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年底,李拜天的办法想出来没有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大家都挺忙的,为了这个新量化考核制度,在最后的关头拼业绩。
年底李拜天带我去参加一场商业酒会,酒会上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当然也会有一些我的熟人。
李拜天常年混迹在这种社交场合之中,混得就是人脉。他的人脉之光,是我不曾想到的,这酒会上,差不多连酒保看见他,都能说得上两句话。
我在这边吃水果,李拜天站在我旁边,小声说,“你待会儿帮我个忙。”
“嗯?”我看着他。
“帮我得罪个人。”李拜天说。
我就不懂什么意思了,李拜天给我指了人群里一个穿米白色晚礼服的女人,“就她。”
那个女人我不认识,长的还可以,身材也不错,看着挺显年轻,但从表情上看,估计得有三十上下了。气质一般般。
李拜天递一杯红酒给我,“你想办法把她裙子弄脏。”
我想起来今天我和李拜天过来的时候,他车上有一个礼盒,礼盒里放的是一条女人的裙子,他当时还说让我不要乱动,不是给我的。
我不悦地瞪他一眼,“李拜天你又泡妞!不去。”
李拜天推我一把,“正经事儿,放开点。”
我到底还是被他推出去了,端着红酒装不看路,这边笑眯眯的盯着一个熟人要过去打招呼,那边直接往女人的身上装,干脆把红酒泼在她的屁股上。
女人一声尖叫,回头就跟我吵起来了。
李拜天说了,让我得罪她,那我就不能道歉,只能扔了素质跟女人吵。我态度恶劣,说:“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有看到你,我现在还有事情,可以失陪吗?”
女人于是火了,“你必须给我道歉。”
“好,我给您道歉,对不起,”我的表情反正不是个道歉的表情,“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那我的衣服怎么办?”
我笑一下,“我倒是不介意把自己的衣服换给您,就是怕您穿不上。”
这女的看上去比我胖。
围观的人很多,女人气得有些跳脚,但又不能真的跳,我素质差她也不好意思跟着素质差。
正打算不了了之的时候,李拜天缓缓走过来了,瞪着我说,“怎么说话呢?”
我抬眼看他,怎么说话,这不都是你教唆的么。我端着胳膊不理他,李拜天命令我给这个女人道歉。
我瞪他一眼,李拜天也瞪我一眼,好吧好吧,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勉强挤出笑脸来,我跟女人说对不起。
女人依然骄傲地拿着架子,李拜天笑呵呵地迎上去,“不好意思孙小姐,我女朋友没见过世面,我替她给您道歉。”
那女人估计也不认识李拜天,只是有些狐疑地看上他。我觉得李拜天想色诱这个女人,是不大靠谱了,他长得不行。
女人,“算了算了,晦气。”
李拜天急忙说自己车上有件衣服可以换,请这个女人跟自己一起去换衣服。然后又一个男人过来了,是个大老板的样子,得四五十岁了,问这个女人发生了什么。
一来一去又说叨了一遍,老板于是允许女人跟李拜天去换衣服,走的时候,几个人齐刷刷把我瞪了一眼。
又找我当替罪羊,凭什么啊。我去角落里坐着,对这场酒会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李拜天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回来,回来以后又去跟那个老板说了好久地话,差不多酒会结束,才在角落里找到我。
“哟,没看出来你现在还勾搭上人妻了?”我酸李拜天。
李拜天坐下,耐心地说,“那可不是人妻,那就是个小三。”
“你连人家的小三也挖?”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李拜天,“我想挖来着,这女人可难接近,为了巴结她我容易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李拜天说,“这男的是XX出租车公司的董事长,出门从来不带老婆,就这么个情儿。我要弄他们下个年度的电子屏广告。”
“他们的广告不是包给一家公司做了么?三年合同这才两年过去。”我说。
李拜天对了下手指头,“先认识,想想办法。”
李拜天说这两个人都特别难接近,他之前已经试过一些办法了,但是没有成功,最后就只剩下得罪人这一招了。平常登门拜访的太多,这些人可能对其他人没什么印象,拖着拖着就没消息了。
但是人是小心眼的,对于得罪过自己的人,印象能保留得时间长一些。先得罪着,让他们记住,得罪了,就有了化解矛盾的机会,同时有接触的机会,然后慢慢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我说:“你真奸诈,不要脸。”
李拜天:“这个社会不要脸的人才有饭吃好么?”
