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今儿这日子,还能什么都不说?”
我把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动作娴熟地整理灶台,很平淡随意的口气,“说让我做他女朋友。”
“那你答应了?”李拜天接着问。
我把洗碗布晾好,洗了把手,也跟着靠到吧台上和李拜天对着,手上有水不舒服,就直接在他光着的膀子上蹭两把。然后回答,“还没有,不过我们同事都说,我们俩要是在这么下去,是迟早的事儿,是这么回事儿么?”
李拜天:“当然不是,你觉得哪儿不合适的啊?”
“挺合适的,不合适我就不给他约了,可是我看着他的时候,根本不心跳。”
“不跳的那是死人。”李拜天做一个夸张的表情反驳我。
我说:“反正就是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但是其它方面我觉得都还好。”
“嗯,这个吧,小鹿乱撞什么的,那是少女干的事儿,你这种大妈级别的,不合适。总心跳那是病,得治。”
我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不知道他说什么呢。
李拜天还是那句话,“你觉得合适就处处呗,要不,我帮你参谋参谋。”
“你怎么参谋?”
“你约他吃饭啊,然后我也去吃饭,这不就偶遇了么?”
对,李拜天说的这种情况,合情合理。两天后,唐鑫再次约我吃饭,我亲自挑了个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情调比较好的主题餐厅,以前跟李拜天一起来过。
然后我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告诉李拜天,我和唐鑫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在门口守着的李拜天进来了,装得特惊讶的模样,站在旁边看着我说,“唉,雪儿,吃饭呐?”
“啊,刚到,你自己啊?”
李拜天点头,唐鑫看了李拜天一眼,问我:“Yourfriend?”
李拜天就瞟了唐鑫一眼,大概对他这个拽洋文的举动有些反感,但既然是来把关的,也不好马上发作,还是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跟李拜天说,“要不一块儿吧,我们也还没点菜呢。”转头看向唐鑫,“不介意吧。”
唐鑫做了个很西方的动作,表示不介意。李拜天于是就在我旁边坐下了,伸出一只手,笑着跟唐鑫打招呼,“李拜天。”
两个人于是隔着桌子握了下手,点菜的服务员过来了。
虽然今儿是我们密谋好的事情,但吃饭到底还是吃饭,李拜天今儿还就冲着蹭唐鑫一顿饭来的,他向来点菜很有主意,每次跟我吃饭,也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装腔作势,让女人先看菜单,他总是很自觉地就拿过去了。
并且李拜天是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就是我不喜欢吃的,常跟他一起吃,也就吃习惯了。所以我们的口味很像。
李拜天指着菜单顺畅地点,“酸辣肥牛卷。”
服务员正在记,唐鑫说,“女人吃太多辣不好的。”
李拜天转头看我一眼,眼睛里藏下一抹轻蔑,倒是还很大方,对服务员说,“那不要了,香爆猪肝。”
唐鑫又说,“太油腻影响睡眠。”
李拜天的脸就又僵了僵,“那……还是你们点吧。”
李拜天把菜单递给唐鑫,眼睛是笑眯眯的,但我隐约能听到,他内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的声音。
唐鑫各种有意见,自己还不点,又把菜单递给我,“问雪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可能有点儿不给唐鑫面子,直接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就刚才他说的那几个吧,谢谢。”
唐鑫瞄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唐鑫又在滔滔不绝讲他那些国外留学实际,国外如何如何好,月亮如何如何让圆。然后感慨,要不是他爸妈想儿子,他才不会回来,他在国外混的很好的云云。
李拜天吧,特别看不上这种海龟的优越感,当然他的朋友圈里有海龟,从小在国外长大的都有。也没见几个人,成天就把国外放在嘴巴上,大家都还是很低调的,国外有国外好,国内有国内的赞,没必要特意地去褒奖或者贬低哪个。
旁边有桌客人,吃着吃着吐了口痰,人家也没吐地上,这不吐纸巾上了么。唐鑫就说在公共场合吐痰不文明,李拜天终于不乐意了,“怎么着,外国人有痰都直接咽下去呗,那不更恶心。”
唐鑫没接上话,李拜天轻蔑地嗤了下鼻子,忍不住开始酸他了,说:“我一朋友在日本,日本那礼仪你知道吧,回来时候不也挺好的么。”
唐鑫反驳,说日本能和他大英帝国比么,好死不死地又加了一句,“日本也morethanChina。”
要不是李拜天最近恶补了英语,可能还真听不懂,现在勉强是能听明白了,好声好气地说,“都是中国人,咱能不能少说两句鸟语。”
唐鑫却怒了,感觉李拜天侮辱了自己,又开始拽洋文,“Youaresorude,wehavenothingtotalk.”
