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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然后要求在这个成语前加上“新婚之夜我”,连成一个句子。

我:“新婚之夜我一夫当关……”

李拜天:“新婚之夜我一阵见血……”

“哈哈哈哈哈哈。” 

☆、057 恶习

王美丽下班回来以后,就把李拜天踢走了,走的时候李拜天跟王美丽说,“她没吃饭,锅上做的粥,一会儿让她吃点,不是给你吃的,听见没?”

“谁缺你那二两饭啊!”

王美丽去把粥盛来给我喝,她今天挺温柔的,心情也不错,照顾我照顾得很仔细。其实我也不大生病,很少有这么虚弱的样子,此时被李拜天和王美丽轮番照顾,感觉很窝心。

但我确实吃不下去什么,王美丽把吹凉的粥送在我嘴边,“一口,最后一口。”

好吧,我再吃一口,然后她赖账了,又来,“保证最后一口,来来,啊……”

我再吃一口,王美丽可得意了,又来一句,“就剩下最后两口了,都吃了吧,要不浪费了。”

我真是服了她了。

我说:“美丽,其实你这么温柔一个人,干嘛非对李拜天吹胡子瞪眼的,他又不是坏人。”

王美丽撇了下嘴,说:“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但我就是看不惯。”

“为什么呀?我明明记得初中的时候,你们关系还挺好的。”我问。

王美丽简单洗漱,又抱了床被子过来,和我分被子睡,怕自己睡觉的时候踢到我这边,害我感冒再严重。

我们俩躺在被子里谈话,王美丽说,“你记得张龙么?”

“以前跟李拜天玩儿的挺好的那个,你俩不是还好过?”

“嗯,就他。初中毕业以后,我们还好了挺长一段时间,后来你知道我们俩为什么分手?”

张龙这个人,我还是有些印象的,上初中的时候就人高马大长手长脚的,在我们当地颇有些小名气,算个大痞子。那时候李拜天跟他玩儿的挺好,个子矮,几个人走在一起,会显得张龙是头头,李拜天等人都是小跟班。

小哥几个称兄道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形影不离,王美丽也被李拜天叫过一声嫂子。

我只知道王美丽和张龙在一起很久,从初二开始,差不多有三年,直到我上高中他们才散伙。

分手原因,不晓得。

王美丽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我逮到他嫖1娼!”

“啊?”

王美丽很确定的样子,说:“他那时候才十七八吧,居然嫖1娼,恶心死了。”

我说:“那关李拜天什么事。”

王美丽不屑地说,“他们几个成天在一起,聊些女人啊逼什么的,那哥几个基本都去过,李拜天肯定也去过。恶心。”

我眨了眨眼睛,“不会吧……”

我一直没发现李拜天有嫖1娼这个恶习,他身边姑娘足够用,也不至于沦落到出去嫖的地步。作为女人,有个道理其实我并不是很懂,对有些男人来说,花钱嫖既满足了生理需要,也满足了心理上烧钱的快感。

我把这趟出去公干,遭遇大雨,然后被袁泽救走的事情简单跟王美丽说了,王美丽问,“那你和袁泽到底怎么样了?”

我说:“我跟他没什么的。”

王美丽转过来侧躺面向我,微笑着说,“你别骗我,那天我们俩去看电影,袁泽都跟我说了。你不就是怕我觉得没面子么,有什么呀,花痴么,那三分钟热度过了就没事儿了。”

“真的?”

王美丽给我掖掖被子,大方地说,“你可别因为估计我,就放着那么好的小青年儿不祸害,过了这村儿可能就没这店了,我就觉得袁泽挺好,觉得你们俩很合适。你们就在一起吧。”

我依然观察着王美丽的表情,感觉她是真诚的,当然这其中不乏一点点,大度些挽回颜面。但正如王美丽所说,花痴这种事情,一般花痴无果就不了了之了,那么短的时间里,培养不出什么深情浓意来,说放下就放下了。

王美丽笑着转转眼珠,“我都还没见过你谈恋爱的样子呢,哎哟想想就好奇。”

不管怎么说,王美丽是一好闺蜜,就是傻了点儿。

第二天我还是起来去上班了,之前就只请下来两天假。到了工作岗位上,对于去N市的事情我只字未提,我提它有什么意义,成了,那是我在邀功,不成,更没有讲的必要。

所以我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主要就是做交接准备,也不知道下一个接替我的人是谁。丢了这份工作,我不紧张,我已经开始做接下来的打算。