我哼了下鼻子,开始说教,“这个社会,不要脸是可以站住脚跟,但想稳稳站住,不要脸远远不够。”
李拜天皱眉,“道理只有你懂似得。”
他站起来,伸出一只手递给我,“走吧?”
我不动。
“怎么了?”关切的眼神。
“刚才撞她的时候崴脚了。”我说。
李拜天左右看一眼,把背躬起来,“上来。”
“喂,都是人好不好。”
“背出去还是抱出去,你自己选?”
呵呵呵,我干笑,上了李拜天的背。李拜天贴着墙壁把我背出会场,慢悠悠地一直走一直走。
我想起了猪八戒背媳妇。
在后面问,“八千万业绩,你行么?”
“当然行,男人不可以说不行。”他说着,把我往背上掂了一下,“你得有一百一。”
“背不动?”
“有点儿喘。”
“你得多运动,我这是在帮你。”我说。
李拜天摇摇头,“你这是在坑我。”
我得意地笑笑,到了车子旁边,他把我放在后座,然后去前面开车。开车之前活动了下手腕,怎么着,至于么,让他背一下,手就受不了了?
刚才我帮李拜天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很困,就先歪着想先眯一会儿。路上没几辆车,他开得很顺,开着开着接了个电话。
“优优。”他叫得很亲切。
不知道那边说了李拜天,李拜天笑着跟她说,“那你来北京,过完年就过来,我给你安排。有什么啊,不就是一工作么,我这空岗多了去了,唉,我缺一小秘书你来不来。”
听李拜天说,优优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并且优优现在还失业了,在影视圈混不下去了。李拜天出手的机会可算来了,哎。
我抱着车里的抱枕换了个姿势,看着外面明明灭灭的夜色,刚才还厚着脸皮大大方方地跟人家说我是他女朋友,他说谎话的时候,怎么就能那么自然呢。
“你别总跟我这么客气,哥是想帮你,一个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李拜天还在那边劝。我觉得有点憋气,把车床摇下来,李拜天回头看我一眼,“关上,冷。”
我这心忽然也冷了一下,默默地拽断了脖子上这条李拜天送给我的项链。找个角落随便扔了,此刻我心情不大好。
到了停车场,我从车上下来,大大方方地往电梯口走。
李拜天追上来,“你不是脚崴了么?”
“没有,好着呢。”
“你骗我?”
我就骗他怎么了,他能使诈骗别人,还不行我骗骗他了。我黑着脸,说:“反正没事了。”
李拜天似乎很动怒的样子,在电梯口拉着我说,“你是不是骗我。”
“我就骗你了,多大点事儿啊。”
“不是你骗我干嘛呀。”李拜天很急眼的样子。
我瞪他一眼。
李拜天问我,“你好好说话不行。”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李拜天低头看我的脚,“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没事儿!”我不耐烦地冲他吼。
“你说话温柔点行不行?”李拜天说。
我忽然怒了,“温柔给你这样的人看么,不嫌糟蹋!”
☆、095 等到风景都看透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感觉进入了层层迷雾,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梦中的想象不是归宿……”
一个人的时候,我最喜欢来这家酒吧。年轻男歌手的名字叫阿K,留着一把黑人大辫子,用橡皮筋在脑袋后面扎起来,长的不错,眉清目秀。
认识阿K那天,是个下雪天,我出门打不到出租车,阿K邀我和他坐同一辆,沉默两分钟之后,对我说,“我叫阿K。”
我们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说不上认识还是不认识。
我只是觉得这个小伙子声音很干净,听他唱歌很舒服,小伙子今年二十二岁,比我小几岁。
这首歌使我想起了李拜天,我不知道究竟是我不懂他的柔情,还是他不懂我。每个女人的内心都是温柔的,是,我对他是不够温柔,可他也没给我温柔的机会啊。我不温柔,就不会装崴脚让他背我,我不温柔,就不会到现在还不买车,逼着李拜天每天早起和我一起去公司。
可是我对他温柔不温柔,有什么重要的呢。他想要的温柔,是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抱歉那实在不是我的style。
阿k唱完歌从台上下来,走到我对面坐下,我正在跟下属打电话,“那个单子低于三百万绝对不做,实在拿不下来,就让李总亲自去谈,嗯。”
挂掉电话,阿k羞涩地对我笑一下,我也就对他笑一下,“我去下卫生间。”
阿k点头,帮我看着我的东西。我们聊过几次,感觉对个还不错的小伙子,对他比较信任,我没有拿着东西上卫生间的习惯。
从卫生间回来,阿k依然坐在位置上,说:“今天不忙?”
