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黑暗里眨巴着眼睛,闻到他身上苦涩的烟草味道。李拜天偷偷地试探性地隔着头发在我耳朵上亲了两下。
亲得我越来越精神。他要是真禽兽了,我到底怎么办啊。我推开,他会不会不高兴,我不推开,是不是显得太随便。我要是真没推开,那我们都两次了,到底算个什么关系。
我紧张死了。
声音低低沉沉的,他问我:“什么洗发水,跟我妈妈一个味道。”
我没吱声。
他那狗鼻子就往下挪,挪到了我脖子的位置,把被子拉开一点点,闻了闻,“怎么没喷香水儿?”
我还是没吱声。大概李拜天已经习惯了女人身上有香水的味道,感觉我们这种不用香水的是异类?但其实大部分我们这样的女生,这时候都还不懂用香水的吧。
啧啧,不得不说,他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装睡装得很彻底,很沉得住气,然后李拜天可能还是怀疑我没睡着,反正想确定下,忽然又抬起上身,伸过头来看我。我急忙闭上眼睛,装睡得很香甜的样子。
他保持这个动作愣了一会儿,退回去,把脑袋摔在枕头上。今天李拜天自己跟自己表演了一出十分纠结的剧情,他一会儿想过来抱我,一犹豫再退回去,纠结了好几个会合,终于把自己从被子里退了出去,认认真真地给我掖好被角。
不久我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知道李拜天已经睡着了,心里微微感觉失落。那天晚上,我到底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发生点什么,至今依然是个未解之谜。
后来我问过李拜天,那么纠结那么想要,为什么没动我。
他说:“我那是不舍得糟蹋你。”
尽管他已经糟蹋了一回,也还是不舍得糟蹋第二回。高中的时候,他是年纪小,没什么自控能力,所以冲动了,据说冲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回想起来,都有很强的罪恶感。
我是在他心里维持了一个多么纯洁神圣不可侵犯的印象啊!
李拜天没有被子盖,我也犹豫过要不要把被子分给他,算了算了,这么睡一晚上又不会死人,万一我一好心分他被子,然后又发生了点什么呢。
既然没有发生,还是不要发生好了。
我于是睡着了。
到醒来的时候,看到李拜天可怜兮兮地,把压在身体下面的被子卷起来,盖了小半边身体。反正特别可怜兮兮。
我心一软,才分了他半截被子。
被子一忽闪,李拜天醒了,迷迷糊糊没什么理智,顺手就把我抱进怀里了。抱得稳稳当当,闭着眼睛接着睡。
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躺在一个男人怀里,和我曾经想象过的一样,这个感觉真的很好很好。男人的怀抱,怎么这么暖和踏实,呼吸的味道怎么这么不同,怀抱这个东西,真是太让人留恋和回味了。
于是我又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时候,维持一个姿势是很难的,于是我每次忍受不了的时候,就翻个身。一会儿背对着他,一会儿又翻过来面向着他,窗外的天已经微微亮。
军训刚结束,现在放假,没有课。
即便我翻身面向他了,也还是不好意思伸手抱他,反正各种不舒服就对了。李拜天让我翻身给惹毛了,眯着眼睛说,“姐姐你这样,我晨1勃下不去啊。”
我让他这句话咽住了,嗓子里仿佛有千言万语,瞬间哽住了。
我只好掀了被子从床上起来,用沙哑的嗓音说,“你接着睡吧。”李拜天抬了抬眼皮,大约晚上真的没睡好,抱着被子闷哼一声,继续睡。
然后我窝去那张小沙发上,看着他睡觉的样子。
这是个非常温馨的清晨,我偷偷摸摸走到床边蹲着,看着我喜欢的男生睡觉的样子。看阳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空照射得异常清晰明朗,看他因为热爱运动而十分细腻的皮肤,反射着微微的光亮。
看他在床上趴着,咧开嘴巴,睡得又丑又可爱,就差流口水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某个瞬间又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不舍得叫醒他,叫醒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在他睡醒之前,简单洗漱,轻轻合上了房门。
照镜子的时候,我拍拍脸上的水,看着自己被晒黑的脸,一遍遍做自认为好看的表情,心里在问,“镜子镜子,我到底好不好看,他会不会喜欢我?”
我回了宿舍,中午的时候李拜天往宿舍打电话,室友叫我去接。
他说:“你到宿舍了?”
“嗯。”我回得很淡,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哦。”他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
“吃饭了吗?”
