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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做完黎华就睡着了,我也跟着睡了。身体折腾得黏糊糊的,也没有处理。

第二天我醒得要早一些,因为有心事,睡得不太好。起来以后感觉腰酸背痛,可能是太久没折腾过的缘故。

我去厕所,看到昨晚黎华吐的狼藉,他真的醉的太厉害了,吐都找不准目标了。拖把什么的都是干燥的,地面也是干燥的,打扫起来其实是有点恶心。我从生病以后,就完全闻不来这些味道。

打扰的时候胃里跟着一呕一呕的,不过我昨天也没有吃东西,呕不出什么玩意儿来。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干点活就累得不行,所以活干起来也很慢。弄了一地的水,打算把厕所的地面多冲洗几遍。然后黎华也起来了,走到厕所门口,看我一眼。

他大概也是想上厕所的,一看见我,尿意全无的样子,转身又回了自己的房间。我也不能耽误人家上厕所啊,赶紧处理完,去敲了敲黎华的房门,小声说:“收拾好了。”

然后躲到客厅里去呆着。

我估计他得不大愿意见我,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呢,在他眼里,我这已经算是结了婚的少妇了吧,且还不是他的老婆,怎么想想有点偷情的意思。

越想到这些,我心里就越愧疚,觉得真心对不起他。但是我和沈颂确实没有任何夫妻之实,黎华会不会很嫌弃我,这个二婚的。他心里又得多伤心呢。

他在厕所里呆了挺久,也许在思考人生。我想着他醒了,也该去给他弄点吃的,可是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那么久没人住了,我到厨房,拧开煤气灶,想看看这个东西还能不能用。

大约是太久没用了,这东西用起来很生顿,我半天才拧开,砰一声炸了团火,吓得我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黎华听见这声音了,也赶紧跑厨房门口来看。看见没啥事儿,又转身就走了。

我把火关上。不知道黎华又钻去了哪个房间,回去偷偷把我的手机拿了。昨天晚上这破手机一直在响,我就没起来管过。

这会儿电也不多了,看到沈颂打来的很多未接来电。他肯定是知道我昨晚没回家,打来问我干嘛去了,我才不会回过去呢,他管不着。

然后我给燕小嫦打电话,我说:“姐你现在有时间么?”

“怎么了?”燕小嫦问。

我说:“你知道黎华家在W市以前住的地方么,你帮我去超市买点菜回来,还有小米什么的。”

“现在,我得上班啊。”燕小嫦说。

我就求她帮忙,燕小嫦问我为啥不自己去,我压低声音悄悄说,“我怕我出去就进不来了。”

我能看出来黎华现在不愿看见我的态度,我又没他家的钥匙,我要是出去买东西,回来他很可能不给我开门。或者我一出去,他就跑了,我又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了。

燕小嫦是好心人,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知道我应该跟黎华解释点什么,但是他现在的眼睛根本就不看我,我走到哪儿,他就躲到哪儿。我想还是先给他点时间,让他也把心情缕缕明白再说,不打扰他休息。

燕小嫦来了,我本来想让燕小嫦去帮我跟黎华说点什么,但是人家要上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每天都围着我们转。

不管是挽回还是解释,这都得我自己来。

我做饭的时候,黎华从房间出来想看电视,但有线电视的费用到期了,电视里只有沙沙的声音。

他郁闷地又回了房间。我又打电话求燕小嫦,下班有空去帮忙把费用给交了,我现在就是打算在这里和黎华长期耗下去。

饭做好端进他的房间,他开了电脑在玩扫雷,宽带也到期了,只能玩单机。

黎华扫雷特别厉害,我觉得扫雷牛逼的,都是心思缜密的人。我在旁边默默看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理我,就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然后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也不是很有胃口。

除了黎华之外,我现在最担心的就只有两件事情,第一,我必须每天吃药,但我出来的时候没拿药,第二,我把我爸扔在沈颂家,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但我真的照顾不过来了,我现在就想先搞定黎华。

到中午,我又做了饭,黎华早上的东西动都没动,我故意把饭做得很香很香,就算他心里不想吃,嘴巴上吃点总可以吧。

到晚上的时候,我再去他房间,就打不开门了,这孙子在里面反锁了。

我说:“饭做好了。”

过来很久,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嗯。”

“那我放在外面了。”

他又没动静了。好歹他这一点还是吃了点东西的,我无聊地时候,把家里落了灰的边边角角都擦了一遍,能干的家务都干了一遍。

晚上也不好去人家房间,就抱了床被子在沙发上睡,还是睡得不太好,第二天开始有点咳嗽。

但我一直忍着,我本人就特别讨厌身边有人咳嗽,很烦,所以也不想咳给黎华听。

我们这么耗了两天,我也睡了两天沙发,没有回过家,没有吃过药,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好在黎华没有真的张口撵我走过。

这天晚上我终于受不了了,敲了敲黎华的门,他不开。但我琢磨他应该没有睡觉,我说:“让我进去,我们谈谈可以吗?”