我摇摇头。大过年的,能有多忙。李拜天是忙,忙着搞定出租车电子屏的单子,忙着参加各种酒会宴席,忙着挖其它公司的墙角。
我给他定的八千万业绩计划,如果上半年不能实现超过五千万,那下半年基本突破无望。逼李拜天这么辛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也许他忙了,就没工夫出去泡妞了,也许我就是喜欢为难他。
人家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站着一个默默为他付出的女人,我觉得这话得改改,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还需要站着一个时刻鞭打他的女人。
懒,是人的通病,尤其是男人。
而节奏一旦被迫加快以后,想再停下来,就不那么容易。有些女人心疼自己的男人,不想看他们那么辛苦,我反而相反,也许我真的是一点也不温柔。或者我不心疼李拜天?
我怎么不心疼,我只是不希望,等他接手总公司业务以后,因为能力不足,焦头烂额罢了。
“今天想听什么?”阿k问。
我没怎么想,“红豆。”
阿k笑一下,去跟DJ交流两句,然后去台上给我唱《红豆》。
其实他唱的时候,我也没怎么认真去听。男人唱这种温情的歌,有一种温情的魅力,很容易把人带入到多情的氛围里。
台上灯光打得很美,歌手是声音和画面的焦点,我抬眼看过去,眼睛里看到的却仿佛是李拜天的影子。
铁打的李拜天,流水的小情人。前几天,我刚赶走一个找上门的姑娘。这姑娘是李拜天两年前的女朋友,时隔许久依然旧情难忘。姑娘有个杀招,就是特别能哭,只要一看见李拜天的脸,马上泪眼汪汪。
李拜天说分手是因为和她在一起压力太大了,姑娘太敏感,一点小事就能触动到。还有个大半夜看恐怖片的习惯,看完了就找李拜天整夜整夜地打电话。
刚开始李拜天觉得姑娘弱弱的,照顾起来很有成就感,时间长了,总不睡觉真心受不了。把问题提出来以后,姑娘说会改正,但是到了晚上还是哭哭啼啼地打电话,要求李拜天去家里陪他,李拜天不去,她就大半夜自己打车找上门去。
李拜天说这样太危险,以后晚上不要乱跑了,姑娘又哭。一来几去,李拜天受不了了,分手之。
分手以后,李拜天对她还是很照顾的,但姑娘但凡遇到点困难,还是要找李拜天,也不是找李拜天解决问题的,就是哭给他看。这是一种强烈的依赖症。
那天李拜天正好不在,我看着等在休息区的姑娘怪可怜的,就坐过去和她说了几句。
我说:“妹妹,你和李拜天在一起多长时间?”
“两个月。”妹妹回答。
我又问,“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姑娘不说话,看她的长相,我觉得谈过的男朋友,绝对一只手以上。我说:“两个月你就养成这个习惯了,那两个月之前,你碰见困难了找谁哭的?”
姑娘依然低着头。
我耐心地说,“李拜天这人是心软,但心软是有极限的,你是个女人,他不可能拿你怎么样,但是妹妹你这样,我觉得有点欺负人了。”
“我没有欺负他,我对他很好的,洗衣做饭擦地我都能做。”姑娘解释。
我抬手制止她说下去,“你说的这些很多女人都可以做,但让不让你做是他说的算。让你当公主的时候你是公主,不让你当的时候,你连佣人都当不了。人得学着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什么是摆脱不了忘不掉的,你这样只是在折磨自己。”
说完我打算走,姑娘问我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不是他的谁,手里这根儿风筝线早就断了,不要自欺欺人。”
我劝的了别人,但依然不见得劝得了自己。
李拜天说,看女人就像看风景,听着这首红豆,听着这句“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我心里不大好受。
曲终人散,余音犹在,阿k问我:“你心情不好?”
“下班了么?一起走走?”我说。
这家酒吧距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经常会选择走回去,我们并肩走在路上,阿k问我,“姐,你是一个人?”
“是啊。”这是毋庸置疑的。
“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呢?”
我笑,“我说找不到你信么?”
