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处到这个份上,不是我们干干脆脆说一句不管就不管的。她永远都是我们的障碍,即便死了,都是个障碍。
没说话,他吻我的嘴唇,我也给他吻,从浅浅地亲吻,到唇舌纠缠,我一直很配合。最后的最后了,我也想跟他缠绵一下,也算个告别的形式吧。
我很珍惜这次缠绵,在夕阳下,在落地窗前,我无所顾忌地由他掌控。其实黎华本身可能只是想亲亲我的,但我这会儿穿得这么少,亲着亲着,突然来点其他的想法不为过,主要是为了发泄想念,发泄那些不舍的情绪。
缠绵,已经不能说是为了身体还是什么,每个过程,在我眼里看来,都只是为了爱的体现。
体现过后,他如往常那般抱着我,我依偎在他怀里,轻轻靠着他的胸膛,静静地说:“你该走了,还有很多事情等你。”
他转身,用沧桑的眼神看着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披了浴巾起来,打算去厕所洗洗。我坐起来,他也坐起来,在后面拉着我,他说:“我知道你难受,我给你时间。”
我就没动,沉默了一下。时间,我们俩一直在聚少离多,他一直在给我时间。我太知道时间这东西的强大了,它能把深刻的东西磨平,让眷恋的东西被遗忘。
我说:“如果可能,就给恬恬一个未来吧,哪怕就是一个空的承诺,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不说话,在我下床之后,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你和李拜天,到底有没有什么?”
这次,我依然沉默了。
我的沉默,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说没啥关系,李拜天确实跟我提过要娶我,我觉得我总这么否定李拜天的存在,对人家李拜天挺不够意思的,但我说有关系,那不撒谎么?
有些时候,沉默并不代表默认,但代表了犹豫,代表了很多很多的可能性。
黎华哽咽了下,“我懂了。”
我不知道他懂了什么,我去洗手间,冲洗自己的身体,冲洗这副只有黎华碰过的身体,也许有一天,它会再属于别人,想到这里有点难过。
于是背着他哭了,然后哭着把这些年在他面前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穿起来。然后走出房间,发现他已经不在。
我和黎华的这次分手,说不上是彻底分了没有,我说分,他似乎没有同意,但他确实也走了。算了算了,就和我最开始打算的,什么都不说,一了百了不好么?
我是真的心累,我够得慌,我不想陪他折腾了。
之后李拜天带我去参加一场婚礼,我一个没亲没故的人,在婚礼现场哭得一塌糊涂,新娘觉得我怪可怜,把捧花送给了我,我又哭。
李拜天还有事情要忙,之后我自己在三亚住了很久,也不用手机,李拜天要找我,就直接打酒店的电话。
这段散心,效果还是不错的,我经常自己在海边走走,跟不认识的人打打闹闹,然后忽然想通,我想嫁人了。
李拜天对我真的非常够意思了,某次在我伤感的时候,开玩笑说,“开心点嘛少女,没人要我要你啊?”
我忽然有点想开了,看着他说:“真的么?”
李拜天瞪了下眼睛,“真的,比贝壳里的珍珠还真。”
然后我跟李拜天一起去捡贝壳,我们打赌,如果今天能捡到有珍珠的贝壳,我就嫁给他。我们两个在海边捡了一夜,我只是为了看贝壳里的珍珠,他大概是为了赌局的输赢。
撬开最后一个贝壳,李拜天失望地将它扔回大海,“什么玩意儿啊,村民都是骗子吧,让老子在这儿吹一夜风。”
我忽然觉得李拜天这个样子很可爱,想起蓝恬的薛家正。蓝恬说,没有谁有义务一直等自己,她耗没了薛家正,是不是我也会耗丢李拜天。
我甚至还会想,也许跟了李拜天,以后也挺好的。如果他能收收心,一直对我这么好,等我忘记黎华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可能爱上他。
我说:“天哥我累了。”
他说:“那你就到哥的怀里来啊?”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你再试着求婚一次,兴许下次我就答应了呢?”
李拜天看着我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很认真地问:“妹妹你真心愿意嫁给我么?”
