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干干脆脆地甩掉他,那得多绝情才够啊。
和李拜天坐了一会儿,坐下以后我们没什么可聊的,就又讲了些关于优优的事情。反正李拜天就是很关心他,觉得优优这样的女孩,可以不用非要受这些罪。
我说:“人家有男朋友,你不觉得你的关心有点超过了么?”
李拜天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值得被呵护和保护得更好一些。”
哎,这浓浓的情义啊,我无话可说。
想起优优手臂上的伤口,我照着以前的位置找到药箱,坐在床边帮她处理。李拜天出去找狗狗,一晚上没睡,就先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处理伤口的时候,优优醒过来了,我随便跟她聊了几句,宽慰下她的心。大家都不是坏人,虽然我和优优没什么关系,但看着她心里不舒服,我也想帮点什么。
但我的帮助,也仅限于说两句让人宽心的话罢了。
我告诉优优,不是每件事情我们都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或者马上解决,但要让自己活得坦荡问心无愧,如果你已经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正确的事情,那其他的就交给天来看吧。
尽人事,听天命。
我到底还是要走的,现在我在这里就是个外人。李拜天从沙发上起来,仍然一脸疲惫的样子,可能是打算送我。
我不需要他送,回家的路我认识。
门口,我说:“你忙一夜,该睡睡吧。”
李拜天仍有些犹豫,此时我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但他的犹豫是有道理的。那天他追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大爷不让他进门,他当然得下去和大爷说道两句,大爷就把我对他说过的话告诉李拜天了。
“人家都结完婚了,你追着人家干什么?”
然后出租车司机出来,李拜天又抓着问了一轮,得到的是相同的答案。
出租车司机说的且算不靠谱,可是考虑到门卫大爷天天看着小区里的人进进出出,这么一说,可信度相当高。
既然我已经嫁人了,李拜天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就必须得适可而止了。所以他犹豫。
终究还是放弃了,李拜天说了句,“好吧。”
我点下头,往电梯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想到点什么,扭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虽然我觉得抢别人女朋友挺不地道的,但是你没试过,怎么确定自己不能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李拜天看着我没说话,我一口气把话说完,“李拜天你也经历过这么多了,应该很明白碰到一个真心想心疼想珍惜她的女人不容易,对付女人你有办法,该有魄儿的时候有魄儿,必要的时候强硬一下也没什么。别再错过了,”微笑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等你好消息。”
李拜天看着我的眼神是有点麻木的,然后做了个了然的表情,“路上慢点儿。”
电梯间的门打开,我大不走进去,转身,门合上。
我的心情是很坦荡的,不难过也不悲伤。在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真心祝福李拜天的,但当这扇门合上的时候,我也知道,他到底好不好,以后跟我也不会有啥关系。
我依然在找我的狗,没事儿就在小区和狗狗走丢的地方瞎转悠,期待它忽然出现在我眼前。
然后碰到了秦夕,秦夕也帮我转过两圈了,没什么结果。也打电话问过我,电话里能听出来我的哀伤。
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时候,以前无聊了还能摆弄摆弄小狗,现在无聊了,看电视也觉得无趣。
原因很简单,人是需要陪伴的,身边没个活物,心里不踏实。
在小区碰到秦夕的时候,已经是晚饭以后的时间,他说正打算去找我。
坐在绿化带的凉亭里,入冬了,风有点冷,不知道我的狗狗现在冷不冷,是不是蜷缩在某个垃圾箱旁边,颤颤巍巍地等我去接它回家。
又或者已经遇到了新的主任,胆战心惊地接受新的环境。狗狗走丢是无意识的,它只会以为是我抛弃了它,它是会难过的。
秦夕翻手机给我看了张照片,说:“朋友家今年刚下的宰,很纯,想找个主人。”
照片上是一直白色马尔齐斯,还是个小不点儿而已,刚出生的狗狗,小小的毛茸茸的,乍一看会比长大以后的样子可爱。
我认真看着这张照片,我把虎宝抱回家的时候,它就已经是成年狗了,我没见过它小时候的样子,没有陪伴它长大。
看着照片的时候,我想的还是我自己家的狗。
秦夕说,“你觉得行的话,我帮你抱过来,时间长就好了。”