李拜天皱了皱眉,问我:“他说啥呢?”
哼哼,翻译过来就是,你太粗鲁了,老子不想搭理你了。但是我不想翻译,就对李拜天勉强笑了笑,唐鑫却似无法忍受了,跟我说:“对不起问雪,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约。”
然后不悦地撇了李拜天一眼,结账走人。
李拜天端着胳膊看唐鑫离开,“嘁,假洋鬼子。”
然后他坐去对面,也不糟蹋了这桌饭菜,拿着自己的筷子继续吃。一边吃一边说,“我还当个什么玩意儿,这么假洋鬼子,周问雪你什么眼光啊。”
我说:“你说人家鸟语人家能乐意么,这不国外刚回来的,不适应呗。”
我是这么理解的,但是李拜天不能理解,对唐鑫的评价就三个字,“太矫情。”之后又补充一句,“找这样的你还不如找袁泽呢。”
“袁泽那不是在大日本帝国么。”我说。李拜天轻飘飘看我一眼,不想说什么了,继续吃东西。
之后我们没在对这顿饭发表什么看法,我唯一感觉到的就是,李拜天不喜欢唐鑫。可李拜天到底不是我的家长,但唐鑫的各种挑剔,出于我的角度来说,我都能理解,我就是太能理解事情了,对别人的包容心很强。
本来想着就这样吧,唐鑫不招惹我,我肯定不会主动招惹他的。但是第二天,他就来找我道歉,说:“对不起,我昨天情绪太激烈了,不该对你朋友那样,毕竟是你朋友。”
我勉强笑笑,唐鑫说希望我和我的朋友,能给他一次道歉的机会。
于是那天下班以后,我们约了李拜天去泡吧。昨天他俩的冲突,我确实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我认识唐鑫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这些留洋以后的臭习惯,人家追我,那是看得起我。
而且唐鑫追我也是真追,星巴克的咖啡每天一杯,虽然我对这些从来不讲究,公司里有什么事情也很关照,听说我有继续进修的打算,还给我拿了很多主意,国外学校选择什么的。
不过我现在觉得在北京这样生活就挺好的,暂时没有出国的打算。
李拜天第二次见唐鑫,两个人还是呛起来了,李拜天就随便问了句,“你爸妈哪里人啊,做什么的?”
唐鑫说,“我爸妈都是普通人,身体都还很健康。”
屁话,谁的爹妈不是普通人。
李拜天看出来唐鑫不想说,于是解释,“随便问问。”
唐鑫笑,“我和问雪似乎还没有发展到了解彼此家庭的地步。”
“你这意思是,你追我们家雪儿,就是追着玩儿呢?”
唐鑫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拜天就又不想搭理他了。
我和唐鑫也聊得比较正常,聊些名著什么的,李拜天想插也插不上嘴。
后来就聊到了《茶花女》,我并不是非常喜欢这部作品,但说不上讨厌,能理解作者想表达的东西。但是唐鑫对茶花女很有意见,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对设定就很反感,看不起玛格丽特的出身。
我说:“这种出身才更突显了她顽强而又圣洁的高尚灵魂。”
唐鑫已经从文学联想到了现实,他说:“本身就圣洁高尚,不是比肮脏玷污过更好么。我就看不起那些随便的女孩子,还没结婚就跟其他男人发生关系了。”
李拜天听不下去,幽幽地开口,“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你不是留洋回来的么?”
其实唐鑫这种留洋在外的,一般都是宅男,那些花花世界看的越多,就越要坚持自以为的纯净。他说:“这种开放是道德退步的表现,我就欣赏问雪这样的女人,独立自强自尊自爱。”
我到嘴边的饮料,几乎有点咽不下去了,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他妈也不是处1女……
李拜天可能也想起来了,对唐鑫说,“不就是一层膜么,那你以后娶的老婆,是不是补的你知道?”
“Anyway,她可以骗我,但她骗不过自己的道德良心,谎言会带来的谴责,本身就是一种惩罚。”唐鑫觉得自己讲的很有道理。
李拜天的脸变了变,似乎心理活动很复杂,终究是留下一句,“行了你们先玩儿吧,我还有事儿。”
我看着李拜天的背影,暂时没猜透他今天又在火什么,跟唐鑫说了拜拜,也拿着包跟出去了。
追上李拜天,我关切而小心地问,“怎么了?”
李拜天看了看我,表情依然复杂,最后演变成一种坚决,他说:“周问雪你记住,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处1女情结,那人说话就他妈放屁,知道吗?”
