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了咬嘴唇,他收起邪笑认真地看了我两眼,然后把我的手松开,躺回去接着睡了。
我不知道李拜天那天晚上又经历了怎样的纠结,或许正如我所预料的,他的尊严已经不允许他现在对我做点什么了。
反正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是被厕所里传来的嚎叫惊醒的。睁开眼睛,李拜天并不在我身边,我起来开门往厕所的方向看。
唱征服的小伙伴抱着红色的洗脸盆儿在门口心有余悸,李拜天抱着我那条小毯子从里面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淡定地说了那小伙伴一句,“叫什么叫,没见过人睡厕所啊。”
走到我房间门口,他揉了揉眼睛,“嗯?你醒了?”
哼哼两声,他滚到了床上,睡得那一个踏实。
我们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同居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李拜天经常自觉地跑去睡厕所,然后不一定什么时候再回来,这事儿他不提,我也就没有主动去问。
后来有个女生回来住了,半夜去上厕所,看见浴缸上躺着个男人,又是一阵尖叫,叫得黑带学长差点没冲进去打李拜天。
李拜天终于还是不睡厕所了,开始在床边上打起了地铺。
我又有点不爽了,跟我睡一张床,有那么痛苦么?
几天后,李拜天的姐姐给李拜天打电话,我正在看书,李拜天在吃中午剩下的凉包子,李拜天姐姐说让李拜天先去自己那边住着,等爸妈消气了再回家,他却很坚决地拒绝了。
我说:“怎么呀,去你姐那儿不挺好的么,厕所惊魂还没玩儿够啊。”
李拜天塞了口包子,满嘴油光,表情却异常正经严肃,“只要你不赶我,我就不走。”
“为什么?”
“我就是喜欢和你呆在一块儿,特有安全感。”
我像看变态一样看着他,“李拜天你要转性了,你越来越不阳刚了。”
李拜天擦了把嘴,“我没问题,我不喜欢男人,”伸手指我一下,微微犹豫,“你……半个男人。”
☆、020 败笔
所谓引狼入室,但我把李拜天捡回来,应该不算引狼入室,因为在李拜天眼里,我也是匹狼,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干啥了,让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赶你?”
李拜天吃完包子开始吃西瓜,吐了口子瓜子儿说,“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我略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
李拜天摇了摇手里的勺子,耐心地讲解,“不不,还有一种纯友谊,是靠相互嫌弃维持下来的。比如咱俩。”
我瞪他一眼,“你敢嫌弃我?”
他勉强笑笑,“主要是你很嫌弃我,我知道。”
其实我没看出来,李拜天也是这么呆得住的人,我这里的生活是很乏味的,我每天就是学习学习,洗洗衣服晒晒太阳,没有什么所谓的交际。只是我习惯了,并且从其中也能找到快乐。但李拜天能做的,似乎更少,连坐在床上自己跟自己打扑克的事儿都能干出来,最多每天早上出去晨跑的时候,顺手买份报纸回来,瞎翻瞎看。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隔壁那个唱征服的,又开始发神经了,自己坐在房间里唱歌玩儿。奈何我们这是隔板房,完全没有隔音可言,他唱得又特别难听,好几次在他唱歌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敲敲我们之间的门板。
他有的时候会装没听见,有的时候会忍一忍,但没两天又开始唱。
某天李拜天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新闻,说某人在网吧唱歌,网管忍无可忍,将其拉出网吧捅了十三刀。
然后李拜天用小刀子,把这条新闻规规整整地剪了下来,贴到隔壁的门上,几天以后,唱征服的哥们儿不住了。
我给李拜天出了份房租,让他滚到征服哥原来的房间去住。李拜天对我这个行为很有意见,他说:“你这不是逼我吃软饭么?”
我说:“咱俩不是那么个关系,不算吃软饭,我这也算投资,反正你以后发达了肯定要加倍还我。”
于是李拜天出去找工作了。
他找份影楼的工作,他说天天都能看见新娘子,心情特别好。我每天在这里看书,听着李拜天下班回家,吹着口哨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就会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我已经适应了校外的生活,九月份开学,北京依然很热,那两天热的离谱,我想了个办法,就是在房间里放个盆,然后不停地往身上擦水,对着风扇吹,把身体吹干,好凉爽。这方法我连续用了两天,第三天来大姨妈了,在床上疼得打滚。
我给李拜天打电话喊救命,他翘班回来,进了我的房间,看见在床上疼的满头大汗地我,过来背着我就往外跑。
都快跑出大门了,我揪着他的头发,“你干嘛去!”
