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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促使我这样单身,这样无法全身心投入其他恋情的人,就是李拜天。

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都没放下,也没舍得真正地放下。但我又知道,李拜天不是那个适合我的男人,他可能永远不能带给我所谓安稳踏实的生活,这么多年的相处经验,显而易见地摆在眼前。

所以我才难过啊,因为我已经不再年轻,不能再这样继续跟他耗下去,也许真正的诀别就在眼前。

我也知道,凭自己的强大心理素质,离开李拜天和别人生活以后,我也能把这份逝去的感情处理的很好。只是此时的我,不得不为未来的那个我感到惋惜,因为不舍得。

哭够了以后,我抹抹眼睛睡觉,我劝自己放下,哪怕为了不让我妈再心疼下去。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起来,得带他们逛逛首都,但还得先回趟家,把家里那条狗带出来,总把它关在家里,我不舍得。

在家门口遇见李拜天,他看我眼睛水肿,问我:“你晚上哭了?”

我摇摇头,“没有。”

李拜天显然不信,“遇见什么事儿了?”

此时我已经打开了家里的房门,为了掩饰哭泣这个事实,依然说没有。李拜天看神经病似得看我一眼,准备去电梯那边去工作。

他等电梯的时候,我叫了下他的名字,“李拜天。”

他回头淡然地看着我。

我说:“如果我以后结婚了,我们还会是朋友么?”

李拜天的表情滞了一瞬,怪异地浅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电梯的门已经打开了,我也勉强笑一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以后,我心里还是很难过。

李拜天也知道,等我们各自成家以后,我们做不了朋友了。我也知道,为了能全身心地去爱另一个人,做别人的妻子,我不可能再继续和李拜天做朋友,他的存在,是我爱其他人的障碍。

把狗狗抱起来,抚摸松软的毛发,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嘿,周问雪,别闹,下面的路该怎么走,你知道。

带着我妈在北京转了一天,还有好多地方没走过来。晚上也走不动了,一家三口去吃饭。在路上的时候,我把和秦夕的关系招了,我说就是走不到那一步,也不能我主动去开口什么的。

我妈让我大方点,她说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她让我把秦夕叫出来一起吃个饭。

好嘛,叫就叫吧。

我们在饭店等秦夕,我爸妈坐在对面,我这旁边空着个位置。秦夕是西装革履人模人样出现的,我爸妈看在眼里都很满意,那个眼馋啊,恨不得马上披上红衣服绑回家啊。

弄得我反而有些尴尬。

秦夕坐下以后,跟我爸妈简单聊了几句,就是问问都去了什么地方啊,辛苦不辛苦啊之类的。反正节奏氛围挺和谐。

菜刚上来的时候,秦夕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略羞涩地笑了一下,推到我爸妈面前,说:“仓促了点,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不知道现在拿出来合不合适。” 

☆、107 老爸的面子

那显然是和戒指盒,这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我心里微微一动,这不是要求婚的节奏吧,我们还没到这个程度吧。

我妈的目光也有些抖动,她只是想看看秦夕,也没想到秦夕会拿出这么个惊吓。

秦夕却只是了然地笑了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跟问雪认识时间很长了,一直相处的都还不错,就是一直没到再发展一步的程度,看得出来问雪还不着急,我也没找好机会开口。”

转头看我一眼,秦夕接着说,“问雪不着急,估计二老也该着急了吧。今天趁着两位都在,我把这个交给二老,如果二老觉得合适的话,就帮我转交给问雪吧。”

我妈看着面前的戒指盒,表情有些尴尬,我爸也不说话。我也盯着那个盒子,是,我和秦夕是需要有个人先走上这一步,按照我一贯对感情矜持的原则,这个人也只能是他。

但我也并不知道,我是希望我妈收还是不收。

这个决定我妈暂时还不想做,想推辞的时候,秦夕又说,“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二老如果收下的话,也就只当是对我的认可,我和问雪还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这么一说,显得我妈不收,就是看不上他了似得。

于是我妈找了个借口,说:“太贵重了,我们不好拿的。”

秦夕急忙回话,“其实不贵,这是我用第一个月发的工资买的,很普通的小玩意儿。”又看我一眼,他说:“那时候就想,把它交给未来和我携手一生的女人,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还没找到。”

“这……”

我妈还在犹豫,秦夕把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确实是很普通,没有钻,就是个铂金圈,也不粗,而且样式老了,以我们现在的收入来说,的确不算值钱。

