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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对对,是这样。

可是我们俩无聊啊,李拜天把外套给我,我坐在椅子上,披着他的外套陪他看碟。他平常经常就懒在这里看碟。

可是亲爱的同桌大人,你看点健康的东西好么,他他他,看的都是些三1级1片!

啊,我的眼睛! 

☆、003 四平八稳的人生中最疯狂的事情

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四张椅子搭成的床,我们一人躺一张。李拜天现在已经不像初中的时候那么矮了,不过也算不上个子很高的那种,他的身高一直是缓步上升的,初三的时候,我曾经一度比他高过。

不过我从没嫌弃过他矮。

我盖着他的外套,他就没什么可盖的,晾着肚子在那边。不过画室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比较多,可以拿来当枕头。

我想要是真这么跟他在画室睡一晚上,这也够刺激的了。不过担心,这么睡不会掉下去么。

所以我躺得是比较小心翼翼的,李拜天大约经常这么享受,很稳当。手臂枕在脑袋后面,认真地看着电视里无声的画面。

我们也不能开声音,怕被人听到。

所谓三1级1片,不是那种纯A1片,它是带剧情的。就是会有感情啊什么的穿插在里面,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就有些限制级的露骨画面了。

这些画面我以前看都没看过,初中的时候,美术书里有大卫的照片,我们女生都会很不好意思地把那一页折起来,不看那个位置。更别说生物课关于青春期发育那一章了,当时老师都比较保守,都不讲的,让我们自己看看内容就完了。

一般男生对那一章大概都很感兴趣。

所以电视里放着三1级1片,我也不太好意看。尽管我看了,李拜天大约也不会笑话我。反正我觉得看了有罪恶感。

可是我又忍不住要去看,就是好奇,演到哪里了,是个什么样子的。很正常的那种好奇。

李拜天一直看得很认真,我时不时地去喵两眼,也根本睡不着。关键它是有剧情的,角色都穿着衣服,在走剧情的时候,我就大大方方地看,看着看着,又被带沟里去了。

这注定是个无眠夜,我被李拜天带坏了,开始看三1级1片了。

片子演到最后高潮的时候,就是纯圈圈叉叉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看了,收回眼神来转过头去背对李拜天,但是脑子里很抱歉地在闪回那些画面。

我太有罪恶感了。

李拜天从椅子上下来,在垃圾箱吐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一句,“没意思。”

“嗯。”我特别淡地回应一声。他也没说啥,换了张碟片,然后找水喝,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下去。然后问我:“喝水么?”

其实我真的也有点渴,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东西,我总想咽唾沫,就是感觉怪怪的。我又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但我没要李拜天的水,我现在好像什么事儿都不好意思做。

李拜天这里就没有正经的片子能看,有枪战的,但是我们不能开声音,也就那种片子不需要声音就能看得懂。

他接着看,一点想睡觉的意思都没有。我困了,可我睡不着。

后来我不能忍受了,我说:“你把那个关了吧,我想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李拜天是爱睡不睡的啊,他就是一特困生,文化课都在犯困。李拜天于是起来关掉电视,然后整个画室里忽然特别特别黑。

今夜月黑风高,今夜孤男寡女,今夜注定要干柴烈火……

然后李拜天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抽烟,故意把烟雾往我脸上吹,我就躲啊,但是躲不开。我坐起来在黑暗里瞪着他,想等他抽完这根烟,消停了我再接着睡。

我说:“抽烟不好,你都长不高了。”

李拜天以前就讨厌听这个,不服,说:“那也比你高。”

我说:“咱俩差不多好么?”

李拜天说:“我坐着就比你高。”

我故意把腰挺得直一点,这一挺吧,胸也挺起来了,李拜天笑眯眯地垂眼朝我胸部看了一眼,我当时傻啊,他那点小花花心思,都还没来得及注意到。

我就是太纯洁太纯洁了,在我决定和他这么独处一室的时候,我就没想过那方面问题。虽然我一直暗恋李拜天,我也幻想过我们在一起的画面,那也就是抱一抱,贴贴嘴唇什么的。

学校里也有不检点的女生,有次在女厕所听见一个女生骂另一个女生,说:“我再大两岁都够当你妈了。”

我都不懂什么意思。后来跟王美丽聊,王美丽才说,“她的意思就是,她好多年前就不是处1女了。”

我觉得那个女生好强大,果断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后李拜天轻轻地往我这边挪了挪凳子,把脸凑到我面前,特别特别近。我倒是也很淡定,没有特别心跳加速,觉得他在逗我,来啊,谁怕谁啊,他靠近一点,我还非要躲么?