他说:“你不是阑尾炎么?”
“我没有阑尾炎,你哪只耳朵听我说阑尾炎,我……痛经……”
李拜天脸色变了变,又把我送回房间里,放回床上,无奈地看着我,“那我能怎么办?”
我电话里说的清清楚楚,让他去给我买益母草,他个傻逼当时脑子不知道想什么呢,根本没有听见。李拜天又跑出去买益母草,也不知道什么牌子好,乱七八糟买了一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疼得那股劲儿已经过去一些了。
我像一直濒死的鸟,软软地躺在床上,看李拜天给我吹着杯子里的水,特不服地说,“凭什么呀,凭什么女人要受这个罪……”
李拜天幽幽地倒换着杯子,说:“你知道为什么男人明明在染色体上比女人弱小那么多,却依然强壮有力,成为种族的主导么?”
哎哟,他还懂染色体呢,果然是两性方面的专家。
我不吱声,李拜天接着说,“因为上帝忌惮女人的力量,所以给你们设定了一个每月持续掉血的系统,导致HP常年不满,打怪得来的钱都用去买药买零食买卫生巾,导致装备和经验跟不上。”
“什么跟什么啊!”李拜天用了太多游戏术语,我不玩儿游戏。
他说:“那你看,小学的时候,还没开始掉血的你们,把我们男生欺负得多惨。”
我想起了自己的月经初潮,那一屁股摔出来的第一次,真是,怎么好像我的每个第一次,都被李拜天给参与了。
我依然表示不服,李拜天忽而狡黠一笑,看着我说:“要不这样,你给我一晚时间,我还你十月安宁?”
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过,“滚,淫贼!”
李拜天伶俐地回避开我的攻击,坐到床边把我抱起来,让我喝他吹好的益母草。我这边喝着,他那边在讲,“你可以说我是淫棍,但绝对不能说我是淫贼。”
“有区别么?”
他说:“因为我要女人从来都是不偷不抢的。”
我又瞪他一眼,“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又怎么惹你了啊……”
“滚!”
这就是我和李拜天的相处模式,还算得上相敬如宾,只是他每次跟我吊儿郎当提女人的时候,我就会拿出一百二十分鄙视的态度来,让他赶紧给我滚蛋。
但是李拜天这几个月其实很老实,没怎么找过女人,我估计是因为他没钱,没资本找女人。
早上他会把我拎起来去跑步,如果我不去,他就给我带早餐回来。晚上我要去自习,他下班回来的早,就跟我一起去学校,美其名曰保镖,不过我仔细的时候,他一般就是塞着耳机趴在旁边睡觉,睡醒了就对我笑笑,砸砸嘴巴接着睡。
家里换灯泡,没有合适踩的东西,李拜天会让我骑在他脖子上,换完了故意不放我下来,这么得瑟着转两圈,直到我求饶。
有时候我希望,就这么一直平淡的相处下去也好,无所谓他拿不拿我当个女人。我们都在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他在摄影方面很有天分,从搬器材的学徒,很快做到实习摄影师。
可惜手里有钱了,他又开始得瑟了。
和老朋友陆续有了联系,我要准备考研,并不想管他,也知道自己管不着。
后来他因为打架进了次警察局。
孙鹏出现了,李拜天风风火火得杀过去,把孙鹏揍了一顿。酒吧的人报警了,孙鹏还算老实,到了局子以后,老实巴交地说就是次普通斗殴,李拜天被关了一晚上,放出来了。
大清早,我在派出所门口接到李拜天的时候,本来憋了一肚子教训他的话,看到他脸上的伤,忽然不想说什么了。
拉回家,我给他处理伤口,李拜天坐在床上,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他说:“我真没想到孙鹏会骗我。”
我说:“嗯,你就是太相信他了。”
他说:“不是,我就是太傻了,以后不能那么傻了。”
我说:“没关系,就当吃一堑长一智。”
他抬眼看我,忽然拉住我拿着面前的手腕,认真地一字字地说,“小雪儿……”
“啊?”