人生路还很长,每一步都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袁泽从外面打完交流赛回来,到家里来看望我一回,我的重感冒在收尾阶段,已经好了很多。

他说:“你得多运动,要不身体这么弱,还有王美丽和李拜天,你看你们一个个。”

我们一个个,都是觉得需要做的事情做完了,恨不得懒死在家里的人,我还心虚来潮跑了两天步,那两个根本不用提了。

我说:“知道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似得这么啰嗦。”

他说:“你妈才不啰嗦,你妈就知道心疼你,惯着你。”

“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袁泽问我工作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我说我也不知道,都一个要被开除的人了,最后的结果也不方便去打听。

袁泽又问我,工作丢了以后打算怎么办。我也正在考虑之中,我的想法是还是要考研,要继续深造,只是碍于经济问题,不是很想再张口问家里要钱。我手里虽然存了点钱,但到底不足以支撑我再读三年的。

袁泽说,“其实你可以考虑出国去念,国外很多研究生读一到两年,工读的话,费用也不是很高。”

嗯,这个想法不错,挺靠谱的。

我于是多咨询了袁泽几句,袁泽对这方面还是有很多研究,而且我现在想跨系,不考英语了,我现在也想考经济管理,学点其它方面的东西。

袁泽说:“这样,我回去给你发点这方面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想法咱俩再商量。我在英国和澳大利亚都有同学,如果去这些地方的话,应该能照顾到你。”

靠谱,认识袁泽这么一朋友太靠谱了,大事儿上比李拜天靠谱多了。

我问:“那你呢,以后什么打算?”

“我?”袁泽笑笑,“还在国内继续打球啊。”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依然笑容款款,说:“你是不是在想,我这次会不会再追着你出去?”

呵呵,被他说中了。当初我说要去上海,他就追去了上海,后来我到了北京,他毕业又追来北京,说不准又下次。

袁泽说:“这次不会了,如果追着跑就有用的话,你跟李拜天不也早成了么?”

我说:“不是这样……”

“嗯?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李拜天来北京?”袁泽这人太聪明了,常常能看穿我在想什么,就像大多数时候我能看穿李拜天一样,其实无非是因为花过太多心思去了解罢了。

我于是承认了,说:“当初考北外来北京,是因为他,但是不代表我到了北京,他就是我的全部生活。”

袁泽点头,表示认同,“所以你现在也不是我的全部生活啊,加油吧,日子还长着呢。”

我赞叹,“我以前觉得,玩儿体育的都是莽夫,袁泽,你真不是个一般人。”

“想玩儿好体育,光有莽劲儿也不够,还是得动脑子。”袁泽说。

之后袁泽把资料给我发来,我暂时锁定了一家在英国的院校,最打动我的原因,还是因为英国研究生念得快,一年出活。我也不是非想追求快而不精,只是我深爱我的故土,不想背井离乡太长时间。

之后公司确实发生了一次人事变动,开会的时候,我仍然在做会议记录,但人事变动的名单里面,并没有出现我的名字。

我确实有一丢丢的好奇,难道说,这事儿是被李唯姐给挡下了?不会吧,我跟李唯到底没多少交情,我觉得她没必要为我的事情,一而再地帮忙。

打印机里缓缓吐出我要的纸张,我将A4纸折起来,装进信封,对着这个办公室深深望一眼,有一点点不舍的情绪。

到了宋总办公室,他似乎有些惊讶我的到来,因为这会儿不是我来交材料的时候。但宋总今天看我的眼神儿很柔和,他说:“小周,你前两天请假去N市啦?”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隐瞒,于是点头承认。

他说:“订单走回来了,是自作主张,但是你做得很好啊。我回头跟财务说一声,你去N市算出差,费用报销。”

看来,我这个助理宋总是打算接着用下去了,宋总这么温厚的感觉,让我对他也挺不舍得的。

宋总是个好上司,对工作认真,对下属也不挑剔,更没有什么潜规则之类乱七八糟的恶趣味。跟着这么个老总干,心里也挺踏实的。

可是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我说:“不用了宋总,这是我该做的,这次的事情您已经对我很宽容了。”

宋总说,“年轻人么,都需要历练,我也是犯着错长起来的,吃一堑长一智,放心工作吧。”

我微笑点下头,上前一步,双手把手里的信封递上去,“宋总,这是我的辞呈。” 