阿k当然不信,他说:“你一定有单身的理由。”
“你说说看?”
“要么是习惯一个人,要么是在等一个人。”阿k说。
二十二岁的小伙,不能算小孩子了,尤其这些玩儿音乐的,对感情总有些参悟。我单身的理由,两者皆有吧,只是我也不确定,我在等的到底是什么。
等他把风景看透,还是等他终于在我视线里,走向别人身边,然后彻底封杀掉我这个等待的理由。
正走着,旁边有辆车子按喇叭,是李拜天的车。我转身面向阿k,说:“我朋友,谢谢你送我。”
他笑一下,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有你电话了,拜拜。”
小阿k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微笑。年轻的人总是有魅力的,那种活力的生命的感觉,我要是年轻到他那个岁数,我会……我也不知道。
上了李拜天的车,开空调了,车里真暖和。
李拜天,“咦,约会呢?”
我白他一眼,“今天这么早?”
李拜天,“问你话呢?”
还非要解释,好吧那我解释一下,“这不一个人走路无聊么?”
“那我一个人开车也无聊,我怎么没找人陪呢。”
“你找人陪了,人家还能从你车上下来么。李拜天你就是个奇葩招惹体,你看看你交过的那些女朋友,哎呀我都不想说你了。”
李拜天摸一下鼻子,不想跟我说这个事情,只提醒我一句,“你也悠着点,这些小青年儿花花肠子多着呢。”
“再花花能赶上你?”
“我跟别人花花,跟你可不花花。”李拜天强调。
我脑子一抽,顺口问,“那你的优优呢?”
李拜天叹口气,“她不一样,就你说的,人和人时间长了,是有感情的,时间越长感情越复杂。她就像我自己栽培的一个作品,我都不舍得毁了她,更不舍得让别人去毁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
我不想发表什么看法。
回家后接到阿k打来的电话,问我到家没有,说些体贴关怀的话。我喜欢听这个小伙子的声音,也没什么正事儿,就多聊了几句。
小伙子问,“姐你到底多大?”
我说:“你看呢?”
“看不出来,说十八九我都信。你特别显年轻,真的。”
“行了别恭维我了。”
“真的真的。”停顿一下,有些羞涩地说,“我觉得你特别漂亮,有气质。”
谁不喜欢被夸,我于是笑了,“酒吧灯光好,看谁都好看。”
他说:“那些庸脂俗粉,姐我喜欢你。”
我这心一跳,不是激动了,是被慎着了。我一把年纪的人了,可没有吃嫩草的打算,于是当他是个玩笑。
他却不依不饶,“姐你让我照顾你吧,我给你做饭,我接你上下班,陪你逛街,给你唱歌听。”
“不用了,这些我自己都能干。”
“但是你需要一个男人啊。”
“男人能做的我都能做。”我回答。
“那你晚上寂寞了怎么办?别告诉我你从来都不想。”
☆、096 只爱陌生人
089-095全新剧情
李拜天胳膊肘撑在床上,半躺不躺,半倚不倚地坐在床上看着我,眼睛虽然是半眯着的,但是能看出来,目光很清醒。
合着他刚才又是耍赖又是迷糊的是骗我呢?
我还骑在他身上,也这么看着他,嘴唇还有刚才被咬过的残留的味道,我有些紧张,咽了下口水,“你,在干什么?”
李拜天仍然眯眼,还皱眉,还反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的抹胸吊带已经快被巴拉掉了,吊带落在肩膀上的感觉不是很舒服,顺手就捞了一下,把它重新捞回肩头。李拜天的目光顺着我手的动作瞟了一眼,目光轻浮而冷淡,“你这个女人真没劲!”
此时我也能感觉到,他那蓬勃的欲1望已经渐渐消退,男人真是种很神奇的动物,感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抱歉我没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不是特别懂。
他说我没劲,对,我是没劲。李拜天习惯的女人是什么样,他想要了,人家就给,他不要了,人家就走。
我不是保守,但对这方面我还是有一定的死心眼儿,起码跟李拜天,必须死心眼儿。现在我确实还没有考虑明白,也许我刚才迷迷糊糊的,真的骑虎难下了,这事儿可能成,但他一句喜欢公主,像给我浇了盆冷水,一下全醒了。
公主?他喜欢什么公主,他的优优公主?