里面没动静。我眼眶红了红,说:“那我就在外面说吧。”

我说:“我和沈颂结婚,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只是领证了,因为……因为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他一直在帮我,还帮我照顾我爸,他们家现在要分房子……”

我叨叨了半天,又把分房子这事儿仔细解释了一遍,这些天解释这个问题,那套词儿我都是张口就来了。

“你在听么?”黎华还是没动静,我说:“算了……”

他没准儿真的睡了,大不了等他早上上厕所的时候,我堵在厕所门口再说一遍。然后黎华开门了,看我一眼,转身往外走。

他不招呼我任何,直接出门,我就屁颠颠地跟着出门。在电梯间里,他也还是不理我。我就想着,可得跟紧了他,别一不留神跑了。

然后黎华打了辆车,我急忙跟着坐进去,然后到了一酒吧。

我很久很久很久没泡过酒吧了,酒吧如今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不能喝酒。黎华是来喝酒散心的,找个地方随便坐下,有一杯没一杯地喝。

我坐在他对面,生怕他再喝多了,我手机现在已经没电了,他刚回国还没弄手机的问题,他今天要是撂在这儿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他弄回去。

黎华瞟我一眼,“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摇摇头,想起点什么,又问:“你是不是怪我?”

黎华不搭理我。后来黎华跟我说,他怪我,但又不是很怪我,更多的是怪自己。他说:“丛优你别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碰到麻烦你找不到我,你找李拜天找燕小嫦,找谁也不能帮你,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这不叫坚强,这叫瞎逞能。”

他让我陪他喝酒,可是我现在不能喝酒,他说,“你要么陪我喝,要不现在就走,你这么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儿?”

我真的不敢喝,我说:“黎华我错了,你再给我次机会行不行?”

“我怎么给你机会,我拿什么给你机会?”他皱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抓起被子来打算喝,一口到嘴巴里,没忍住咳嗽,直接呛出来了,咳了对面黎华一脸。

黎华彻底无语了,我赶紧递纸巾给他,他淡定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用一种看不惯又干不掉的目光看着我。

我就抿着嘴做可怜无辜状。

他现在根本就懒得说我什么。但我偶尔还得偷着咳嗽两声,酒吧是个慢吧,歌手唱的是《我要我们在一起》,黎华静静听了一会儿,结账走人。

我再跟着跑出去,一直跟到他家门口,他堵门不让我进,“你干嘛呀。”

我厚着脸皮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跟你回家……”

当初黎华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就是在医院外面对我说:“跟我回家。”

他瞪我,问:“这是你家吗?”

我的家,到底在沈颂那里还是在黎华那里呢。但我的心在这里啊,沈颂那里有的只是我爸。

我差点哇一声哭出来,忍下情绪以后,换出另一番淡定,我说:“我知道你很生气,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接受我,但是不管怎么样,不管你还要不要我,我一定会和沈颂离婚。”

说完以后,他还是只看着我,不说话。我心中微微叹口气,“不打扰了。”

我转身要走,想起点什么,从包里翻出那个戒指盒,递给他,没抬头看他的眼睛,“这个,就先还给你。”

黎华气呼呼的模样,也没接我递上来的戒指盒,沉默大概五秒钟,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给我滚进来,傻逼!” 

☆、175 爸爸

我没羞没臊地跟黎华进了屋子里,他既然不收这个戒指,我就又塞回了自己包里。

然后我今天可以不用睡沙发了,得到命令允许睡床,然后死皮赖脸地抱黎华,也不敢多说什么。现在不比以前,以前黎华就蛮喜欢看我睡觉的样子,说呼吸声小小的,特别可爱。现在我一躺下,呼吸就很重,黎华问我:“身体这么差你知道么?”