我没说话。
他摸了摸我的头。
半个月后,我回到北京,这地方还是一团一团遭。马上就是元旦了,李拜天说元旦凌晨的时候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收收那破破烂烂的心情。
我答应他。
我知道,李拜天打算跟我求婚了,我也知道,这次我确实有想答应的心情了。虽然在这个时候,我如果答应他,对人家很不公平。但我就是有种想火速嫁人的情绪,想有个特别大的事情,跟过去一刀两断得彻彻底底。
12月31号的晚上,我决定收拾房间,把那些垃圾,和垃圾一样的心情都打扫出去。那些花瓣,干的干腐坏的腐坏,早就没有当初的颜色,我残忍地把它们从地面扫起,装进垃圾袋里。
然后在一个鞋盒子里,意外发现了一个戒指盒。我认得这个盒子,当初我和黎华去川藏的时候,他就一直带着它,只是里面的戒指,我始终没舍得打开看过。
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掉在这里的,也许是在黎华揍李拜天的那个晚上?呵呵,如果那天晚上黎华来的时候,撞见的不是我和李拜天狼狈的样子,是不是现在很多事情会有不同。
我把盒子打开,看到那么大的一枚钻石,钻石因为稀有而值钱,但钻石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是因为那句“恒久远”么。
戴着戒指,我发了会儿呆,恍恍惚惚忘了拿下来,坐在窗台前,听着十二点的钟声,和隐隐约约的欢呼。北京今晚的夜色,超级美,美到让我想起一句话,“狂欢,是一个群的孤单”。
钟声敲过十二下,李拜天依然没有出现。而我依然在发呆,在等待,等待不知名的未来。
12点15分,李拜天给我打电话,他说:“对不起优优,哥不能给你惊喜了。”
我不清楚李拜天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我想这个结果,应该是他深思熟虑过的。仿佛又忽然失去一层心里负担,我轻轻“嗯”一声,“新年快乐。”
☆、写在正文结局开始之前
发完更新,被51条消息提醒吓尿,为什么呢,因为不知道这51条里面,有多少条是在骂我的。
写这本书,基本是被读者从头骂到尾,从最开始大家骂优优没骨气,到后来骂蓝恬小贱人,再骂黎华没原则,到骂我写的不现实剧情拖沓什么的,反正就是各种骂啊各种骂,骂到现在,快四十万字了。
我摸着良心说,这四十万字里,每一个章节我都是认认真真在写,每个人物,做的每件事情每个表情,我都仔细研究过。
首先我在这里承认,剧情跑偏过,因为有人告诉我,不要太虐了,我尝试着换种写法,后来我发现,这和我本身想写的故事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于是我顶着压力顶着锅盖,把剧情重新拉回了原本的大纲上。
这本书,在我眼里讲的是爱情也不是爱情,但它想讲的,从来就不止两个人而已。涩女的时候,我写了三段爱情,然后很长时间没有继续,没有继续的原因,是因为觉得不好突破了,觉得我所能写的,爱情的轮廓只有那么多了。
于是从这本书开始的时候,我要讲的就不是纯粹的爱情。我想写考验,从最开始校园时的小纯情,到进入社会,现实的考验,异地恋,第三者,潜规则,等等等等东西,考验一个女孩的坚定,考验爱情的坚定。
第一次,优优和黎华就没考过。没考过的原因,书里已经讲了很多很多,还不明白,认为是空作的亲,我已经无力再去跟你们解释什么。
第二次,全书真正的考验,在道德和责任。
然后我看到了一大片碎得稀里哗啦的玻璃心,然后各种争议谩骂该来的都来了,我要感谢那些一直在骂我的读者,因为他们的疑问,让我一遍遍更认真地去研究人物内心,写得更仔细,试图让更多人读懂书中的内容。
蓝恬,算是我树立的一个苦难典型,但现实生活中,比这苦难悲催的事情多了去了。大家没有经历过,不要总说不存在,这也不能写那也不能写,还是去看童话吧。
从而我还发现,很多人几乎是在回避道德,如果只是在书中,经历别人的故事,就觉得这么揪心这么看不下去,试问各位,现实如果遭受了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跳出故事,来讲几个人物。
蓝恬,是我写过的最饱满的一个女配,我不爱不恨不可怜甚至也不同情她。蓝恬之所以有这么多悲催的遭遇,是因为她的性格存在很多弱点,第一次,因为盲目自信而被潜规则,第二次,因为情绪不好,不顾及安全去坐黑三轮,这些事情,现实生活中不是不可能发生,并且就是有活生生的取材。
之后她沉沦,那种强烈的依赖性家庭教育下,没有给她教育出一颗走出阴影重新开始的心,反而使她的依赖心理越来越强,而她的这种过分依赖,导致黎华一家的无法放下。
每件事都有一个因果开端,如果不是蓝恬一直呆在黎华身边不肯走,她的身体也不会遭受这样大的伤害。有人谴责蓝恬,受伤之后自暴自弃,但我们没经历过的,完全理解不了这种伤害的巨大。
何况蓝恬又是这样的一个性格。到目前为止,蓝恬已经没有正面戏份了,以后最多顺口提一下,因为在女主心里,她的存在不存在,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蓝恬一直是纠结的,她的纠结不亚于女主,但从蓝恬视角出发,她这几年过得也真够轰轰烈烈了。
关于女主,不想说太多,我写了那么多大片大片的心理,亲你没有耐心看,那我在这里说了,你也不会看啊。
再说黎华,很多人不喜欢黎华,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会这样。我不想写高大上的完美男主,那么高大上,那么彪悍腹黑干脆利索能力强,那还折腾毛线,看上女主直接抗回家,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完事儿。
相比较我所有的男主,黎华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自爱了。关于和文鹃那段,哎,行,我就再说一次吧。在那个山区环境里,年轻人是需要交流的,而总共只有那么几个年轻人,文鹃品格还算高尚,样子也不吓人,有些好感怎么了。黎华那时候,从来没打算过做背叛优优的事情,他会把自己放到那样一个恶劣的环境里,本身就是为了优优。
从蓝恬开始闹腾,黎华没有办法,他就开始被往死里嫌弃了。别嫌弃,喜欢李拜天的,咱问问李拜天,这事儿摊他头上,他什么反应?