我们这么愣了大概五秒,李拜天可能本身是要逗我,没吓到我,又不服了,再近一点,就要亲上了。

我赶紧把脸撇到一边去,用侧脸对着他。然后他转下头,依然来对着我,我又往另一边转头。就这么转来转去好几个会合。

我开始紧张了,心跳都快了。我不知道为啥,我忽然特别想抱他。

我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拜天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我脸上还有一小块蛋糕没有擦掉,没人告诉我,所以我不知道。

在他嘴巴里应该是甜甜的。而他的舌头舔得我脸上凉凉的,我这心砰砰直跳啊,伸手去掰他放在我腰上的手,“你干什么。”

他说:“抱一下怎么了,都这么熟了。”

我还是动,他直接把我扯到自己腿上去抱着了。我紧张死了,伸腿踢啊挣扎啊,我们周围全是椅子,我就踢到了一张椅子。

李拜天很紧得把我完全束缚住,压低声音说:“别弄动静,被听见了。”

我又让唬住了,不敢弄出动静来。就这么坐在他腿上,被他拦腰抱着。我害怕,但是我还享受,因为我喜欢他啊,我偷摸喜欢他那么久了。

我也想过我们拥抱的画面,但不是这样的,就是很自然很纯洁的那种站着的,正面的拥抱。不管怎么抱,反正这么抱着吧,我有点不舍得松开。

我一动不动,努力平复情绪,不想让自己加快的心跳被他发现,幸亏太黑,他看不到我烧红的脸颊。

可是他能感觉到,又舔舔,他说:“你脸怎么这么烫啊。”

我想跑开,他却很准确地找到我的嘴巴,然后把自己的舌头送进来。我就傻了,我真的不知道啊,接吻还要伸舌头的啊,我就看过港片里,两个人对着啃啊啃咬啊咬,都不知道他们在咬什么。

所以我更加一动不敢动。但是我很激动,还有点开心。我跟李拜天接吻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把我的身体彻底转过来对着自己,亲着我的嘴巴,手抱在我的背上,像是乱摸,又不能说是在乱摸。

我由着他这么亲,乌漆墨黑的画室里,真的刺激死了,现在回想起来,也浪漫死了。

我算是分开腿骑在他腿上的,我第一次感觉到男人那里硬硬的,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儿。校服的面料是很柔软贴身的,所以那个帐篷应该搭得很明显,但我没低头,我看不到的。

李拜天一边亲我,一边就解开了栓裤腰的绳子。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但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我躲,他在我耳边,口气如命令又带着一丝温柔,“别动!”

我就没动。

我也不敢去看他已经露出的那个东西,就知道完了,事情绝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中。但我可能真的被多年下来的暗恋弄傻眼了,我一直没有做真正的反抗行动,甚至带着点好奇,想看看接下来又是怎么样。

我想我很可能在最紧要的关头临阵退缩。

李拜天也解了我的裤子,行动不方便,必须把我整条裤子脱掉。我这才想起来不要啊,可是好像已经晚了。

他现在已经不给我退缩的机会了。

其实是有点半推半就的,但似乎我又是心甘情愿的,没有脱鞋,因为校服裤子很好脱的。脱掉以后,我光腿坐在他身上,李拜天抱着我的腰,把我抬高一点点,然后慢慢地放下去。

我并不知道,在三1级1片和这一通亲亲抱抱以后,我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他想进入并不困难的。

进入一点点,我就知道疼了,忍不住发出声音来,“啊,疼……”

李拜天捂住我的嘴巴,“别出声。”

我不出声,可我要动啊,我想站起来,太疼了。他还按着我,“别动别动,这样我疼……”

然后他松开手全力压着我,开始用嘴巴亲我的嘴巴。我就这么被他彻底征服了,闭上眼睛艰难地忍耐着,糊里糊涂失去了贞1操。

李拜天一直含着我的嘴巴,应该是怕我出声。我疼得泪流满面,只知道疼,根本不能想象发生着什么。

他很快就解决完了,这么个情况由不得他享受啊。释放的瞬间,他把我抱得特别特别紧,头埋在我的肩窝里,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小雪儿。”

我没回应,只希望他快点退出去,我被撑得好难受。

他一点点把我松开,想找水来处理下,我要穿裤子,但是不知道为啥我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这一坐直接带倒了两张椅子,声音很大很大。

大到被楼下巡查的校领导听到了,窗户上很快出现手电筒打上来的,圆形的光圈。

“嘿!谁在上面!” 