我愧疚地低下头。当你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的时候,你就哪儿哪儿都是错,生病也是错。我现在血压低,心率快而不齐,肺也不好,比之前饿得瘦了好大一圈。

对于我们的关系,黎华没有表明任何态度,现在也不是个表态的时候,我自己这个碍事儿的小尾巴还没有解决掉呢。

我能确定的就是,他心里还是有我的,还是愿意容纳我的,只是到底怎么样,还得看我自己怎么做。

又跟黎华在房子里耗了两天,勾引着他滚了回床单,黎华掐着我说我了句脏话,“麻痹,老子还混到偷别人老婆的地步了。”

我没敢接腔,第二天就出去,找了个律师事务所,让人帮我打了份离婚协议。附件准备了两种方案,一种是直接离婚两不相欠,我净身出户,当然我本来也就是一净身。还一份是,当我欠沈颂的钱,两年之内,我给他三十万。

我不能等到他的房子下来了,主要是,我不能再让黎华等了。我真心觉得,如果我给沈颂三十万的话,他和我登这个记,真是很值了。我没欠他什么。

黎华没跟我一起过来,他才不愿意见沈颂,离婚的事情交给我自己解决,这是应该的,谁让我糊里糊涂把自己卖了,我也不能让他给我擦这个屁股。而且我们俩现在也没明确地说好还是不好,一切都必须我先把婚离掉再说。

回家以后,沈颂不在,我爸倒是还活得挺好,追着问我这一个星期到哪里去了。我先去自己的房间,找到每天必须吞的那些药,在准备吃药的瞬间,忽然犹豫了。

我在想,我这几天跟黎华在一起,如果怀孕了怎么办,吃药肯定不好的吧。虽然这种几率并不大,可是万一呢。

并且我希望它真的可能发生。真要发生了,不管什么情况,我霍出命去,也要把黎华的孩子生下来。

于是我没吃。

我在做一些计划,和沈颂离婚以后,先把我爸带出去,放在黎华家里养着。我觉得他这么好个人,出于好心也会暂时收留我们,其他的慢慢再说。

只要有黎华在身边,其实我干什么事情都比以前有底气,因为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真的潦倒了,他不至于不管我。

我打电话让沈颂下班过来跟我谈事情。

然后把离婚协议拿出来给他看,沈颂就急眼了,他说:“你这不是耍人玩儿么,我帖子都发出去了,没几天就该办酒了。”

我说:“沈颂你不要一厢情愿了好吗,我说过了,我从来没答应过跟你办酒,我们也不是真的结婚。你把字签了,欠你的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就这样吧。”

沈颂根本不愿考虑离婚的事情,问我:“你这几天干嘛去了,哪里去了,是不是又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

沈颂就觉得黎华是一小白脸,他觉得自己输黎华,就是全输脸上了。

我说:“我跟谁在一起不用你关心,条件我都给你列好了,离不离你自己看着办,要不咱就上法院走流程吧。”

我是用很客气的语气说的,但这话的内容到底好不好哪里去,沈颂怒了,“房子还一个月就下来了,一个月你都等不了,就是因为那个小白脸。”

我依然好声好气,我说:“你跟我说了多少个一个月了,从我年前回来,你就一个月一个月,现在我证也陪你领了,你那一个月还是没到。我是等不了了,帖子发出去,你现在还有时间追回来,不管怎么样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酒也就别办了,省得再丢了你们家的人。”

他发帖子,他发帖子经过过我的同意么,他家张罗办酒,和我商量过么。我爸妈两个糊涂蛋,以为跟他们商量就够了,这不是欺负人么。

我不能和沈颂办酒,就算是假的也不能。结婚,一辈子最好就只有一次,连黎华在和蓝恬假结婚的时候都临阵脱逃了,我要是不夫唱妇随跟着逃一个,我都对不起他。

我爸不知道在门口偷听了多久墙角,敲了敲房门进来结尾,说:“优优你吃饭没。”

沈颂看了眼放在我床上的离婚协议,转身出去了。他现在就是不想离婚,我本来想的是,这个事情如果跟他说通,是最好的,如果闹到让我去找沈颂的爸妈谈,那这关系就彻底崩了。

虽然我是不在乎和沈颂家崩不崩的,但我得为我爸想想。我爸怎么也是那一片的老街坊了,我跟沈颂家一崩,沈颂他家里到处出去说我们家的坏话啊破事儿啊,然后把我爸自以为还存在的那点儿清誉全毁了,恐怕他心里受不了。

大约人老了,想事情就比以前多了,沈颂走了以后,我爸问我:“你怎么不跟小颂结婚了?”

我说:“爸爸,我本来就没要跟他结婚,都是为了他家那个房子。”

我跟我爸说了多少遍了,他就是一直不肯往脑子里记,觉得为了房子和结婚,这是一回事儿,反正都结了,为什么还非要离,沈颂又不是对我不好。

我爸又问:“那个小白脸又是什么怎么回事,你以前的男朋友?”