这就和自己家过日子一样,没好的时候,看这个男人这也好那也好,变成自己的了,一件事解决不明白,哪哪都是毛病。然后人家过去的好,人家为了你下工地捡垃圾的事情,就这么忘了?
除了一次玻璃心,为了不虐而跑偏,写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我后悔的地方。我就是要写这样一种现实,在前途和道德面前的考验,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可能是我写的不好,这种考验型的作品,它不见得比情情爱爱好看,但我还是要往这方面争取。我希望我的作品,随着我的成长,随着我通过写书而得到的感悟,变得更加深刻。
尽管现在还不到那个层次,但跌跌撞撞也好,胡打胡闹也好,我必须成长。
跟大家透露下,这本书开始,我就是打算写死黎华,优优最后的CP就是定的李拜天,现在我要写的结局,是大家自己选择的。并且我写到现在,认为优优和李拜天本身就是不合适的,优优镇不住李拜天,李拜天对优优的,也不见得是男女之间那种纯粹的爱。
关于李拜天的部分,番外会好好讲讲,是一段温暖人心的故事。
前面部分,我之所以敢这么写,是因为知道,结局会是一个让大家满意的,觉得还不错的结局。其实所谓好的结局,不就是男女主在一起了么,但这次我觉得这个结局会更好,因为前面的路越曲折,后面的圆满就更值得被珍惜。
要说不现实,最不现实的就是,我会给优优和黎华更多一次的机会。而现实生活中,我们很多人曾经经历过,一段很深刻的爱情,到现在你生了孩子还没忘记的一个人,可就是因为现实,分手了。
有机会分分合合,终成眷属的,也许是少数。有的时候我们搞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行为导致最后的结果,还是命运给了机会,让你们能在一起。
不过还好,在一个故事里,作者就是命运。
本来要说的话很多的,写这个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最虐的还是现实,后面我依然要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写,大家是骂我也好赞我也好,弃文也罢。写书,订阅成绩固然重要,但通过自己的文字,寻三两能读懂的知己更加难得。
为了故事的完整性,为了我想表达的东西,下面该怎么写,我还是会怎么写。所以不管你还期待不期待,敢不敢看下去,你们要骂就骂吧,虽然我也是一玻璃心,不过有褒奖就有批评,有赞扬就有责骂。
该坚持的东西,我不会改。
☆、167 婚讯
后来我想想啊,幸亏那天李拜天没有跟我求婚,要不我们俩的关系估计也闹尴尬了。
之后我问过李拜天为什么忽然放弃求婚的念头,他说他一想到要结婚了,他就心痛,然后一直努力寻找自己心痛的根源,刨啊刨啊,终于刨出了自己这些年一直单身,一直没有找个人凑合过下去的真正缘由。
其实我也一样,当时情绪不佳,我以为我可能会接受李拜天,但是一想到要嫁给李拜天,我也心痛,就算当时答应了,我估计我们俩这婚也不可能结的成。我和李拜天,都是那种动起真格的来,就吓趴下了的人。
我坐在窗台前发了一晚上呆,直到天色微微亮才去床上睡觉。这一晚上呆也算收获颇丰,还算想明白了一点儿事情的。
我吧,其实是个很冲动的人,做事儿喜欢忽然一根筋,然后这个筋不绷直了扯断了,我就反不过劲来。当时我非嚷嚷和黎华分手的时候,那根筋就正绷到一个最紧的位置,放手弹到自己是疼,不如直接扯断来得痛快点。
而现在筋已经扯断了,我终于能够跳出来看问题了。
其实我跟蓝恬说让不让的,无非是一句安慰她的话,黎华终究是属于自己的黎华,就是他妈真逼他去干什么,他也不一定能干,何况是我。我当时要分手,主要原因是我觉得累,我从良心上,不能看着蓝恬就这么没人管了,破罐子破摔然后摔死,但接着这么管着她,我和黎华就没什么好日子。