“嗯。”
李拜天实在感觉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说,“好,那我也回去了,有空一起出来玩儿。”
“嗯。”
跟他一起出玩儿,要是他出去就只是酒吧那些场合,我想我可能不大会跟他一起出去玩儿了。我不能理解他出入那些场合的意思何在,反正我觉得没意思,也可能是因为我跟他的朋友们合不来。
依然是那样一句话,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回到我的世界,好好学习当然还是第一位。过去我在高中是尖子生,到了大学,就没那么拔尖了。而我对于学习,向来挺要强的,名次不出现在前五,我打心里接受不了。
同时,我参加了跆拳道社团。总感觉暑假练那两个月,要是就这么荒废了,怪可惜的。李拜天还是打他的球,混他的日子,拍他的非主流照片,偶尔时候赶上了,就从民大过来,到北外跟我吃顿饭。
我们之间没什么进展。
那天李拜天说要去买衣服,让我陪他一起。他们这些男生,说让他们陪女生逛街吧,一个个叫苦不迭的,但是自己要逛街的时候,还总乐意拉个女生陪着,美其名曰参谋。
☆、012 狐朋狗友
李拜天去的都是品牌店,我们这些外地来上学的小学生,在这个时候还逛不起的店。所以其实我也给李拜天做不了什么参谋,对于穿他是很有自己的看法的,而且买起来很痛快,觉得不错就要了。
李拜天这个人非常会穿,甚至连女人怎么穿好看都懂。可能因为他大小算是个学美术的,本人特别偏爱摄影,对色彩搭配什么的比较敏感。
经过一个品牌店的时候,橱窗里展示的一件水蓝色大衣,很好看,颜色特别纯的感觉。我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谁知道这个小眼神被李拜天发现了,他问我:“喜欢那件衣服?”
我摇摇头,打算接着跟他往下面的男装店走,他却不走了,非拉着我进那家店。我今天就是来陪他的,没有买东西的打算,我也知道这边的东西我买不起。我不想去,但是李拜天拉得很坚决。
咬牙进去以后,李拜天非让我试那件衣服,好吧试就试吧,反正我是不会买的,就算李拜天要掏钱给我买,我也不会要的。
我拿着衣服要去试衣间,打算出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说不喜欢,但是李拜天撑着下巴说,“去什么试衣间啊,直接套吧,里边儿又不是没穿衣服。”
服务员也表示直接套就可以,我只好脱了身上穿的外套,试了这件大衣。其实我自己没怎么仔细看,好不好看的就那么回事儿吧,我的身材比较好买衣服,一般只要挂出来好看的,穿上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李拜天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嗯,挺好。”
我眯着眼睛冷冷地对他笑一下,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服务员。我觉得我不需要跟李拜天废话,再好看我也是不会要的,他再为难我就是给我找难堪。
但是李拜天不能理解我这个小心思,愣是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去结账了。我不开心,我说:“你干什么呀,我又不缺衣服。”
我真的不缺衣服,我的家庭条件足够保我衣食无忧,我妈说的好,“咱虽然不比千金小姐,穿不了太好的,但也不能比同学差了。干净够穿就行。”
我也是这么个理念。何况刚上大一的女生,还真的不懂追求名牌,知道它好,但并不认为它很重要。
李拜天拎着袋子走在旁边,无所谓地说,“好看就买呗。”
我说:“那是你买又不是我买,你拿回去自己穿。”
他挺无辜地说,“反正给谁买不是买。”
李拜天这句话说得我,一句话都不想回他了。是,他跟别的女孩子出来逛街,已经养成习惯了,人家挑东西他花钱,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给女孩子买件衣服才多少钱,又不是天天买。
但是我觉得,我和他那些女孩不一样,我心里不想跟她们一样。我是李拜天的朋友,不是那种关系,也不该花他的钱。
之后我脸色就不大好看,李拜天试着说几句话讨好我,看见没用,他也跟着不高兴了。
没怎么逛了,他把我送回学校门口,我说我自己进去,李拜天把那件衣服给我。我抬眼瞟他一眼,还是把这个好意接下了,命令的口气说,“你以后不准再给我买东西。”
李拜天依然呈现挺不自在的表情,撇了下嘴,走了。
这件衣服挂进柜子里,我就没怎么穿过。也不是不舍得穿,总感觉心里有个坎儿过不去的样子,我也知道它好看,可是穿上我心里别扭。
之后我拼命学习拼命考,第一个学期就拿到了奖学金,开学后拿到奖学金第一件事,就是把李拜天叫出来,然后把那件衣服钱给他。
李拜天可无语了,但是又知道我是个什么性格,收那几张百元大钞的时候,一副咽脏水的表情。但是我自己心里舒坦了,马上就笑呵呵地说,“走走,给你机会请我吃饭。”
他的表情才好看了那么一点儿。
对于李拜天能花钱这事儿,我心里挺有些意见的,只是我不是他家里人,轮不到发表什么意见。
后来实在忍不住发表意见,是下一个学期,我们两个一起在学校附近吃饭,他朋友打电话过来,让他去XX路帮忙结个账。
这种事情,我跟李拜天在一起经历了好几回,他那些狐朋狗友,总是干这种临时借钱,借了又不还,或者到要结账了,才把李拜天叫过去凑热闹,然后让他掏钱,或者干脆直接找他结账的事儿。
这种事儿有一回两回还行,总是这样,而且几乎所有人都这样,作为外人我很看不进眼里。
我跟着李拜天一起去了那个XX路,这次叫李拜天来掏钱的是孙鹏。孙鹏请个姑娘喝咖啡吃冰激凌,尼玛才两百多块还至于叫别人来付账。
李拜天在前台结账,孙鹏大大方方地说了句,“谢了哥们儿,回头请你吃饭。”然后去牵了自己约的姑娘打车走了。
我特别看不得这个孙鹏,觉得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李拜天挑挑眉毛,看着那边哈根达斯柜台,问我:“吃么?”