☆、004 血

这下真要给我吓抽抽了,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那手电筒的光圈在窗户上转了好几圈,我们都不出声,巴望着下面的人当是自己听错了,就这么糊弄过去。

可是巡查的可能以为搂里闹贼了,秉着负责任的原则,开楼门上来了。夜里很黑,五楼到六楼之间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可以听得很清晰。我第一反应就是躲,这要是让人抓到我和李拜天深更半夜两个人在这里,成什么了。

要是没做什么也就罢了,何况我们刚才真的偷尝禁1果了,我简直有种被扒光了屁股游街示众的心情。就是作则心虚,心很虚很虚。

六楼有很多荒废的教室,巡查的也不能马上确定是哪一间,这中间需要点时间。当然还是很好找的,因为只有这一间外面没有上锁。

李拜天指了指现在放着电视机的讲桌,讲桌下面有个洞,他的意思是让我躲到里面去,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这里面只狗容纳一个人的,我听他的话钻进去以后,李拜天拿起桌子上的锁,直接走出教室,飞快地把门锁上。

十几秒以后,我听见外面走廊里,李拜天痞痞的带着点讨好的声音,“张主任。”

“你小子?”这大概是那什么张主任的声音,“什么时间了在这儿,不回宿舍!”

李拜天解释啊,“我就在这儿睡一觉,一睁眼出不去了。可算您来了,哎哟救星。”

李拜天这种学生,一直是训导主任们比较头疼也比较熟知的学生,总是闯祸,还不能拿他怎么着。事实上你拿他怎么着了,也起不到任何警示作用,无非就是把学生遣送回家反省一段时间,反省完了回学校,他们该怎么折腾还怎么折腾。

开除一个学生没那么容易,尤其是这种花钱买进来的学生。

可是这个张主任也没那么好糊弄,他们在学校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学生会玩什么花招,大多都见过。我和李拜天今天的花招,前有古人后有来者,根本不算什么。

张主任依然让跟着一起来的保安打开了教室门,我听见外面开锁的声音,自知这么藏也藏不住,干脆从讲桌下面出来了。

我觉得大大方方地被抓到,总比在讲桌下面被抓到好看许多。

打开门,手电筒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于是眯了眯眼,满面羞愧毕恭毕敬地看着跟进来的张主任。

我跟主任什么的,没有正面接触过,最多就是开大会的时候,见过他们在主席台上讲话。此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老人家,就低着头微微抬眼看着他,不说话。

主任似乎发现了什么早已预料到的东西,轻轻地“嗤”一声,说:“走吧,办公室去。”

我就出了教室,李拜天跟在主任后面,我跟在李拜天后面。一路上也没有说话,我只知道这下丢人丢大了,主任你可千万不要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上,千万不要乱说乱问,我还想见人呢。

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有一点点疼,是一种明显地身体被打开过的感觉。这种感觉提醒着我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也提醒着我,现在走在我前面的李拜天,于我人生中的意义。

走出画室那个暧昧的环境,我才彻底清醒了,也开始后悔了。不改啊不改,我周问雪,这么好的学生,怎么能干出那么糊涂的事情来,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爸妈。

我甚至在后面傻傻地想,李拜天会对我负责么,他会娶我吗?在我的观念里,是不接受婚前性1行为的,那时候年代还比较早,学生还没有现在这么开放。我的观念里,发生了关系就是要负责的,可是我又很明白,李拜天是个什么人,我指望他负责,有点够呛……

从行知楼,到主任办公室有段距离,学校也很大,我们在寂静的校园里走了很久。李拜天听后面没动静,估计怀疑我走丢了,回头看我一眼。看主任也没管他,就停下来稍微等了等我。

然后他挤挤眼睛对我笑笑,意思是安慰我没事儿,他能应付得了。

我也知道没什么事儿,至少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事儿最根本的问题,只是出在丢人上,但如果你根本不去在乎别人的目光,也就无所谓丢不丢人的了。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怎么办。

我也不怪李拜天,不怪任何东西,就是有点倒霉吧,如果不陪他收拾画室,早点下去应该也就没什么了。

事实上直到如今,当时的事情,我也并不感到后悔。那是我四平八稳的青春里,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谈及青春,我一定会想到,并且还挺有滋有味的一件事情。

它是我埋在试卷习题的高中生涯中,唯一的一抹色彩,绚烂非常。

我垂下眼睛,看到李拜天小腹裤子上的污点,接着路灯看清,尼玛那是血。李拜天身上哪来的血啊,脑筋一转,我就反应过来了。

这这这,这不是我的那个那个什么血?