当时我脑子直,想到的就是分手,而黎华其实说了句明白话,“我给你时间。”
大概我们之间,整件事情之间,还是需要一个时间,让时间来消化一下。时间会给出明确的答案,好的或者不好的。
想明白这个问题,我心里就坦然了许多。
我跟李拜天的一年之期也算到头了,到头不到头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去年过年我就没回家,我琢磨着,我也该回家看看了。
于是秉着散心的原则,我在公司请长假,回了趟老家。心里也不打算躲着什么了,电话该开机开机,只是没什么人找我。
刚回家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我离家出走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也把我后妈对我的怨恨消除了很多。而且她现在有件大事儿要忙活,她想把她儿子也就是我弟弟,弄出国去念书。
我弟这个小败类,学习成绩差得一塌糊涂,走正常途径考出去,没什么希望,反正就是花钱呗。这之前后妈已经前前后后打点了十几万出去,我家本来也不算多么富裕,她现在顾着愁钱,没心情跟我闹。
年前,我约见了一回沈颂,因为我让我弟跟他说过,我要把那剩下的十二万还给他。这一年我在北京工作,也算是有点小收获,业绩不错,一年下来不多不少,刚好存下十二万。
我请沈颂吃了顿饭,他看见我还是表示挺激动的,小伙子很热情,直说我这一年瘦了不少。
瘦,是前段时间心情不好折腾的,但瘦的明显,主要还是因为我去年走的时候,还比较丰满。我果断是那种心情好坏直接从胖瘦就能看出来的人。
我跟沈颂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安安稳稳地吃了这顿饭,钱还了,我也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他还没结婚,这一年又相了几回亲,没见着满意的。
沈颂挺不好意思地跟我说,“我们家老房子拆迁,我妈也挺希望我快点结婚的,我就是还有点惦记你。”
我客气地冲他笑笑。
他家房子拆迁,说法是,如果就这么拆了,能分一套房子,如果他能在拆迁之前抓紧把婚结了,就能分到两套。我们这边,一套房子少说也得六七十万了,钱谁不想要。
可惜我真的帮不了他。
但沈颂真的帮了我们家不少。大年三十那天,我爸肠梗堵住进医院,沈颂开飞车把我爸弄进医院,忙上忙下照顾了两天。他家这个年也就没有过好。
我爸天天在医院歪着,他老婆依然和以前一样不管不问,还嫌我爸在这个时候住院花钱,家里本来有那点钱,都是打算放我弟弟出国这件事情上用的。而且这女人觉得,我从北京回来,身上有的是钱,这次是真的连医药费都不掏了。
我特么的哪还有钱啊,要不是一年前他们凭空让我背上一屁股债,我现在手里倒是能宽裕的很。
于是这钱,还是沈颂先给垫的,不过我爸有医保,等医保报下来,能先还上一部分,这个债务算不上庞大,不过是人情欠得多了点儿。
沈颂初五就要回去上班,这之前几乎天天就是跑医院,我也在医院守着,他这殷勤的,就跟我们俩真是两口子似得。
我依然和过去一样,劝他不要忙活,他不听。
我也知道,沈颂确实是个好小伙子。我还是挺幸运的,不管什么时候,身边还总是有人帮着我。
因为我爸这通折腾,我原本打算过年的时候给黎华打个电话,问候问候谈谈心,也就给耽搁了。因为心里烦,可能谈心谈不出好的效果来,想想还是等我爸好了出院再说。
主动联系我的人,是燕小嫦。
燕小嫦从市里过来这边的医院,像模像样地拎了水果,陪我在病床旁边坐着。
我剥桔子,一个接一个地吃,我说:“你拎这些破玩意儿也没用,我爸现在什么都不能吃。”
燕小嫦:“压根儿也不是给你爸的呀。”
我瞅着她笑一眼。燕小嫦给人当了老婆以后,八卦精神是越来越足了,压着声音问我:“你跟华子怎么就又分了,是因为蓝恬?”