我瞥他一眼,没回答,不悦地说,“你跟那个孙鹏有什么好的呀,还回头请你吃饭,哪次吃饭不是你掏钱!”
李拜天说,“这有什么,朋友么。”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大方啊,什么朋友,就是个坑你的。”
李拜天不爱听别人说自己朋友的坏话,我觉得他这孩子就是缺心眼儿,虽然那个孙鹏除了蹭吃蹭喝能吹牛逼以外,也没干过什么对不起李拜天的事。李拜天念孙鹏的好,是念个什么好呢,就是他刚来北京那年,不懂事,把自己爸妈招惹了,然后家里不给钱花了,孙鹏养了他一个星期。
就这么点好处,就给他收买了。真行。
李拜天不高兴了,不解地问,“我花点儿钱你着什么急啊?”
我说:“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呢,你的钱不是你爸妈挣来的呀,给你钱也不是让你这么花的,养那帮什么朋友。”
李拜天更加不悦,“我花我爸妈钱关你什么事儿!”
我瞪他一眼,自己回了学校。
我跟李拜天就这么闹矛盾了,算是认识以来闹得最大的矛盾。我也知道不关我的事儿,也可能是我太不拿自己当外人,我看李拜天那帮朋友蹭他的,我就不高兴。我觉得那帮人跟狗一样的,明明是狗吧,还成天摆一副大哥的表情,什么玩意儿!
李拜天就是一傻逼!
我挺长一段时间不愿意搭理他的,李拜天也不来搭理我。但我还是该怎么过怎么过,我发现一个规律,每次只要李拜天长时间不联系我,我就会特别专注于学习,这几乎已经形成了模式。
所以他不打扰我,不见得是坏事。
但是他不打扰,还有别人会打扰。
我在跆拳道社团被学长追求了。刚开始也没有很明显的追,就是我训练的时候,他没事儿来指导指导,时间长就看出猫腻来了。
但我看出猫腻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学长关系混的不错了。这个学长的外形我不喜欢,长的精瘦精瘦的,我喜欢李拜天那种有点小肌肉小线条的,说白了,还是喜欢李拜天。
所以并没有深入了解的必要。
但是学长自从跟我表白了以后,就越发地热情,每次社团活动,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有次北外和民大联谊比赛,李拜天这小子不知道来凑什么热闹,到会场去看我们斗殴了。
我现在练了一年,小有所成,对对花架子还行。可惜跟我切磋这个学姐,个子比我高,反正我吃了点小亏。
一场比赛打下来,我下去休息,走到坐在会场第一排的李拜天旁边,大大方方地坐下。因为我们俩太久没招呼过,所以这会儿说话不冷不热的。
我说:“哟,今天陪哪个小妞过来的?”
李拜天抬了下眉毛,“过来看你这个小妞啊,”顿了一下,“看你挨揍。”
我穿着道服,特凶悍的样子,对他扬了下小拳头,李拜天装好怕怕的模样,抬手挡自己的脸,郑重地说,“女王饶命。”
我才得意地又瞟了他一眼,认真去看别人过招。
李拜天坐旁边跟我扒瞎,“这玩意儿真打起来有用么,你练它干什么?”
李拜天不喜欢太暴力的女生,他喜欢能撒娇的,成天就嗲嗲地哄他花钱的,就那样的最能让他心里获得满足感了。
我说:“防身。”
他不屑地看我一眼,“就你?还用防身?少走夜路就行了,大白天看见你谁有想法啊。”
我又瞪他一眼,咬牙说:“防女人!”