我拽拽他的衣服,让他看自己的裤子。李拜天看一眼,比我反应的要慢了一点点,反应过来以后,微微瞪眼看了看我。

我脸上露出点着急的神色,急忙低头看自己的身上,再看看他背后,幸好没有其他有血的地方。

那血因为刚落上去不久,都还没有干透,怎么办啊,被看出来了怎么办啊。李拜天向上吹了口气,把自己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翻了个白眼,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自己鼻子上挥了一拳。

再回头,他泪眼汪汪,伸手抹了把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往裤子上又蹭了蹭,在后面呜呜咽咽地嚷嚷,“张主任,我流鼻血了。”

他也不走了,把头抬得高高的,免得血越流越多,伸手抹一把,再往裤子上蹭一蹭。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特别注意过男人的脖子,和女人的脖子一样,男人的脖子有时候也可以很性感。尤其在透露高昂的时候,消瘦的脖颈会微微牵起青筋,喉结位置一凹一凸的起伏,轮廓分明。

然后我看到他鼻子下面手指蹭过血糊糊的痕迹,忽然有点想哭,这得都疼啊,至于这么狠么……

张主任就折回来了,看着李拜天的鼻子,很有经验地抬起他一只手,“别动别动,这么举着。”转头问我,“有纸没?”

我摇头。

主任让保安去找卫生纸,然后在这里帮李拜天举着胳膊,李拜天一直仰着头,还跟主任撒娇,“主任,我脖子酸了……”

“忍着吧,你们这些小孩子,上火!”

“呵呵呵呵……”李拜天在那干笑。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时候我真听不懂,这种男人之间的话题。

我就傻乎乎地站着,李拜天帮我求情,说:“主任你先让她回去吧,深更半夜的,人家明天还上课呢。”

主任不是吃素的啊,“你想这么就算了啊,你们这些小孩儿,谈恋爱什么时候谈不行,什么地方不能让你们谈,大半夜跑那儿窝着去,昂?都干什么了?”

我被吓得不敢说话。李拜天继续支吾,“能干什么呀,我都这样了,您就放了我们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说不敢就不敢了?”张主任还真有心情跟他闲聊,大约真的挺熟的。这熟肯定也是李拜天总闯祸,混出来的熟。主任们,虽然对李拜天这种学生很头疼,但谈不上讨厌,在他们眼里都是孩子而已。

李拜天说:“您又不是没有年轻过……再说,我们俩不是谈恋爱啊。”

这话没错,确实不是谈恋爱,但是……似乎比谈恋爱还严重。李拜天这么说,我心里却有一点点不舒服,如果真是在谈恋爱,我也认了。

“那是干嘛?”张主任随口问。

李拜天憋出两个字,“补习。”

张主任表示不屑,“嘁”一声,“糊弄鬼呢。”

李拜天依然没能说服主任,保卫找来卫生纸,给李拜天的两个鼻孔都塞上,他就只能张着嘴巴,像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到了主任办公室,主任问我哪个班的,我老实巴交地报上姓名,听主任训话,就是说早恋的危害什么的。过一会儿,我们班主任就来了。

我从小到大都怕班主任,哪怕班主任对我一直都蛮好的。反正每次班主任要找我,不管好事坏事,我都从生理上感觉紧张。

李拜天塞着鼻孔,大大方方地喝主任泡的茶,我们班主任跟主任说了几句以后,把我带走了。

一直走到宿舍楼下,班主任张口问我:“你不是胃疼早回宿舍了么?”

路上我也想过怎么胡编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合适的,用很端正地态度说,“对不起老师,我撒谎了。但是我们没有谈恋爱,只是他今天过生日,不小心出不去了。”

因为我一直是好学生,认错态度很端正,老师说:“你们这些孩子,不好好学习,脑子就想着玩儿。周问雪,你是好学生,不能跟那些二流子混在一起,把前途给毁了。这件事情老师就不追究了,但是还是要跟你家里说一声,明白吗?”