想起妈妈的话,想起妈妈的心疼,我觉得拒绝这份礼物,我妈心里肯定在滴血吧,但我妈又是尊重我的,如果我不点头的话,她不会拿。

所以场面有点尴尬,秦夕必然也很尴尬。

这场尴尬最后以我的哭为结束。我记得我不是个爱哭的人,但不知道为啥,今儿我还就是哭了,从看见这枚戒指开始我就想哭,想到妈妈的话我想哭,想到以后要和另一个男人生活,我还想哭。

我这一哭,剩下三人也不知道什么状况了,不知道我是感动的还是怎么了。

秦夕还是把戒指收起来了,省的大家继续尴尬。我妈急忙安慰我两句,让我注意下形象,我冲去洗手间忍了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特别傻逼特别神经病。

这天秦夕走的时候,我肯定得对人家说句对不起,秦夕说没什么,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就行,想清楚了给他个回信。

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我知道。

这几天我都没回去住,因为和爸爸妈妈共处一室的感觉还很好,不用工作的感觉也很好,李拜天或者公司里的任何人都没有来打扰我。

虽然我爸妈以后不会跟我来北京,但他们以后过来长住还是会有的吧,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要买房子。

于是带我爸妈到光明左驶看了看,我妈挺满意的,我自己也挺满意的,当即就订了一套,房子是现房了,没什么户型可挑选,我爸妈当然也不怎么在乎。

临走之前,爸妈还是要去我家里看看的,我就带他们来了。李拜天今天回来得很早,我念着这么好的关系,还是决定让他们见上一见。

我妈知道李拜天这个人,打我小就知道,当初李拜天住院,我妈更知道。

李拜天过来了,也很热情。今天是来看我爸妈的,对那条狗也就不怎么避讳了,我爸手痒了,李拜天从自己拿翻出来一套象棋,两个人在桌子上对着杀了起来。

我抱着狗在旁边看,忽然想起多年前我和袁泽还没有分手的时候,袁泽也陪我爸下过象棋,两个人都很专心的模样。

不过每次都是袁泽输,然后我爸特牛气地跟他讲,他是哪里哪里走错了,才让自己有机可乘。

看他们这样,我也觉得挺温馨的,可是要让我想象,以后跟我过日子的是李拜天,怎么觉得这么怪呢。而且,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我叫我妈陪我去了趟厕所,解开衬衣扣子,扒开内衣我摸了摸自己的乳房,我说:“妈,你帮我试试,这里面是不是有肿块儿。”

我妈急忙伸手来帮我去摸,摸得很仔细很仔细,有点担忧地看着我,“那边有没有?”

我摇摇头。我妈不放心,又帮我摸了摸,问我:“多久了?”

我说:“不知道,这两天才发现的。”

“疼不疼,有没有别的感觉?”

我依然摇头,我要不是心血来潮试了一下,才不会发现这个。

我妈问我去医院看了没有,当然是还没有呢。她很担心,但表面安慰着我,“闺女别怕,抓紧去医院看看,你这个年纪的又没有结婚,是容易这样的,那XX也有过,最多做个小手术就好了。要不妈妈明天陪你去看。”

我笑着说,“不用,你们该回去回去吧,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事,抽空去检查下。”

“别抽空,抓紧去,女人这种事情不好耽误的。”

“嗯嗯,知道了。”

又在自己胸上捏了一把,说一点不担心是假的,但我也有常识,我这个年纪的未婚女青年,是容易有些小问题,哪有那么多悲剧降临在自己头上。

跟我妈出了洗手间,看着李拜天和我爸依然在厮杀,但我爸的脸色非常不好,杀得脸通红,这是要输的节奏。

但观棋不语,我和我妈又不能说什么。

这一局以我爸的落败结束,我爸不服,埋怨李拜天,“你跳那个马,把我整盘棋都打乱了。”

老人家好面子,那你输了还能是别人的错么。

李拜天谦虚,说是我爸让他,我爸不服,还要跟李拜天再杀。

因为我爸心态不好,李拜天没几招又把我爸硬了,我爸又不服,再杀。这次换我爸硬了,可我看他老人家还是不高兴,把吃来棋子儿一扔,“不下了。”

李拜天挺尴尬地,看了眼时间,说:“叔叔阿姨不早了,要不你们早点休息吧。”

