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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咱不能发怒,吵架的时候,你越火吼得声音越大,话语的分量就越不够。所以我很淡定,我一字一字地说,“我就是请你好自为之,让开,好吗?”

李拜天也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我,说:“你就是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你以为自己想的什么都是对的,这世界上没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情,周问雪你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你知道么?”

对,我就是觉得非黑即白,我觉得做人就是要坚持原则,要独立自强,这是我妈教我的道理,这些年秉着这些道理生活,所以我没遇到什么坎坷。我认为这一点错都没有。

我也不想再跟李拜天争了,我们生活的遭遇不同,价值观不一样,每个人的价值观,都是多少年的境遇累积出来的。我没那个自信去影响李拜天改变李拜天,所以我不跟你说了,我不给自己心里添堵,行了吧?

我只问他,“你到底让不让?”

“我不让!”李拜天又耍起无赖了,还那么瞅着我,一副我就不让你拿我怎么着的模样。

哼哼,我拿你怎么着?

我点点头,嘴巴上没什么表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到底能拿他怎么着。我直接就对着李拜天飞了一腿,一脚丫子直接踹在他肩膀上,李拜天吃痛得扶着自己的肩膀,我看着他那孱弱的模样,不屑地嗤了下鼻子,大步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我能怎么着,我他妈练过跆拳道!

今天我心情不好,我生气,但我不觉得堵得慌,也不觉得有任何一点点委屈。我觉得我也想明白了,从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李拜天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么多年,我们纠缠在一起,我以为可以忽略这个问题,或者两个世界渐渐产生交集。

但真正的世界,在每个人的心里。因为我们三观不同,我们依然在两个世界。

那我就不跟你纠缠了,对,我坚持我的,你坚持你的,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见!

这是我心里想对李拜天说的话,但毕竟是没有说出来。时间才是最绝情的告别,赤裸裸的结果,比结果之前放多少狠话都有用。

也不是说我非要和李拜天划清关系,但心理上还是有些疏远了。我现在还住着李拜天的房子,要就因为这,我马上搬出去,我觉得挺形式主义的。

毕竟认识那么多年,顺其自然而已。

于是我再次和李拜天在出门的时候碰头,互相看一眼,我不赶时间,就直接把门管了,等确定李拜天已经坐电梯走了,我再自己磨磨唧唧地出来。

我不想跟他再谈了,我看他也没有要谈的意思。

天是越来越冷,再过一个月又要过年了。这次我打算出国,明年过年应该就回不了家了,所以这次过年,应该会在家里多呆上两天。

在这之前,依然没完没了地啃书,很少会想起之前和李拜天的那一次争吵,因为没空想。

每天慢跑经过不夜城,会忍不住瞟上一眼,就只瞟一眼,然后接着赶往前方。

李拜天说我太以自我为中心,这话我认。因为我从小就信奉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的含义,在大家的理解中有歧义,曾被误解释为,人如果自私自利,连天地都要诛灭他。但其实,在哲学上讲,“自私自利”应该改成“自强自立”,也就是说,人如果不修炼自己,自强自立,上天会谴责他,人的心地也会无路可通。

我是以自我为中心,但绝不是那种以伤害其他人为代价,来满足自我的人。但确实,我不太喜欢考虑别人的感受,我总觉得人得先张罗名字自己,才有能力去考虑别人,对,这是我的缺点。

只是我现在还有点没意识到。

袁泽所在的俱乐部,年底有偿单人竞技表演赛,包括外援在内的每个球员,进行一场单人素质比拼,拿到第一名的,可以获得年底大奖,巴厘岛双人游。

有便宜干嘛不要,袁泽当然是参加了,并且邀请我比赛当天一定要去看。王美丽跟人约会去了,我于是自己去,袁泽给我安排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就在场地的右上角,因为在这个位置,他投篮的时候可以轻易看到我。

我们俩现在关系是很亲密的,特别亲密那种,但又说不上是朋友,比朋友得多一点点,只是远还不到确定关系的地步。

我抱着袁泽的外套坐着,袁泽坐在我旁边,看自己的队友投篮,耐心给我讲比赛规则,和投篮技巧。

我说:“打电动的时候我也玩儿过,能得一百分呢。”

袁泽说,“那个太小儿科了,我玩儿那个,能把机器投爆了。”

“哼,不信。”我表示怀疑。

他说:“那改天咱们去比划比划。”

“好啊。”

轮到袁泽上场的时候,他侧过脸来对着我,嘴角牵着笑容,让我在他脸上亲一下。我不要,我说:“干嘛。”