“嗯。” 

☆、005 情书

为了报答老师对我的宽容给,为了表示我积极的认错态度,我只能更加倍地认真学习,摒除杂念。

而我的杂念,也只有李拜天这一个而已。我都不敢在脑子里想他,不知道怎么想他。从那天以后,也没有再在学校里见过他,不知道他的鼻子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毕竟我们那样了啊,然后就这么算了……

一不小心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心痛,还真的有过想哭的情绪,有那种对自己未来的巨大的恐慌。我不是处1女了,以后会不会嫁不出去,会不会被人嫌弃,我爸妈知道了会不会打我。

同学知道了,又会拿什么样的目光看我。

除了学校,我没有更好的逃避这些的办法。

那个周末回家,我爸妈开家庭会议,把我教育了一通。但口气是很轻的,他们只是担心我走弯路,给我讲一些对的道理。

我把能说的事实,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了。我妈知道李拜天这个人,我跟我妈关系很好的,当时初中毕业,我们照的毕业照,我还给我妈看过,给她讲过里面的每个人,和我之间有过的交集和故事。

我妈对李拜天的评价,其实也很中肯,说这孩子长的一看就很机灵,但是不够老实。

所以我撒谎去给李拜天过生日的事情,我妈也没怎么说我,只是让我以后不要撒谎了,还是学习要紧。

我真的挺幸福的。

在见到李拜天,是学校夏季运动会上,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会,到高三的时候,运动会和我们就没有关系了。其实即便现在,运动会和我们也不会有关系,像我们这几个尖子生,除非在某些体育项目方向非常有天分,老师会准去参加,不然都不准。

有那个时间去训练,不如多做几套习题。

我因为声音比较好听大气,被临时抓去做广播员,就是播报比赛项目,还有学生递上来的祝词稿件。唯一的好处是有免费的矿泉水喝。

参加学校活动,我还是比较积极且大方的,没什么扭捏作态的意思。

“男子短跑四百米预赛即将开始,请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五分钟内到A区起跑线集合,高二三班XXX,高二四班XXX,高二五班……李,李拜天……”

我舌头忽然打结了,顿了一下,接着念下面的,但是舌头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缕直。有的时候,我在刻意跟自己伪装,我的生命里根本就没有李拜天这个人,也没有那件不太该发生的事情。

也就这个时候,他的名字出现在我眼睛里,而我不得不将他念出来的时候,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就在我身边。

可是算什么呢,这样不了了之,算什么呢。

我主席台上,看着起跑线的位置,看着李拜天穿着背心短裤,咋那里做热身运动,第一次,有一种对人生感到非常茫然的感觉。

过去,我的人生目标是非常清晰的,也是爸爸妈妈老师同学告诉我的,上初中的时候,目标就是这所重点高中,高中的时候,目标是重点大学,大学以后,目标应该是考研,然后工作,然后凭着不错的学历和工作和良好的家庭背景,找个条件相当的对象,结婚生孩子。

李拜天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意外,这个意外有时候让我措手不及,有时候不去想他也没什么。

我就只能这么远的看他的身影了么,我感觉我触摸不到他,永远都碰不到。我们不是平行线,而是根本不在同一个平面上,我不想挣脱早已经打算好的人生轨迹,就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把他放下。

幸好此时,还没有人知道。

这还只是预赛,李拜天过得很轻松,我也抽空喵了几眼,没放心里。这边还有很多稿件要读,怎么那么多都有李拜天的名字,好多都是女生写来,给男生加油打气的,哎哟妹子们,你们真是够了。

我也只是挑着读,读些文笔比较不错的。

主席台方便,有块空地,可以当休息区,这个时候平常的学生不能来,偶尔会出现些运动员。这帮运动员,在空地上可谓胡吃海喝,好不惬意。

然后我看到李拜天也假如他们的行列,一帮人在分雪糕吃,我和李拜天对视一眼,浅浅微笑一下,回过头继续整理稿件。

他们那边似乎在起什么哄,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给我送雪糕,胸口挂着号码布。送雪糕这人,我也见过,在李拜天的生日派对上,是他在学校的把兄弟,排老六,李拜天让我管他叫六哥。

六哥大名袁泽,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我把面前的话筒关了,推辞,“不用了六哥,我这儿也不方便吃。”

袁泽朝休息区看了一眼,那边的人还在窃笑,他非要给我,我琢磨给他个面子,尴尬地接下来。

这会儿正是烈日当头,雪糕化得很快,但我不想吃,就给了旁边和我一起做广播的姑娘。她也没好意思吃,最后我只能拨了皮,两口吃了。

再朝休息区看一眼,不管是李拜天还是袁泽,都不见了。

神神秘秘,搞什么呢。

李拜天他们这帮学渣,就体育厉害,虽然不是体育生。四百米决赛的时候,战况稍微激烈了点,剩下的五个人,除了学渣就是体育生,当然体育生的优势非常明显。

四百米短跑,也就一分钟的事儿,这一分钟里,我什么都没干,从枪响开始,就很认真地盯着跑到。

李拜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运动背心,还算显眼。我居高临下,在脑子里快速记忆下他每个不乏,每次转弯,每次超过前一命运动员。