我现在都没跟李拜天说过,要不是他招惹那什么刘舒雨,我能有这么暴力的爱好?不过他再没提过刘舒雨了,我觉得应该是已经分了,分了就是过去式,懒得提。
然后我面前伸过来一个矿泉水瓶子,顺着拿瓶子的手臂看上去,是我们的黑带学长。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我保持距离,摆摆手,“不用了学长我不渴。”
学长很执着地不把手臂收回去,我挺尴尬地,本打算伸手去接,李拜天忽然来一句,“这你养的狗啊?”
☆、013 滥情! 25555票加更
李拜天这是在说话么,他在找事儿好吧,他脑子有病吧他。
我瞪了李拜天一眼,急忙去看黑带学长,黑带学长的脸色也变了,正瞪着李拜天。李拜天可能也觉得自己话说的太难听了,笑呵呵来一句,“开玩笑的,别当真么。”
学长还瞪李拜天,我赶紧把水接下来,说:“谢你啊学长,我等会儿过去和你们聊。”
学长勉强地对我点下头,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我也转头,等着李拜天,“李拜天你脑子有病吧,有你那么说话的么?”
他死皮赖脸,“开个玩笑怎么了,”朝学长背影看一眼,“他又没当真,再说当真又怎么了,削我呀?”
李拜天就是跟社会上那些吹牛逼大仙混过了,现在浑身泛滥着一股牛逼味儿,神烦。我说:“这是跆拳道社团好么,随便招呼两个社员,够把你胳膊腿儿都卸了的好吗?”
李拜天不服,做撩袖子的动作,对着学生坐的方向,“唉我鸟你啊,来啊。”
我特别不悦地看着李拜天,就像家长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心里怄气得很。
我说:“你现在怎么这么浑呢!”
我印象中李拜天不是个这么浑的人,他虽然能折腾,但送来都是挺有数的扑腾,不是那种故意惹是生非的人,当然遇见仇人不一样。可我们社团学长,和他又没有仇,他这无缘无故又骂人家狗,又鸟人家的,有毛病么。
我真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反正就是觉得他和社会上那些人越来越像。
李拜天看见我这个表情,也不高兴了,他说:“周问雪你现在有人追了说话都牛逼了是不是。”
我更加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彻底不想理他了,转身想走,留了句,“没品。”
“操你说谁呢?”李拜天生气了,那个“操”字应该不是想骂我,就是顺口带出来的。最后这一眼我瞪出了几分厌恶的情绪,直接走人,不跟他争了。
李拜天就在哪儿站着,一直看着我,直到我走到学长他们旁边坐下,跟依然在震怒中的学长打哈哈,算是帮李拜天赔礼道歉。
远远望去,李拜天看着我的目光还是很愤怒,好像想用目光逼我回去,他是我什么人啊,他这么吓唬我有用么。
然后李拜天看着我在这边,和社团的人有说有笑,转身一脚踢倒了一张椅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真的不能理解,他这么暴躁是因为什么。而且我觉得特别的过分,尤其他对学长说的话,还有他这一年以来,在我眼里的表现,真的让我特别失望。
也可能是因为,以前我们没有正儿八经地相处过,即便相处,也只是小孩子那种,很纯洁的相处。所以还没来得及了解他这个人,我之前可能是把他想的太美好了,当他从我心里走下神坛,让我看到生活中这么接地气儿的他的时候,我失望了。
李拜天这次愤愤而去以后,一直到暑假都没再理过我。我也没有主动去找他,因为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认为他有错,有很多很多错,可是他现在那个脾气,大约我指出来,他也不会听不会改。
他其实就是个从小被惯坏的人,人家爸妈爷爷奶奶都这么顺着他,我能说什么,我说的话又有什么分量。
暑假回老家,这边我没什么太要好的朋友,因为高中的时候我太独行侠了,跟谁关系都一般。要说好的,也就是王美丽了,初中到现在,每年放假都会联系,一起去吃路边摊,一起说说以前认识的人的坏话。
然后我还是忍不住跟王美丽提了李拜天,提我们的学校距离很近,这一年有过很多联系,提我们吵的两回架。
王美丽特八卦地说,“你们俩不会……啊?”
