身上压着,可能早睡过去了。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多余,黎华开始展开他的行动,先是把我翻过来,亲了亲嘴巴。
大一的时候,我是交过一个男朋友的,我当时就总觉得跟他接吻特恶心,舌头那么大,还有口水,那滋味别提了。
但是被黎华亲,我没觉得恶心,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怕恶心到人家。
我注意看过,黎华是闭着眼睛亲我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黎华忽然抬头,看着我说,“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本来没有,他这么一问就有了。我并不是有意要捏着嗓子,但接下来这句话,实在很难流畅地说出来,小心翼翼,激动而迫切,我说:“我喜欢你。”
我绝对不是那种不舍得倒追男生的女生,并且我也是懂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从我反应过来自己喜欢黎华开始,我就很想说出来,说给每个人听。不过不好意思罢了。
我等他的回音,等来的却只是他一声轻笑。
我感受到了拒绝,感受到黎华那声轻笑,意味着他会当什么都没听见。笑过之后,他继续亲我,和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前戏一样,从嘴巴转移阵地,到耳朵再到脖子。
亲着亲着,又好死不死的,放在床头柜上的黎华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aslongasyouloveme》。
那时候黎华似乎蛮喜欢这首歌,手机铃声和彩铃都是它。
此时此刻,这铃声的响起倒不显得多么的维和,总比忽然来句“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强多了。我转眼去看那只不安分的手机,又低头看了看这个不安分的黎华,而他并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铃声响了一阵子,停止。停了大概半分钟,又接着开始闹。黎华似乎不想再忍受这样的打扰,把手机拿过来,瞟了一眼,关机了。
他开始脱裤子,腰带金属头碰撞的声音,暧昧而清晰。我看了眼床头昏黄的光线,觉得刺眼,就闭上了眼睛。
☆、035 雨夜是非多
我们做了,细节不做赘述,我还是会觉得有点撑有点疼,不知人事不够湿润的身体,不知道具体带给了黎华什么样的感受。
做完以后,他从我身体里退出,射在床下的地毯上。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在外面住过铺地毯的房间,谁知道都沾过什么人的什么玩意儿。
他去厕所里简单冲洗,我躺在床上脑子空空的,身体有明显被打开过的感觉,好像这副身体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这种感觉,比破处那天晚上还要强烈。
听着厕所传来的水声,我忽然感觉有点难过,我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他只是想上我。
我甚至担心,黎华回来以后,会去旁边那张床上睡。即使知道,和他做了,没有结果,可是那种发泄欲望之后,就被丢弃的感觉,我害怕尝受。
他回来了,我假装闭眼,听他轻声温柔地说,“里面去点。”
就这么小小一句话,也能让我心满意足。
在我旁边倚着床办躺下,他用一直胳膊松松揽着我,我也没好意思伸手去抱他,只是侧对着他,打算轻轻地睡着。
虽然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出来他的动作。黎华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后打了个电话。应该是给刚才给他打电话的人回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了,嗓门那叫一个大,我这都听见了。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从嗓音和腔调可以分辨,是燕小嫦。
“嗯?”略不耐烦的口气。
我偷偷抬眼看他,能看到他线条美好的下巴,脖子上喉结的位置,跟着语言有节奏地一凸一陷。
燕小嫦可能问黎华在干嘛,黎华轻描淡写回了句:“在外面。”
然后那边叨叨了点什么,黎华的表情倒是没多少变化,但完全谈不上愉快。挂掉电话以后,低头看我两眼,似乎考虑了点什么,而后淡淡地问:“你是在这呆着,还是跟我回去?”
情况是黎华的好兄弟薛家正和我的好闺蜜蓝恬正在闹分手,薛家正喝多了,心情不好把无辜的邵思伟给打了。现在薛家正正在女生宿舍楼下乱嚎,邵思伟的脑袋正在冒血。外面下着雨,他们僵着谁也不肯走,燕小嫦只能叫了这帮人的领头羊黎华回去收拾。
我当然会选择回去,一个人呆在这算什么意思,再说我也得回去看看蓝恬。
“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么?”一边把衣服递给我,黎华问。
我摇摇头。这事儿蓝恬没跟我提过,也几乎没有任何前兆。
我穿衣服的时候,黎华识趣地背过身去,免了我不想在他面前穿衣服的尴尬。
脱离了这张床,我们的距离似乎又再一次拉回了从前那样。原本黎华就没打算给我什么承诺,我知道。
打车杀回学校,大门关了,我带着黎华去翻墙头。黎华看我翻得轻车熟路,说我不学好,他不喜欢太野的女生。
女生宿舍楼下,邵思伟和燕小嫦坐在一处石阶上,燕小嫦正在用纸巾擦邵思伟脸上的血。据说是被薛家正外套上的拉链刮的。而薛家正依然在发神经,用自己的外套在砸草坪,一边砸一边喊蓝恬的名字。
我和黎华静静看了一会儿,他瞟了眼楼上的窗户,对我说:“你先上去看看吧。”
☆、036 说分就分了
雨下得不大,我把我带出来的那把伞给了燕小嫦,让她和邵思伟打着,然后听黎华的话回了宿舍,好像阵营划分得很清楚,他们是属于薛家正那边的,而我理所当然是属于蓝恬这边的。
宿舍给我开门的不是蓝恬,蓝恬正坐在床上哭,两耳不闻窗外事。楼下隐隐还能听见薛家正在那儿干嚎,什么话也不说,就只顾着喊蓝恬的名字。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幸好雨下得不大。
蓝恬哭,是哭得很文雅的,不声不响,也不抹眼泪儿,但光看那坐姿就觉得挺伤心。宿舍的姑娘们都在安慰她,我也跟着去安慰。
我以为是薛家正欺负蓝恬了,问她她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否认了我的猜想。
分手是蓝恬提的,一边主动提出分手,一边在这儿痛哭流涕,说实话这种作风还真挺不受我待见。
宿舍的电话铃响了,我过去接起来,是黎华打过来的,问我:“她怎么说?”
“什么也不说,还哭着呢。”我回答。
黎华也没怎么犹豫,坦然地说:“行,你好好安慰她吧,我带家正走了。挂了。”
“嗯。”
黎华把电话挂了,电话里,关于我,关于我们,他只字未提,好像在我们回来之前,外面发生的那茬事他已经全都忘了。
我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不过很快被蓝恬转移了注意力。
“谁打的?”她带着哭腔问。
我说黎华。蓝恬问我说了什么,我就把黎华的话转述了一遍。特奇怪的是,就这么简单两句话,倒是很有效果,蓝恬之后没怎么哭了,也可能是因为薛家正已经被带走了的缘故。
我还是会追问分手的原因,蓝恬给了个特别传统没新意的答案,“不合适”。
嘿,我们看着都挺合适的啊。
这一晚上暂时就这么过去了,薛家正是个相当有觉悟的人,果然没有再找蓝恬。我心里佩服这样的爷们儿,喜欢就追,追到了对你好,分手了会挽留,失去了不骚扰。
从这方面来说,我挺替蓝恬可惜。
更可惜的是,失去蓝恬和薛家正的这层关系,我似乎也失去了再正当见黎华的理由。
连燕小嫦都不联系我们了,燕小嫦是个亲疏分明的人,对于蓝恬和薛家正分手这事儿,我觉得她心里多少得对蓝恬有点意见。
蓝恬分手以后,情绪低落了两天,很快就恢复了,然后办了件正事儿,让家里给她寄了个没人用的手机,陪我去办了张卡,给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