多年下来,我第一次跟我爸敞开了谈心,告诉他我曾经有过一个相处了多年的男朋友,告诉他我和黎华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告诉他我曾经如何地失去他,现在又如何想挽留他,告诉他我无论如何是要跟沈颂离婚的。

我爸这次大概是真的听明白了,听得也很细,和黎华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乏有他和我后妈的搀和。虽然他们压根不认识黎华这个人,就当初我爸住院的时候,黎华还在病床前贴身照顾过,但他当时脑子不行,根本不记得这个人。

也是当初他和后妈的关系,逼得我必须离开W市去北京,然后和黎华异地恋,然后受不了分手。也是因为我家复杂的关系,让我这么没有安全感,一心只想着拼一番自己的事业,一次次忽略了黎华。

也是因为他和后妈离婚,他生病我生病,我欠沈颂一屁股人情,才会到今天这样和沈颂登基的地步。

这里面要是没他们搀和,真的省事儿好多。虽然每个决定都是我自己在做,但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影响着的。

我爸很惆怅很愧疚地说了句,“你爸这些年欠你的。”

他说完,我差点哭了。然后我爸踱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诚然,在我不懂事的时候,我是怪过我爸的,觉得他不为我着想,大部分时候都向着自己的老婆。现在老婆和他离了,也有点自己的报应的意思。

但亲人就是亲人,我爸一句“这些年欠你的”,仿佛就这样把我多年的积怨一笔勾销了。我要好好孝顺我爸,他现在只剩下我了。

可是这天晚上,我爸就因为心事太重,昏在床上了。

我到第二天早上叫他起来吃饭的时候才发现。

这时候家里没有别人,我打了120,跟着我爸去了医院。这家医院,有个亲戚家的哥哥在做医生,好心告诉我,“你爸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能不能醒也不好说了,你做做心理准备。”

我就接着哭啊。

哎哟这段时间光流眼泪都快给流干了。我爸从心脏到脑袋,都不大好。说这次发病是因为心脏,心脏不好,供血不足,脑血管里面的病就得跟着来,说不好就是哪个瞬间的事。

后来沈颂来了,黎华也来了。

我哭成这样了,黎华不能不安慰我呀,我哭着倾诉自己心里的很多困苦。我还觉得,我爸这次是不是就是被我给气的,就这么给他气死了,我要内疚到什么时候去。

我爸今年才五十多呀。

黎华安慰我现在光担心着急没用,他建议给我爸转院,可能是这边的医疗水平不行,我们去北京去上海,再不行直接送出国,反正坐在这里等死不行。

我平静了平静,叫了医生哥哥打听转院的事情,我爸现在转院行不行,会不会在转院中途有危险之类的。

沈颂觉得自己才是正儿八经地一家人,就偎在旁边听。后来他跟黎华就吵起来了,因为沈颂不同意转院,他说这是临死了还折腾老人家,我怎么有种,他内心里就是有种希望我爸干脆死掉的心态,这样他就又少了个大负担了。

沈颂在那叨叨,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意见,吵得我和医生哥哥没法好好说话,黎华受不了了,对他吼一句,“你闭嘴!”

沈颂急了,“你他妈谁啊,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跟这家什么关系啊!”

黎华用那种刀刃儿一般的眼神瞪了沈颂一眼,揉了揉拳头,“我让你看看我是谁。” 

☆、176 你知道吗

黎华又把沈颂揍了一顿,揍得也不怎么厉害,毕竟这是医院,不是喊打喊杀的地方。我真没心情管他们,他们打就打吧,黎华在生气也有分寸,不能把沈颂打成什么样,关键就是想让他闭嘴,沈颂这种人,就暴力最好用了。

沈颂打不过黎华,医院这么多人围观,怕丢了面子,挨了几个拳头以后,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我没心情管他,现在就是先谈我爸的事情。医生哥哥也确实建议我不要折腾了,我爸现在这个情况,放到什么医院治疗方法都是一样的,能不能醒,还能活多久,得看造化。

医生哥哥毕竟是我们家的亲戚,他不能骗我。我也确实不大舍得折腾我爸,折腾到最后还是死在外面的,多心酸。

黎华从揍完沈颂以后就没怎么说话,这时候除了医生,谁有说话的份儿啊,我们这些不懂的人,叨叨那些没用的东西,是很烦。

黎华从来就不是个烦人的人,他只要在这里,就有他存在的一份力量,这就足够了。

我是穷,真穷真穷,上次我爸住院靠沈颂,这次就得靠黎华,交各种单子费用都是他在办,我现在心情很差,也不顾上去考虑感情的问题。

我爸在病床上躺着,眼睛闭着,也不折腾也不闹。我这样认真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我的爸爸。