我看着他这个严肃的小熊样,忍不住就笑了。
是,我是不是处1女,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男人有处1女情结,以前我也担心过,因为这个我就嫁不出去了。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我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个问题,有什么呀,有这情结说明他不爱我,一个真爱的人,是应该可以包容自己的一切的。
所以以后对我的老公,如果他问,我会有什么说什么的,不能接受,说明没缘分。
所以我觉得李拜天今天的反应太大了,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有什么呀,我都没放心上。”
李拜天撇过去脸去,收起不悦的表情,“还有,这男的以后别他妈再搭理他了,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打这次泡吧以后,我对唐鑫是真的一点耐心都没有了,不打算再继续了解下去了。他倒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错哪儿了,我怎么就彻底不搭理他了,依然在见缝插针地纠缠我。
还是李拜天上了一狠招儿,每天开着他姐的保时捷,定点儿下班来接我。
坐在豪车上,我内心有点忐忑,说:“这不好吧,你这一天天的,同事看见了还以为我也让人包了呢。”
李拜天轻笑,给我讲了这么一道理,“能坐上保时捷,这是你的身价,你身价高了,那些普通的苍蝇蚊子才不敢来咬你,真上来咬的,那就是真爱了。”
我说:“有这么个道理么?”
李拜天不跟我解释,小跑车里戴着墨镜,那拉风得瑟地小摸样,用特实在的口气对我说,“这么说吧,你以后找的男人要是还不如我,你心里咽得下这口气么?”
我说:“关你什么事儿啊。”
李拜天说:“反正我咽不下去。”想了想,“再有,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李拜天虽然经常耍流氓,谁要敢跟你耍流氓,我他妈弄死他。”
此刻我忽然觉得眼前的李拜天很帅气啊,于是撒了个娇开了个玩笑,挽上李拜天开车的手臂,把头靠上去,笑着说,“要不咱俩也耍次流氓?”
李拜天一愣,刚想说什么,把链接电话的耳机拿起来,“喂,老袁。”
☆、050 水到渠成
好吧,我刚才真的只是个玩笑,但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少真心话就藏在玩笑中,然后不了了之。
又是夕阳无限美,这个时候坐在跑车里,感觉刚好,不晒。李拜天这小墨镜戴的,让我感觉很装逼。
我松开挽着他的胳膊,听他和袁泽讲电话,很淡定的模样,嗯嗯啊啊一阵儿,还是那么句老话,“行,到了兄弟招待你。”
我何其聪明一个人,李拜天这边刚把耳机放下,我瞪着眼睛问,“袁泽要来北京了?”
“嗯。”他微微挑了下眉毛,开车看路,下班儿时间,真的好堵。
“这不刚走没多久,又要来了。”我随口说。
“干嘛,不想让他来?”李拜天好奇地问。
“怎么可能啊,你直接留下不走我才高兴呢。”
李拜天叹了口气,“也许吧。”
袁泽这次是真的来了就不走了,他一中国人,总在日本耗着什么意思啊,已经联系好了俱乐部,要回国打球。袁泽选秀的是经理管理,按照他的想法,一边打球一边做着俱乐部经营,也许早晚有一天,他还会有自己的俱乐部。
进入社会了,我现在也不那么独行侠了,愿意多跟朋友热闹热闹,因为我发现没几年好折腾的了,等我以后结了婚有孩子有家庭,就没时间了。所以袁泽来我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多个朋友么。
袁泽在北京暂时没有住的地方,我们商量着,干脆让袁泽先和李拜天住一起得了。但除了我之外,袁泽和李拜天都表示很有意见,两个男人住一块儿算怎么回事儿,不行不行。
于是袁泽暂时住了俱乐部的宿舍。
既然是长期定居,也就不用像之前那么招待了,来日方长。李拜天的工作室渐渐有了起色,依然在上蹿下跳地瞎忙活,到底是没怎么好好招待袁泽。
他除了有辆从他姐那里蹭来的,加不起油的保时捷,现在依然很穷很穷。但是李拜天说,精神满足比什么都强,这话很有道理。
我陪袁泽去超市买日用本,然后一起送到他的单身宿舍。宿舍是那种宾馆型的,一个大房间,摆一张床,还能剩下片空间当客厅,有独立卫生间,该有的基本都有,就是没有厨房。
我和袁泽一起套被子,套着的时候就闲聊,他问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跟李拜天。”袁泽这样问。
我微微有些不懂,掩饰地笑笑,“嗨,我跟他能怎么样啊,不一直都这样么?”