我妈挺客气,但是我爸不怎么客气,一贯不爱开腔的他说了,“李啊,你跟我们家小雪儿认识这么多年了,对她一直都很照顾,我们老两口一直都知道,今天让小雪儿叫你过来,就是想给你道个谢。”

李拜天躬身很礼貌的样子,“叔叔阿姨客气了,应该的。”

我爸接着说,“没什么应该的,照顾了就是照顾了。”顿一下,用意味深长的口气,“我们家雪儿以后还是要嫁人的,我们过来人都知道,以后关系慢慢地也就淡了。所以把这个谢谢说在前面,你得收下。”

李拜天的眼皮干干地跳了跳,看得出来内心有些不大愉快,但还是撑着礼貌,说:“叔叔您真的太客气了。”

我爸叹了口气,“你们这么邻门住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是怕传出什么不好的影响,你明白的吧。”

李拜天又抖抖眼皮,“明白明白。”

我用不耐烦地口气,“爸……”

我爸居然瞪了我一眼,让我也不好说他什么了。其实这么回事,我爸是个男人,知道男人的想法,他看自己家闺女肯定怎么看怎么好,就是担心我和李拜天之间有点什么,而他们知道李拜天家有钱,觉得有钱人家就不安生,不想攀这门高亲。

所以把丑话说前面了。

李拜天也懂,急忙找理由遁了,但我还是觉得我爸对李拜天不礼貌了,假装送李拜天出去,不小心跟他在门口吵了一架。

我说:“你怎么惹我爸不高兴了啊。”

李拜天很无辜啊,他说:“他下不过我,就不高兴了。”

我皱眉,“下不过你你不会让着他啊,那么大年纪了,不得好面子。”

李拜天也皱眉,非常无辜,“我让了,被他看出来了,他还是不高兴。”

“你怎么连让个棋都不会。”

“那我还怎么让,该吃的时候不吃,该将军不将军,我还怎么让?”一顿,他也有点恼了,“唉我怎么干什么都不对周问雪,我到底怎么惹你家了,还有你爸说那些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

“能没什么意思么,都说我影响你声誉了,哎哟我真……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李拜天说得我心里一跳,还真是,我爸妈都不喜欢李拜天。我妈是打小就看不上这个混小子,出了刘舒雨那事儿,在我们小区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妈有所耳闻,就更看不上了。

“算了,你别想了,我先送他们回酒店。”我说。

李拜天也低头闷闷叹了口气,“挺晚了,开车小心点儿。”

“嗯。”

李拜天不在了,我爸妈就跟我把话敞开了说了,明摆说不喜欢李拜天,有钱人家花花肠子太多,咱不沾这个亲戚。

我施施然点头,“我知道。” 

☆、108 老娘不想干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拜托你们不要再说了!

我心里在咆哮,可我又不能对我爸妈喊出来,只能忍气吞声地说“我知道”。把我爸妈送回酒店,回来的时候我就把车子开得飞快。

临睡觉前摸了摸自己的胸部,确定不是我自己多心了,上网查了些相关的知识,我觉得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于是睡觉了。

第二天送走我爸妈,回公司里继续工作。

之后抽时间去医院做检查,第一时间没有确诊出来,找了几个教授看,诊断结果不一样。我是开始担心了,不过有个比较温和的女医生说,这也正常,只要没有特别不好的消息,基本就是普通问题,先拿着药,再观察观察。

医生跟我说,“其实这就是你的身体告诉你,你该放假了。”

也许吧,从出国留学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停下过,回国就工作,换了家公司,到了李拜天这边更是各种忙,没有那个周末双休是整个在家里躺着的。公假私假都是火急火燎地进行,我这只是个给核心部门打杂的,我能忙成这样,足以见得如果李拜天李唯这些在核心之中的,他们得忙成什么样。

做生意挣钱,真的没那么简单,都惦记着挣够钱就退休。

也是因为李拜天忙,我才愿意更加勤奋一些帮他分担。

工作方面,和李拜天又吵了一架。广告公司那边有个女员工,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招进来的,反正不是李拜天。但这个小陈,是李拜天众多的前女友之一,刚招进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我和李拜天也不经常去那边。

下面招个业务员这种事,也不需要给李拜天打报告。

后来小陈在公司遇见了李拜天,这家伙,可给她招摇上了,一夜夫妻百日恩啊,李拜天念在过往的情分上,也得稍微照顾着她一点,至于这个度把握得怎么样,我不得而知。

但总不能因为她是前女友,就直接给开了吧。

我知道这事儿,是在公司的小话上。我虽然人不在这里,可我有眼线啊,眼线天天泡聊天室,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就告诉我。