我怨过他,怪过他,却很少真的感激过他。我想孝顺他,我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道德。

现在他随时就可能要彻底离开我了,如果站在一个不痛不痒的角度来说,爸爸没了,我是少了个很大的负担。无牵无挂的人,才更容易放手大干一场。可是无牵无挂,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如果他就这么没了,这些年因为他而起的折腾,似乎显得徒劳。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的结果,和最初的目的都不一样。我们在过程里收获意外,收获感悟,运气不好的,干脆一步踏错,歪曲了自己的人生。

人生远不止始和终那么简单,事情也不是黑和白就能说清。我们自以为清醒地生活着选择着,却也不能确定,是谁在主导这场人生大戏,也许我们只是戏里的人,戏外的人看着我们挣扎折磨,看着我们喜怒哀乐。

你不知道是自己选择了命运,还是命运安排你去做这样的选择。

我想得太远太高深了,想得面色惆怅,黎华把手掌搭在我的肩膀上,安慰一句,“别想了,人各有命。”

我点点头,把我爸的手塞进被子里。

这些天都是黎华在陪我照顾我爸,就像上次一样,也不指望我弟和后妈了,他们已经要被对国外的憧憬冲昏头脑了。

我问黎华:“外国的月亮真的比较圆吗?”

黎华说:“哪里的月亮都是一样的,最圆的是向往。”

我认真想了想,说:“为什么我什么向往都没有?”

他说:“因为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我看着他,目光有些乞求的模样,我问:“包括你吗?”

他前唇微笑,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没有讲感情的事,我和沈颂的婚也还没来得及离掉,所以我也没法跟黎华提感不感情。这个时候我只是有点感伤,感伤的时候,比较好意思说些矫情的心里话,所以我才这么问他。

他这个头点的,我心里很安稳。

终究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会原谅我的。我无法想象,黎华的那颗心有多么强大,他似乎很多事情都能看开看淡,能够理解。他很少去怪谁怨谁,包括蓝恬,他都是可以理解和谅解的。

唔除了他的那个混帐二叔和沈颂。

这两个都是他的仇人。

我爸终于清醒一些的时候,每天眼睛无光,我不知道在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些什么。

他认得我,大约也只认得我。

虽然这辈子,我爸一直没有刻意地向着我,但到了这种时候,大约我才是他那个内心里在依靠着的人。冲这点,我们这父女一场的缘分,就算值了。

之后沈颂还是会再来,大约来刷存在感,但实在刷不过黎华,他嘴巴上一不老实,黎华就直接揉拳头,看得出来沈颂挺怕他的,主要还是怕丢人怕挨打,刷完存在他就走。

大半个月之后,沈颂又来了,这次来得很有底气,因为把他妈也带来了。他们今天来干啥呢,来催我去结婚的,办酒的时间要到了。

我真的服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办酒。

这事儿是沈颂不厚道,没跟他妈把我爸的病情说的太严重,沈颂他妈就是再向着沈颂好吧,那也是个存着善心的老妇女,不能一点是非都不讲。

沈颂他妈关切地问我我爸的病情。

我说:“就这么养着,看看吧。”

他妈也没啥好说的,说:“哎呀,小颂也没告诉我这么严重,这酒席都准备好了,你爸这样是去不了了。”

我不经意抬眼,看到黎华眼中的一丝异样。这天燕小嫦刚好也在,站在黎华旁边清了下嗓子。

话还是得说清楚吧,我把沈颂妈妈带出病房,跟她讲这么个事情。她妈听懂了,听得很懂很懂,能看出来她妈不高兴,但是当妈的不学儿子,起码知道个感情真的不能强求的道理。

沈颂他妈的意思是,酒不酒席的,离不离婚的都等到我爸的事过去再说,一方面她也是惦记着分房。这一点我挺理解,看沈颂他妈态度不错,也不想在这时候跟老人家较真,但是沈颂较真。

沈颂过来搀和我们俩说话,他非要马上办酒席。其实这孙子就是急眼了,最后争取一把,现在黎华天天这么摆着,要么我们这酒马上办真的结婚,我们的帐他以后跟我好好算,要是现在结不成,以后想都不用想了。

沈颂他妈觉得儿子不懂事,瞪他一眼,沈颂就跟自己妈也急了,又开始叨叨叨叨,然后他妈跟着急了,说了一句,“没结婚就能给你戴绿帽子,这样的媳妇能要吗!”