我想了想,说:“是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太闹腾了,想停下来好好过日子。”
燕小嫦说我幼稚。
她以已经嫁做人妻的少妇姿态告诉我,生命在于折腾,什么样的日子有什么样的折腾。我看她日子过得四平八稳的,真的稳不稳,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和你看人家拍AV一样,看得人爽,拍的人不一定爽不爽。”
哎呀,至理名言,小嫦姐不愧是小嫦姐。
但同时,燕小嫦带给我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她说:“过年的时候,我跟华子通过一次电话,他好像准备出国了。”
“嗯?”我忍不住关心。
燕小嫦微微犹豫,“哎呀我就跟你说了吧,他们全家打算移民,带着蓝恬,可能会在国外结婚。”
我这心就颤了一下,让后装得若无其事,“这么远,那少了个份子钱。”
燕小嫦嗤了下鼻子,“你就装吧,我要是你,就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地去抢婚,抢不抢得过不说,起码心里过瘾了。”
我继续若无其事,我说:“你就是被鸡飞狗跳的怨妇生活荼毒太深。”
说到鸡飞狗跳的怨妇生活,燕小嫦大约感触颇深,于是微微有些低落,但问了一句,“那你还爱不爱他?”
我很坚定且坦然地说:“爱,你没听过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谁说爱就一定要在一起?”
燕小嫦抿了下嘴巴,“算了,你可以考虑出家了。”
一千个人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心中一千种爱情观。我的爱情观可能是悲观了点,极端了点,但对于爱情,我或多或多地追求点完美主义,我知道黎华也是这样的。
总有人认为,这件事情我做得太自私,不为黎华考虑。我考虑过啊,我自己觉得累,他会不累么?我就是被一件件事情打击的,觉得我们可能没有缘分,缘分不到,觉得我们俩八字儿相冲,也许分开了大家都会过的更好,怎么了?
我的爱情,我的爱情方式,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指指点点,你就比我过得幸福么?
那天燕小嫦走了以后,我还是稍微低落了一会儿的,黎华要出国,要结婚,跟蓝恬么?是不是来得太快了点。其实很多事情,我们没有以别人的视角去经历过,我们并不能猜测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们活着,活得是很片面的,因为不是上帝,没有那么庞大的视角。
我看不到黎华的生活,也看不到他做决定时的内心,我能看到的是,他要出国,我们的距离将会越来越远。
与当年我害怕黎华移民不同,现在出国移民对我来说并不是遥远的事情。打从下定决定要把我弟弄出国以后,我后妈也不是没动过移民的心,只是可能钱的方面不大宽裕。
不过我弟出国念书去的是加拿大,燕小嫦告诉我,黎华他们一家子似乎打算去欧洲,巴黎还是伦敦的,她也没弄清楚。
燕小嫦的消息,我通常都只听一半,她自我YY成分太多了,经常从她那里来的消息都不够准确。
其实我应该给黎华打个电话问问的,可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习惯性地拖延,就好像李拜天说的那句,“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我们总是怀着那份莫须有的希望在等待着,等着等着,蓦然发现走到了没有转机的地步。
☆、168 大病
我爸住院半个多月,后期还是很好照顾的,就是要很仔细地注意饮食,不让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半个月后,这个年过完了,我带我爸出院回家。
这个家,现在没什么人味儿,我弟弟如今很忙,现在除了英语,他基本是什么都不学了,学校也不管他。
我后妈在到处想办法捞钱,也不管他。
家里的事情乱糟糟一团,我实在分不出心去解决感情的问题,那边给公司打电话继续请假,这也就亏了老板李拜天是我熟人,要不估计我到现在,工作也得丢了。
我现在再次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穷。
有时候穷到从我弟那里打劫零花钱的地步,哎,我都二十四五的人了,真是够寒酸的。我想着等我爸身体养好了,这边没什么事,我还是得回北京去工作,我要多谢李拜天给我提供了足够好的平台,才让我一个破艺校出身的小姑娘,拥有一份相当足够的工作。
准备出发之前,我厚着脸皮去找亲妈借钱。去北京,我手里怎么得有点钱,过完前面这一个月吧,不能回去了还光麻烦李拜天啊。
亲妈对我这个两年不回来过年的事情挺生气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去年过年在解决蓝恬,今年过年在解决我爸。
然后我妈问我:“你男朋友呢?多大了还不带回来。”
我一听她叨叨就神烦啊,我说:“人家要结婚了。”
我妈差点跳起来,这个时候,她也不开解自己的女儿,想开点云云的,直接开始数落我。说肯定是我特别不懂事,人家不要我了,说我这个死样子,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说我到现在还没嫁人,她现在走出门去都觉得脸上没光。
因为我这地方小,女孩儿嫁人相对都比较早。
我妈还给我举例子,说:“你姨家的表姐,也就比你大一岁,现在在Q市,连个男朋友没有,过的还很好,是不是给人包了啊。”
我说:“妈你们怎么从来都不把人往好了想呢,人家过的好人家有本事怎么了?”