我有点紧张,他那个眼神看上去有种深情的感觉,就是那种情感冲动的时候,会迸发出来的眼神。
我心里在琢磨,这孙子不会是想跟我表白吧。那那那我……
可他就那么看了几眼,摇了摇头,“算了,你又不喜欢我。”
我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在这两句话之间,李拜天内心到底做过怎样的心里搏斗。他只是说,“有你这么个朋友,我李拜天这辈子,真值。”
我苦涩地笑笑。
时至今日,其实我早已经不知道,我到底还喜不喜欢李拜天了,喜欢不喜欢似乎也不那么重要。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我要做朋友该做的事情,我还知道,明年我们就毕业了,毕业以后我们的人生方向会有大大的不同,那些搞不清楚的事情,也许等到毕业就搞清楚了。
面对考试,我向来是很坦然的,可是这次去有些忐忑,因为我不想考不过。我已经习惯了纵横考场无往而不利的感觉。
考研前一天,我还在泡图书馆,今天也正好是我农历生日。
回家以后,李拜天从房间里窜出来,可怜巴巴地递了个饭盒给我,一碗面,还有个鸡蛋。李拜天说他八点多就用小锅煮好准备着了,结果我总没回来,他就又热了两遍。
看着这湖成一团的面,实在是没什么卖相可言,但念着李拜天的一番心意,我还是凑合着吃了几口。
结果第二天上考场,我拉肚子了……
过完年回来,考研分数下来,我因为临场发挥不利,距离想报的学校差了三分。我居然没有考上。
这是我人生中遭受的最大最大的一次打击,考试我从来没有失败过好吗,我平常这么好的成绩,死在这个关卡,真的很丢人好吗。
拿到的分数的时候,我不争气地坐在房间里哭了。李拜天从影楼下班回来,知道今天我要出分手,连自己的门都没进呢,屁颠颠地过来问我怎么样,本来打算好好恭喜我一下的。
此时我已经哭够了,李拜天看着我发红的眼睛,感觉有点不对劲,正打算安慰我来着,我顺手抽出一把水果刀,举得老高老高,我说:“李拜天你就是我人生的败笔!”
他谨慎地躲开,用手稍稍挡脸,“冷静点儿少女。”
我咬牙,再咬牙,手里的刀子握得更紧一些,目露凶光,“我要抹去你这个败笔!”
☆、021 妈妈,李拜天打我屁股
李拜天觉得我在开玩笑,伸手过来摸我拿刀子的手,我没开玩笑,我今天就是想捅他一下出出气。
我太气愤了,我居然没有考上,天理何在!
我觉得都是李拜天那碗面惹的祸,要不然我第二天不会拉肚子,就不会发挥失利,就不可能考不上。我现在考不上了,同学在忙招聘忙实习的时候,我一直在忙考研,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考不上,在没考上的这个瞬间,我忽然不知道自己的以后该怎么办了。
我铺垫得四平八稳的人生,出了这么大个岔子,我是大大地茫然了。
李拜天拉我的手,我手上更用一股劲儿,一下就站起来了,吓得李拜天往身后退了一下。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说:“你怎么可能不过呢?”
我又一屁股坐回床上,很低落地说,“政1治分太低。”
“哎……政1治啊。”他一副了然的模样。
我抬眼看他,他开始絮絮叨叨地安慰我,“政1治不过就对了,你看你这么正直高尚不食人间烟火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我撅着嘴巴很无辜难过地看着他,他挤了下眼睛,大约在措辞,接着说:“知不知道世界上最肮脏的两样东西是什么?”
我点下头。
他问:“什么?”
我说:“李拜天和狗。”
他瞪我一眼,老生常谈的姿态,“是政1治和那什么。”
“那什么?”
李拜天挥了下手,“你别管那什么,你连那什么都不知道,你没考过,说明你是纯洁的,好了别难过。”
但我依然难过,他又挤了下眼睛,接着说:“要不你就认了吧,我看着考试这事儿就不靠谱,这才反应了你的真实水平。”
“你水平高!”我还嘴,他挑了下眉毛,“要不下次,下次政1治我帮你考,一准儿过。咱这社会造诣是吧?”
我咬牙看着他,点了点头,李拜天以为这就是安慰过来了,我又站起来,举着刀向他靠近。
李拜天微微紧张,“你还想干嘛?”
我瞅他下面一眼,“你是男的。”
“我我……我男的怎么了?”
我说:“我要把你变成女人,让你去替我考试!”
李拜天挂着千姿万态的表情,已经被我逼得退到了书桌旁边,无路可退了,又伸手来摸我拿刀子的手,他求饶,“别介,雪儿姐,我还留着小命多霍霍几个姑娘呢。再说我长得这么难看,胡子拉碴的,跟您这冰清玉洁的形象也没法比啊。”
我瞪着眼睛,“那我就为民除害!”