这话说得太大声,在场的都听到了。他妈说完还特别不屑的瞥了燕小嫦和黎华一眼,黎华那小嘴儿又开始抿直线,燕小嫦什么脾气,直接指着沈颂妈鼻子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带绿帽子啊,你们一家老小因为一破房子,把人家优优都逼成什么样啊。贪就是贪,被整的都是人家的错,给你这绿帽子也不看看自己戴得起吗!”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吗,你又是谁啊。”沈颂和他妈几乎异口同声。

然后燕小嫦和他们吵起来了,差点没跟沈颂的妈上爪子挠。这就这么彻底给沈颂的妈得罪了。

最后还是黎华站出来清了两下嗓子,沈颂一看见黎华就害怕,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黎华,赶紧带着自己的妈走了。

黎华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嗤了下鼻子。

之后沈颂又来刷过几次存在感,每次刷完就跑,怕给自己丢了人。那他一趟趟地来,又图个什么呢。

沈颂最后一次来刷存在感,是我爸去世的当天下午。

我爸虽然不认识黎华,但黎华天天在病床前边厚着,他对这个人有个印象。但他现在不分人,拉着黎华的手含含糊糊地说,“颂儿啊,好,对优优好,对我也好,结了婚好好过……”

沈颂的脸在旁边僵成死一样的颜色。

明知道我爸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黎华的脸却并不僵硬,牵着温和的笑容,拍拍我爸枯槁的手掌,隐藏下那丝沉重,用得体的语速说,“唉,爸。”

我泪如尿崩。

后来我问过黎华,我爸叫别人的名字,他心里什么感受。他说没什么感受,因为他知道,我爸其实真的想叫的就是他,我爸是我的爸,他心里有的人是我,所以谁爱我,谁会对我好他叫的就是谁。

只是我爸不知道黎华的名字,他脑子糊涂,以为是沈颂而已。

这并不重要。

我爸到死都不知道黎华的名字。但是我爸走得很安详,仿佛人生已经没什么再渴望折腾的东西。

我在病床旁,看着他最后的样子,泪眼朦胧又哭又笑。我想再多看他几眼,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我也知道看再多言都不够。

我爸被送走的时候,我倚在黎华旁边,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昏过去了。

我的身体,总是有强大的战斗力,在它需要强撑的时候,里面藏着再多的病都不会爆发。现在我爸去了,身体仿佛接收到信号,忽然松懈了。

我在病房醒过来,觉得身体好虚弱,黎华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激动,他握我的手,什么问候都没有,张口就是一句,“优优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我有点懵,抖着目光看他。他眼睛里仿佛含着眼泪,欣喜的泪光,他把我的手拉倒嘴唇上贴着,嘴唇张合蠕动,温柔的触感。

“你有我的孩子了,你知道吗?” 

☆、177 危险

我扑闪着睫毛,眼眶肯定是红了,但是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黎华那个深情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等等,怀孕是什么意思,怀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身体里,有黎华埋下的种子,然后那粒种子生长发芽,慢慢长大,变成一个独立的人。他的身上,融合着我和黎华两个人的血肉,他从本体上,将我们两个人完全地融在一起,生老病死不会分离。

这个时候,我本该还沉浸在失去爸爸的悲伤里,可是这个惊喜来的,把我脑子里所有不快乐的东西都暂时屏蔽了。只剩下惊喜,和一点点的措手不及。

但我接受的又很快,因为我是有预感的,在我决定不吃药的时候,我就隐隐有这种预感了。

我甚至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纸和别人的婚姻。

我昏倒以后,黎华怕我真有什么大毛病,让医生给做了个全身检查,验血查出来怀孕的,现在时间还短,B超大概找不出来。

反正黎华就是很高兴。高兴得有点傻的意思,他这么傻一傻,我才冷静了好多。我开始说自己的那些疑问,比如验血不准确啊,要照B超才能确定啊,在不在宫内啊。还有我的身体这么差,我行不行啊。

但和上次我怀孕不同,上次我和黎华还小,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怀个孕有如大难临头。其实这次,同样是意外怀孕,也没什么准备,但心境还是不同了。

尽管我的身体这样差,我也从来没有过,要因为担心对胎儿造成影响,就不要它的想法。我们长大的成熟了,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不仓皇不犹豫了。

最后的最后,我胆战心惊地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你怎么那么确定是你的……”

黎华目光不明地看我一眼,“嗯?”