他说:“来个女神BUFF。”

我于是笑了,在他脸上浅浅亲一口,他转头对我露出心满意足的笑,直接跳过前排的座位,几步就走到了场地。

取一个球,随便拍两拍,篮球在他身边都好像很听话的样子。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那球都显得很小了,可是我抱着篮球的时候,就觉得怎么这么大个儿。

我喜欢看男人专注时的样子,所以也喜欢看袁泽目光盯着篮筐,身体不需要有太多多余的动作,似乎只稍一踮脚,一切都行云流水。

篮球从球框穿过的时候,连看的人都感觉心情顺畅。

袁泽赢了,他说是因为有我的女神BUFF,我说:“那你怎么谢我?”

“你说呢?”

我笑笑,开玩笑说,“奖品归我?”

袁泽看看我,嘴角牵笑,“好。”

“真哒,”我目光闪了闪,继续开玩笑,“那我和王美丽一起去?”

袁泽接着笑,“好。”

我也笑,“好啦,不跟你抢,才不跟王美丽一起去呢,她那么穷。”

袁泽还是笑。

又一个转眼,到了我的生日,因为我要出国,明年的生日现在的朋友肯定是不能陪了。有王美丽在,非要热闹热闹,于是只好热闹热闹。

但也没怎么特别热闹,总共就四个人,王美丽和他新处的小伙儿,我还有袁泽。

其实过生日,哪有什么特别的花样,不就是吃饭唱歌喝小酒,真想过,哪天不是生日啊。而且明明是我过生日,怎么就觉得自己跟一配角似得,因为王美丽和她现在的男友,俩人也忒甜蜜了,甜得我们都好不自在啊。

KTV包厢,我和袁泽尴尬地坐着,王美丽和男朋友张罗着切蛋糕,倒酒,唱歌。我觉得都没我什么事儿。

袁泽问我,“王美丽和这青年儿好多久了?”

我冷眼,“有一个礼拜?”

他就笑,燕尔新欢着实是另人羡慕的,但也是苍白的,因为甜蜜的表象下面,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因为不够有信心,才更会把表象弄得更美好,当然不排除,有些人跟你结婚一辈子,也还成天和初恋似得。

屏幕上在放一首歌,王菲的《红豆》。

最后一句,“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这句话莫名地让我想起了李拜天,然后说曹操曹操到,李拜天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接起来,记得我们从吵架到现在,都还没正经说过话,但今天是我生日,我不跟他接着吵。

李拜天说,“KTV?”

我:“嗯。”

他有点微笑的意思,“过生日呢?”

“嗨,王美丽攒的局,没啥意思。”

“哪家啊?”李拜天装无所谓的样子问,我猜他就是想来。

这个时候,王美丽看我一眼,“跟谁打电话呢?”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呢,王美丽就把我手里的手机抢走了,“喂?哦,李拜天啊,我们正玩儿着呢,袁泽也在,人够了你不用来了,大忙人,唉,拜拜您内!” 

☆、062 吻

王美丽美滋滋地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手机扔回我手边,笑吟吟地说,“好啦。”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谁给她的权利抢我的电话。王美丽,也是个爱管闲事的姑娘,而且她会管的闲事,一定是和八卦情感有关的。对于我的感情问题,王美丽一直在帮我纠结,觉得我到现在还没有恋爱经验,是个很恐怖的事情。

而王美丽一直很防备着李拜天,她就看不上李拜天,很多年前的印象大约已经根深蒂固。我记得,王美丽是不知道我以前暗恋李拜天这事儿的,但是王美丽总怕我跟李拜天发生点什么,李拜天对我一个殷勤,在王美丽那就容易引起误会。

而王美丽的心是向着袁泽的,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可别再搭理那个李拜天,就他那样的人,以后结婚了也肯定会离的。”

所以今天,我们四个人,男女两双,王美丽觉得李拜天来了就是碍事儿,碍我和袁泽的事儿。

我看看手机,看看刚挂断的这通电话,微微犹豫要不要给李拜天打回去,起码让他知道王美丽的意思,并不是我的意思。

可是又想起来,上次和李拜天对话那么不愉快,我也不想太殷勤了,就这么着吧,怎么想随他了。

在KTV呆了没多久,王美丽张罗找个地方打牌。我真感觉今天不是我生日,是王美丽的生日才对吧。

打牌就打牌呗,还不是去棋牌室,非说要找个酒店开房间。王美丽软磨硬泡,一个劲儿给我使眼色,我以为是她想和男朋友在外面过夜,觉得再去开个棋牌室花钱不合算,于是同意了。