李拜天又讨好地笑笑,试图取我手上的刀子,但我就是不想放下,我就是想干点什么发泄一下,我他喵的心情太不爽利了。
然后我们俩掰手腕儿,李拜天掰我一下,我再掰回去,几个回合下来,他的力气并没有战胜我。
他就急眼了,一撩袖子说,“不给你点颜色真不拿我当狗了,呸,男人!”
因为我总把李拜天和狗做比较,时间长了可能给他造成一种错觉混乱,把男人和狗当成一回事儿了。我差点让他说笑了,打算接着吓唬他的时候,他直接伸手把我抗在肩上了。
哎妈呀吓死我了,我用刀子对着他,“你放我下来!”
李拜天扛着我在屋里乱转,转到一个比较空旷的位置,说:“你把刀放下!”
我还是说:“你放下我下来!”
“嘿,治不了你!”
他他他,他决然打我屁股……
我被他抽得在他肩上跳了一下,开始哇哇咋呼,“你放我下来!”
“啪”又是个巴掌,“刀子给我放下。”
“你先放我下来……妈妈,李拜天打我屁股……”
“叫妈妈,叫爷爷没没用!”李拜天连续抽了我好多下屁股,刚开始轻轻地抽,这会儿快给我抽麻了。我终于认输了,刀子掉到地上。
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啊。我也没被人扛着,李拜天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这一下抗起来也够吓人的,我求着他放我下来,他还不放,我就哭开了,我就从来没在李拜天面前这么放肆地哭过。
他扛着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放也不合适,不放也不合适,就这么扛着我让我哭,我这眼泪大颗大颗地直接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埋怨,“都怪你,没有你我肯定就考过了,全都怪你……”
李拜天认错,“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那我现在怎么办……呜呜……你先放我下来……”
李拜天于是打算放我下来,但这个扛好扛,放的时候却有点障碍。李拜天本来是打算给我放在床上,可是放下我的时候,我太害怕了,抓着他的衣服,把他一起抓倒了。
倒就倒吧,还是倒在我自己身上的。这会儿的造型就是,我趟在床上,他趴在我身上,我还紧紧抓着人家的衣服,他脸对着我胸口,手还按在我屁股上。
这锁得有点紧啊,想摆脱这个姿势,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出手的好。
我愣了,他也就跟着愣了,我这胸部的尺寸吧,有点不够低调,李拜天脸埋在这儿有点憋气,艰难地抬起脸来的时候,脸都憋得通红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红的,他颤颤巍巍地说:“你……别哭了。”
我又抽了下,接着哭。
他:“哎哟小宝贝儿你别哭了。”
“谁是你小宝贝儿啊。”我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听着咋有点贱兮兮的呢。我想李拜天大概安慰别的女人的时候,也是这么称呼的,小宝贝儿小宝贝儿……
我才不要当他的小宝贝儿,和那些女人都一样了。
“那,那你是大宝贝儿。”李拜天笨嘴拙舌地说,我撇他一眼,继续哭。
我就是伤心么,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败笔,我就是暂时性得不知道怎么办了,感觉好像这么多年都白学了一样,就哭一哭发泄发泄。
我平常是真的不爱哭,有时候一年到头也没哭过一回。
李拜天似乎没见过我哭吧。艰难地把垫在我屁股上的手抽出来,艰难地挪了挪上身,以一个正常的体1位压在我身上,抹了抹我的眼泪,表情挺着急挺为难地模样。
我哭得心都碎了,也就不想管他。
他抹一下眼泪说一句,“你别哭了。”
“呜……我忍不住。”
他威胁我,“再哭我亲你了。”
我尝试着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眼泪自己往下掉啊。而且我觉得,他这个时候不准我哭太讨厌了,我是哭得很享受的好吗,他不能剥夺我现在仅有的快乐。
然,李拜天往往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咬了咬牙,当真在我嘴巴上啄了一下。我像被人凌辱了一样,咧着嘴巴开始痛痛快快地哭,李拜天就急眼了,捂着我的嘴巴,“你别哭了,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我呜呜咽咽,“你就是欺负我,你光欺负我……”
“我没欺负你!”李拜天强调。
我依然说:“你欺负我。”
他又一咬牙,腾出一直手捏到我胸上,恶狠狠地问我,“我是不是欺负你。”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放在我胸部的手,“你还说不是欺负。”
“好吧好吧,我就欺负了!”