我干笑一下,“只是好奇,怎么这么自信。”

后来黎华说,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黎华是相信我的,打心眼里的那种相信,相信我至始至终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就算当时撞到我和李拜天那个样子,他虽然短暂的郁闷过,但在感受被消化掉以后,也还是相信我的。

这种信任,若非这多年的曲折折腾,是很难培养出来的。

一如我也信任他,信任他绝不会主动做任何背叛我的事情。如果现在在我们之间再出现一个文鹃,十个文鹃一百个文鹃,都不至于让我再跟他吵吵闹闹,在我的认识里,那些莺莺燕燕根本不可能撼动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唯一一点就是,我现在还是别人法律意义上的老婆。这个问题,从孩子的到来开始,就必须被解决掉,干干净净地解决掉。

我现在真的没什么牵挂了,我是自己一个人的了,然后我可以大方地做主,把这个自己交付给黎华,不再患得患失,我惧怕被抛弃还是怎样。托付终身。

介于我的身体这样差,医生给我制定了详细的养身计划,配了些我必须得吃但尽量不会影响到胎儿的药。然后就是多卧床休息,避免情绪拨通。

我在医院躺了几天,黎华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他妈,他妈还是对黎华不放心,打算安排好蓝恬自己在国外的生活,然后就赶回来帮忙照顾。

我想我是幸福的。我虽然刚刚失去了亲人,但现在又有了新的亲人,会陪伴我走完下半生的人。

出院以后,我必须要去找沈颂谈离婚的事情了。

这天我跟沈颂约好让他在W市区的房子等我,离婚协议还放在这边,如果他还想有什么修改条款,我会直接跟他去办。同时我得整理下我爸的遗物,然后这个家,我是再也没有必要回了。

沈颂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没必要说。

并且我觉得,沈颂虽然在和我领证之后,态度不好,而且这件事情干的有点阴险的嫌疑,我心里到底还是拿他当个人看的。

他做这些,出于一个根本目的是,他喜欢我。以后大家没有关系了,朋友和邻居不做了,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不想跟他把脸皮彻底撕破,不告诉他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也是从心理上为他保存点作为男人的颜面。

沈颂早在这边家里等我,我爸的遗物他其实也已经帮我整理过的。黎华陪我一起来的,但我没让他进门,我想他和沈颂肯定不愿意看见彼此,我也不想让他们见面。

我让黎华在门外等我,可是黎华有些不放心。我说:“最多半个小时。”

他点点头。

这事儿啊,谁不无奈呢,黎华也很无奈也很憋屈,自己的女人,怀着自己的孩子,现在必须要和别的男人来离婚,黎华心里肯定藏着些小别扭。但经历了这些之后,这些问题都不至于再造成我们之间的隔膜。

只要过去就好了,一件件解决掉就OK。

沈颂就在我的卧室,拿着我之前给他的离婚协议,一条条看上面的字句。我想他现在应该也在正儿八经考虑离婚了。

这么耗下去没意思,我态度坚决,他还不想离,真的有点不要尊严了,没必要。

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我站着看沈颂,“怎么样,还有什么条件你直接说,能答应的我都答应。”

沈颂把离婚协议放下,不说话。

我管他呢,直接找了只笔,拿着协议到桌前,也没坐下,就弯腰趴在桌子上签字。正在纸上画着呢,沈颂忽然从后面抱住我,惊得我纸上的比划都拉了好长。

我真吓坏了,但我现在是个孕妇,我要保证情绪平稳。我挣扎,想把他挣开,沈颂做最后的争取:“优优,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挣不脱他,认真地说,“真的不用再考虑了,沈颂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婚姻不会长久的。”

他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我这些年为你做的,你没看见吗?优优。”

我说:“你先放开我。”

他说:“你再给我次机会,我们培养培养感情,”然后他说了心里话,“就这么离婚,我真的不甘心。”

其实沈颂也就是不甘心啊,到底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得到过我,而又偏偏曾有机会到了一个将要得到的边缘。也许换了很多人,都不会那么容易甘心。

而且沈颂对我,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种长久累积下来的不甘心,有时候能爆发十分强大的能量。

我说:“沈颂你签字吧,你要是钱不够,还可以再加。”

现在只要能离婚,啥也不是事。但我之前是这么想的,后来我发现,我太低估了沈颂,低估了人性。

以前我觉得分手费是一种很奇葩的存在,现在我终于明白它是个啥了,它买的是感情。

沈颂现在年薪也几十万了,两套房子,杂七杂八加起来,人家不穷。真说少了我给的这几十万分手费,也没啥。

他还抱着我,而且他激动了,他摸我,他说:“我就要你,我想要你,优优你给我一次好不好。”

我太纯洁了,我真的是反应了反应,才反应过来沈颂是啥意思。他要我陪他睡一次,他不甘心,老婆到手了,连睡都没睡上一次,又这么跑了。

事实在他那里证明,煮熟的鸭子也是可能会飞的。

飞就飞,总得让人家咬上一口再飞吧。沈颂到目前为止,可以说连我的小手,都没正儿八经拉过,更别说亲我。

于是他从后面亲我的脖子,我擦,要给老娘恶心死了,我现在还是个孕妇好么。我说:“你放手!”