☆、058 分歧

对于我的辞职,宋总有微微的惊讶,我始终伸着双手讲辞呈递给他,出于礼貌,宋总还是接了下来。

宋总可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前段时间公司有辞退我的打算,我年轻人赌气又好面子,所以即便现在不开了,我自己也不想干了。

他说:“小周,我觉得你不应该是遇到点困难就退缩的人。”

我微笑,“这段时间谢谢您的关照,我在公司也学了不少东西,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懂得还是太少了,想再修炼一下。”

“你不再考虑考虑了?”宋总问。

我内心很坚定,于是说,“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出国留学,以后如果公司还愿意用我的话,我还愿意回来。”

因为现在决定走人,我对宋总也少了些谦卑拘谨的姿态,现在他在我眼里就像一个长辈,所以我笑得有一点点顽皮的意思,但是是很真诚的。

宋总微微考虑,说:“我还是给你些时间考虑。”

我点头,考虑是个流程,这是应该的,我说:“交接之前的工作我会认真做,那我先出去了。”

做事情就是要有始有终,对于我跑到人家公司来工作,干了才几个月,扑腾一圈又不干了这件事情,其实我内心是有愧疚的。为了弥补这种愧疚,就更要把手上该完成的工作做好。

这次的工作经验,也是非常宝贵的,这是我从校园出来,直面社会的第一次中转站,这一站让我第一次清醒地梳理了一遍人生。

我辞职这事儿,到底还是被李拜天知道了,那天我在家里坐着啃书,是袁泽给我推荐的,工商管理考研入门级的书,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王美丽没下班,李拜天来敲我的门。

看了眼我茶几上摆着的书本,问:“你辞职了?”

我点头,感觉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周问雪办事儿,向来是说办就办雷厉风行的,我这个作风,李拜天应该知道的呀。

他在沙发上坐下,不解地问,“你怎么想的啊,好好的怎么不干了。不就是上次那事儿么,我已经让我姐跟老宋打招呼了,你踏实干就行了。”

唔,搞半天那件事情李拜天还是搀和了,只是碍于我好面子,没舍得告诉我。

我说:“没有啊,我就是觉得那工作暂时不适合我?”

“那你想干嘛,”李拜天的态度,像家长看着不懂事的孩子,随机又放软了语气,“你说你想干嘛,北京城里,我还能给你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

我放下书,耐心地说,“我觉得找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是一定要帮我的。”

李拜天依然不能理解,“我帮你一下怎么了?”

哎算了算了,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我现在本来也没打算工作。我说,“我要准备考研,怕工作兼顾不过来,这次不能再和上次一样了。”

他说:“嘿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女人非要念那么多书干什么?”

李拜天认为啊,女人有自己的事情干就可以了,不用混得多么牛逼多么风生水起,他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认为女人的人生无论如何是依附在男人身上。李拜天他姐,就很有本事,虽然这层本事跟家庭资源有关系,但人家身上确实是有刷子。

可是就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女人,遇到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公,在李拜天眼里看来,还是不幸的。

在李唯的问题上,我和李拜天的观点永远不能苟同。

我说:“我就是想多学点别的东西。”李拜天依然认为我是脑子发抽,在穷折腾。我想了想,认真问他一个问题,“李拜天你有梦想么?”

“有啊。”李拜天干脆利索的回答。

他的梦想就是他的艺术,他有他热爱的东西,为了那个热爱,不管是早上四点起床,还是熬夜取景几天不眠不休,他都不觉得辛苦,反而为了这个梦想,付出的越多,心里越痛快踏实。

我说:“可是我没有梦想,从来都没有过。上初中的时候,我梦想就是考高中,高中的时候考大学,大学的时候是考研,研究生没考上,就想着工作。那工作之后呢?”

“找对象嫁人啊。”李拜天给了我一个很世俗的回答。

我笑笑,“你前段时间说我浑浑噩噩的,我确实是浑浑噩噩的,但不止是这段时间,其实我从上学的时候,就一直浑浑噩噩。我以为我一直都在想以后,觉得特别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其实我想要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自己都说不出来。什么学霸、考神,现在想想,我以前那么拼着念书,完全就是为了考试,为了成绩,为学而学。”

“现在不一样了,我是真的发现自己不懂的东西太多,我想接着考研,不是为了学历,是为了了解才去学。这个我已经决定了,不管值不值,我自己觉得值就行。”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服李拜天,但说服他并不那么重要。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观点,给他一个理由。

李拜天依然不悦,但也忍了,至少学习不是什么坏事儿。他说:“那你打算考哪儿?”看了眼桌子上的书,“还跨系?”