是啊,他不是有喜欢的人么,尽管他喜欢的人并不属于他,可是他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还来招惹别人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说,直接从李拜天身上起来了,李拜天的脸色又沉了沉,大约已经彻底没了兴趣。
坐在床边,我有点不知该何去何从,今天他把我带来了,可是没说我们该怎么走,不走的话,这晚上这么过。
李拜天趟在床上,语气也不怎么客气,他说:“周问雪,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一点,学着被动一点?”
“跟你被动么?”我也没什么好气,“那些女人不都被动么,最后不也还是被你甩了么?”
李拜天舔了下嘴唇,“说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自己相信自己么?”我问。
他沉默了。
他自己能相信自己么,选一个就不朝三暮四了,就不因为这这那那的原因想分手了?他可以确定么?
刚才我和李拜天在婚礼现场的时候,当时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就有个新娘的朋友过来给李拜天递卡片。那姑娘长的够水灵,身材也够火辣,卡片上写着电话号码地址MSN,最夸张的是,还写了自己的三维数据。
只是李拜天看了一眼以后,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留着,他说:“美女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个子矮,她肯定没有D。”
李拜天什么态度就不说了,就说这女的,今天李拜天明明白白带着女伴了吧,虽然我这个女朋友是临时冒充的,但他们不知道吧。还是好意思大大方方地过来塞卡片,为什么,因为知道李拜天的身份,知道他有钱,知道他玩儿得起。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帮女的,她不在乎你有没有老婆家世,她只在乎你有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们秉持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的原则,她们抱着侥幸心理,到处寻找攀龙附凤的机会,抓住就上,毫不含糊。
她们是考验男人和情感的先锋,为破坏家庭幸福感情和睦,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李拜天这种小东家,浑身散发着她们需要的味道。如果李拜天是一普通老爷们儿,在他身边真不用那么忧心忡忡,可是他会受到的诱惑实在太多了,别人没把握,他自己也不见得有把握能把持住。
李拜天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回头看他一眼,他说:“我要是选了一个,就不退货了。也许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顺口问。
李拜天看我一眼,轻笑,“你还有必要关心么?我跟你就是太熟了,你知道的太多了,我知道你心里过不了这一关,但是我就这样了,我已经这样了,知道你接受不了,嫌我脏,”扯唇再自嘲地笑一下,“还是陌生人好点儿吧,嗯?”
他靠在枕头上,扭头懒懒地看我一眼,我也无奈地浅浅笑一下,也许吧。
可惜,可惜我不是一个陌生人,如果是陌生人,及时能想到李拜天的过去有多么不堪和乱套,但只要没有看见,就可以自欺欺人。但也许变成了陌生人,让我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去看他,我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兴趣。
揉了揉额头,李拜天轻轻松松地说,“睡一觉,醒醒酒,我送你回去。”
然后转头,背对着我睡着。
我依然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知道当初自己爱他什么。
他没什么优点,一身懒毛病我倒是知道。可大多时候,爱是没有理由的,爱,也许是相处太久的习惯性情感,爱,是自发的,内心选择的愉悦。
而现在,爱与不爱,我早已看不清。
我只知道,这样看着他入睡的时候,我会心动,心里会有一块柔软的塌陷。我还知道,当他无数次在我眼前提起他的公主优优,我会隐隐心痛。
回去的路上,阿k给我打电话,他说:“姐,你很久没来听我唱歌了。”
阿k这小伙子,我还是挺喜欢的,都是同乡么,姐姐照顾弟弟的那种喜欢。我说:“没有啊,最近工作忙,有空会去看你。”
“姐你想听什么歌,我练了唱给你听。”
想起一首,“只爱陌生人。”
挂了电话,李拜天不冷不热地看我一眼,“你那个小男朋友?”
我皱眉他看他一眼,“你又什么都知道了。”
他嗤之以鼻,“我可告诉你,距那些小青年远点,看着挺乖巧的,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
“再花花能花花过你?”
李拜天又翻了个白眼,小心看路开车,然后树丛里杀出来个白色的影子,我们车撵过去以后,那个影子就不见了。
我左右寻找,李拜天把车停下,在轮胎附近,找到一只半死的狗。
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狗。不知道有没有病,可我看他怪可怜的,还是蹲下抱进了怀里,我说:“李拜天你杀生了。”
李拜天也看着这条狗,有点不想靠近的模样,我觉得他这人特别没有爱心。
左右再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是哪家丢的狗,估计也找不回来了,看它半死不活的,我心里一动,不忍心让它自生自灭了。
李拜天用回避的目光看着我,“你想干嘛?”