起初听来这么个小道消息,我在意了,但也没放心上,由着去吧。

这两天李拜天出差,小陈开了个大单子,但这笔单子的来路不正,是睡出来的。听这事儿,我叫人去核实了下,确实是有这层关系,而且这个小陈仗着这笔单子,现在在办公室里拿一个扬眉吐气。

我就坐不住了。

我从来不主张办公室里有这种风气,这种拿不要脸当本事的风气。如果大家都为了开单,去做这种事情,那我们这不要叫业务部,改叫青楼得了。而就算这只是部分人的选择,这样的员工的存在,是对那些勤勤恳恳工作的员工的不公平。

我去了躺广告公司,直接把小陈开了。

小陈很不服,当然也不承认自己跟对方睡觉的事情,还说,“就算是他们说的那样,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给公司带来业务,这么大一笔业务,凭什么说开就开了。”

我也不客气,冷冷淡淡地说,“你的酬劳公司该给你的一分也不会少。”

小陈不服,转头去给李拜天打电话,我也不在乎,这事儿我做的又不是没有道理。时至今日,我已经不那么爱对人说教,因为我发现了,懂不多言,不懂的人,说多少都没用。

点拨话,是说给那些还在迷茫中的人听的,目的是希望对他们有帮助。

这天离开公司之前,我把业务员集中起来开个小会,很奇怪的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员基本都是女的,重点是这么一句话,“这个社会,不要脸能够让你站住脚跟,但想站稳,不要脸远远不够。大家加油。”

这话说的不好听,我为什么要说这么不好听的话,因为我准备休息了。

我已经跟李唯姐打了招呼,我要放长假,把在他家工作几年的假,一口气全休息回来,我要看病去。

但是这个长假,传啊传的,就被人传成了婚假,广告公司流传说,皇后娘娘终于要嫁人了。这个,也由他们说去吧。

李拜天出差回来,知道我要休息这个消息,加上小陈那个撞一告,漂亮了,又来跟我吵吵。

小陈恶人先告状,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什么被开除掉的,李拜天一个男人,也不关心办公室里的那些小八卦。

李拜天说,“你怎么又随便开人,你知道这年头招个人多难么?”

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我随便开人啊,我开的都是随便的人!”

李拜天,“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我懒得跟他说什么理由,李拜天说我不客观,只是从别人嘴里查证小陈是睡来的单子,我又没亲眼看见。

而我只相信无风不起浪的道理,起浪了就说明她有问题,那么多人都说有问题,就算没睡,作风也绝对有问题。

我不允许公司存在毒瘤,哪怕暂时还是个良性的,就像我身体里的肿块一样。

跟李拜天讲不明白,我说:“就一条,她是你前女友,这人我就不乐意用,怎么着吧!”

“那不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么?”李拜天反驳。

我说:“死灰能复燃,垃圾能回收,开她是我乐意,有本事你再去给请回来?”

李拜天敢请回来,请回来就是个跟我翻脸的节奏。但李拜天说了句让我很不高兴的话,他说:“你真不用对下面的人太苛刻了,每个人有自己的做事方式,这次这个真有问题开就开了。”

我说:“我怎么就苛刻了,我苛刻还不是为了你家的公司好,我开个人你给提成还是怎么着。”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知道下面员工都怎么叫你么,你们这些大龄女青年是不是都内分泌失调啊!”

下面的人怎么叫我,客气的叫皇后娘娘,不客气的叫剩母皇太后,再不客气的叫雪姨。

“对,我就是内分泌失调,我有病得治,你有药啊!”我瞪李拜天一眼。

李拜天懒懒不想搭理我,我说:“没药你就给我闭嘴!”