到酒店以后,简单休息一下,王美丽变魔术一样弄出来两封扑克,要打我们老家常玩儿的那种枪炮。差不多就是四人斗地主吧。

这个东西干玩儿也没意思啊,可是我和袁泽都没有赌博的恶习,对于牌类游戏我玩儿的不精,但好歹人不算太笨,勉强能应付。

王美丽又上奇葩招数了,说要玩儿脱衣服的。本宫很尴尬啊,这要都是姑娘一起,我真跟她们脱一脱也没什么,咱这身材又不是见不了人。

可这不还有男人么。

王美丽说,“哎呀就是玩儿么,大冬天的都穿的多,我还能真让你脱光了呀,再说,咱本来就比他们多两件儿,实在不行从里面往外脱。”

呵呵呵……我扭头冲袁泽干笑一下,袁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陪她玩儿吧。”

王美丽,傻大妞,经常是一副小妹妹的形象,让人挺习惯宠着她的。我琢磨也是,总不可能真让我脱成什么样,大家是朋友,又不是坏人。

王美丽的阴谋于是正式开始了,但可惜出现了一个搅屎棍。

王美丽的这个男朋友,不会玩儿我们老家的规矩,总是输,没几把下来,脱的只剩下背心了。

然后到叫地主的时候,他还要。王美丽就不乐意了,大大咧咧地说,“你怎么回事儿啊,人家俩人还板正穿着呢,你脱这么着急干什么,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

王美丽的男朋友服从地笑一下,不要了。

我隐约察觉出来苗头不对。王美丽这怕不是想脱我和袁泽的衣服,然后促使我们俩干点儿什么吧?

袁泽就总是在笑,不发表看法。我觉得他肯定也看出来了,但他不能直说,再说这说不准也合了他的心意呢?

刚才在KTV,王美丽和男朋友合伙灌我酒就没有成功。

后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就换了个规则,不脱衣服了,输了的蹲着打。王美丽的男朋友继续不给力,蹲了好久好久。

我打了个呵欠,把牌放下,“好了美丽,我得回去了,明天还上图书馆抢座呢。”

这是考试前期,图书馆爆满的。

王美丽特别失望,说:“这离学校也不远,哎呀这么晚了,要不你们也在这儿住下吧,”说着捅了下她男朋友的胳膊,“你再去开个房间。”

男朋友准备穿鞋出去,我清嗓子瞪了王美丽一眼,表示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让她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

王美丽撇下嘴,收回眼神,“好吧那你们走吧……雪儿你不爱我。”

我笑一下,挠挠她的头发,“好啦,知道你最乖了。”

我和袁泽一起走出来,打车到小区门口,老规矩,他会步行送我,起码送到电梯口。天上飘了雪,我一直觉得北京的冬天,有股特别的风韵,尤其是落雪的时候。

袁泽念叨我的名字,“问雪问雪,问什么呢?”

我说:“你想问什么问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依然是笑容款款的模样,这个人淡得像一缕微风,淡得让你觉得存在感很弱很弱。

可是存在感再弱,他也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就在我身边。

雪花飘飘洒洒,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感觉会说话。路灯昏黄的光,自然地倾洒下来,你在路灯下仰头看过雪么,仿佛灯下就是一个小世界,这个世界中纯洁的尘埃飞扬,不会落地,一直在飞一直在飞,特别梦幻的画面。

此时我看到的袁泽也是梦幻的,梦幻得我终于理解了王美丽的花痴。

袁泽微笑,说:“我想问你。”

我认真地看着他,眼睛大约闪着光,“嗯,你问。”

“我想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他看看我的脸,那眼神儿看得我有点紧张。

我可能是被场景触动到了,也可能真的因为袁泽本人而荡漾了,如开玩笑一般,说了句实在话,“在想你啊。”

这是真的,他就在我眼前,这时候我不想他想谁,只是没有具体地想他什么,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灌满眼底且漂浮在心上的。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袁泽眨了下眼睛,表示吃惊,“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怎么就吃错药了。”我觉得有些好笑。

他说:“你平常都不是这样的,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

“有么,难道我平常很凶?”