他气急败坏地摔了这么一句,然后从我身上起来,不过双腿开始骑在我身上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人家用了短短一秒的时间,兜头脱掉了上衣,露出一身勉强还能入眼的肌肉。
我瞬间傻眼,其实不是被他脱衣服这个行为震住的,是被男人脱衣服这个动作给帅到了。
当他趴下来我要轻薄我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伸手挡住自己的胸口,李拜天特粗暴地把我两只手分开,用两只手掌压着我两只手腕,嘴巴就贴到了我的嘴巴上。
然后开始亲,亲得我那一个晕头转向,他的舌头在我嘴巴里钻来钻去的,我咬也咬不到,就长着嘴巴傻里傻气地瞪眼瞅着他。
李拜天觉得我老实了,把我的手松开,手摸我身前,十分顺畅而富有耐心地,一颗一颗解开毛衣上的扣子,然后温柔地顺着我肩膀开始脱。
我里面还有一件带毛毛的黑色背心,谨慎的,胸口是透明蕾丝布,这是我最性1感的一件衣服,可惜是件内衣,没人看到的。
李拜天把我的毛衣脱了,松开嘴巴欣赏我这件性1感的内衣,我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想干嘛。”
他瞟我一眼,用一种懒得解释的态度,瞪着眼睛说,“上你。”
我嗓子里哽了一下,“不给上……”
“给不给?”他又瞪我。
我小心翼翼地带着点恐惧的眼神看着他,没回答。
他又问一遍,“给不给!”
我还是没敢说话。
李拜天严厉地看我几秒,垂下了眼睛,自言自语一般说:“不给也得给。”
然后他就伸手扒了我的裤子……
我真的没怎么反抗,好像是被他给吓住了一样,眼前这个像个强1奸1犯,我要是不给他上,他可能会打我一样的。反正我没反抗,但也没有迎合。
他进入,我躬身觉得好疼,手掌不由得抓住了手边的被单,李拜天表情痛苦地呼了口气,可能是被夹疼了,声音微微喑哑,“抱着我。”
尼采说,“政1治是女人的阴部”,就中1国男人来说,它有着极大的诱惑力,甚至让人眩晕。
☆、022 装
李拜天今天没有眩晕,他只是……秒杀了……
当他忽然离开我的身体的时候,我简直有种刚生完孩子的畅快感,我不知道哪儿舒服,我就知道撑,难受。
李拜天四仰八叉地趟在我旁边,舒了口长气,微微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具体该做点什么,就这么躺着,也不敢看他。不知道这算怎么个情况,细细回想下来,李拜天应该也不是蓄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
这是传说中的谋杀不成反被强1奸么。
他喘够了气,伸出一直手臂把我拽到怀里去,并没有刻意地抱着,反正让我贴着他半边身体,然后他继续半眯着眼睛沉思,我不知道他想什么呢。
偷偷看他一眼,再一眼,再一眼。想起我们在小画室的那一次,似乎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糊里糊涂地做了,糊里糊涂地结束,什么交代都没有。
我内心里忽然有些沉重。
我不说话,李拜天垂目看我一眼,看我没有在看他,就故意掐了我一下。我抬眼朝他看过去,看到他一脸无辜难过的模样,不禁想问,“你那是什么眼神。”但我只是在心里问了,并没有张口。
李拜天的脸色愈发纠结,把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再仔细看两个来回,做十分苦逼的表情,“呜呜,我居然睡了个男人……”
我瞪眼,鼻子里喷出来两团火,伸手就要把他推开。李拜天反应比我快上很多,急忙用双手把我抱紧,翻身做一个包围的姿势,头低下来,脸埋在我肩窝里蹭了一会儿,哼哼几声,想是在撒娇。
然后掐出一个十分甜腻的嗓音,“睡觉。”
他就这么抱着我睡了,我心里也忽然跟着很甜很甜,大概和上次还是有些不同的。躺在他怀里,我内心里第一次有了这样一个概念:周问雪是李拜天的女人。
可是再一转念,李拜天有好多女人,心里又嫌弃到要死。
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因为他总是跟我死皮赖脸的,我好像真的没办法推开他,也不舍得那么彻底地推开他。可是在他身边,想着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我肯定是受不了的,而我又没有信心,能彻底驱散那些莺莺燕燕。
他是睡得很香,我却一直十分惆怅,胡思乱想,想得甚至有些遥远。比如他今天睡醒了,直接提上裤子走人,之后我怎么办,比如假如以后的某一天我们结婚了,别的女人抱着儿子找上门来,我怎么办。
李拜天一觉睡到很晚很晚,我还没吃饭呢,肚子开始咕咕地叫。看他睡得这么香,其实我有点不舍得叫醒他,可是又觉得,老娘今天身心都遭受了打击,还帮他爽了一把,指使他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我把李拜天推醒,说:“我饿了。”
李拜天眯了眯眼睛,他刚睡醒的样子总是很傻,喜欢先哼唧两分钟,才正式起床。李拜天起床了,我并没有起,只是拉了被子,把自己盖起来,连胳膊都包在被子里,不要有外泄的春光。