我妈说:“有本事怎么还不结婚,是不是不能生孩子。”
我擦,真是要被她气死了。生气了我就不说话,我妈继续叨叨,就是各种劝早点结婚啊,不结婚丢人现眼啊,年纪再大越老越不好嫁啊,说着说着,又叨叨到了沈颂身上。
沈颂真有本事,我亲妈和我后妈这些年没见面,但互相视对方为仇敌,也就只有沈颂,能把这两个老女人都哄得服服帖帖。
沈颂算标准的凤凰男吧,在我妈他们这代人眼里,就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结婚对象,又会挣钱又能过日子。
从亲妈家出来,沈颂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接过,我挺不客气的,“不准过来!”
我本身真的不想拖累人家沈颂,他越好我越不想拖累他,我凭什么去拖累他,他既然是个好男人,就值得一个好女孩,一个全心全意只爱他的女孩,从这点上来说,我是不配人家的。
但我就出来这么一会儿,我亲爹又在家里闹肚子疼了。
原因是我弟给他吃了点不适合他吃的东西,这些天,因为我太注意我爸的饮食,所以有点饿着他了,他嘴巴馋得很,我弟又不懂这方面的东西。反正爷俩又折腾出事儿来了。
刚开始以为是食物中毒,还是沈颂把我爸弄去医院的,检查以后说,又是肠梗堵。
距离他上次手术才一个月,现在再手术不是把人往死折腾么,医生说先保守治疗吧。看着我爸在病床上疼得嗷嗷叫唤,我这心里烦的啊。
出去又把我弟骂了一顿。
我已经很久没骂我弟了,今天太烦躁了,骂得很凶,我弟也是一十八九的小伙子了,不像小时候我骂他就哭,现在他会顶嘴了。
他这孩子喜欢推卸责任,就说:“那你在外面一年,没人管,咱爸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你一回来就生病了。”
怎么着,我爸生病还是我这个克星给克的呗?我心里这个不爽啊,我说:“他现在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么!”
我弟说:“那我又不知道,我还要上学,等我以后出国了,咱妈也不带管他的,你想着该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又是个头疼的问题,我要是手里有钱,我要是手里有钱,我特么才用不着他们管呢。
沈颂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他说:“你怎么跟你姐说话呢,躺着的不是你爸是吧?”
我弟觉得有点道理,但嘴巴上不肯输了,说:“那我不能因为这个不出国啊,那他以后怎么办,我姐姐这个样子,她也管不了。”
我更不爽了,冲他嚷嚷:“你这意思是不是希望咱爸赶紧死了呀!”
说完这句话,我忍不住还就哭了,我觉得我亲爹咋这么惨,找个老婆嫌自己身体不好,儿子心里光想着出国想着自己的事情,我这个闺女又没有本事,连个女婿都给他找不到。
也就这个时候,沈颂忽然爷们儿了,指着我弟的鼻子说,“行行用不着你了,我管,你爸以后归我管,滚!”
我一直觉得沈颂是一温温吞吞的爷们儿,吃苦受累了都得找他妈去哭鼻子告状,我真没见过他这么汉子的时候,还这么汉子地骂我弟弟。
但我现在情绪不好,还哭着呢,也没来得及去感动什么的,就是替我爸觉得憋屈得慌。
我弟让沈颂吓走了。
我也不哭了,端着胳膊坐在病房外面生气,沈颂放完狠话,自己站那儿愣了一会儿,然后坐到我旁边来安慰,他说:“优优你别担心,你爸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还不信了,咱俩努努力能让你爸死了。”
某个瞬间,我确实是被他感动过,但我是个亲疏分明的人,没必要的时候不大想麻烦他,抽抽鼻子说,“行了谢谢你,先回去吧,我看得过来。”
沈颂还有工作,也不能陪我在医院耗着。
我爸这次病情倒不是很严重,保守治疗几天以后,肠子该顺顺下来了。只是我现在轻易不敢走了,我怕我前脚走,他后脚又得有事儿。
我也想过,直接给我爸带北京去得了,不过北京看病更麻烦,别再因为排号什么的耽误了。
我每天都在计划,每天都在发愁,终于有一天,把自己愁出毛病来了。
之前因为在医院陪床,晚上没有好好睡觉,身体里面各种紊乱。这次我爸出院以后,我发现我有个毛病,就是睡觉的时候会被自己的呼吸声吵醒。
并不是大呼的那种声音,而是像风箱一样拉拉扯扯的声音,有的时候连说话都能听到那种怪声,但这种怪声只有我自己能感觉到。晚上会很想咳嗽。