我平常不是凶,只是习惯性和人保持距离罢了,至少不会说在想谁之类的话。袁泽不回答,只是微笑,伸手触了下我的头发,五根手指稍稍插入发丝。

他的手是温暖的,我的耳朵是冻得快要僵硬掉的,手掌触碰耳朵,瞬间有种颤抖的感觉。

我看着他,笑地有些尴尬,袁泽微微靠近,越靠越近,我不自觉得抿了下嘴巴。靠到很近很近,差不多我们的脸还差两公分的时候,他问我:“你该不会推开我吧,要是会的话,我就不亲了。”

我在心里搜索,根本搜不出答案来。没搜到,只想起来王美丽跟我讲自己和某一个男人,当时都觉得条件合适,想试着交往,最后交往没成功。王美丽说因为他和那个男人接吻了,然后彼此都发现没有感觉。

王美丽说,有没有感觉,接个吻就知道了。

我嗓子里溢出轻飘飘地两个字,“试试?”

于是我们试了,袁泽碰到我的嘴巴,没有亲得多么汹涌澎湃,浅浅的触碰也不是试探,好像是在用自己的嘴唇,把我冻得有些发干的嘴唇打湿温热。

在他的诱导下,我微微张开嘴唇,允许他把舌头伸进来,没有多么深入,浅浅的却感觉很绵长。

我我我……好吧我承认,我心跳了,一悸一悸有很明显的知觉。我没打算推开他,尝试更安心地体会这个亲吻,袁泽插在我头发里的手指,将我的后脑勺拖起来一些,更方便自己行事。

我们亲了大概得有一分钟,从最浅的触碰,到深入纠缠。我的手抬起来,在他腰的部位,直接微微发颤,终究还是贴了上去。

我偷偷看过他的眼睛,是闭着的,我也只看了一眼,也闭上眼睛了。因为王美丽跟我说,判断一个男人心里有没有自己,就看他亲自己的时候,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的就可以。

再次闭上眼睛之后,我才想起了李拜天。我活到现在,不算和袁泽,总共就只接吻两次,一次是在行知楼的画室,一次在那个出租屋,男主角都是李拜天。

这样的记忆,不可能说忘就马上忘掉的。

跟袁泽接着吻,想起李拜天,想起我的第一次还是给了李拜天,我心里有种罪恶感,感觉我对不起袁泽。还感觉,袁泽是李拜天的朋友,很奇怪。

这种负疚感,使我主动结束了这个亲吻,但并没有真的把他推开,只是移开嘴唇,很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袁泽也许在看着我笑,我就是抬不起头来,并且挺不好意思的。他把我的头往肩窝按了按,松松抱着,亲了下我的头发,“不着急,我给你时间。”

还给时间,这哥们儿给了我多少时间了。这是第一次,我强烈的体会到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只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犹豫。

我在他怀里躺了躺,因为外面冷,袁泽还是打算先放了我。然后牵我一只手插进口袋里,领我到了楼层正门口。

门口垃圾箱上,放着一束紫蓝色包装的玫瑰花,在血夜中有种奇然的美。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们在缝隙中对望,知道一扇门隔断两个人,我的视线里没有了他,可是我的心,怎么就觉得这么痒。

深呼吸一口气,电梯门打开,我走出来,翻钥匙开门,不经意朝李拜天的房门口看一眼,看到地上星星点点的水渍,大约是进门前,身上带的雪花抖落,然后融化。 

☆、063 那些稀松平常的对白已不再

李拜天此刻在干什么呢?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从上次争吵以后,我的内心就没再刻意关心过他,即便偶尔想起来,想到他大约还留恋在那些灯红酒绿乌烟瘴气的地方,就烦得很,所以干脆不想。

可是就如他所说,生活是别人的,我不可能吧自己的想法加诸在别人身上,然后让别人变得和我一样。如果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的,世界又会变得多么无趣。

钥匙开门,进门,我回到难得清静的房间里,今天王美丽不在家,真好。

坐在沙发上,我又想起了袁泽,想起刚才那心跳一吻,我在回味,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不自觉也想起和李拜天的亲密,只是当时我的心跳没跳,我想不起来了。

而我这副曾经被李拜天打开过的身体,也早不记得当时的感觉。只是直至今日,我依然想不明白,那件事情究竟为何会发生,然后又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时光掩埋,难道真就只是因为年少冲动。

袁泽给我打电话,“到家了?”

“当然。”我回答,“你呢?”

“在路上溜达。”他说。

“瞎溜达什么呢,这么晚了,也不怕遇到坏人。”

袁泽笑,“一般坏人打不过我。”

“那倒也是。”我敷衍地回答,面带一丝微笑。

他说:“你在胡思乱想。”

又被他说中了,我掩饰啊,“没有。”

“那在干什么?”