我说:“出国,顺便把国外的风土人情的也见识了。”

李拜天就急了,“不是周问雪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也学那些假洋鬼子呢,国内哪儿不好啊,你……”

李拜天这个着急的样子,看的人心里很烦躁,我语气重了些,“哎呀,你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啊!我不就是出去上个一两年么,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李拜天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似乎有点不能接受的样子。沉默一会儿,终究还是得接受,他知道自己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又问,“打算去哪儿?”

我说:“应该是英国,我跟袁泽商量过,他在那边有同学,也好照顾。那边学期也比较短。”

“袁泽。”李拜天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有点咬牙切齿地意思,大概是心里不服,坐起来看着我说,“你跟袁泽商量,怎么就不能先跟我商量商量呢?我在国外也有朋友啊。”

我说:“这方面他不是比你懂么。”

“我……”不知道李拜天想说什么,反正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看着我的目光有些严厉,最后终于点点头,“对,他是比我懂。”

他抿着嘴巴,我看得出来他不高兴。

安慰一句,“好啦,又不是马上走,这不还啃着书呢。”

“你随便吧。”留下这么句话,李拜天走了。

我知道李拜天不舍得我,我也会有点不舍得他。最近我们虽然联系很少,但到底是门挨门的,想想那个人就在隔壁,需要的时候随时就能看见,心里也就不会惶惶的。就像以前我在北外他在民大,有时候一个学期都不怎么联系,心里也不会特别想念。

庞大的空间距离,才更容易让想念蔓延,我们惧怕的不是一个人的离开,而是想碰碰不到的距离。

但舍不舍得,该走的也得走,就像我和袁泽认为的,谁也不能是谁的全部生活,在年轻的时候,我们首先应该经营好的是自己,只有把自己经营明白了,才有能力去帮助和照顾身边的人。

李拜天虽然没有强烈的这个观念,但他其实一直不也是这样做的么?

今年我才二十二周岁,他二十四,即便再过一年两年三年,大家都不算老,怕什么。如果经过这几年,就把彼此遗忘了,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过去总会过去,未来总会到来。

李拜天怪我,怪我工作遇到麻烦不跟他说,怪我做好了出国的决定,才勉为其难的通知他,怪我不给他参与我生活的机会。

我无话可说。

秋风渐凉,我们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王美丽认识了个新的男人,两个人正打得火热。李拜天发现了新的爱好,现在对婚庆礼仪颇有兴趣,袁泽还是打他的球,尝试做俱乐部管理。

我,看书,泡图书馆,了解出国相关的东西。

大家各忙各的,平常见面的机会很少。我和袁泽倒是还能经常见面,因为有的时候,要请他陪我去图书馆挑书,他偶尔也会陪我泡一泡,两个人坐在仔细的角落,我啃书,他翻体育杂志,他会去给我端一杯咖啡过来。在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冷的话,就怕外套脱下来给我。

不知道在哪一刻,我忽然发现,袁泽已经渐渐取代了原本李拜天在我身边的位置。

而我撞见李拜天,是在那天自己从图书馆回家的时候。距离不算特别远,我打算小跑回去,当做运动了。

刚黑的天,路上不再拥挤,人群熙熙攘攘,霓虹闪闪烁烁。我在路上慢跑,不在意那些多余的目光,因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自己没有怀疑。

经过一家娱乐会所,在门口看见了李拜天。李拜天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远远的我看不清女人的模样,只看到女人弯腰在吐,这大冷的天穿的很单薄,一条刚到大腿的包臀裙,衣服上有亮片。

再看一眼霓虹招牌,我想我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职业了。 

☆、059 本性难移?