刚开始我并没有怎么注意,因为一般早上睡醒以后,我就没事儿了,我以为养养就过去了。但那种夜里被呼吸声吵醒的感觉很吓人,我把自己哪一口气呼不过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于是我去了医院,这边医院太小,诊断的不够准确,刚开始认为是肺炎,我被迫住院治疗。照着肺炎的方法治疗一段时间,因为我对其中一种药物过敏,治疗又稍稍耽误一段时间。
而我自己身上的病情越来越重,支气管也不好。
住院期间做了各种检查,血液指标也有不正常的地方,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尤其是当年那次流产,小月子没有好好坐,不到一个月时间,为了拍戏跳过冷水,这都是在拿生命作死的节奏。
我是怕死的,所以很配合治疗,医生说不能疲劳不能有心里压力,我就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住院几天,就把上次从我妈那里借来的几千块钱花完了,当时我爸住院的时候又花了不少,沈颂的钱也还没有还。
我说不发愁,但是能不愁么。
所以病情还是越来越严重,吃的药也不怎么见效。后来开始做物化,还要做纤维支气管镜,那种往从鼻子里往下查管子的检查。做之前,需要先吸麻药,吸到整个口腔到嘴唇都麻木,然后插管子,管子插得很困难,插进去以后,想咳又咳不出来,鼻子和嘴巴都往外流一些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以前总是什么什么感觉跟死了差不多,这感觉才是正儿八经地和死一样难受,都不如让我自己死了痛快。
从插完管子以后,我又一直在咳嗽,嘴巴里往外流着东西,然后拿着化验的单子,从这栋医院楼去那栋医院楼。
W市的春风那个刮啊,我穿着一条裙子,被风刮得不停晚上翻,我按了左边右边翻,按了右边左边翻。
我坚强的忍受了各种治疗检查,终于被这条不听话的裙子打败了,张着嘴巴在春风里哇哇地哭。
哭得都不想活了。
然后沈颂从停车场那边跑过来,站在旁边帮我挡着风,把我手里快被风刮裂的化验单卷起来。
☆、169 还债
这一场大病,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元气,我发现在你自己不健康的时候,真是什么人都管不了了。
说真的,这个时候多亏了有沈颂,当然我弟弟在消气了以后,也帮了我不少忙。会来医院看看我,会听我的话好好照顾我爸。功劳最大的还是沈颂,可谓是鞍前马后,在医院花的钱,也是人家给掏的。
我问他有多少,他总说这个不要我操心,让我好好养病。我这病生的,各种忌辛辣忌刺激性气味,忌烟味儿,忌豆制品,忌熬夜忌操劳忌喝酒,各种忌,沈颂记得比我还清楚。
当年沈颂他妈说我,我这心就是铁打的,也该感动了。现在铁打的心也该碎了,我感动啊,非常非常感动,有种沈颂救我一条命的感动。
这人情欠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还了。
沈颂他妈看不惯沈颂这么照顾我,跑去找我后妈谈话,我后妈在沈颂他妈那里吃了憋,就跑到医院来骂我。
她说:“什么时候了还添乱,早不生病晚不生病这个时候生,看看谁还管你!”
她还说我,做人长长心吧,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沈颂对我这么好的人了。我后妈说的不对,她只是看到沈颂对我好而已,我相信如果黎华在我身边的话,他会比沈颂做得很好。
可惜造化弄人,这个时候在我身边的并不是黎华。
我没劲儿和后妈干仗,忍气吞声地住完了院,还是打算抓紧时间回北京工作,先把欠沈颂的钱还上,然后想办法把我爸接出来自己照顾。
燕小嫦给我打电话说,“这回结婚可能是真的了,连教堂都选好了,哎……”
她指的是黎华,我心里默默地也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把电话挂了。我要是没生这场病,也真的有可能去试试抢婚,我现在都这样了,真是折腾不起了。
我只能很消极地想,我和黎华大约真的是缘分就到这里了,尽管无法想想,他真的娶了蓝恬,又是怎样一番场景。
可我自己这边焦头烂额。
虽然出院了,但我的身体很弱,每天要吃一把药,尿出来的尿都跟红茶似得。我认真想过,自己前半生到底造了什么孽,它怎么就非要过得这么坎坷呢。
但我又始终相信,人的一生都是公平的,前面遭罪后面享福,前面享福后面也许就会遭罪。所以我又觉得,就让我在还算年轻,还撑得动的时候,把能遭的罪一口气都遭完吧,也许以后剩下的就都是好日子了。