小狗虽然是白色的,但是毛挺脏的,身上估计有虱子。我说:“带回去吧,找个宠物收容所,放这儿不就死了。”
李拜天皱眉,“这是流浪狗!”
我也皱眉,“流浪狗不是狗啊,流浪汉不是人啊,你别忘了当年你没地方去的时候,谁收留的你。又不是没睡过厕所的人,至于这么瞎讲究么。”
李拜天舔了下嘴唇,说不过我了。
我也不想总抱着他,万一有病呢。于是放在了汽车后座,自己坐前面来。自从小狗出现以后,李拜天简直如坐针毡啊如坐针毡,晃着上身说,“我怎么觉得身上这么痒啊。”
“行了吧你,穷讲究。”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宠物收容所关门了,宠物医院也没找到,李拜天建议我找个垃圾桶直接把狗扔了,说不定有好心人把它捡走。
我简直对他鄙视到了极点,看来他的爱心只有对女人的时候才奏效。
一咬牙,我决定把狗带回家。李拜天那眉头皱的啊,浑身不自在的样子,我是越看越看不惯,到了停车场就抱着狗走了,李拜天很久都没回来,后来我知道他是洗车去了。
我记得他没有洁癖。
这狗挺乖的,可能是因为被车撞了的缘故,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外伤,我也不敢给他洗澡,不会处理,怕洗坏了。这晚上就残忍地把它关在了厕所里。
第二天我不用早起去上班,打算睡够了再说,那狗后来怎么样我也没管了。
后来是狗叫把我吵起来的,从卧室出来,李拜天正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看着这条狗,狗狗在对他吵吵。
我皱眉,问李拜天,“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偷偷进我的门!”
李拜天解释,“我拿U盘。”
我也不想说他了,这狗还在叫,给李拜天指了下u盘的位置,然后从冰箱里翻了跟火腿肠出来。
我蹲下喂狗,李拜天说,“你对狗都能那么温柔,就不能对我好点儿?”
“我对狗温柔狗还知道摇摇尾巴,你呢,你最多能摇摇鸡巴!”
李拜天怒,“你就跟它过去吧!”
☆、097 你要的爱
这狗是真挺饿的,一根火腿肠三两口就吃光了,我只能再拆一根喂它,看着它吃东西那小模样,忽然觉得挺可怜的,挺招人疼的。
这条狗其实样子长的还不错,就是脏了点儿,身上的毛粘成一块一块的了,不知道洗干净了到底是什么样。大街上的流浪狗我也不是没见过,总感觉这个不大一样。
李拜天拿了u盘,还是故意绕开狗狗走,我不禁问了一句,“你怎么那么怕它呀?”
“开玩笑,那么个小东西,我会怕它?”李拜天瞪了小狗一眼,“我去公司了,你赶紧把这个处理了啊。”
说完就走了。
也不知道这狗是怎么从厕所里跑出来的,可能是我厕所门没关好。现在往厕所里一看,我崩溃了,满地的厕纸啊,被它撕得到处都是,估计是饿了找吃的,没有找到。
忽然想起一句话,“狗改不了吃屎。”
在我看着凌乱的卫生间发愁的时候,这只狗自觉地退到了三步之外,爬在那里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像一个认错的态度。
我能跟一只狗一般计较么,只能先动手把厕所收拾了,吃饱了那狗还是挺乖的,也不扑腾。
收拾完以后,我随便找了点吃的自己吃,一边吃一边给它扔两片土司边,它闻了闻,表示没有兴趣。
我从小到大没养过宠物,也没怎么接触过宠物,不知道它们喜欢吃什么。以前有个阿姨,两口子过,儿子在外面,那两口子就拿狗狗当亲儿子,走哪儿都抱着,说的那些话,那个肉麻呀。
所以我也没有过要养宠物的打算。
我带着这只狗出了家门,先找了家宠物店,看看昨天给它撞出毛病没有,检查后也没什么,然后打听宠物收容所的事情。
医生告诉我,这是一只马尔济斯,我不懂狗,又问句,“多少钱?”