我就停下多看了几眼,女人弯腰吐的时候,李拜天微微搀着她,在帮她拍背。那女人吐得挺惨烈的,从站着吐到蹲着吐。

李拜天看她穿的实在太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哎哟,还真体贴呢。

我怎么就这么生气,这什么破地方,他还真来,还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搅合的这么深。我就站在这儿,因为李拜天没有东张西望的习惯,所以也没有发现我。

女人吐完在地上蹲了一会儿,像是要睡着了,然后李拜天又扶着她,连拖带拽地弄去停车场那边,大概是要把她带走。

我再看那闪烁的招牌一眼,想象一下在华丽之中包藏的那些肮脏淫秽,一眼都不想看了,接着往的地方跑去。

一边跑一边在想王美丽跟我说过的话,说张凯去嫖1娼,那么小的时候就去嫖1娼,那时候孩子没多少钱,嫖的都是便宜的老女人,也真下得去手,想想就恶心。

她说李拜天跟张凯关系那么好,那一阵儿成天混在一起,张凯去,李拜天肯定也会去的。而且那些小青年,干什么都喜欢拉帮结伙,要是谁不去,还得劝两句,“有什么的,见识见识”之类的话。

靠,李拜天还有嫖1娼这个恶习,靠靠靠靠靠!

回去以后我就心情不好,这种心情不好,和以前李拜天做了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心情不好不一样。他做的很多我认为错的事情,我在生气之后,都会想办法去帮他改掉坏毛病,至少劝一劝。

可是现在我劝都不想劝了,李拜天是多大的人了,什么道理不懂,他要做什么,已经是他的选择,而并不是出于迷茫的胡来。

也许我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拧在一起,不是就不是。

我大概十一点钟睡觉,王美丽依然晚班,晚上会折腾得久一点再说。和她一起看了半集电视剧,依然没听到隔壁李拜天开门的声音,我还是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还要去泡图书馆,正好碰见李拜天关门去工作。对看一眼,我的表情不冷不热,李拜天就跟着不冷不热,直到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依然有些尴尬的感觉。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昨晚去哪儿了?”

他看我一眼,“没去哪儿啊,怎么了?”

“你最近有业务要谈啊?”

“还行吧。”他没有正面回答。

李拜天是搞摄影的,但同时也算个生意人,摄影工作室也需要去竞争些其它的东西,谈业务处理人脉关系很正常。

其实我一向不赞同,跑到声色场所去谈业务,我觉得好好的工作放在哪里不能谈,这都是那些臭男人自己给自己惯出来的恶趣味。如果每个人都自觉远离那种场所,就不会有这样的不良风气了。

电梯到了一楼,我看了李拜天一眼,不想说什么,直接往外走。李拜天是要去地下停车场的,所以不用出电梯,我走的时候,他叫我一句,“唉,要不我送你啊。”

我没理他,直接走了。

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李拜天昨天把那个小姐带走以后,都发生了什么。

秋去冬来,十二月的北京偶尔寒风侵袭,而且都是偷袭,有时候说来就来。为了之后能顺利通过电话面试,我需要恶补的东西太多,只能风雨无阻地往图书馆泡,工商管理类的书一本一本地刷,每天都要去借书还书。

天气非常恶劣的时候,袁泽就会陪我一起,有时候顺手帮我带一件那种超级大的防风外套。

那天从图书馆出来,我带上帽子,把自己包成一个宇航员的模样,耳边袁泽问,“资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说:“差不多齐活了。”

“雅思过了?”

我看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你说呢,我原本什么专业你忘了?

袁泽轻轻笑一下,也才想起来,又问,“推荐信呢?”

“唔,对,我这两天得回趟公司。”

打车,袁泽把我送回小区,我从停车场外下的车,可以少走一段有风的路,直接到楼上去。在停车场遇到李拜天,进电梯的时候,我脱掉身上袁泽给我捎来的大外套。

李拜天看一眼,“什么造型?”

我说:“全副武装,防风防狼。”

“还防狼呢,穿得跟个麻袋似得,也不怕让人直接抗走了。”李拜天顺口数落。

我摘掉嘴巴上的口罩,闻到他身上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大约又出去鬼混了,不想理他。出了电梯,各回各家,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李拜天说,“以后刮风下雨的打个电话,我又不是不能去接你。”

我懒懒地回答,“帮你省俩油钱儿。”

之后我去了趟之前工作过的公司,找宋总帮我写封推荐信。现在不是员工的身份,我更是大方了挺多,看见宋总还觉得挺亲切地,央求他帮我在推荐信上吹嘘几句,书面上好看嘛。

宋总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活力旺啊,像我们老了都要跑不动了。”

宋总的女儿今年刚大一,算是要比我高上一个辈分,我笑笑说,“其实您也不算老。”

他觉得我在恭维他,说:“李唯的弟弟,那个小败家子儿,前两天在不夜城遇见他,屁大点生意也干得像模像样的,哎……”

不夜城……李拜天果然泡那些地方泡得很欢。

我说:“宋总您也注意身体,那种地方能不去不去,少喝点酒。”

宋总微微叹气一口,“可不是么,这不做生意没办法,赚钱养家吧,还得瞒着老婆孩子,不容易啊。”

我笑笑,跟他告辞。

之后我又找小迈帮我弄了封推荐信,这样差不多就也齐活了。

某天我在图书馆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声音有一点点熟悉,是个女孩儿,她问我:“你是周问雪姐姐么?”