我看着李拜天穿衣服,穿袜子,看着他一点一点做离开的动作。其实有那么个瞬间,我很想坐起来从后面抱着他,然后像最普通的情人一样,就趴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是想想,那样似乎太奔放了,我是个内秀的女孩儿,在我不确定李拜天到底想拿我怎么办之前,我没办法做出太主动的举动。
默默地喜欢默默地爱,已经成为我的习惯。
我以为对李拜天的那点爱情小火苗已经熄灭了,这下完蛋了,它又重新开始燃烧了。爱爱,对于女人来说真的意义非常,我无法想想以后在另一个人身边,做着相同的事情。
我想在我身边的,永远都只是李拜天一个人,可李拜天却依然是个不坚定的混小子,他像风一样,还是龙卷风。
出门之前,李拜天看我一眼,对我挤下眼睛微微笑,然后仔细地关上房门。
等他买了吃的回来,我已经觉得自己饿得要爬不起来了,偷偷用纸擦了他留在我身体里的东西,我还自己在这儿紧张,会不会怀孕啊。
某个瞬间又在想,干脆怀个孕得了,这样我就索性赖上他,然后抓紧了好好调教,把他调教成我需要的样子。
可是李拜天回来的时候,打碎了我所有的想法,他很体贴地,专门给我买了避孕药。
吃这药的时候,我心里莫名觉得很恶心。
我们对着吃东西,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平常吃饭怎么聊,现在还是怎么聊。李拜天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只能跟着装若无其事,好像有句话说,爱情里面谁先认真谁就输了,我不想输,所以即便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却也不想表现出来。
吃完东西,李拜天把垃圾收拾了放在门口,又回来看我一眼,问:“你要睡觉么现在?”
我点点头。
他微微犹豫,“那你睡吧,”看了眼阳台的窗户,说:“你这边漏风,要是冷的话,就到我那边睡。”
我摇摇头,“不用了。”
他点了下头,走了。
我歪在枕头上心情沉重,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哎,这又怎么样呢,其实我和李拜天本来就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再发生第二次第三次,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而我又在期待什么呢?李拜天,本来就不该是我理想的另一半的样子,他除了爸妈有钱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尤其是有个天大的毛病,花心。
虽然我这么细水长流地在乎了他很多年,但说实话,这个时候让我想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他似乎都还不够那个资格。
他要是现在跟我求婚,我都不可能答应,呵呵……
有的时候感情很奇怪,理性告诉自己,他不是那个人,感性却还是忍不住去靠近,我周问雪自问什么事情都掂得很明白,但在这个问题上,该纠结也得纠结。
和好朋友上1床,最大的一种可能性就是,下了床以后大家都装没事情发生过,我和李拜天就是这样。
第二天我锁门去学校,他锁门去上班,在门口相视笑一下,一起走到楼下,他去车站,我往北外的方向走。
就是这样。
我必须把这件事情看淡,不能让它影响属于我自己的正常的生活。考研失败的事情,对我打击虽然有点大,但只是一时的,起码在知道分数的第二天,我就知道我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跟大家一样找工作,如果工作顺利的话,就直接进入社会,如果不够顺利,等下半年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因为专业水平过硬,我找工作并不困难。那天李拜天下班拎了两个菠萝回来,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直接摸进我房间,找了把菠萝刀,站在桌子前面别别扭扭地削。
我虽然喜欢吃菠萝,但至今都不明白菠萝是怎么削出来的。
李拜天一般摆弄着菠萝一边问,“找什么工作?”
我说:“同传。”
就是会议同声传译,对专业要求很高,工作时注意力要高度集中,很牛逼的,大型会议一个小时能拿一万呢。
李拜天对这些当然也有了解,说:“听说干同传的三十岁之前会掉光头发?”
我说:“反正我头发多。”
李拜天瞟我一眼,十分敬佩的目光,他说:“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递上一个得意的眼神,他自言自语,“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大肯定有出息。”
“为什么?”
他依然在摆弄菠萝,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帅,哪怕是削菠萝。他低着头说:“你和那些好学生不一样,他们就只知道学习,感觉脑子里都不想事儿的,你就想的挺多。”
“我想什么了?”