“在……好吧,我在发呆。”

他的声音依然淡淡地,又温柔又体贴,我能想象他现在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样子,飘着雪,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举着电话,不算长的头发,会被风掀起涟漪,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

这样唯美的一个画面,总是容易让人感觉破碎。

他说:“什么也别想,我不着急要答案。”

我的心就又动了。他是不着急,但是我急,我很想马上有个答案,而且是肯定的答案,然后我们在一起,痛痛快快地恋爱。可是,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点的犹豫,这犹豫却又不确定是来自何方。

袁泽说,“要准备收拾东西,跟我去巴厘岛。”

“啊,这么快?”

我知道这趟巴厘岛之行,袁泽肯定是盘算好了带我一起去的,当然他邀请我我也不会拒绝,听说那是个很美的地方,有蓝恬有白云,还有异国他乡质朴的风土民情。我愿意多去一些地方,多增长一些见识。

他说:“早去早回,好回家过年啊。年后再去,恐怕人太多。”

很有几分道理。但有什么可准备的呢,就把夏天轻薄的衣服翻出来就好了,行程是五天,到时候时间应该是很紧凑的,从北京出发,再原路返回北京,到时候我还有时间回来趟,收拾回家过年的东西。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并且我对这趟出行,也抱着些许期待。关于我心中对袁泽的不确定,也许经过这趟旅行,就可能确定下来了?

反正,我现在这份犹犹豫豫,让我自己心里挺不痛快的。袁泽可真淡定,不过人家淡定了这么多年了,似乎看得很开。

再夸一句,袁泽真的很好,挑不出毛病来的那种好。起码我现在看到的是这样。

出行前的几天,依然是泡图书馆啃书,下雪天就不跑步了,坐公交车回家。不得不吐槽的是,公交车上好冷。

冷的时候,我想起李拜天那辆保时捷,估计这个季节也开不出去了,他现在出去拿什么装逼?

浅浅笑一下。

公交车是一个很适合想心事的地方,看着外面徐徐错过的风景,这条路,这我熟悉的一切,即便出国以后,不会再刻意想起,必然也会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

一如曾经陪我走过十年岁月的李拜天。

我们的同居岁月,那些嬉笑怒骂的场景,那些美好过的东西,将变成经历过的美丽的风景,滋润着内心的世界。

无论悲喜,无论结局,它总有存在的意义。

我想我的心是很平静的,在不看不见他的时候。

王美丽和男朋友吵架,男朋友追到家里来,就在我们住的地方吵。晚上11点,吵得人没法睡觉。

我特别想插一句嘴,请他们出去找个宽敞点儿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吵,这小房间回音这么重,吵起来多不自在。

可人家吵架,我多嘴不好。

吵着吵着,王美丽砸了一个碗。我心里跳了跳,很心疼。我其实还是个挺喜欢生活的女人,非常喜欢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碰见喜欢的就要买,贵一点点也没什么,因为喜欢,虽然买回来,也不经常用。

王美丽摔了我最爱的一个汤盆儿,哎。

男朋友也不示弱,跟着砸了个盘子,我心又跳了跳,终于忍不住说,“你们试着砸点儿摔不坏的东西?”

王美丽一急眼,把我去年非典时候,买的烫洗衣物的大铁锅砸了。这玩意儿确实砸不坏,就是摔在地上动静很大。男朋友依然不示弱,跟上去踢了一脚。

乒呤乓啷地,终于惹来了隔壁的李拜天。

李拜天敲门,挺凶的,站在门口说,“生更半夜的作死呢!”

我也站在门口看着李拜天,王美丽和男朋友看了李拜天一眼,但并没被李拜天吓住,王美丽还喊了句,“关你屁事啊!”

李拜天就急了,估计王美丽要是一男的,李拜天今天肯定得揍他。

我拦住想进门的李拜天,跟他一起走出了房门,让王美丽和男朋友在里面接着吵。李拜天穿着件细绳的长睡衣,胸口皮肤若隐若现,掐腰愤怒中。

我说:“不好意思啊,吵你睡觉了。”

李拜天看我一眼,怒火算消了一些,挺大爷的模样,“走吧,还在这儿杵着。”

我不知道王美丽打算和男朋友吵多久,但却是他们吵架不方便有外人在,我如果不在的话,他们可能可以少吵一会儿。

于是我跟李拜天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基本没什么变动,只是有种冷锅冷灶的感觉,太整洁了。也许是因为李拜天现在忙,没空在房间里扑腾。

进了房间,他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弄了壶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不跟我说话。

我走到书桌旁边,看到这个位置基本没怎么变动,依然摆着我在这里看过的书,之前留下了,之后我就没来拿走。因为我现在打算出国了,那些国内的考研资料,好多就用不到了。

总放在李拜天这儿占他的地方也不好。我动手收拾,李拜天抬眼皮看我一下,“哟,这么自觉?”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把该收的书收好摞起来,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他回答得很简单。

我挺想问,你和那个小姐还联系不,想想又算了。然后不知道还能和李拜天说什么。好像李拜天跟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在书桌这边坐下发呆,没有坐去沙发那边,仿佛在可以和李拜天保持距离。

他问我:“那天生日玩儿的开心么?”