一分钟里,也曾提心吊胆,担心他会不会忽然摔倒,受伤什么的。

那天李拜天得了个第一名,其实算是捡来个第一名,因为第二名那个体育生,在距离重点还有三十米的地方,摔倒了。

一般五分钟之后,我们这边就要宣布比赛结果,但是这次迟迟没宣布,因为第二名有意见。那边说,是李拜天把他推倒的,我因为在上面看得比较清楚,他们两个确实有非常近的接触,打手没打手,太远了我看不清,但应该没有作弊嫌疑。

两边的人一直在争执,裁判也没着急表态,最后我忍不住了,跑去裁判那边,说:“老师,我们在上面都看到了,那位同学好像是自己摔倒的。”

李拜天得意地看了体育生一眼,体育生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结果尘埃落定。我回到主席台,李拜天回了自己班级的位置,他没对我说谢谢,也不该说谢谢。

但其实,有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我真的没看清……

运动会结束,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然后就是高三,从现在开始,基本上已经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依然沉沦书海,不去想其他的东西。我都不是处1女了,要是以后再没出息,可怎么嫁人啊。

某天在书桌里发现了一个彩色信封,打开来里面有情书。初中的时候,我一直都不漂亮,从来没有收过情书,到了高中,女大十八变吧,我留了长头发以后,感觉自己是好看了一点点,但也没到有人给我写情书的地步。

而且我是学霸,学渣们进而远之的学霸。

所以收情书这事儿,我没经验,帮李拜天送情书,倒是没少干过。

在拆开它的那个瞬间,其实我有想过是不是李拜天,但是看到字的时候,我就失望了。这字,虽然也不大好看,但比李拜天的字能看许多。

李拜天那手草书,哎呀不要提了,说丑,已经完全不能形容其中神韵。可能是我品位不好,欣赏不了,放古代没准儿也是一自成一体的书法大家。

情书内容是这么写的,“雪,你帮我个忙,就回几个字,随便回几个字,不然那帮孙子笑话我。帮帮忙,拜托拜托,三克油外瑞马吃。”

落款:袁泽。

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也没兴趣弄那么清楚,把信撕了,扔进垃圾桶里,当没事儿发生。

袁泽给我写信,不知道是谁起的哄,但我估计起哄的人,没想到袁泽是这么写的。而袁泽这么写的时候,没想到我这么不食人间烟火,根本不伺候。

两天后,我在食堂门口碰到李拜天,我吃晚饭要出来,他正要进去吃。

他把拉住,问我:“你怎么不给老袁回信啊?”

我说:“什么信啊?”

“不会吧,你没收到?”

我也不跟他装傻,垂了下眼睛,“收到了,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回啊?”

“不想回。”

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我想走人。李拜天拦了我一下,说:“人家怎么得罪你了?”

唉我就不爽了,我说:“没得罪我就不能不回了呀,我凭什么必须要回,他写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他喜欢你啊。”

我又瞪了李拜天一眼,这次是真的不理他了,跑得风风火火。

“哎!周问雪,周问雪?” 

☆、006 你打架我给你递酒瓶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让我心里觉得恶心。

我虽然是个好学生,但我不是不能理解早恋,多正常的事儿啊,我自己不也暗恋着么。我也不讨厌公开早恋的学生,有时候随便听听同学讲自己和男朋友的事情,也觉得蛮有意思,有点羡慕。

可袁泽给我写信,我就是恶心,想起来就很烦躁。

有的人,只要有人喜欢自己就觉得开心,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当然还有我这样的,心里喜欢一个人,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喜欢自己,都觉得讨厌得要死。

而且我觉得李拜天怎么可以这样,他和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他怎么还可以来问我这种话。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在他眼里,那什么都不算?