袁泽笑着摇了下头,三两下把被子抖平展,一边铺床一边说,“你别跟我藏着了,以前我一直以为,是李拜天喜欢你。”
我谨慎地看着他,感情基本是我的雷区,只要人一跟我提,我立马紧绷起来,就是我妈跟我提,我都这么副状态。
袁泽坐在刚铺好的床上,阳光从窗户打进来,深蓝色的床单被套,却并不显得寒冷,很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我也跟着坐到床边,他在床头,我在床位。抚摸被套棉布的质感,袁泽看了眼窗外,说:“你以为谁都看不出来,你喜欢李拜天?”
我的心揪了一下,感觉这事儿在袁泽眼里瞒不住了,他那个口气是非常非常确定的。于是小声嘀咕一句,“可不是谁都看不出来么。”
袁泽往我这边挪了挪,好奇地问,“你没跟他说过?”
我急忙回,“不是不是,乱了乱了,我以前是……可能喜欢过他,但是现在没有了,就说刘舒雨那事儿,要是真的,谁还能真跟他啊,不够提心吊胆的。”
袁泽觉得我说的有几分道理,点了下头,笑吟吟地问,“那……我们以前说好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我不是装傻,我是真心忘了。
袁泽说,“你说毕业就考虑的,现在我人已经到北京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了?”
哦哦,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像确实跟袁泽这么说过,我说那时候我想学习,不打算考虑谈恋爱。实话讲,我现在是挺想谈恋爱的,也知道自己该谈了,要不就不能招惹上唐鑫。袁泽这么说,我心里稍微砰然了一下,为什么我一直不去考虑袁泽,因为我不想拿他当备胎,我不认为,袁泽有任何义务一直惦记着我。
既然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跟他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我就直接问了,“你,一直不找女朋友,不会是因为我吧?”
“怎么可能,”袁泽淡淡地笑了一下,回答得很诚恳,“没遇到合适的。”
啊,这我就放心了,因为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感觉怪怪的。我对袁泽又没付出过什么,他执着地把我放在心里那么深的位置,这种感情是有问题的。不是不能往心里放,而是有个度,不耽误正常生活的度,这是很正常的。
“那,你觉得咱俩能合适么?”我问。
袁泽想了下,说:“不是合适不合适,感情应该是水到渠成,合不合适要相处起来再说,但肯定得先有相处的机会。对不对?”
“所以你来北京了?”
“所以我来北京了。”
我就喜欢袁泽这股实在劲儿,他喜欢你,他也不跟你绕弯子,喜欢就是喜欢,但是开始之前,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了,不动不动就嚷嚷,你是天你是地你是唯一的神话。
他越是这么实在,才越容易让我从理性的角度去好好考虑。我现在就是需要一个男朋友,翻遍我认识的所有人里面,袁泽是最合适的那一刻。
不作不闹,对未来有完整的计划以及实现他的能力,我们俩认识多年,知根知底儿,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怀疑和打听。
我知道他什么样的人,他知道我什么样的人,而且我们都是比较理性的人,相处起来,问题也不大。
唯一的问题是,太熟了,不知道怎么开始。
袁泽看得很开,依然是那句来日方长。我们俩一起出去吃了顿饭,李拜天这臭小子放了我们的鸽子,袁泽把我送到小区,上电梯,然后到我家门口。
这已经是晚上了,李拜天房间里没动静,大概还没回来。
我说:“你要不进来坐会儿?”
袁泽摊了下手,“不用了,我明天还得训练。”
我冲他笑笑,关门的瞬间,从门缝看了袁泽一眼,他依然用淡淡的目光看着这里,似乎要确定我安全到家了,他才会走。
于是关门之后,我从门镜里又看了一眼,看到袁泽转身,走到电梯口那边,然后我就看不到了。
有一个情况是,每次和袁泽相处,包括分开之后,都会让人心里很平静,很安稳,甚至不需要开任何玩笑,心情都是愉悦的。
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我愉悦地在家看碟片,是一整套电视剧,日版流星花园。
我以前真不看偶像剧,我觉得有点儿脑残,但看了以后才开始理解,为什么偶像剧还能有那么多妈妈奶奶粉,因为这个东西很从女性心理角度出发啊,甭管你什么年纪,只要看进去了,就能找到少女怀春的感觉。
我喜欢花泽类,喜欢淡然忧郁的气质,不喜欢道明寺,我觉得他太作了,和李拜天一个熊样的。
但花泽类这个演员啊,他和袁泽长的还真有那么点儿相似。就是低头不经意一笑,和微微抬起头来沉默的时候。
唉呀妈呀,太有范儿了,看得我心里都砰砰然了。
这天晚上我还做梦了,梦见自己和花泽类谈恋爱,但我不是杉菜,我就是我,我还跟花泽类说杉菜坏话了呢。梦里画面一闪,花泽类就变成了袁泽,李拜天幽幽登场,搂着杉菜对袁泽得意地笑。
袁泽很失落的样子,然后李拜天走了,我跑上去跟袁泽说,“杉菜和李拜天好了,没关系,你还有我。你不是一直喜欢我么?”