我反应了下,“啊……你是?”

“我是小清。”

小清就是之前给李拜天拍那组裸1体婚纱照的模特,是李拜天千挑细选出来的,在几个各具姿色的模特中,小清脱颖而出被李拜天看中的原因是,她是处1女。李拜天说,有些表现在脸上的心思和状态,是只有处1女才有的。

我跟她一起工作过,对她有印象。

“嗯,有事儿么?”我问。

小清微微犹豫,说:“姐姐你现在跟天哥还联系么?”

我就谨慎了,李拜天该不会又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然后跑路了吧。我擦这种事可别再找我了,我又不是他妈,不给他擦这种屁股。

我就愣了,小清急忙解释,“是这样姐姐,天哥最近总是去那种地方,我觉得不好,姐姐你要能劝的话,就劝劝他吧。”

我又愣了下,其实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小清这么关心李拜天干嘛,唔,看上他了。但是李拜天还是有点原则的现在,他说过绝对不玩儿自己用过的模特,工作和私生活,必须分得清清楚楚。

“哪种地方啊?”我问。

她说:“我也是听秦哥说的,他好像和一个小姐走得比较近,每次去都会找那个小姐,在不夜城。”

这个秦XX,是李拜天工作室里的人,对他的私生活当然比较了解,估计也就是个小清扒瞎的时候,随便透露出去的。小清这姑娘单纯,就当成了个心事。

挂了电话,我怎么觉得心这么累呢。

我真不想管李拜天,可是偏还有人要在我面前提。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我和李拜天认识太久搀和太久,有许多东西就是分不开了,不是一句我想撇清关系,就能彻底撇清的。

算了算了,该说的就说两句吧。

今天没风,从图书馆出来,我慢跑在路上,经过不夜城的时候,想了想,决定靠近看看。我虽然跟李拜天泡过夜店,去过娱乐场所,但这种商务性质的大型娱乐会所,我没靠近过。

所以靠近的时候,我还有点紧张的。

没进大楼,我只是在停车场转了转。李拜天那辆保时捷,在别的地方都是很容易就发现的,但是在这里,豪车就跟烂铁似得,我找了半天,才把他的车找到。

他果然又在这里。

哪儿也没去,我站在李拜天的车旁边,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外面谈生意。

“什么时候谈完。”我淡定地问。

李拜天,“快了,这已经要结束了,你有什么事儿?”

“哦,没有,今天有点不舒服,想让你来接我。”我轻笑着说。

李拜天,“行,那……半个多小时吧,能等么?”

“嗯,好。”刚要挂电话,“对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谈工作的地方啊什么地方,我去跟那边说一声,完事儿就去找你。”李拜天说完,把电话挂了。

从这个地方,他开车往学校图书馆,不堵的情况下,十五分钟。我等,我就在他车旁边等,等了不到五分钟,李拜天出现了,跟工作室的一个同伙,还有个女人。

应该还是上次那个女人。

我在黑暗的地方,他并没有一眼看见我,同伙开着自己的小破车走了,李拜天扶着喝多的女人上保时捷。

我清了下嗓子,李拜天正要上驾驶座,回头看见我,眯了眯眼睛。

我微笑着看他,“你打算带着她去接我?” 

☆、060 这是堕落

我估计李拜天应该是打算把这个女人送走,然后再去接我。他既然不跟我直说自己在什么地方谈工作,应该也就不会打算让我看见这个女人。

李拜天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是敢带着这个女人在我面前出现,我应该会挺长时间不搭理他的。

看到我在这里出现,李拜天脸上表现微微的吃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这就是专门堵他抓他现行来的。于是很自然地张口解释,“你别乱想,我就这就谈工作。”

然后用眼神示意我上车。

我也确实朝前走了几步,但没打算上车,冷冰冰地说:“我没乱想,有什么好乱想的啊。”然后朝李拜天来的方向,那灯红酒绿的地方看一眼,说:“你最近业务很多啊,在这地方碰见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业务,说来听听?”