可那是我的第一次啊,人生中紧有的第一次。

我也开始有点讨厌李拜天了,本来我觉得,不了了之就不了了之吧,可我现在有点怨他,我觉得他像个小偷,偷走了我的宝贝,还不承认。

王美丽曾经神神叨叨地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摆脱的最好方式是超越。”

对此我深有体会。

好比学习上,有同学和自己的分数咬得很紧,他会把你当对手,甚至会嫉妒你,找你麻烦。当如果有一天,你的成绩到达一个他认为自己再也不可能触及的地步,他就不会再拿你当对手,而当大神来膜拜。

我喜欢李拜天,而他不喜欢我,他帮袁泽问话的事情,就足以证明他不喜欢我。所以我要摆脱李拜天,摆脱这种不好的心情,既然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那我就要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占的很高很高,让他知道,我有多好。

所以我更加努力地学习。谁说早恋都是些不好的影响,会耽误学习,这完全是因人而异的。不过大约也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和李拜天恋上,没有因为恋爱荒废学业的机会。

期末考试,我从班级第六冲到了第二名,年级里排进前十,多少有点超常发挥的意思,那也是凭实力。对这个成绩我很满意,我们班第一是个大神,我只能膜拜。

学校要在表彰栏贴年纪前十的照片,我还专门穿了件自认为很漂亮的衬衫,去照相馆照的相。

我想李拜天也许可能会看见,看见的时候,他会想什么呢。

高二的暑假是很短暂的,只有两个星期时间,两个星期之后,我们要回学校补习。我也知道,下学期开始之后,我可能就要见不到李拜天了,因为他们艺术生要外出学习,一直到艺考结束,很长时间都不在学校。

就这样吧,从初中以后,我们的路就越走越远了。

然后暑假里的某一天,李拜天打电话到我家里的座机。我问他哪里来的电话,他说:“同学录里翻来的。”

我家属于按电话比较早的了,我的家庭条件,也还不错,反正爸爸够养活我和妈妈,不让我们过得比别人差。妈妈在家什么也不干,但把这个家照顾的很好,也算持家有道。

从两年前,我在同学录里写下自己的电话,就希望过他能找我,这个愿望如今才实现。

李拜天说:“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和谁?”我不免好奇。

他说:“就我们兄弟几个,六哥也在。”

他故意提这个六哥袁泽,我就更不愿意去了,我说我不去,李拜天在电话那边墨迹。但我又没有真的要挂电话的意思,第一次和他打电话,这种感觉我舍不得,想多感受感受,仔细聆听他的声音。

然后我觉得,李拜天的声音也挺有磁性的。有点微微低沉的意思,但不是那种中老年厚重的低沉,反正在我心里,和所有人都不同。

那时候我们这边公共电话,六毛钱一分钟。李拜天给我打了九块钱的,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已经足够拉进我们冷却两个月的关系,我还是收拾收拾出门了,随便穿的衣服。

我第一次外出和同学吃饭,以前跟王美丽逛街,随便吃吃小地摊不算。

他们要喝酒的,不过李拜天不喝,他不会喝酒,喝一小口就会脸红。哥们儿说不会喝也得喝,是男人就必须得练,要不以后到社会上怎么混。

然后我咬牙帮他挡酒。我觉得我喝这点应该没事儿,我们这边的女孩儿,普遍都能喝点酒。

我就坐在李拜天身边,袁泽大概在对面的位置,我还是讨厌看见袁泽。但是袁泽从那封信没有结果以后,也没再骚扰过我,应该是已经过去了。

我们吃饭是在个学校附近的露天烧烤,白色的塑料大圆桌子,一桌子菜。这个季节,到天黑以后,他们生意就很好,因为距离学校近,很多有条件的学生,都会偶尔来吃饭,小聚。

我眼睁睁看着李拜天面前的酒杯里的酒,下去一点一点又一点,人家都喝了两三瓶了,他还没喝完半杯,每次都只抿一口,装装样子。

大家说话的时候,李拜天弯曲手臂,小声对我说:“你看我胳膊都红了。”

他反正喝一点,全身红的样子,我说:“娘娘腔。”

李拜天不服,瞪着眼睛说,“我是真男人!”

我又重复一遍,“娘娘腔。”

他急眼,没轻没重地说了一句,“是不是你还不知道么?”