他看我一眼,笑笑,没继续说,大约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灯光下,我看着李拜天的侧脸,他的样子也成熟很多了,我想起来他十三四岁时候的样子,理着平头,个子小小的,喜欢穿一件大红色的连帽卫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如今的李拜天,已经完全是个大人模样,会穿西装款的衣服,里面总是套一件深色的衬衫,手指特别长,拿着相继的时候尤其明显。
他跟家里的关系实际上已经缓和了,因为这半年李拜天混在我身边,还是很消停的,除了揍孙鹏进了次警察局,再没犯过其他的事儿,也没再张口管家里要过钱。
我好几次想问李拜天打算什么时候搬出这里回家里住,但没舍得张口。
削好菠萝,李拜天用一次性筷子插起来,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递到我面前,嚼着食物问,“穿什么去面试?”
我指了下挂在衣柜前,这两天刚买的职业装,李拜天随随便便看了一眼。
我的第一双高跟鞋就是李拜天给买的,在我准备去面试之前。我坐在床上,李拜天亲手给我把鞋穿上,活动一下鞋头,认为合适,然后让我站起来走走试试。
虽然没正儿八经穿过,但我驾驭这东西还是很轻松的,拉着李拜天的手臂走了两步,转头看他,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我,“雪儿,你知道你现在多漂亮么?”
☆、023 高跟鞋
讨厌,我最烦李拜天这张破嘴,总是喜欢揭别人的黑历史。也不摆婀娜多姿的造型了,我瞟他一眼,“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还没我高。”
但是现在我说这个,已经不能够打击到李拜天了,他说:“反正现在比你高。”
我说:“谁说的,女生可以穿高跟鞋啊。”
李拜天撇了下嘴,挑眉说:“穿高跟鞋我也比你高。不服比比?”
比就比,我们俩站到衣柜的镜子前面,镜子比较窄,我们需要站得很近很近才能把两个人都照进去。李拜天把腰板儿挺得笔直,就怕比我矮了,我也把腰板挺直了,就差再踮踮脚了。
这双高跟鞋有六公分,李拜天说刚开始不能穿太高的,估计我受不了。不过我练过武,身体的协调能力很好,虽然没正儿八经穿过,但直接穿起来也并不费劲。
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两个算是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人,我还是能清晰地记得李拜天小时候的样子,和现在的反差真的很大。李拜天小时候,就算是相貌齐整的小家伙,很多小时候齐整的,一般长大都长残了,不过李拜天残得还算恰到好处。
虽然不是什么一眼就能被揪出来的大帅哥,但还算耐看,除非外貌协会钻石级会员,否则普通人还是看得过眼的。
而我自己,与过去比起来也算得上亭亭玉立,关键咱有气质,哈哈哈。好吧我自恋了,不过同学就是这样评价的啊,尤其我不笑的时候,显得特别高冷。
身高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即便我穿上了六公分高跟鞋,还是比李拜天矮,脑袋到他耳朵在往上一点的位置。于是身高问题已经没什么好纠结的了,李拜天也在看着镜子,那副表情像是在欣赏的自己尊荣,并且很满意的样子。
这也是个自恋狂。
我们就这样看着,李拜天启了下唇角,发出一声赞叹,“真配。”
我不知道怎么又不好意思了,急忙从镜子旁边闪开,嘀咕一句,“你那么丑。”
“我丑吗?”李拜天也不看镜子了,转回目光来问我,“我这么帅!”
“就是丑。”我坐在床上,拿起刚摘下来的这双鞋的吊牌。SergioRossi的牌子,我没有太多了解,在同学开始忙着研究奢饰品高档货的时候,我傻了吧唧地一直在专注考研。
我说他丑,他于是又忙着去照了照镜子,伸手巴拉自己那几根毛发,我问:“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
他依然巴拉毛发,很随意地口气说,“鞋底不都标着呢。”
唔,是这样,他要知道我的尺寸不难,随便找一双我的鞋看一下就知道了。我发出嫌弃的声音,“咦,你还去翻人家臭鞋啊。”
他斜眼看我,“你有脚气么?”
我笑,“对啊,你还不快去洗手。”
李拜天刚才帮我穿鞋,肯定是砰过我的脚的,他于是把双手抬起来,嫌弃地看一眼,凑到鼻子下面闻一闻,真能演。
我没有脚气,我要是脚丫有味道的话,刚才就不能好意思大大方方让李拜天给我穿鞋了。
我说:“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
“这双鞋啊。”
李拜天朝我脚上看了一眼,此时我很随便地坐在床边,双脚悬空摆成内八字,正在欣赏中。李拜天说:“干嘛,打算给我钱啊?”