这个梦把我个惊醒了,醒了以后我都不敢回忆梦里的画面,妈呀,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可以在梦里和袁泽说这样的话……
我好纠结,纠结了一会儿,想着不就是个梦,又睡着了。
最近老朋友很多啊,王美丽也吭哧吭哧地杀到北京来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不想在Z市找对象,Z市的男人都没出息。”
王美丽没什么学识,只有一张花瓶连,因为生活在小城市,纵使那张花瓶脸,也不显得多么精致。
在北京的第一份工作,是个服装店的售货员,但是她做得很踏实,不跟我这种白领比,因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王美丽让我给她找对象,我上哪给他弄对象去,我自己都没有。王美丽说,“不管不管,只要有男人接触就行,你总不能让我到了这儿,连个男人都见不着吧。哎哟我在那边卖衣服,天天看那些事儿逼巴拉的女人,我觉得我都寂寞难耐了。”
于是我带王美丽去袁泽所在的俱乐部看他们训练,看吧看吧,这里都是精壮精壮的男子,玩儿体育的一身热血的男子。
☆、051 王美丽
最近老朋友很多啊,王美丽也吭哧吭哧地杀到北京来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不想在Z市找对象,Z市的男人都没出息。”
王美丽没什么学识,只有一张花瓶连,因为生活在小城市,纵使那张花瓶脸,也不显得多么精致。
在北京的第一份工作,是个服装店的售货员,但是她做得很踏实,不跟我这种白领比,因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男人和男人住在一起别扭,但女人不会,反而觉得有个人陪自己挺好。所以王美丽直接住到了我这边。因为王美丽和李拜天联系不多,而且王美丽是在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产生这个想法说来就来的,所以在我把王美丽接回家之前,一直没有通知李拜天。
我觉得也不是非要跟他打声招呼。
他俩正式朋友那天,李拜天是以浴巾造成登场的。当时我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见敲门的声音,让王美丽去看看。
王美丽对着外面喊,“谁啊?”
“查水表。”外面声音匆忙。
我一听就知道是李拜天,他经常这么叫门,于是允许王美丽开门。
“唉呀妈呀!”王美丽一开门,先是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看着眼前这个半裸1体的男人,傻眼了。
李拜天就围了条泰迪熊图案的土黄色浴巾,歪着头站在门口,脑袋上还有泡沫,还滴着水,那水滴从他皮肤上划过,还是有些香艳味道的。
王美丽呆,李拜天也呆,“你怎么在这儿,快快让我进去。”
李拜天也不管王美丽了,歪着头就往里面冲,直接冲进厕所里,关门前说了句,“我那边热水器坏了,哎呀冷死我了。”
显然,李拜天是洗澡没热水了,跑我这边来接着洗,王美丽对这事儿有意见,过来找我说:“雪儿,你俩就这么住一块儿能行么,幸亏我来了。”
我一笑,“那人家不收我房租,我连个澡都不让洗了呀。”
王美丽朝洗手间嫌弃地看一眼。
王美丽看不上李拜天,觉得李拜天就是一烂茄子,跟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搞到一块儿去。这些年要不是因为两个人都跟我有联系,王美丽估计早就忘了李拜天这么个人了。
李拜天还在里面洗澡,王美丽跟我小声嘀咕,“他跟刘舒雨就再没联系了?”
我说:“应该吧。”
王美丽,“难怪呢。”
“什么难怪?”
王美丽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听说的,刘舒雨现在好像在Z市区坐1台呢。”
“啊?”我表示非常意外,“不会吧,她走的时候,李拜天给她钱了呀。”
王美丽摇摇头,“多少钱扛不住闷头花啊,我反正是听来的,没真见着。她以前就总跟一帮小姐混一块儿,现在都那样了,Z市谁不知道,谁还能要她啊,也不知道她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朝洗手间看一眼,内心在考虑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李拜天,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个梦,我又觉得还是不要说了比较好。
李拜天这人管闲事儿的心特别重,当初刘舒雨跟已婚男勾搭,他俩就该彻底断了联系,李拜天就是欠,还专门去劝她,劝出事儿来了。现在刘舒雨继续破罐子破摔,还去当小姐了,李拜天还能去劝?