李拜天就扭头走人了。

我确实是内分泌失调了,我乳腺都有毛病了,这失调是相当的严重。这次和李拜天的争吵让我非常不愉快,幸好扭头还有秦夕安慰我,“累了就休息休息吧,说到底还是个女人。”

又过了没两天,李拜天让我帮她机场接优优,顺便给她弄一份工作计划,免得刚工作起来不上手。

我皱着眉头看他,我说:“你怎么又管人家的闲事。”

李拜天大方自然地说,“其实她找我借钱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后面肯定还有事儿,我就是想帮她留一条退路,这也没啥。”

我不禁冷笑,“呵,你帮她想的可真周到。”嘴里的另一句话我咽下去了没说,我都大龄女青年了,你怎么不帮我想想退路。

这些天我因为身体原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胡思乱想,也想了很多我和李拜天的事情。我为什么这么没出息总惦记着他不放,是因为他压根儿也没放了我。

我上大学的时候,他想起来就要找找我,我毕业了专心考研发展,他死皮赖脸住我家来,以前的不说了。

我和袁泽好了,他大老远要跑来送行,把自己送进医院。我出国回来对他死心了,他绕个大弯子把我弄到自己公司。我在外面住得好好的,他默默地给我搬家。

他图的什么,不也是不想让我离开他么。

可是我年纪大了呀,我跟他耗不起了啊。他在帮优优想退路的时候,想没想过这个已然迈入剩女行列的发小,想没想过我需要承受的外界压力。

我心里真他妈觉得冤得慌。

但李拜天交代我的事情,我还是踏踏实实地给他办了,去接到优优的时候,我也就没给她什么好脸儿。

没什么原因,我嫉妒她而已。

我知道她有她的好,她也没有主动招惹过我,但架不住我作为一个女人的嫉妒。

越嫉妒,想到李拜天我就越窝火,越窝火越不想搭理他。但最近是个人都在刺激我,那天在办公室,收到王美丽短信,“顺了,儿子,份子钱。”

王美丽早结婚了,好几年了都,这是二胎,挺美满的。

我回过去“恭喜”两个字。

王美丽:“你也抓点儿紧,再耗不值钱了,别嫌我说的难听。”

我这心里就先扎了一把刀子,然后MSN传来一条消息,是我在广告公司的眼线,发的是他们小话聊天室的截图,就是讲这个优优的,说是继小陈之后,公司新来的贵人。

眼线说,“怎么刚赶走一个,又来一个?”

我这心里再捅一刀,慢悠悠地敲过去一句话,“姑娘是好姑娘,李总的妹妹,照顾着点儿。”

按完Enter键,我疲惫地椅在靠背上,默默地想了些事情。

点开文档,开始打辞呈,“李拜天,我不想干了,我不跟你干了,老娘要去嫁人,老娘都被憋出乳腺增生了,你也别再招惹我,从今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再主动给我打电话,你他妈就是孙子!” 

☆、109 重大决定

打完这封辞呈,我的心情还是不大愉快,像面前堵着一堵墙一样。

可是我又知道,我该放手了,跟李拜天这样耗下去没意思,他这么拉扯着我,又不给我一个承诺。诚然,我继续耗下去,承诺也是可能会有的,但也可能没有,我妈说,女人不能总拿自己的青春冒险。

我都懂。

再想想李拜天有过莺莺燕燕,一咬牙,算了,就这么着吧,放手吧,从身到心都放手吧。

把辞呈打印出来,我连信封都没找,知道李拜天现在在广告公司那边,平常他不会经常去,这不是他的优优公主来了么,他就总在那个呆着,说是照顾着,没准儿就是想多看人家两眼呗。

虽然我是总部的人,但我既然是李拜天请来的,他是我的直接上司,我离职当然也得他说了算。必须得过他这一关,即便李唯和她爸都同意我走,要是不搞定李拜天,他还能来缠着我。

我风风火火得去了广告公司,把车子停在楼下,连包都没拿,我没打算逗留,直接拿着辞职信去见李拜天了。

办公室里,李拜天腿搭在桌子上,跟个爷似得坐着。人家就是爷,人家没事儿干的时候,就这么副死样子。

看见我进来,以为是有什么事,急忙把腿收起来,“你怎么过来了?有会?”

我冷着脸,默默地深呼吸一口气,把手里握得有些发皱的辞职信以尽量淡定的动作,放在他的面前。

李拜天也没想什么,打开来看,眼神儿马上就不对了。把信收起来,一脸严肃而不解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依然冷淡,“上面不都写清楚了么,”不耐烦,“我要辞职。”

李拜天皱眉,“怎么了呀,出什么事儿了?还是公司那边怎么你了?怎么突然辞职呢?”