“不会,怎么可能,我根本看不上他好吗?”我特正经地说。王美丽也觉得我不应该看得上李拜天,李拜天有什么好,不就是家里有钱么,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不做那个灰姑娘的梦。
这个暑假,我还是适当地想念了一下李拜天,即便我现在就算真的不喜欢他了,该想也还是会想的,毕竟他曾经在我心里占据过那么大的空间和时间。
我还是会把认识以后的事情梳理一遍,包括小画室里的秘密。
那个小画室的秘密……可能会是我心里永远的伤,我想我这辈子也忘不掉。
暑假结束,再回学校,还是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不找我,我不找他的,这一个学期,我都在认真学习,我不是视金钱如粪土,我知道钱好,所以拿奖学金我很开心的。
因为学校挨得很近,其实半年下来,也还是会有偶遇的时候。我偶遇过李拜天两回,看到他和学校的女生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女生在他身边的时候,怎么都一副笑得很甜的样子,即便那个女生可能真的没有在笑。
李拜天这人滥情,但他有个优点,就是特别会疼女人。不管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他身边,只要在他身边,就能感受一种浓浓的,被男性关爱的感觉。包括李拜天他姐他妈他奶奶,都让他这臭小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似乎天生,就特别懂得看女人的脸色,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接下来他做什么,会让你感觉开心。
哄女人开心,可能是他会让他感觉开心的事情。但是他又很容易腻,在他身边的女生,一般都呆不了太久,所以当我确定这个规律的时候,经常安慰自己,其实跟他做朋友更好,更长久一些。
说到腻,其实喜欢一个人也会腻。我喜欢了李拜天起码五六七八年了,我其实也喜欢腻了。都说不上来,那种浓浓的喜欢是什么感觉了,想起他,看到他,也不会脸红心跳,半夜想到他,也不会多么伤感。
就是无所谓了,顺其自然了,喜欢他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这两次见面,我们最多是多看对方两眼,招呼都不打。
再打招呼,是这年寒假。大家一起坐在Z市吃饭,李拜天这趟说是冲着袁泽来的。
袁泽当了两年兵,退伍了,回来以后强壮了很多,在吃饭的时候,还撩开衣服给大家秀自己的腹肌。只是当兵么,多少没有以前那么白净了。
这次吃饭,我带上了王美丽,李拜天带上了刘舒雨。
所以从坐下之后,我就不太开心。虽然大家表面都其乐融融的,我跟李拜天也装没事儿似得,跟以前一样打招呼开玩笑,但我还是不高兴,我看见刘舒雨我就不爽。
王美丽在旁边偷摸跟我说,“他俩怎么还没分,不是分了么?”
我说:“我怎么知道,李拜天就那样,在北京都不知道谈了多少个了,滥情。”
对李拜天的底细,我和王美丽应该是最清楚的,我们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他,他好的过的姑娘,一桌子人的手指头加起来,都不一定数的过来。
但王美丽和我一样存在一种不爽的情绪,主要是不爽刘舒雨。
刘舒雨整个饭局上,都是那么副内人的样子,给李拜天夹菜,跟大家寒暄,帮李拜天挡酒。
只是她不看我,估计怕我揍她?
王美丽接着跟我嘀咕,“唉你说,刘舒雨以前为什么找你麻烦,因为李拜天?”
我说:“凭什么呀,我跟李拜天又没怎么着,吃醋吃我头上来也不应该啊。”
王美丽咂了下嘴,“没准儿是李拜天跟她说你什么了,让她听了不高兴了。”
我瞟了那对狗男女一眼,李拜天能跟刘舒雨说什么呢?
想不出来,估计我和刘舒雨干仗这事儿,李拜天也不知道。唉你说,如果我和刘舒雨再干起来,李拜天到底帮谁呢?
帮刘舒雨?我觉得不大可能,我怎么觉得我和李拜天这关系,比他和任何女人的关系都瓷实呢,虽然最近半年没联系,可我还是这感觉。帮我?也不大可能,毕竟刘舒雨是他的人,是吧。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有种摩拳擦掌,想和刘舒雨干一仗的感觉,我真是变了,怎么也爱上惹是生非的感觉了。
袁泽问我和王美丽嘀咕什么呢,我们笑笑,装模作样给他敬酒,热烈欢迎他告老还乡。
袁泽今天可能是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喝多了,所有人都没多,就他多了。然后他跟我们讲在部队里的事情,拍着桌子,哭着说:“部队里你们是不知道啊,我爸还找了关系,专门让我去养猪。你们知道什么是养猪么,就是喂啊,把猪喂撑着,然后用棍子打他们,猪就跑啊,把猪打饿了,再喂饱,再打……”
袁泽哭得没出息,哭得我们都尴尬了,无语了。
李拜天把账结了,然后在附近宾馆开了个房间,我们把袁泽送过去,本来他们几个可能是打算在这儿打牌。不知道刘舒雨又闹什么毛病了,李拜天要陪她出去趟,临走前对我说,“小雪儿,你多陪陪老袁,嗯?”