我觉得不该去劝,刘舒雨这个样子,已经是谁都劝不回来的了。我们是希望别人过的好,希望全人类都过的好,可是有些人压根儿不想好,我们又不是上帝不是圣母,管不过来的。
但李拜天不去劝,我估计他心里也得有点小疙瘩,毕竟同床共枕过那么多次。
李拜天洗完澡出来,依然光着屁股围着条小熊浴巾,浴巾的颜色和肤色很像,猛一看过去,他就跟没穿衣服似得。
王美丽嫌弃地看他一眼,李拜天用我的毛巾擦着头发,也嫌弃了王美丽一眼,看见房间里新添的王美丽的东西,问我:“什么情况,她怎么来了?”
我说:“美丽想在北京工作,先住我这儿呗。”
李拜天又嫌弃地看王美丽一眼,“谁让她来的。”
“你什么意思啊。”王美丽感觉李拜天想撵自己,挺不服地说。
李拜天用特不爽地态度对王美丽说,“什么意思?这是我的房子,你得交房租!听见没有!”
王美丽还想说点什么,李拜天拿着我的毛巾转身走了,把门关上以后。王美丽说:“嘁,交他大爷。”
我笑了笑。我想我知道李拜天在不爽什么,因为以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住,搭伙过日子那种,还是很和谐的。吃饭经常就是在他那边吃,然后晚上一起学习,看个电影什么的。
现在王美丽来了,一切都变了。我也不喜欢生活有改变,但改变是迟早的事情,王美丽要来,作为朋友我也不可能不答应。
李拜天出去后大概二十秒,开始砸我这边的房门。
王美丽从门镜里看一眼,不打算理他。我想去开门,王美丽不让,提高嗓子问外面,“什么事儿啊,没水了都被你用光了。”
李拜天,“开门!”
王美丽依然堵着门,李拜天在外面喊,“我操我忘拿钥匙了,周问雪把你备用钥匙和给我。”
王美丽咯咯地笑,命令我,“你不能给他,敢让我交房租?”
李拜天在外面被关了半个小时,刚开始还咋呼,后来就不吭声了,陪着我们耗。反正我们俩总得有出门的时候吧。
后来又开始敲,喊的是,“你大爷我要尿尿!”
我终于还是把钥匙送出去了,李拜天没空说什么,夹着双腿开了门就跑进去。王美丽特得意,觉得自己打了一胜仗。
王美丽很快就找好工作了,因为听说大北京城开销很大,虽然我们是好姐妹,但不好意思总蹭我的。
李拜天还是会开着保时捷来接我下班,自从王美丽来了以后,这是我们每天仅有的相处时光。这个习惯,他暂时可能还没打算改。
那天我让李拜天把我送去王美丽上班的商场,我说:“美丽今天早班,下班早,我们约了晚上去逛逛。”
李拜天黑着脸,挺不高兴的样子,把我扔在王美丽上班的商场门口,一脚油门扬长而去。本来之前我们说好了,每周都要抽一天,我陪他去德云社听相声的。
王美丽一上早班就是半个月,她刚来北京,我肯定不能不关她,起码带着她把地铁坐熟了先。
所以这半个月,李拜天都没什么机会和我相处,后来我干脆打电话,告诉他我晚上有安排,就不用来接我下班了。李拜天微微叹口气,“嗯。”
“不高兴啊?”
“没有。”
他终于还是问了句,“王美丽打算在北京呆多久?”
“这次,怎么也得到过年吧。”
李拜天好像很不开心,“行,那你们玩儿吧。”
我不想让他不开心,“唉,上次给你布置的作业,那五十个短句,背会了没有?”
“嗯,背了,周老师。”
“乖乖的,我有空去检查作业。”
“嘁。”
李拜天果然是在因为王美丽的到来而不适应,我也有点儿不适应,只是我每天有王美丽陪着,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
我和王美丽去在街边溜达着吃小吃,她看到街边玩儿亲亲秀恩爱的年轻男女,不爽了。
“我要找对象,我要男人。”王美丽说。
“好啊那你找啊。”
王美丽继续委屈,“你给我介绍。”
王美丽让我给她介绍对象,我上哪给他弄对象去,我自己都没有。王美丽说,“不管不管,只要有男人接触就行,你总不能让我到了这儿,连个男人都见不着吧。哎哟我在那边卖衣服,天天看那些事儿逼巴拉的女人,我都饥渴难耐了。”
我考虑了下,要是能给王美丽照着一男人,把她打发出去也好,这样就有人陪她了,我就可以有时间陪李拜天了……
于是我带王美丽去袁泽所在的俱乐部看他们训练,看吧看吧,这里都是精壮精壮的男子,玩儿体育的一身热血的男子。
从王美丽过来,就完全打乱了我的生活计划,这姑娘特粘人,什么事儿都要我陪。所以袁泽这边,我也没过来过。
我拉着王美丽坐在第三排看他们打球,王美丽对打球没兴趣,想看男人,又看不清,非拉着我去了第一排。
然后那球没撒住,忽然朝我们坐的方向飞过来。吓得我心里一惊,王美丽直接尖叫出来了,袁泽几步追过来,把篮球抱住,以一个特别漫画的姿势听下。
转头问我,“你们没事儿吧?”