李拜天,“什么什么业务,就正常那些事儿呗。”

我冷笑,“正常的事儿,非要跑到这种不正常的地方来谈?”

李拜天就知道我得跟他较这个劲,开始可能打算我不提,他就不说。既然我提出来了,他于是想跟我说说。

依然站在副驾驶的位置,朝车上的女人看一眼。我也就看了那女人一眼,现在我站在后面,看不到女人容貌,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看她的样子是喝了很多很多,这会儿正歪在座位上。长卷发,要红不红要黄不黄的颜色,身上套着一件棕色羽绒服。

其实这个女人的装扮,并不符合李拜天一贯的审美风格,他喜欢的是外表清纯的。不过不排除,他现在转变口味了。

李拜天笑笑说,“又哪儿不正常了,不就是个喝酒聊天的地方。”

我说:“行了李拜天,我又不是第一天来北京了,不夜城是什么地方,里面干什么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个恶趣味。”

李拜天咋了下嘴,觉得我这个冷嘲热讽的态度不好,强调,“我确实是谈工作,你往哪儿想呢。”

“工作,呵……工作一定要到这种地方工作么,一定要有这样的女人陪着,你才能工作么。真低级。”我摆出不屑的表情来。

李拜天不爽了,又朝车上的女人看一眼,大概是怕我说的话刺激到她。他说:“我觉得我怎么工作,该在什么地方谈,我心里比你有数。行了,有什么回去再说,我现在……”

一愣,李拜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了,因为他这保时捷就只能坐两个人,现在那个女人在副驾驶,我就没地方坐了。他要送那个女人,就没办法送我。

前面坐着的醉酒女人揉了下额头,把头发往后撸了一把,抬头对李拜天说,“我自己回去吧。”

说着要推车门下来,李拜天制止,“不用顾岚,我先送你回去。”

很温柔的样子,看的我心里不爽。得了,你要送她就是不送我呗,我也识趣,本来就不是来求李拜天送的。

李拜天看我一眼,想说点什么,大约是安排我怎么走。我朝旁边撇了下目光,不想看他的脸。

故作轻松,我说:“回去也不用谈,我也不是来跟你谈什么的,今儿小清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总在这种地方泡着,让我劝劝你。我看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都有数,那我说什么也没用,这么着吧,我自己能回去。”

我说着就走,李拜天叫了我一声,看我没搭理他,那边叫顾岚的女人正醉得不行,他还是先把顾岚送走了。

保时捷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李拜天在车上对我说了句,“自己路上小心。”

我心里冷笑一下,不想搭理他。

我会小心的,小心保护自己,不去不该去的地方,看到可能有危险的人,就适当躲开两步,我一直都很小心。

最不小心的,就是这么多年招惹了李拜天。

我也不知道自己来这趟干什么,见他之前,我是想好好跟他说说,劝劝他这种地方不好,他不要常来。可是一见到李拜天,我又感觉,我说那些大道理都是很苍白的,什么道理他不懂啊,但是懂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按照正确的去做。

我劝自己还是不要去管了,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儿干,今天要不是小清给我打这个电话,我才不会闲的没事儿跑来一趟。现在我觉得自己跟个神经病似得。

后面的路我就没有跑,因为有心事,所以慢悠悠地在路上溜达。

溜达溜达着,身边跟上来一辆车子,车里的人对我说,“美女,上车我送你啊?”

李拜天啊李拜天,你说你脸皮咋就能这么厚呢,一转眼就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我不理他,继续在路上走,李拜天把车开得很慢,在我旁边幽幽地跟着。

“啊哟你个小辣椒。”他用调戏人的姿态跟我说话,我就不乐意了,撇头对他吐了一个字,“滚!”

李拜天瞪我一眼,姿态也就放得比较正常了,有些无奈地说,“你干嘛呀,我又干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跟你没气可生。”

“那你这样给谁看呢?”

好吧好吧,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他,朝旁边的车看一眼,我站住脚,问:“李拜天你这样真的好么?我以为经过这些事儿,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真的不明白,那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好,有那么吸引你么?”

李拜天咂了下嘴,“哎呀,跟你说了多少遍,是因为工作!”

“工作怎么不在公司里谈?”