“嘁,我才不给呢,这是你孝敬哀家的。”
这二天我去面试,李拜天去上班,我面试得很顺利,办理简单的入职手续以后,还是要经过一段培训的,毕竟同传要求比较高,刚开始也是从小会议开始做起,防止怯场。
来面试的这身衣服,是我之前专门买的,我妈知道我要找工作,说给我打钱让我置办行头,我没要。我有钱,我现在比李拜天有钱,全靠奖学金挣的,并且我之前专攻学习,都没怎么花过。
这身行头,也没有很掉档次,我花了一千多块呢,连着手边的真皮小包包,虽然买不起大牌,但也是有牌子的。
面试结束以后,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于是我顺道溜进了一家商场,很大的商场,我们这种小学生平常不敢进的那种。
瞎逛逛,但并没有找到我脚下这双鞋的品牌专柜,于是进了些别的专柜随便看看。这些店员很势利眼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应届大学生,所以态度肯定算不上殷勤。
我才不在乎呢,姐以后是赚大钱的人,他们那些眼神儿不会打倒我的自信。看到一双自己比较喜欢的,我大大方方地让店员找号码给我试,我还就试了,虽然我不会买。
卖鞋的姑娘依然有些不情愿,低头看了我脚上的鞋子一眼,还是找来给我试了。坐在换鞋凳上,我把脚上的鞋子脱掉,换上他们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店员问,“你这双是塞乔罗西?”
我昨天看过吊牌,那串英文翻译过来是这样没错,我低头看着脚上的鞋,漫不经心地说:“对啊。”
“多少钱买的?”服务员打听。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知道才来这里的,于是笑笑说:“你看呢?”
她说:“五千起吧?”
我笑了笑,把鞋换过来,轻飘飘留下句,“朋友送的。”
出了商场我就开始算账,五千……虽然这些人猜价格,总喜欢故意往高了猜一点点,显得自己有见识,但基本差不了太多。
那个时候,李拜天的基本工资也就两三千的样子,会有些提成,不见得很多。而他是个吃货,很能花钱的,每个月都是月光,钱基本都是花在吃和穿上了。
这一下吐了几千,他哪儿来的,问家里要钱了?
李拜天问家里要钱也没什么,如果我在他这种环境下,我都不敢保证,我不会张口问家里要钱。
这边距离我住的地方,不管公交还是地铁,都没有直达的。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先走一段路,走到有直达线路的地方再上车,可是念在脚下这双鞋着实很贵,比我一身行头都贵好几倍,怕走多了磨坏,干脆打了辆车。
回到家里,我的脚丫被勒出两条浅浅的红印,我用无比珍惜的目光看着这双鞋,回想李拜天帮我穿鞋时候的样子。
我们真的是关系好到一定程度了,像亲人一样,对彼此完全没有可嫌弃的,李拜天浑身上下的衣服,除了内裤,其它的我都帮他洗过。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熟悉,这种太久远的认识,造成了我们之间一点点隔膜,就是李拜天可能无法用男欢女爱的态度来看待我。他把我当朋友当亲人,却很少用看待女人的目光来看我。
而他对我的认识,大约也还听在初中的时候,我还挺难看的时候。哎呀,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觉得这种形象还是有必要扭转一下的,女人和男人可不同,女人天生喜欢让别人发现且承认自己是美的,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希望他认为自己娘亲是美的。
我照了照镜子,想想自己之前的生活状态,是不是也太不修边幅了,这样不好不好。
反正也要工作了,形象方面必须开始提升,但我不是很懂,于是给远在Z市的王美丽打了个电话。
王美丽现在在卖化妆品,在我眼里就是行家了。
我问王美丽,像我这种入门的,应该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需要哪些入门知识。王美丽讲起自己的专业来,可谓滔滔不绝,霹雳巴拉讲了一堆,她讲完了,我也快忘光了。
之后就是扒瞎,聊了下彼此的境况,王美丽忽然压低声音,说:“给你个大新闻。”
“啥?”
“刘舒雨,记得吧?”
我“嗯”。刘舒雨不就是李拜天的前女友之一么,但是李拜天也没提过她了,最后一次有印象,就是去年学期末,王美丽告诉我刘舒雨好像和一个已婚男士好上了,之后我也没跟李拜天提过,看他也没什么在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