我把王美丽还在尖叫的嘴巴捂住,笑着说,“没事儿,你们继续。”
袁泽也就对我笑了笑,手上很自然地做着拍球的动作,一边转身,一边带着求走。到线边的时候,顺手把球抛出去,转头又对我笑一下,继续到场上训练。
王美丽就被镇住了,盯着袁泽看啊看,嗓子眼儿里挤出花痴的声音,“他怎么这么帅啊,我记得他以前没这么帅啊,啊啊啊,好帅啊……”
王美丽摇我的胳膊,激动得像要哭了似得,“怎么办雪儿,我喜欢他。”
☆、052 花痴
王美丽不是没见过袁泽,上次见袁泽的时候,袁泽还没去日本。而且上次袁泽喝多了,跟李拜天打一架,还被李拜天抽了腰带,特没气质。
如今的袁泽,是比以前帅了,那也不到把人帅哭的地步啊。我可能还是不够花痴,挺难理解王美丽此时内心的激动的。激动之余还有一丝纠结,她简直觉得袁泽就是男神,就是自己踮起脚来都触及不到的男神。
高高在上,玉树临风。
之后王美丽一直在看袁泽,眼睛都直了,我恨不得给她片儿纸巾,让她把下巴兜住,口水别流出来了。
王美丽是拿一种看偶像的态度在看袁泽的,袁泽训练结束,过来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她都激动得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了。
袁泽自认跟王美丽不熟,只是好奇,问我:“你朋友怎么了呀。”
“她……”我真的打算直说的,我想说她被你帅瞎了。但是王美丽在旁边偷偷拉我的胳膊,不准我说出来,我只能说,“你忘了么,王美丽啊,咱们一起吃过饭的。”
袁泽认真看了躲在我背后的王美丽一眼,想起来了,就对王美丽笑一下,王美丽也勉强对她笑一下,捏着嗓子说,“你好……”
“啊,你好。”袁泽可能让王美丽这个娇滴滴的嗓音给惊住了。
然后袁泽问我,“就你们俩,天儿呢?”
因为王美丽,我都好几天没见李拜天了,谁知道他干嘛呢,于是随口说,“工作室吧,一块儿吃饭啊。”
我主动提出吃饭,袁泽好像蛮高兴的,笑得十分自然,“行,我先去换衣服,等我。”
我点头,袁泽穿着裤衩背心去后场更衣室,王美丽看着他的背影,还是那么句话,“好帅啊,怎么这么帅啊……”
“干嘛,你要追他?”我问。
王美丽咽下花痴的口水,特委屈地说,“雪儿,我不敢,人家一看就看不上我。”我看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安慰她一下,她接着说,“他肯定喜欢你……”
然后发出两声痛苦的哼哼。
我就纳闷儿了,她咋看出来袁泽喜欢我的呢,但是她这么一说,我心虚啊,没错,袁泽就是喜欢我,但是现在她喜欢袁泽,我怎么有种抢姐妹儿东西的感觉呢。
王美丽特别伤心。后来我琢磨过来,她不是看出来袁泽喜欢我了,而是花痴的一种自卑心态,总觉得眼前的男神,喜欢的是其他人,而且先有了这种心态,就算是一种自我安慰,男神不喜欢自己,也可以接受。
不过,把袁泽配给王美丽,我怎么有点儿不舍得呢。看来女人都有这么个毛病,就是喜欢自己的人,就会隐隐感觉他就是属于自己的,这样不好。
但我是个还算大方的女人,这种感觉并不强烈。随缘咯。
我们三个去吃饭,依然选个环境比较优雅,方便聊天的地方。袁泽坐在我们对面,王美丽坐在我的旁边。
这时候倒是没刚开始那么紧张了,但王美丽的内心一定还花痴着。关键袁泽,是一无死角气质帅哥。有些男人你觉得他帅,只是某个瞬间帅,比方打球的时候,浑身那股挥汗如雨的力量,让人觉得特爷们儿特汉子,但可能他脱了球衣,换上普通人的装扮,就没有感觉了。
可是袁泽呢,穿不穿球衣都帅,因为强大的运动细胞下,是内敛的气质。
“十月一你还回家么?”袁泽问。
我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嗯?看怎么放假吧,主要路上太挤了,你回么?”