☆、014 袁泽
我不清楚李拜天和刘舒雨干嘛去了,我也不想打听。我讨厌刘舒雨,这是无可厚非的,后来有个新词儿叫绿茶婊,我觉得指的绝对就是刘舒雨这种女人。
李拜天和刘舒雨在一起,我就跟着讨厌李拜天,他真的让我太失望了,各种失望。但让我失望并不是李拜天的错,因为人家本来也没求着我指望他什么,都是我一厢情愿的。
这边加上我和王美丽,还剩下七个人,老六袁泽醉成烂泥一样,已经什么都不能干了。剩下六个,刚好够凑一桌够级,一种六个人一起玩儿的牌类游戏。
他们下去买牌,王美丽和剩下的哥几个扒瞎,高中毕业后,有出去念书的,也有就在Z市混着的,都是道儿上的人,王美丽和他们算是有点交情。
然后袁泽从床上趴起来,直接拉我的肩膀,说:“你扶我去厕所。”
我以为他要去厕所吐,就勉为其难地伺候了。陪袁泽到厕所以后,他对着马桶,也确实有吐的打算,可是没吐出来,让我把门关上。我听着外面太吵,顺着这个酒鬼,就关上了。
然后袁泽就臭不要脸了,吐了几下没效果之后,忽然把我按厕所墙壁上,凑上来要亲老娘。
我说:“你干嘛呀,喝多了吧。”
他眯眯眼睛,点头,“我就是喝多了,我要亲你,你咬我呀。”
呵呵呵……我不咬他,我咬他不就让他得逞了。我对面就是镜子,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背对墙壁站着,然后身前堵着袁泽的背影。
他死皮赖脸非要亲我,我说:“你亲我干嘛呀。”
他说:“我喜欢你,我就要亲你。”
我还是挺讲道理的一个人,这时候就跟他说道理,我说:“你别扯,咱俩才见过几次啊,你就是喝多了。”
袁泽认真看了我几眼,说:“你怎么变这么漂亮了。”
这一夸,就夸得我脚下有点打漂。虽然我一直努力认为,内涵比美貌更重要,但不能否定,美貌依然是很动人的东西。我也爱漂亮,我也喜欢别人夸我漂亮。
据说女大十八变,我也在变,并且上大学以后,比高中会打扮了,我一个习武之人,身材自然不在话下,有身材就有气质,何况我们英语专业的姑娘,一直就是以气质闻名的。
但我始终没漂亮到花枝招展的地步,咱走得不是那个路线。
我让袁泽夸地懵了一下,礼貌地笑笑,这时候袁泽再一个突袭,就把我的嘴巴给堵上了。然后他的舌头就往我的嘴巴里面滑,特别彪悍那种进攻,手臂撑在墙壁上,我从镜子里看到这么副场景,就跟演偶像剧似得。
他终于还是成功的触碰到我的舌头,我于是也放开嘴巴了,直接上牙齿咬他。终于推开了袁泽,我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小别扭,但其实并不是非常生气,毕竟他喝多了。
我说:“你神经病啊。”
然后我打算往外走,袁泽硬拉着我,喝多了就比较死皮赖脸,摆出一张和李拜天特别像的笑脸,说:“我不管,反正我已经亲到了,我一会儿就去告诉李拜天,告诉所有人。”
我可能天生对无赖没有抵抗力,人家跟我耍无赖,我装生气都装不出来。我说:“你不能那么说。”
袁泽醉醺醺的脸变了变,挺认真地问我:“李拜天是不是喜欢你,他追过你没有,啊?”
“没有!”我话语间有点强调的意思。
李拜天真的没追过我,哎。你说我吧,明明挺惦记人家李拜天的,但是也好面儿,总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大概是心里明白,不可能有结果,而且有点没自信,觉得李拜天就喜欢那些一看就漂亮的女孩儿。
袁泽说:“我不信。李拜天肯定喜欢过你。”
我又推他一下,“信不信随你。”
袁泽平常叫李拜天,总是一声亲切地“小七”,我听说袁泽去当兵那天,李拜天骑着自行车,跑了三里路到袁泽家摆酒的饭店门口,俩人蹲在墙角,还抹了会儿眼泪。那感情,自然是没话说的了。
但是袁泽在我面前,一般就是直接叫他大名,感觉有点吃醋的意思。他的这层醋意,让我莫名对他有了一点点好感。
后来袁泽真的吐了,对着马桶嗷嗷乱吐,那味道挺恶心的,吐完他也不好意思再亲我了,只把我压在墙壁上问了一句,“我怎么追你你才能答应?”