“不突然,”我端着胳膊,“我早就想休息了,之前觉得休个长假就够,现在想明白了,我就是不想干了。”

“不是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李拜天一副很无能的样子。

我皱眉,“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清楚么?你再不清楚,我跟你说多清楚有用么?李拜天我二十八了,全世界都在催着我结婚你知道么?我这些年跟着你,就跟带一儿子似得,我累死了,我都累出毛病来了。”

语气放平和一些,“我要休息,我不干了。”

说完我扭头走人,李拜天急忙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叫了声我的名字,“小雪儿。”

我知道他想伸手拉我,所以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回避的动作,瞪着他,我说:“我再跟你说一遍,想让我以后好好过,你就别再找我!”

最后看他那一眼,我的眼神非常坚决,而李拜天还给我的眼神,不解而破碎。

声音微微有些抖动,“你真的要结婚?”

我投去坚定的眼神,他问,“跟秦夕?”

我说了最后一句话,“跟谁都无所谓,反正不是跟你。”

我走了,李拜天也没出来追我。在办公室的时候面对李拜天,我那架子拿的那个高贵啊,那个坚决啊,但要说我自己心里一点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可能看见李拜天就来气,所以来不及感受自己心里的小痛楚,但扭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该痛的地方还是会痛。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我就红了眼睛。我想这就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要见到他,我要彻底放下十几年的牵扯,重新开始认真踏实的生活。

让他成为过去,一个想都不要再想起的过去,让他不要再扰乱我的心,不在扰乱我的生活。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我的目光有点胆怯,可能以为我跟李拜天又吵架了,他们都知道,哪次跟李拜天有分歧吵起来,最后占上风地肯定都是我。

而我们这两个领导,他们其实更喜欢李拜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么。

我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释,余光瞟到角落里的优优,甚至没有多去看她一眼。就这样吧,从我转身开始,有关李拜天的一切,就应该这么结束了。

红着眼睛,我走得风风火火没有回头。

我不管李拜天同意不同意,反正我是不干了,不给我结工资什么的,我都不在乎了。这些年李拜天给我的好处,足以弥补那点儿金钱。

手机震动一下,知道是李拜天来电,我果断关机,想想还不足够,直接扣了电池把卡拔出来。手机,手机后盖,电池,电话卡,一起扔在副驾驶上。

我倚在靠背上,沉沉喘了一口气,脑子里甚至连一个李拜天的影子都没有。

拧动钥匙,开车杀回家。没什么非要带走的东西,大件儿都不是我的,这是李拜天当时给我搬家的时候,亲手布置的。

我太坚决了,所以什么也没想,关于他的任何都不想。收拾了东西,拖着两个大包,再下去开车,把东西送到我自己买的房子那边。

这房子,从我买完以后就在安排装修,秦夕做设计的,装修方面非常有门路,所以也是他在给我操持。

对于我自己买房子的事情,人家没发表任何意见。一开始我就说,这是个心里非常有数的男人。

这年头工作节奏快,其实硬装饰已经做完了,正常情况下是要晾一晾才能入住,现在没床没沙发没家电,什么都没有。但我也不嫌弃,在自己的家里,花自己的钱买的房子,哪怕就是个空壳,只要能遮风挡雨,我心里都很舒服。

扫出来一块干净的地方,我用搬来的东西简单打了个地铺,到晚上的时候,发现家里没有灯。

我的小狗狗怕黑似得呆在我旁边,我看了下灯口,抱着狗狗去便利店买了灯泡,回来以后发现没有凳子,我根本碰不到那个位置。

我傻瓜一样地在灯口下面蹦了好几下,碰不到,踩着自己的行李,依然碰不到。大事面前,我们往往更容易拿出斗志,因为无论如何你必须向前,最容易让人崩溃的,其实都是些感觉无能为力的小事。

我坐在地铺上,小狗狗因为换了新的环境,胆怯地趴在旁边。我给他拨了两根火腿肠,终于还是重新拼上了手机。

楼下那辆车是李拜天给买的,不过我暂时也没打算还给他,我知道他不在乎这点小钱,非要还也就是个形式主义罢了,我也得用车,就先这么开着。

拼手机,是为了有点光,总要有起来翻东西的时候。

手机开机以后,不出意外地蹦进来一些未接来电短信提示,还有一条,来自李拜天的短信。

内容是,“好吧,你想好了。”

第二条,“一定要生活幸福,不用让我看见。”

我牵着嘴角冷笑,想告诉他会的,但没有说出口。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一百二十平空间里,唯一会喘气儿的一人一狗,我幸福么?