“哦,就那样呗。”我顺口回答,让后想起生日那天,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和袁泽接吻。但这个事情,还是不要跟李拜天讲了,那是我和袁泽之间的事情而已。

然后我们又开始沉默。觉得无聊,李拜天开电视机,依然看那些英文版的电影,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看懂了。

我也没坐去沙发上,只在这边闷头听,大概也能听懂电影里讲了什么。

片尾曲的时候,李拜天点了暂停,然后和人打电话,一听就是打给一个姑娘的。大大咧咧地说,“你推荐那电影我看了,没什么意思。”

“是么,XX是为了XX才去救XX?我怎么没看到这块儿?”

他们就剧情讨论了一会儿,李拜天简直看得一塌糊涂,说了差不多五分钟,那边说要睡觉了,李拜天无奈地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以后,深情貌似很低落。

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听都听明白了,你还没看懂。”

李拜天瞟我一眼,“你什么水平啊,我能跟你比么?”

我怎么觉得,他话里带着点儿枪药味儿呢。好吧我忍,我不跟他还嘴。

他于是又问一句,“准备去巴厘岛?”

“你怎么知道?”

这事儿我没跟他提过,不过袁泽倒是有可能会说,但他们俩有没有联系,我也不会多么清楚。

他冷笑一下,“悠着点儿,这两年不太平,小心遇见海啸。”

我说:“你嘴里还有点好话么?”

他继续冷笑一下,“我说话难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行了我睡觉去了,你自己看着呆吧。”

李拜天说着,从沙发上起来,顺手把电视关了,往自己的卧室里去。从我出来,王美丽那边也没有吵架的动静了,我估计是要吵完了,也打算先回去。

于是也没打招呼,看李拜天合上卧室的门,我抱着整理的好的书走出来,没带手机,就直接敲门。

但是没人给我开,我贴在门上听了听,听到王美丽那一声声销魂的猫叫,哎,算了,我还是别进去打扰人家了。 

☆、064 旅行的意义

所谓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王美丽绝对是猪队友的典范,我仔细想想,打从我认识王美丽这么多年以来,她其实从来没正儿八经帮过我什么,只是满足了我对于一个女性朋友的需求。

王美丽这种人也不是坏人,就是没多少脑子,过得神经兮兮想一出是一出的,有时候不替别人着想,有时候又过分操心别人的事情。但到底,她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儿,闹到让我想彻底不要她这个朋友的地步。

我想我对王美丽是宽容的,比对李拜天要宽容许多。

我站在门口,两边是我活到现在最重要的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一个在睡觉,一个在跟男人睡觉,我都不方便打扰。

于是我只能在这里呆着,好歹手上有摞书,把书放在地上,我坐在书上等着。我在想我和李拜天怎么了,刚才在他房间里的时候,他就是对我不冷不热的,这是我没想跟他呛,不然我们很可能也在这边呛起来。

再想想一年前,我刚考研结束,还不知道成绩的时候。没有学习的压力,一天天跟李拜天不知道有多好,吵吵闹闹朝夕相伴,时而互相嫌弃,时而彼此恭维,他陪我逛街,我帮他砍价。

我们并肩走过北京城的大街小巷,走累了他就把胳膊肘撑在我肩膀上,鼓着腮帮子说,“下辈子我也要做女人,走累了还有男人背着。”

我说:“你要是有这方面愿望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怎么帮?”

“买把剪刀。”

李拜天用手护着自己的裆部,“那你以后用什么?”