医生告诉我,几大千吧,这只看上去挺纯的,估计值钱。然后问我,是不是要送去收容所,我说是,医生就说要不行就留给他们吧,他们还能卖点钱。
看看这只狗,我就犹豫了。
这不是正经八百的流浪狗,它以前肯定是有家的,被人好好照顾着的,流浪一阵子挺可怜。
一心软,我决定收养它。
这狗现在个头已经不小了,接近成年狗的大小,洗过澡以后,浑身的毛蓬的啊,太招人喜欢了。然后去办狗证买狗粮狗窝,我这一天都处在精神亢奋中,根本没想那么多。
可问题是,我根本不懂怎么养它。
自从我收留了这只狗,李拜天就不过来和我们玩耍了,还说我身上天天有股狗味儿,让我离他远点。
是很愁人,它又拉又尿的,屋子里确实有味道,时间长了我也不是很感觉得到了。懂的人说每天带出去溜一溜就好了,于是我百忙之中,还得抽时间出来遛狗。
然后下雨了,狗不能遛,窗户不能开,家里有味道,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只能天晴。
那天暴雨特别大,李拜天出去谈事情了,我在办公室里翻上个月的账,发现有一笔诡异的支出。
钱的去向可以查到,是投给一家影视公司了,出手就是三百万,但这笔投入并没有开会决策过,李拜天甚至连招呼都没给我打。
我把李拜天的秘书叫过来问话,问这事儿她知道多少,这小秘书不知道是真的一问三不知,还是故意隐瞒什么的,反正就是一问三不知。
我找人去查了这家影视公司最近的拍摄计划,查到一个长期驻扎的拍摄地点,然后翻李拜天的外出行程,这地方他确实去过两次,但并没有特别大的业务需要。
我这心里就又火了,他这是又花钱捧小演员了,这个演员是谁,我大概也知道。李拜天最近很少花花,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他的优优公主身上。
怒,怒,怒。
我还是决定找他谈谈。
正等李拜天回来呢,公司里一女员工来找我请两个小时假,我问她什么事情,她说去给自己的男朋友送伞。
送伞?送伞这理由我能放她的假?那以后员工随便找点儿理由,我都让他们去呗。
这理由肯定不成立,但是姑娘很担心地样子,说怕自己男朋友淋雨淋坏了。
我皱眉,耐心地说,“淋个雨能淋成什么样?他这么大的人,不会找地方躲啊,哪儿还找不到个买伞的地方。”
脱去上司这个外壳,我跟这姑娘平常关系还是不错的,我知道她很爱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她男朋友对她并不是特别的好。主要就在这种刮风下雨生病饿肚子的时候容易想起她。我觉得这不是个好现象。
但是女孩儿傻呀,爱上一个人以后,就只知道一门心思对他好啊。
我说:“假我肯定不能给你,给了公司就乱套了。上面这些话是当上司说的,下面这些,是姐妹儿告诉你的,男人淋雨就让他淋去,淋过了雨他下次才能记得带伞,饿过肚子才知道自己吃饭,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怎么指望他以后来照顾你。你关心他也得有个度,总不能这么宠着,不让他长大吧。”
姑娘听着觉得有点道理,犹犹豫豫地说,“我就怕我不去了,别人就去了。”
“下个雨就让别人捡走了,那说明不是你的东西。今儿早点下班去看看,我现在肯定不能让你走。”
姑娘正往办公室外面出,李拜天湿着头发风风火火地进来,也不知道手里哪来的毛巾,一边擦一边说,“你说说你,自己嫁不出去就算了,还得逼着别人跟你一样嫁不出去。”
我说:“那他们都去给男朋友送伞了,活谁干?这是公司。”
李拜天点点头,问:“那要是我让你给我送伞,你去么?”
“工作时间肯定不去。”
李拜天又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不去,”说着,扔了把车钥匙在我桌子上,“下雨了,路过家4S店,顺手买了辆车。”
“顺手?你还真是土豪啊你,我刚想问你呢,你刚从财务支了三十多万干嘛去了!”
“这不就在你桌子上么?”李拜天继续擦头发。
我就急了,“你买车那是你的事情,你从公司拿什么钱,你是不是烧钱烧得脑子糊涂了?”
李拜天也急了,“我给你买的,公司配车不行啊!”
一句话把我嘴巴堵住了,声音放低了点,“我有车!”