他说:“就一次,你答应我,我就跟你签字。”

沈颂现在激动了,语无伦次了,他的那种激动,那种急切地想和我苟合的心情,那滚烫的小嘴唇儿,生生让我怀疑,这货没准到现在还是个处男。

我说:“沈颂你无耻!”

而在他那里,无耻就无耻吧,这么多年下来,铺垫了这么久的路,连无耻一下都没捞着,太赔了。

他还是亲我,还把我弄到了床上。我这么副身体,那是陪他折腾得起的么。我玩儿命挣扎了,衣服都被他扯得不像样子了,他现在根本没什么甚至可讲,就是疯了疯了。

其实沈颂疯还有一个原因,和他之前每次想强上我的原因差不多,他以为,人和人上过了,关系就彻底不同了。也许这还是个再挽留我一次的办法。

他并不明白,这是没用的,我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恶心你。”

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开始扯我的裤子,吓得我要哭,我开始求他,求着没用,心里就在喊,救命啊,黎华你快来救我啊。

强1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要被强的人不配合。大部分成功的用强,都是一边打一半施暴的,沈颂不敢打我,所以他折腾半天,没有成功。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我太长时间没有出去,黎华开始在外面砰砰砰地砸门。 

☆、178 大祸

黎华把门砸出地动山摇的气势来,因为里面越不开门,他就砸得越着急啊。我是好是坏,总得出去跟他说一声吧,没出去,就说明里面可能出事了。

所以他现在除了玩儿命地砸门,没啥好办法了。

沈颂也让这门砸出一丝清明了,但是他压着我,在考虑要不要开门,他并不知道黎华就在外面啊,完全可以装没听到,或者装屋里没人。

我们在卧室的吵吵闹闹,外面砸门的人,可能听不到。

我说:“你他妈放开我,你再不放,他就报警了!”

沈颂被我吓住了,这才放了手,和以前一样,每次用强不行,他就急忙道歉。这次就差跪地上抽自己嘴巴了。我根本顾不上看沈颂的脸色,东西我都不要了,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打开门,头发乱糟糟的,黎华总看得出来我被折腾过吧。我抱着黎华,但是没哭,我时刻都记得提醒自己,我现在不能没事儿就老哭,我得为孩子着想。

就是遇到危险之后,很正常的那种害怕而已,黎华揉了揉我的头发,把他们一根根缕顺,沈颂从卧室出来,我虽然看不到,但能想象黎华此刻盯着沈颂的,是怎样的目光。

我不想在这门口对黎华撒娇或者委屈,于是怀抱松开,准备跟黎华先走。但是我一松开,黎华就彻底怒了,冲进门就又要揍沈颂。

我拦着他,黎华好几次要修理沈颂,我基本都能拦下,但今天真的拦不住了。黎华已经冲进门去了,别说他了,这要是我,撞见哪个女的想非礼他,我必须跳上去,把这女的按床上挠,挠到毁容叫奶奶位置。

而且黎华对沈颂不爽,绝不可能是一般二般的不爽,看见他不爽,不看见也不爽。沈颂在他心里,得像屎一样时时刻刻恶心着他。

沈颂这小子今天也急眼了,居然真的撩开袖子要和黎华打。反正他们真的打起来了,算起来可能是黎华先动的手,就在客厅里面打,黎华给沈颂按在沙发上打。

换在平常,我得嚷嚷“别打了”,这会儿我也不太想嚷嚷了,我跟沈颂已经吵的嗓子要哑了。我现在还不愿意很大声的说话,怕镇到自己的肚子。

所以这次他们打架的时候,我怂了,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退了几步,别殃及到我就好。我觉得黎华揍沈颂吧,主要也就是出出气,不能真给沈颂打死。

沈颂一边挨打一边骂骂咧咧,打不过的人都这样,就和我当年被菲菲那帮人揍的时候一样,拳头上不行,就只能张嘴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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