我的脸刷一下红了,然后我们两个很默契地不说话了。

不过我今天确实见到了李拜天真男人的一面,就是打架嘛。人不轻狂枉少年,李拜天这种学渣流氓,要是没打过架,男厕尿尿都得不好意思掏JJ。

我们吃饭的时候,李拜天的仇人来了,就是那几个体育上,上次因为发挥实力败给了李拜天。体育生都是什么人物,人家讲究热血,讲究刀口上讨生活,碰见仇人就一定要打架的。

而且体育生一般都人高马大长胳膊长腿儿的。

体育生占到我们桌子旁边来,说:“李拜天,吃饭啊。”

李拜天也没站起来,垂了下眼睛,“嗯,要不坐下一起……”看一眼,轻蔑地口气说,“啊呀,我们人太多,塞不下了。”

那个人就不高兴了,他们只有三个人,我们这边连我这个女的,加起来有七个呢。

李拜天这是呛声呢,意思是我们人多,识趣地滚远点。

那边说:“怎么着,觉得我们叫不来人是不是,要不是我们大哥陪刘舒雨出去了,呵……”

刘舒雨,不就是之前李拜天那个同桌么。哎呀李拜天的女同桌们啊,在我眼里看来,和他多少都得有点暧昧。主要他喜欢招惹人家,除非长得太难看,要不左领右舍的,你不揪揪人家小辫儿,都显得不热情。

李拜天瞟了他仇人一眼,眼神更加的不屑,一句话都懒得说。

这人被李拜天这高傲的态度弄得更不高兴了,转头看我,“哎哟这女生又谁啊,这不好学生么,哟,上回主席台上的是不是你啊。”

哼哼,没错,主席台上的还真是我,真亏您老眼神儿好,这还能记得呢。

李拜天会高傲,我自然要跟着高傲,我也不理他。

体育生太没礼貌,手上不老实,在我肩膀上推了一小下,“怎么不理人啊,跟你说话呢?”

语气里带着点仇恨的意思。

我拧着眉头看他一眼,李拜天飞快转身,语气就重了,“手往哪儿放呢!”

这哥们儿就是想打架,伸手又推李拜天的肩膀,“我就放一下怎么了,就放了,怎么了,我就放了。”

李拜天瞪眼。

我也不知道我具体怎么想的,默默地默默地,往李拜天手里塞了个啤酒瓶子。李拜天头都没低一下,摸到我塞过来的酒瓶子,一瓶子就朝那人脑袋上敲过去了。

体育生么,铁打的体格,敲一下死不了,就瓶子爆了。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从饭桌旁边打到路边上,我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饭桌前,看了一会儿,看得很镇定的。这帮小青年打起来,一个个都是飞人一般的阵势,因为李拜天他们人多势众,所以完全没有吃亏的意思。

把体育生打跑以后,李拜天哥几个继续回来吃,我这时候正幽幽地夹了快鸡啃。

李拜天坐下,用特爷们儿的口气问我:“没吓着你吧。”

他们每次打完架,都觉得自己爷们儿死了。

我啃着骨头摇头,李拜天和哥几个开始在酒桌上吹牛逼,主要就是骂那几个体育生,说他们找事儿啊,不识好歹啊云云。

骂够了,李拜天左右看一眼狐疑一句,“唉那酒瓶子哪儿来的?”

然后他转头看到我,我吐了嘴里的鸡骨头,淡定地说:“我给你的。”

李拜天瞪了下眼睛,无语状态,十分郑重地对我竖了下大拇指。

“牛!不愧是我发小。” 

☆、007 你泡妞我给你送情书

要说我为什么会递这个酒瓶子,理由上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在那个瞬间,我心里下意识的感觉,李拜天需要这么个酒瓶子,然后我就鬼使神差地递了。

也许因为我平常太注意李拜天,所以对他这个人其实有些了解,他什么表情代表生气,什么时候想做什么样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点点。而且当时那个情况,李拜天不动手对方也就动手了。

学生打架我又不是没有见过,我没觉得会出什么事儿,现在还是暑假。

本来李拜天这帮哥们儿,对我是很无感的,这大约是和学霸之间的距离。从这件事情以后,纷纷刮目相看,说我有当大姐大的潜质。

然后有比较活泼的,就一口一个“雪姐”地叫上了。

也可能是我内心里,就有渴望野的一面,对他们的这种恭维,我其实一点也不反感。我经常会有想和坏学生玩儿的想法,觉得他们很潇洒。

我们这边有条小河叫小沙河,河边有公园。那天吃完饭以后,大家就一起溜达到了小沙河旁边。这时候还不到九点,我打算九点之前回家,免得让爸爸妈妈担心。

公园里有秋千,还有花坛什么的,他们几个或站或坐或蹲,在小花坛旁边抽烟。我小透明一样地站在角落里,问看着那边的小孩子打秋千。

李拜天冲我吐了口眼圈儿,朝秋千那里看一眼,“想玩儿不?”

那边只有一个秋千啊,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在玩儿呢。女孩子么,都喜欢荡秋千,这些年我天天闷在家里做题,都不记得坐秋千是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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