我做了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我想离开李拜天这个决定,比选哪个男人嫁人都重大。我从温馨的小窝,搬到这样一个地方,但真的,我心里很踏实,因为我什么都不缺,这都是暂时的。

秦夕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就是找我遛狗找不到人了。我说我搬家了,搬到自己该来的地方了。

为了防止李拜天找我,我把他的号码扔进了黑名单,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一定会找我,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

但这些决定,我必须做,为了自己以后好,做得越绝情越好。

女人都这么绝情的,缠绵的时候像水一样,怎么捏怎么配合,翻脸的速度,翻书算毛线。

秦夕知道我搬家,当然是关心的,第二天就找过来了,请了假,陪我一起去挑家具,找人送上门。

看过《交换空间》没有,四十八小时完成一个室内装修。现在硬装修结束,只摆家具,一天时间足够。

什么都有了,我坐在沙发上很疲惫,摸着手边的小狗狗,想温柔地告诉它,“我们有家了,以后再也再也不用搬家了。”

秦夕帮我调试好一些家电,倒了杯水给我,问:“怎么这么突然,碰到什么事了?”

所有人都是这个问题,你碰到什么事了。其实什么都没碰到,不过是咬了下牙而已,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说谢谢。

秦夕也没说什么,没有要在这里过夜的意思,我也没留他,他于是走了。

再接下来,我去医院看病,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再不济就是直接把乳腺割了。但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糟糕,简单的治疗就可以搞定。

医生问我现在工作累不累,我坦言已经辞职。

温和地女医生告诉我,“那最好就休息一段时间吧。”医生都是见过很多人的,什么情况没有,像我这样的大龄女青年,一身干练气质,绝对都是工作狂人,没什么私生活,不懂放松娱乐,生活太过循规蹈矩。

医生建议我好好放松放松心情,对身体各方面都有好处。

于是我放松,我和秦夕一起出去旅游。 

☆、110 每个人都有过去

众所周知,旅游是非常好减压方式,旅游期间,人和人最容易擦出浪漫的火花,旅游,是个很适合求婚的时机。

正如我等不了李拜天一样,秦夕也是等不了我的,我这边成不成,也就一句话的事了,我要是不成,人家也该找下一个了。

我特别能理解这种心情,真的特别能理解,所以即便秦夕和我的交往,只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我内心也并不排斥,并且我一直在好好考虑。

旅游过程不多讲了,反正名山大川,去了很多地方,该累的时候也累,该放松的时候也放松。

累了就回到酒店,一人一个房间睡觉,唯一和我形影不离的就是我的狗。

某天确实是不累,而且形成结束的比较早,我也看得出来,秦夕大概是有什么打算了。正如当年我和袁泽出去旅个游,感觉到了可能会滚床单,秦夕这么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虽然不比二十小伙血气方刚,天天对着个女人,该有需要也得有需要。

但秦夕是循规蹈矩的,他想一步步来,步骤大概就是,确定交往关系,确定会结婚这个结果,然后大大方方地滚床单,接着就可以准备结婚的事情了。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有意见,如果终将要选择一个人,眼前的秦夕是非常适合的。

在酒店下楼下的餐厅吃饭,我知道秦夕有话给我说,并且我也做好了接受的准备,所以我是盛装出席的,好好打扮过的。

秦夕在餐厅看到过,体贴地过来拉开凳子,我坐下,他回到对面。点菜,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等菜的时候,我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这个很有可能要和我过下半辈子的男人,没有什么毛病,哪里都顺眼,只是没太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想秦夕对我,大概也是这样吧。

如我们这样的结合,这世界上大把大把地存在,没什么缠绵与激情,很悲哀,但也很实际。

秦夕问我,“身体怎么样了?”

我点头,“没什么问题。”

他也点点头,简单微笑下,服务员上菜,他礼貌地避让一点点地方,方便人家行动。我就这么看着他,不断用他的外表和品质安慰自己,不错不错真不错,就他吧就他吧。

服务员走后,秦夕对我那么微微笑笑,我还在等,等他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但秦夕今天说了点不该说的话。

他问我,“问雪,可以跟我讲讲你和李拜天的事情么?”