从西单到动物园儿,从王府井到三里屯儿,到处都留下过我们嬉笑怒骂的身影。后来在李拜天事业有成的时候,有个叫丛优的女孩儿,想让李拜天陪自己去逛动物园批发市场,但又觉得李拜天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一定不屑去那种屁民触摸的地方。

其实她错了,李拜天一直都是个屁民,做过所有屁民会做的事情,和我一起。

一年,就改变了这么多,不是说感情越相处越深厚么,现实怎么是越来越疏远了。

其中的道理我不是不懂,我也不是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纵使再亲密的朋友,彼成家立业之后,大多也逐渐淡漠。我只是觉得现实有一点点残酷,对过往有一丁丁遗憾。

不管怎么样,我是祝福李拜天的。

我发呆很久,直到王美丽把我放进去,对于她有异性没人性的恶性,我一句话都不想说,这种死性,我觉得她永远都不会改。

我只说了一句,“王美丽你今天让我等我半夜,我没掐死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爱你的事情!”

之后我就去了巴厘岛,公司的奖品,当然是抱的旅行团,尽管跟团儿会有点没意思。

但我们来的时候,赶上这边雨季,我时不时地就在忧心李拜天说的那句,小心碰见海啸。一看见涨潮,就忧心。

不过袁泽说,“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巴厘岛不愧是旅游胜地,并且旅游文化相当成熟,就是走哪儿都要给小费。袁泽经常旅游,有非常丰富的旅行经验,我们常常脱团自己跑,跟他一起,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天气不错的一天,我们俩走在沙滩上。我也曾看过海,上次还是跟李拜天一起在W市,差点被他丢进水里。

W市的时候,我们没去沙滩,在日本的时候,也只在沿岸看了几眼,没下去溜达。这算是第一次走沙滩,我穿着一件自认为最漂亮的雪纺裙子,风吹起来裙摆飘扬,很飘逸。袁泽是短裤背心上阵,四肢修长肌肉发呆,很运动阳光。

会有人多看我们两眼,投来羡慕的目光。我想我和袁泽是般配的,算得上一句郎才女貌风华正茂,这样的大好时光,万不能辜负。

走沙滩很累,走了一会儿我就吃不消了,袁泽伸手拉我,他走在前面,牵着我的走,那么长的一片沙滩,我们从栈桥走到尽头,然后原路折返,看到夕阳。

脚下潮水起起落落,触感温柔,我看到袁泽手臂上浅浅的胎记,红色,不是很大,之前我没注意。

我说:“以前我们家隔壁的哥哥,也有这样一块胎记,他们说他是天上的童子。”

袁泽说,“我也是。”

“啊?”

我忍着没舍得说,我隔壁家的哥哥已经死掉了。有人说童子命运多舛,我觉得那不过是迷信。但有时候迷信也是善意的,比方隔壁家哥哥的父母,用这个迷信安慰自己,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袁泽似乎看懂了我脸上的表情,笑着说,“不过我小时候已经还了,现在不是了。”

我同样对他报以微笑,他伸手刮一下我的鼻子,说了一个字,“傻。”

我才不傻,想当初,我也是个学霸。

袁泽拉我的手,低喃的语气说,“每天都这么傻就好了。”

袁泽这个人,绝对不能算闷,他只是内敛,没必要的话不多说,但他认为该表达的,也从来不藏着掖着。我以前没跟他好好相处,但如今发现,这个人一样很懂得说情话,而且不是那种空洞乏味的承诺。

只是不经意的表达,都会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甜蜜,我被他哄得笑了。

男人喜欢傻女人,不是要女人真傻,而是喜欢女人在自己面前的那股迷糊劲儿,软软的很好捏的样子。这样大约会让一个男人的内心获得满足,感觉自己很男人的样子。这一点,我在李拜天那里就没有表现过,我在他面前可不傻,向来十分彪悍,即便痛经歪在床上,那也是说一不二的架势。

之后我们去了很多景点,纵使雨季天气多变,也依然行程满满。袁泽早已经计划好了,罗列了一堆地方,比方所谓的“情人涯”,他说那都是他想和我一起去的地方。

只是我们没拍什么照片,那时候心高气傲,觉得拍照片是很土的纪念方法,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看风景。旅行的心情,才是最宝贵的收获。

关于巴厘岛的风景,说多了就成旅游攻略了。但出去旅游,难逃的就是旅游购物这个环节。

购物也应该的,马上过年了,总得给家里买点纪念品带回去。

女人天生爱购物,我买了很多,袁泽跟在屁股后面给我拿,在我拿不定注意买那个的时候,他给我参谋,我往往也很听他的建议。

给家里买了个当地风情的收工编制毯,给王美丽买了个造型特色的猫猫摆设,想想也还是要给李拜天带点礼物。

我先看中了一个木雕,觉得放在李拜天家的摆架上效果不错,他玩儿艺术的,我给他带一工艺品回去,也不显得俗。买了。

然后去参观“有屎以来最香的大便”,地地道道的猫屎咖啡,想想李拜天有喝咖啡这个穷讲究,买了。

看到那些造型夸张五颜六色的面具,觉得很喜欢,但放在自己家里感觉有点恐怖,于是又以送给李拜天为理由,买了。

再溜达溜达,碰到贝壳造型的肥皂盒,漂亮,喜欢,为了方便砍价,一口气买了四个。

袁泽问,“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我说:“不多啊,我一个,你一个,我妈一个,还一个……给李拜天。”