我勉强干笑,顺手打开了厕所的门。
吐过以后,其实袁泽就清醒了很多,但还是没办法参与牌局。我们把他扔在床上,宾馆房间里有两张床,然后在两张床中间搭一张桌子,大家坐沙发的坐沙发,坐床的坐床,再不够就坐床头柜,六个人生生挤下了。
我就坐在袁泽躺着睡觉的这张床边上,他在那儿歪着,还挺老实。
够级的规则其实挺复杂的,六个人,以三角为一个联邦,然后打另一个三角,每个人的主要攻击对象,是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
我和王美丽不幸被分到了不同阵营,因为人家嫌我们笨,故意岔开的。她就坐我对面,我们俩都不怎么会打,所以打起来特别和气,没什么活力,哥几个只能认了。因为本来他们是要和袁泽还有李拜天一起打的,谁知道一个喝晕了,一个跑了。
打了得有两个小时,我本来没兴趣,但越打越起劲儿。这时候外面有人敲房门,我以为是李拜天回来了,但没动。
一个哥们儿去开门,进来的是刘舒雨,就穿着双拖鞋,身上的打扮也不怎么清爽,像刚从床上下来似得。
刘舒雨进来冲大家笑笑,然后让坐床头柜的那个哥们儿,把放在那边的避孕套给她。拿完人家就又走了。
刘舒雨走了以后,哥们儿摇摇头咂咂嘴,“哎呀,火力挺猛啊,这一会儿造完两个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李拜天哪里也没去,就是在隔壁开了个房间,和刘舒雨干柴烈火去了。我抬头和王美丽对视一眼,看到王美丽眼中的嫌弃,我们俩心照不宣地收回目光。
因为王美丽心里向着我,刘舒雨找人打过我,她就很烦刘舒雨,跟着也很嫌弃李拜天。然后王美丽随口问了句,“他俩不是早分了么,怎么又搞一块儿去了?”
一哥们儿随口回答,“好像是刘舒雨的爸爸死了,然后怎么怎么的,不清楚。搞呗,反正搞完了又不用干嘛。”
不用干嘛,不用负责呗。
李拜天大约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负责这个概念,呵,他要是想负责,就只能去阿联酋一夫多妻了。
我看着手里的牌,精神恍惚了一下,仿佛就在这个瞬间,我对李拜天的那点儿执念,荡然无存。
又过了半个来小时,李拜天敲门回来了。我认真打牌,看也没看他一眼。有人问他刘舒雨呢,他说:“睡觉了。”然后把外套脱了,急忙往牌堆儿这边凑,随便揪了个哥们儿,“我帮你打两把,让,让。”
臭不要脸的,爽完了就过来抢牌玩儿。
那哥们儿倒是听他的话,因为哥们儿嫌我太笨了,骂了我好几次了,这会儿也正好没兴致了。李拜天做到那个位置,是我的下家。
上家还有个任务,就是推测下家手里的牌面,帮他顺牌,让他走科。我一个新手,当然推测不出来,把李拜天一把好牌憋手里了。
几把打下来,李拜天那个难受啊,又忍着不好意思骂我。最后终于抱怨了一句,“你不会看吗,两口四口我都不吃,我要三口啊姐姐。”
我说:“我没有三口,我还能掰了送你么?”
他说:“那你手里的牌不是走不了么。”
他说的是有道理,可我不高兴。把手里的牌一扔,使开了性子,“不玩儿了。”
这时候看热闹的哥们儿已经走了,我要是不玩儿了,他们这牌局就散了。然后场面挺尴尬的,都这么看着我,有人无语有人愤怒,还有人目光乞求,因为没打够。
王美丽也没打够,把牌认真洗好以后,同样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我。我挑了下眼睛,说:“我不跟他一家,我要跟他打对头。”
李拜天感觉被我嫌弃了,瞪眼瞅我,特不服的表情,“来来,你来,抽不死你丫的。”
然后我们换座位,我坐到了王美丽那边,李拜天坐到我这边,王美丽坐去那边。打对头,就是对方出什么,你就拿更大的牌压过去,不让他出牌,也不让他开点,不开点下次就能吃他的贡。
然后我和李拜天就轰起来了,反正他出什么我都打,牌不行,凑牌掰牌地打,把李拜天打成三级点,俗称毕业。反正就是被女人打成这样,很丢人就对了。
其实我作弊了,李拜天后面躺着的袁泽在装睡,一直在偷偷给我打手势,讲他手里有什么牌。我一学霸,开了外挂,计算他手里那点儿玩意儿,根本不是事儿好么。
第二个三级点的时候,李拜天急眼了,扭头瞪着袁泽,“你们两口子差不多行了,开个房间自己玩去,合起伙来玩儿我有意思么!”
☆、015 一路货色
那天李拜天和袁泽一起送我回家,在楼下的时候,李拜天揽着我的脖子,把我架到旁边,说:“问你个事儿?”