“那破车我看着寒碜不行?”李拜天白我一眼,一副我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模样。我说:“别拿我当你满足烧钱快感的理由,”说着,把那三百万的材料扔桌子上,“算了我也不说你了,你爱捧谁捧吧,捧红了追到了算你本事,你就败吧,直接改名李败家得了。”
李拜天也不高兴了,“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这钱要是能赔,我能去投么?”
我点头,“我信,我哪次不信你了?你花大价钱挖人才,我信你,你要开发新推广,我信你,你赔本赚吆喝,我哪次没信你?这是三百万,不是多大的数,哪天你砸上三千万,你看总公司收不收拾你。”
李拜天黑着脸没说话,我接着说,“你以为我愿意管么,管你的帐是你爸让我看的,你那些烂帐我一眼都不想看见。”
“你现在跟总公司攀上关系,眼睛里就没我了是吧?”李拜天问。
我冷冷看着他,我还不是为了他好,要不我踏踏实实拿着我的百万年薪,把自己该干的干明白了,他爱怎么作怎么作,管我屁事。
男人都是白眼狼。
我也不想跟他吵,不冷不热地说,“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顺你的心了,千万要说出来,反正我也不会改,你别把自己憋坏了。”
李拜天也不想跟我吵,甩下一句,“早知道就不该把你这个祖宗请来!”
我忍怒看李拜天一眼,安抚自己,他气不到我气不到我,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现在也不是他随便几句话就能气走的。
李拜天转身出我办公室,玻璃门快关上的时候,我又冰冰地说了句,“摄影棚有吹风机,别顶着一脑袋水到处乱甩!”
然后李拜天就出去了。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子上的车钥匙,这良好的工作环境,车子房子,丰厚的薪资,其实都是李拜天给我的。我是应该感激他,不然就算我自己再卖力,也没有那个资历得到今天所拥有的资源。
我心里也确实是感激他的,可是我到底该用怎样的外在形式表现出来?
算了,工作时间还是不想这些头疼的问题。
下班后我去了趟酒吧,阿k在唱《你要的爱》。
“虽然不曾怀疑你,还是忐忑不定,谁是你的那个唯一……你要的爱,不只是依赖,要像个大男孩,风吹又日晒,生活自由自在……”
阿k唱完歌下来问我狗狗怎么样了。
我摇头,“还是随地大小便。”
“要不然这样吧,我去趟你家,我来教它。”
☆、098 缺男人你找我呀
回来住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带男人回家,为了解决狗的问题。
带阿k回家的时候,我还特地朝李拜天的房门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大约他还是不在家。
阿k,算不上陌生男人吧,但也算不上非常熟的那种,不过我倒是也不太担心他会有什么不良企图,毕竟我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不是小姑娘那么好骗好哄。
阿k说自己家以前养过狗,很喜欢动物,对训狗还是有点研究的。我家这条狗,我也不指望它有多乖,到现在为止,我和它也谈不上有多少感情,但我只是不想抛弃它,觉得既然捡了它,我就有份责任,就和当初把李拜天捡回家一样。
教狗狗尿尿的过程就不做赘述,阿k说让我学着这个样子,多教它几次他自然就懂了。然后勤清理着点狗大便,别的也没什么。
人家来一趟,也不能正事儿完了就让他走,于是阿k抱着狗在我沙发上坐了坐。
“姐,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嗯。”
“一个人多久了?”阿k问我。
一个人多久了,我也不记得了,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的样子。我今年已经多大了,我这个年纪大部分女孩该结婚了,没结婚的也已经有稳定对象了,可我除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以外,什么都没有。
阿k问我一个人孤独不孤独。
我笑着摇了摇头,孤独这个问题,你知道不去想就不会感觉到,孤独是给闲的没事儿干的人享受的,我每天都很忙,不忙也逼着自己忙,并且习惯这种生活轨迹,并不感觉孤独。
阿k说:“我觉得你家里缺一个东西。”
“嗯?”
“缺一个男人。”
我干笑,我就不明白了,我自己没感觉缺男人,可是为什么全世界都在不停地跟我灌输这个思想,我身边必须有个男人。
我爸妈这样就算了,公司里的同事偶尔也会这么提,尤其那些结了婚或者热恋中生活幸福的,就巴不得所有人幸福的模样都和他们一样,他们会天天在你耳朵旁边叨叨,有个男人是多么多么的美好。
阿k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做我身边的男人。
我勉强笑笑,“别闹。”
“那你生病感冒的时候,难道不觉得需要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