袁泽抿着嘴巴摇了下头,没说什么。

我急忙解释,“这不正好多一个么。”我的语气软软的,有点怕袁泽多心的意思,其实袁泽可能并没有多心,只是我自己心虚。

旅行已经到了尾声,这是最后一天在酒店留宿,我和袁泽一直是分房间睡的。他的确是正人君子,从没有表示过,说想跟我再进一步的意思。

其实袁泽把这招欲擒故纵玩儿得很好,玩儿到我开始好奇,还真有袁泽这样坐怀不乱的男人?

那天我们在车上看旅行杂志,下一站就是我们居住的酒店。杂志上讲,有个国家因为生育率太低,年轻人不积极生育,国家为了促进人口增长,每年给夫妻放假,花钱请他们出去旅游,因为经调查,旅行期间因为心情愉悦,会促进爱1爱频率,怀孕几率也就比较大。

我说:“这个好哎,袁泽你这么爱旅游,移民去这个国家得了。”

袁泽说:“你跟我一起?”

我呵呵,不禁笑得有些猥琐。因为我心里在琢磨,这个小袁泽是不是有什么障碍啊,这么血气方刚的年纪,还是个搞体育的,身强体壮用不完的劲儿,他君子得让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某些方面拿不出手啊。

我肯定就是跟李拜天混多了,思想不纯洁了。

也可能,女人多少天生有点犯贱的,人家对你耍流氓,你说人家下作,人家对你太正派,你怀疑人家有问题。

我这猥琐的笑容,落在了袁泽的眼睛里,又被他看穿心思了……

刚到酒店,我开我的房门,袁泽很自然地跟进来坐坐,我这边刚把门关上,他一把就扑到我身上来了,张口就咬我的嘴巴。 

☆、065 忽然想爱

袁泽的来势有点凶猛,一时间我根本招架不住,他把我按在试衣镜上亲,我也不知道该推还是不该推。

但我还惦记这上次和袁泽接吻的感觉,那个感觉的确是不错的,如果可以,我真愿意再来一次。所以我没推。

只是有点呆,可是袁泽这个攻势不允许长时间呆啊,现在的情况是,饿狼上身了,要么拼死反抗把饿狼推开,要么跟饿狼对着咬。

但此饿狼,不是寻常的饿狼,我起码要在意下饿狼的颜面。看了袁泽一眼,虽然嘴巴上攻势不减,但眼睛依然是闭着的,而且表情很平静,他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点都不纠结。

那我纠结毛线呢。

心里默默地一咬牙,老娘拼了。我卷住了袁泽的舌头,伸手抱住他的腰,和他真正地纠缠起来。我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没错,他是袁泽,错过这村儿就没这店的袁泽,这么好的袁泽,我为什么要怕。

我穿的是一件一字肩的T恤,面料轻薄也很松快,肩膀本来就是裸露在外面的。上面靠弹性挂在身上,唇齿纠缠间,袁泽抬起一只手,将一侧不算袖子的袖子又往下拉了拉,整件衣服就会往下掉。

我感受到肩头被人抚摸的动作,抱着袁泽的手微微一松,我不知道,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这事儿真心是没有经验啊。

难道,难道他打算在这里?还是不要吧……

袁泽的嘴巴已经从我嘴上移开,往下滑去,因为他各自比较高,要做这个动作就有必要微微躬身,我的手彻底没办法再抱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让我很不自在,感受着脖颈上密密麻麻地亲吻,我浅浅溢出他的名字,“袁泽……”

袁泽停顿一下,大约是以为我在犹豫,嘴唇贴着皮肤滑上来,和我脸对着脸。他的手掌很大,手指插进我头发里,半边手掌抚在我的侧脸上,耳朵包过在他手掌之下。

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并不粗重,但一下一下,夺人心魂。

他说:“不可以?”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着一点点商议,和一点点坚决。我觉得袁泽这不是憋不住了兽性大发,只是我在感情上磨磨唧唧拿不出个态度来,有时候最为男人,就要勇于充当禽兽这个角色,一味地死等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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