“那是客户喜欢。”他把车也停下了,只是没下来,还坐在里面跟我说。你看他坐在小跑车里拿骚包样吧。

我说:“什么客户喜欢,工作就是你们这些男人花天酒地的借口。咱就换过来讲,今天是我在那里,我告诉你是因为工作,你觉得合适么?”

“那能一样么?”

“哪不一样,不都是因为工作?”

李拜天语气加重跟我强调,“那是男人去的地方。”

“怎么就成男人去的地方了,敞开门做生意,怎么还男女有别了?”我就絮叨上了,“不就是因为里面有小姐么,呆在那里面的男人,有多少是有老婆孩子的,想过他们的感受么。你们男人,把这种东西看成理所当然的,给自己找了那么多开脱的理由,不就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那点儿欲望么?李拜天你要女人什么样的不行,你就算找个良家妇女怕负责,也不至于跟这种女人搅合在一起啊?”

“不是小姐怎么了,小姐就不是人了?”李拜天表示不服气。

我是真服了,小姐怎么了,小姐就是下作,就是社会底层的阴暗面,就是违反道德不被法律任何的职业。你说小姐怎么了?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觉得李拜天你怎么就不知道个好呢,我说:“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是个女人就可以?我忘了自己蛋疼的时候怕成什么养了?你憋不住了上哪儿找个女人不行?”

“我又没跟她干什么!”李拜天就火了,说:“周问雪你把我想的这么龌龊,合适么?”

我也不想把他想的这么龌龊,我要是真心觉得他龌龊,我就不跟他玩儿了。可是,“可是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我这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碰见你了,上次也是她对不对?”

“哪次啊?”

我上次撞见顾岚在路边吐,李拜天伺候她的时候,李拜天并没有看见我。我也不想跟他解释这个,再走不多远,就要到小区门口了,我说:“行了你停车去吧,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希望你以后正经点儿,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合在一起,早晚还得出事儿。”

我说顾岚不三不四,李拜天这次真怒了,对我嚷嚷起来了,“小姐怎么了,小姐也是吃饭挣钱的,社会有需求,她们提供服务,我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你……你的价值观怎么可以这么扭曲!”我皱着眉头,表示无法理解。

李拜天说,“那现实就是这样,你能改得了么?我能改变什么?我不招人害人,我做错什么了?”

对这种消极的世界观,我不能苟同。只说了两个字,“低级。”

然后接着往小区大门走,李拜天拽我的胳膊,“周问雪,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低级了,我哪儿又让你看不上眼了。”

“你哪儿都没错行了吧,你爱跟小姐搞,搞出艾滋病来我都不管。”我用力甩他的胳膊。

李拜天忍了口怒火,说:“是,他是个小姐,但你不了解人家,凭什么就看不起。周问雪你就是一直生活的太幸福了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别人做小姐还成我的错了,我就知道这是堕落,这是放纵自己,这是没有尊严。你别跟我说什么苦衷,我周问雪今天就是要饿死了,我咬舌自尽我都不会去卖!”

李拜天认真看着我,给我讲他认为的道理,他说:“这世界上有人上进就有人堕落,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你上进那是你的事情,别人堕落是别人的事情,她没偷没抢,要卖也是卖的自己,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 

☆、061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拜天的表情很严肃,他这个人不擅长在我面前掩饰心情,我能看得出来,他就是想维护那个叫顾岚的女人。

呵呵,真行,李拜天不愧不是李拜天,和小姐都能有交情,跟什么人都能做朋友。我算什么啊,我不过就是他那么多朋友中的其中一个,我要不是因为认识他时间长,他估计早不知道我谁了。

我点头,“对,我没资格,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作为朋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拜天咱俩要不是朋友,你要去杀人放火,都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我也没必要跟你说这些废话。”冷笑一下,“呵,不过你朋友这么多,我看也不缺我这一个。”

“你什么意思!”李拜天又跟我瞪眼了,微微皱眉,显得他很凶的样子。

我压根儿也不怕他,我说:“行了当我放屁,你让开。”

他拦着路不让,我就跟着凶起来了,摆出一副和他很像的表情,等着眼,恶狠狠地有点威胁的意思,“我他妈让你让开!”

“你先跟我说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想绝交怎么的?”李拜天也不示弱。

我他妈没说要跟他绝交,我就是觉得该说的话我说到份儿上了,我说服不了他,也不能认同他的观点,所以我不想说了,我想让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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