然后我弟办好了手续准备出国,然后我后妈心痒难耐,想跟着一起出国,然后她需要钱,然后她想了天底下最没良心地办法,跟我爸离婚,让我爸把所有的钱都给她。
她跟我爸说,她什么指望都没有了,就是为了我弟,她认为我爸作为个当爹的,把夫妻共同财产都给她,然后她拿去供我弟读书是应该的。而她要去加拿大照顾我弟,她说外面太乱了,她要是不亲自看着我弟,她不放心。
她又说,我爸身体不好,本来她也不想离婚,但是加拿大太冷了,不合适他养病,我爸还该在这里呆着,毕竟有个女儿。但她不希望耽误我爸的后半生,离婚是为了给我爸自由,好让我爸以后还可以再找个能照顾自己的老伴。
这些话,都是后来我爸跟我说的,我爸一边说这些一边跟我哭,因为他已经同意离婚了。我非常不能理解,我爸到底爱那个女人什么,这么纵容了她一辈子,连离婚都毫不含糊。
而我爸,基本从来都只为那个女人着想,他现在难过,是因为自己被这个女人抛弃了,他自己还说,这都是他当年抛弃我亲妈的报应。
他自认为自己想了很多,唯一没想到的是,他现在孤家寡人了,我必须接受他今后的全部人生了。
而我爸又觉得,反正自己这个样子,可能活不了几年了,所以也不会拖累我太多。
哎……
这年五月,我和沈颂领了结婚证。
因为他把我感动了,因为他说他会和我一起照顾我爸,就算我人不在这边,他也会照顾我爸。因为他说,我不爱他不要紧,不想跟他过也不要紧,他家房子要拆迁了,他再不结婚来不及了,为了那六七十万一套房子,就当我是帮他一个忙,先领证,让他把房子的事情办了。
我们俩要是过不到一起去,大不了等房子拿到手再离。
领证那天,我没有打扮,我无精打采的,好像自己在过别人的人生。好像从现在开始,丛优已经不是丛优,不知道是谁了,反正不是我自己了。
我们没有恋爱过,着急领证就是为了那笔钱,从我的方面讲,甚至是为了还这些年在沈颂那里欠下的人情债。
领证结束以后,我说我要回家,沈颂说想带我去看看装好的房子。加上他自己买的房子,算上之后会领到的两套,沈颂也算有三套房产的小土豪了。
我行尸走肉一般,陪着他去看房子,然后在新房里,他想非礼我。
他太心急了,心急得我有点反感。
我把他推开,我说:“我们说好的,这些事情慢慢来。”
他说:“你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
我说:“沈颂你知道,我和上个男朋友在一起四年,不可能说忘就忘的,我这么快和你领证什么原因都说明白了,我也不想骗你。”
这之前,我们真的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
沈颂在我面前生气了,但好歹现在还是忍着的,他说:“那行,你先带着你爸搬过来住吧。”
我没和沈颂住在一起,因为打心眼里,不认同这是一场婚姻。可是我已经把自己卖了,在脑袋不清楚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就这么卖掉了。
尽管我和沈颂说得一清二楚,但在我爸妈和他爸妈那边根本就说不清楚,他们就是认为我和沈颂结婚了。
后来沈颂他妈跟我爸商量办酒的事情,我从医院做完检查回来,看到我爸离婚后难得一见的笑容,得知他们在商量的事情。
我这心里忽然一堵,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找沈颂出来谈,我说:“你怎么没跟你妈讲清楚啊?”
他说:“结婚办酒不是很正常的么?”
我发现沈颂这是赖上我了,下了个套让我钻进来以后,我们之前的约法三章就统统不算数了。我好声好气地跟他讲,“沈颂我是真不想欠你的,你家分房子的钱,我一分都不要。等我这边缓过来了,我爸也不用你养。等房子分完下来,咱俩就去办离婚。我心里的人不是你,硬跟你过,真受委屈的是你。”
沈颂不服,他说:“你凭什么就知道咱俩过不了,那个人有那么好么,早早晚晚不就忘了么。”
我不想跟他解释更多。
他跟我放狠话,“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想离婚没那么简单。”
后来我发现,沈颂就是很能放狠话,跟我弟跟我跟我爸妈都放过狠话,但他放完狠话,说的那些一件事情都没办成过。
我爸妈还在跟沈颂家里喜气洋洋地张罗办酒,我每天都过得恍恍惚惚,觉得这事儿必须快点解决掉。
我没打算真跟沈颂结婚,他就算不跟我离,按照婚姻法,也是可以自动解除婚姻关系的。
但现在必要的问题是,我得离开这里,去工作,去自力更生,把我爸接出去,从根本上划清和沈颂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