“干嘛。”我不冷不热的。
李拜天说:“你是不是打过刘舒雨?”
肯定是刘舒雨跟他说的,这不就恶人先告状么,我懒得狡辩,就问了一句,“你信她还是信我?”
李拜天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我说:“你俩没仇吧?”
我说:“有,特别大的仇。”
“什么仇?”
“关你屁事!”我想走,李拜天拉着我,补了句,“刘舒雨是我女人。”
我不屑地瞪他一眼,“你他妈女人多了!”李拜天做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滥情滥到没法形容,只要是跟他好过的女人,没结婚的,在他眼里都还是他的女人,他得照顾着,关心着。
这就是标准地闲的没事儿干,爱管些熊闲事儿。
李拜天太能作了,我花了六年多的时间喜欢他,暗恋他,他用了不到两年,把我对他的那些好感,作得所剩无几。
袁泽算是在追我,但除了打些没意义的电话之外,也没什么实际行动。所以我一直都没有答应。有的时候,看别人谈恋爱也挺羡慕的,但幸好我真的不是那种拿谈恋爱当饭吃的女生,我掂得清什么更重要,我知道在每一步的时候,我最该做的是什么。
而且我上大学在北京,我常年都在北京,跟袁泽没什么可谈的。
后来袁泽去了日本,他还是喜欢画画,要去日本进修漫画。Z市没有机场,他来北京转机,我和李拜天从开学以后就没怎么联系,这次也就是因为送袁泽,才勉强见了一面。
机场的时候,袁泽当众亲了我,我不给亲,一直在推他,侧目看到李拜天手插口袋,面无表情凉凉的目光。
当我终于从袁泽怀里挣脱,低头表示不悦的时候,也瞟到李拜天嘴角牵起的一抹残笑,那个笑容微微有些自嘲的意思。我也不清楚,李拜天是在笑什么。
送走袁泽,我们一起打车回学校,他坐在前面,没怎么说话,感觉我们很陌生的样子。快到民大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问我:“小雪儿你毕业什么打算?”
现在已经是大二下学期,说做打算还有点早,但其实我没什么可打算的。我说:“考研啊。”
他点点头,依然微微笑,“挺好,真羡慕你们这些好学生。”
“嘁,”我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呢?”
“不知道……”
其实李拜天一直都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最想做的是什么。他可能是混日子混习惯了,但造成他这种绝对茫然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家里太有钱了。
因为没有生活的压力,没有现实鞭打着他去寻找方向。
联谊的时候,我在一所盲童学校,巧遇李拜天。他今天穿的很清爽,白色球鞋刷得也很干净,拿着相机在对盲童们拍照,不停地对他们说话,好让他们凭听力找到镜头的所在,然后指导他们怎么笑。
我在几步外看着他,不禁牵开唇角笑了。
他有很善良很阳光的一面,可是他这个人就是调色盘,会表现出什么颜色来,完全要看把他放在什么环境里。
环境越混乱,他所表现出来的品格就越浑浊。
李拜天放下相机,看着我笑了一眼。然后想起点什么,急忙端起相机来对准我,镜头的闪光的时候,我抬手挡了下眼睛。
李拜天走过来跟我聊天,说:“没想到你也来了。”
我说:“这话该我问你吧,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爱心?”
他不悦地挑了下眉毛,“哥一直很有爱心。”
“嗯,就是没用在正经地方。”我回答。
我太鄙视李拜天的滥情了,哪次碰见他身边没点儿莺莺燕燕,李拜天也知道我很鄙视他这点,但是明确表示,自己改不了。
作为普通朋友,我不想管他。
就这样平淡地又相处了一年,李拜天在我心里的分量,越来越白菜了。我很争气,光拿奖学金,就够养活自己在北京的生活。
大三下学期,我开始着手准备考研,图个清静,打算搬出学校宿舍,到外面自己生活。
李拜天朝摄影的方向越走越远,拍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袁泽依然在日本,经常给我宿舍里打国际长途,聊天,扒瞎,还是挺热情的。
王美丽还在Z市,混得风生水起,偶尔不免和刘舒雨有些摩擦。
那天王美丽打电话告诉我,“我终于知道李拜天为啥没和刘舒雨分了。”
“嗯?”我随便关心一下。
王美丽说:“当年刘舒雨她爸死的时候,她跪下来求的李拜天,说不让李拜天甩她。”
“什么跟什么呀,可能么?”我说。
王美丽:“真的,上次跟你动手那小姑娘,亲口告诉我的。我现在跟她玩儿的可好呢。”
我说:“至于么。”
王美丽想了下,说:“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刘舒雨在这边儿和一个老头好上了,那男的闺女都上初中了,这事儿李拜天估计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