袁泽点头。我又转头问王美丽,“你呢?”
王美丽才跑出来没两天,我估计是没有回去的打算,她的工作不像我们,我们正经工作都是有双休和节假日的。卖衣服,越是假期越是忙,请不下假来。
王美丽心里也有数,失望地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妈也不想我,我在身边的时候,恨不得给我踢出来。”
儿女大了,也是远香近臭啊。前两天中秋节我就没回去,其实北京距离Z市不是非常远,但那时候没高铁,Z市没机场,火车得坐上十个小时。
袁泽看看我,说:“那要不,我帮你订上票吧,30号晚上的,白天到。”
“行。”
然后我们又胡扯了点儿别的,我挺专注于吃东西,也多给王美丽点机会和他男神聊天。王美丽就在那里问啊,你们打球的怎么怎么样。
“好帅啊,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都特别喜欢看男生打球,不过那都太小儿科了,你一下能跳多高啊?”王美丽问。
袁泽淡然而简单地回答,“一米吧。”
“哇,好高啊。”她继续花痴。
袁泽就只能干笑了。
“那你们训练辛苦么?”
袁泽笑,“还行。”
“会受伤么?”
“有时候会。”
“严重么?”
“看情况吧。”
说着,袁泽看我一眼,对我说,“我上次小腿拉伤现在还没好。”
“啊,还没好啊?”在日本的时候,袁泽跟我说过,自己之前受了点小伤。
袁泽笑着埋怨我,“你也太不关心我了。”
我歪头笑一下,表示抱歉。
王美丽又插嘴,“那一只不好怎么办啊?会不会永远都不好了?”
“静养半年就没事了。”袁泽说。
“可是你们每天都在训练啊……”
这顿饭大概就是这么吃的,王美丽一直在问问题,袁泽还算有耐心地回答,然后找着机会就跟我说话,然后王美丽很快就把话头抢过去,继续问袁泽问题。
我,很沉默。
回家以后,王美丽终于不花痴了,冷静了,摇头对我说:“完了,我要爱上他了。”
我说:“你可以了王美丽,被你爱上过的人还少么?”
“那都不算,跟袁泽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我要是当年知道他会变这么帅,我,我早就下手了。”王美丽十分坚决地说。
王美丽啊,在我们Z市那个小城市,绝对算是美女了,只是北京美女太多,最开始我带她出去逛街时候,她还感叹来着。后来自己去卖衣服了,美女肯定见得比我还多,但是美女往往也不一定能碰上帅哥。
帅哥身边的,也不见得就是美女。
用她的形容,“好汉无好妻,赖汉配花枝。(特别鸣谢MISS南瓜)”
王美丽忽然觉得自己太平凡了,我说:“你要是喜欢就追么,有什么的,大家不都是Z市出来的,袁泽也就一人,没你想的那么高大上。”
王美丽深受鼓舞,握着拳头说,“对对,你说的对,行不行追了才知道。”
然后他就问我要了袁泽的电话号码,给袁泽发短信去了。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犯嘀咕,这王美丽要是真给袁泽拿下来,诚然,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会祝福他们的,不过我少了一备胎。
呸呸呸,说谁是备胎呢,不能侮辱袁泽。
袁泽跟王美丽回短信,并不算很热情,只是比较礼貌的那种。但是袁泽不傻,才见一面王美丽就这样,很明显是对自己有意思。
面对袁泽的冷淡,王美丽有点不快乐,把手机放下,“他就是不喜欢我。”然后去洗脸了。
那天睡觉之前我接到袁泽的电话,我怕王美丽多想,跑到客厅去接的。
我说:“你那儿怎么那么吵啊?”
他说:“火车站,排队买票呢。”
我深受感动,他说:“软卧可能不好买了。”
“没事儿,能回去就行,辛苦你啦。”
“那你不得请我干点什么?”
“干点儿什么?”
“比如看个电影什么的?”
我了然一笑,“好吧,这两天我约你。”
不是我不懂礼貌,不理解袁泽是想单独和我看电影,但这会儿王美丽还花痴着袁泽,我单独跟袁泽去看电影,我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