我心里微微一动,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用意。我是差不多是五月辞职的,现在已经距离辞职过去了四个月,也就是九月秋高气爽天气正好的时候。

这四个多月里,我依然健身养身,每天尽可能充实地生活,回老家看过王美丽的儿子,羡慕过,也问过她很多生孩子的问题,疼不疼,怀孕会不会很麻烦。

我知道我也快了,我该关心这些问题了。

当然也带着我爸妈出去旅游过,反正现在房子车子都有,手里的钱死攥着也没意思,该花的地方得花。

和秦夕这是最后一站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很庆幸,这几个月李拜天识趣地没有找过我,我也没有怎么想念过他。人的内心,有个非常牛逼的自我屏蔽系统,轻易不会开启,一旦开启了,挺好用的。

所以秦夕这一提,让我心里莫名地有点不大好受。

但所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提一提也没什么,我得真正地放下,而不是只一味地躲避,我觉得我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问秦夕,“你想听什么?”

秦夕大方地吐了两个字,“所有。”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所有,这是一个以后要跟我过一辈子的男人,有些东西该隐瞒得隐瞒,这是为了大家好,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但既然问了,我总得说一说才显得坦荡。

面色平静无波无澜,我说:“他小时候跟奶奶在Z市,就是我老家。我们一开始是同学,初中,后来又到了同一所高中,他学美术,我文科班,所以没太多交集。那时候关系就挺不错的,以前一个班的么。帮他送个情书什么的,学校里那点儿事儿你知道。后来他去北京了,我考了北外,他在民大,很近,就经常联系着,他也挺照顾的。再后来毕业了,一起租过房子,我考研没考上,去了宋总的老公司。”

歇口气儿,接着说,“再后来我就去英国了,回来以后,他把宋总公司收购了,我顺道就到了他家公司,一直这么干着,干了几年,这不累了么,想换个环境。”

我说得简单,秦夕却挺得仔细,他说:“我听说,”当时是听李拜天他姐夫的弟弟说,李拜天当年差点嗝屁的事情,一家人谁不知道啊,秦夕说,“我听说之前李拜天出事的时候,就是在Z市,当时你不在么?”

“哦,”我装作漏过了这个环节,回答,“在,他去给他爷爷上坟,碰见几个寻仇的,我又帮不上忙,就躲开了。Z市那几天,照顾过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禁想起当初照顾李拜天的经过,我把人家衣服帮光,亲自给他擦过蛋蛋。这事儿可就不能让秦夕知道了,虽然大家以前肯定都有过男友女友,但还是不好摊开直说。

“然后我就出国了。”我说。

秦夕勉强笑了一下,问:“为什么你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呢?”

我抬眼看他一下,也微笑,“这要什么表情啊,事儿就是那么个事儿,还能怎么啰嗦。”

秦夕又勉强笑了一下,他说:“问雪,我今天本来是想跟你说说我们两个的事情,但是在这之前,我觉得有件事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我怎么又了不好的预感,默默而认真地看着他。

秦夕说,“之前我在停车场碰见过一次李拜天。”

“他说什么了?”我很警惕。

秦夕说:“没有,就问了一些我们的事情。”我和秦夕的事情,就是大大方方明面儿上的事情,不用啰嗦都能看得懂。

秦夕说,“李拜天这个人我不了解,我想你应该了解得比较多。”

我垂了下眼睛。

“他问我,跟你交往是不是要准备结婚,”顿一下,秦夕继续说,“他说你是个好女人,虽然表面冷淡了点儿,但其实人很热情,待人接物都很好。说你有事儿,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经常口是心非,他说如果我们结婚了,让我好好待你,凡事都让着你点儿,因为你要强。”

我真的在忍,我不想在秦夕面前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身体的反应很多时候是控制不住的。我觉得嗓子堵得难受,我眼睛肯定也红了,一圈儿水在里面打转。

挂出掩饰的笑容,我点了下头,“一直关系就不错,他没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就好。”

秦夕苦笑一下,“我确实不高兴了。”

我心里又微微一动,是啊,能高兴么,就算我和秦夕还没怎么着呢,现在一个和秦夕关系特殊的女人,跑我面前来说相同的话,我也会不舒服。

秦夕说,“你这么优秀、漂亮,要说你和李拜天之间一点超出朋友范畴的东西都没有,我是不相信的。但是我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包括我也有我的过去。过去的事情,能放下就好,所以我不干涉。”

秦夕地话我听得浑浑噩噩的,因为我现在心情已经足够乱了,但是大体意思还是明白的。我投去一个感谢他体谅的笑容,秦夕浅浅一笑,说:“你也做的很好,从来没问过我的过去,有时候我会好奇,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么?”

“啊?”我的反应挺不尊重人的,一副没拿心在听人讲话的模样,我不知道怎么说,于是敷衍,“你说的,过去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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