我扯唇笑一下,淡淡地说,“可是它不是虎宝啊,”本来我没什么情绪,话一说出来,直接难过得哭开了,“长得再像,它也不是虎宝啊……”
就好像,虎宝以后遇到新的主人,对它再好,那也不是我啊。
又好像,再好的男人,也不是李拜天。
眼泪在我脸上流,并不汹涌,但很真心。我用手掌撑着额头,心里很难过很难过,为什么都要离开我,这样我很孤独的知不知道。
秦夕勉强安慰我一下,就是很正常的看到女人哭的那种安慰,伸手把我往怀里揽了一下,让我哭得更踏实一点儿。
我就这么坐着流泪良久,一边流泪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做到终于肯接受这个现实,虎宝离开我的现实。
秦夕却一把把我推开,“你看那个,那个是不是……”
我一眼看过去,眼睛蹭得一亮,急忙奔过去,我家虎宝也朝我跑过来,一把跳进我怀里。
失而复得,这感觉像做梦一样的,我掐着它的两只前腿儿,晃着它,“宝贝儿,宝贝儿你跑那儿去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狗狗用懵懂的目光看着我,可惜它不会说话,也不知人事。但这就是我们家的狗,我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抱着狗,我转头眉开眼笑对秦夕说谢谢,秦夕也笑,“不用谢我,又不是我找回来的。”
我这不是谢他刚才安慰我么。
呼,虚惊一场,可算轻松了,我觉得它能回来,简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准备走的时候,秦夕说,“听说狗不怎么会认路,一般猫跑出去了,都能自己找回来,狗丢了就丢了,很少能找回家的。你们家这儿宝贝儿,真行。反正回来了就好。”
我笑。
秦夕也笑,“那我先回去了。”
“拜。”
我幸福地看着手里的狗,抓着它在空气里晃了好几下,一激动,也不管它这几天在外面吃没吃过垃圾了,直接在它嘴巴上亲了一口。
白毛脏脏的,“宝贝儿,回家洗澡去咯。”
我蹦蹦跳跳地跑回家,感觉和小时候领了奖状一样高兴。
☆、115 曾经沧海难为水
找回狗狗,我的心情委实是好上了一阵子,这人呐,没生过病就不知道健康的好,没下过雨,就不知道天晴的秒。
我现在有种雨过天晴的感觉,什么李拜天的,暂时没怎么去想,干嘛要想,想了肯定会不开心。
我的打算是,翻了年就去工作,其它再说。女人享受单身假期,最少不了的一件事情就是买东西,买东西,一定少不了买衣服。
元旦前,我去买衣服,进了家店想给我妈买件儿像样的衣服,挑来挑去,看中一件皮草。我妈他们哪辈子人,就认皮草是好东西,虽然不大环保,反正觉得穿身上有面子。
店里碰到了俩熟人,李唯姐和她妈妈。
我和和气气地打招呼,这两个人对我也不显得陌生,虽然我辞职不干了,但大家都知道我当时是因为身体原因,这几年他们家人剥削了我不少,对我还是很客气的。
李唯的妈妈在挑衣服,接下来公司要开年会了,新的行头必不可少。挑完了礼服,就看看外套,说让我帮忙看看。
我于是起了私信,李唯姐的妈妈虽然比我妈年纪大点儿,但人家气质显年轻啊,想让她帮我试试我看中的这件皮草好不好看。
于是拿着衣服说,“阿姨您试试这个吧?”
李唯看了一眼,笑一下,说:“我们家人不穿皮草的。”
我想了下,确实从来没见过李唯或者李唯妈穿过皮草,我也没穿过,那是因为我觉得显得太雍容,不利索。
“为什么?”我顺口问。
李唯说,“我们家人对动物皮毛容易过敏,我还好说,小天儿是根本不能碰。”
嗯?李拜天还有这么矫情的毛病呢?这我还真不知道,可能是李拜天有意回避,所以我们的生活中很少出现相关的东西,而他已经形成习惯,也就忘记要告诉我。
我正想着呢,李唯补充一句,“碰了就身上起红点。”
“啊,”我一愣,“是么?”
李唯笑一下,她妈已经准备去下一家店了,说完再见以后,我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件皮草,一点挑礼物的心情都没有了。
过敏……过敏……
今天之前,我从不知道李拜天有对什么东西过敏的毛病,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也就过敏过一次,就是我去年去出差那几天。
问题是越想越深入,李拜天什么时候接触过动物皮毛,我家里那么干净,是秦夕给打扫的?我一直以为是秦夕,但是从来没张口准确地问过,我的狗狗吃胖了,秦夕是要工作的,按我们约定好的,就每天过去遛狗的时候喂一次,走的时候再放点狗粮,这也能吃胖……
眨眨眼睛,我怀疑是我自作多情了,李拜天怎么可能好心地去帮我照顾狗狗,如果他明知道自己对这东西过敏的话。
他当然知道,从我把狗抱回来以后,他就没关心过那只狗,还整天一副很怕它的样子。
我急忙给秦夕打了个电话,问去年我出差的时候,他有没有帮我打扫过房间,秦夕坦言,没有。并且他也好奇,家里怎么那么干净,还怀疑是不是我另外请了家政服务。
我没请什么家政服务,秦夕也没帮我打扫。就说当时我和秦夕的关系吧,好是好,但没有好到让他那么上心的地步,所以遛狗那事儿每天是例行公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让秦夕想起来,是有那么点奇怪。
就是每天晚上去的时候,我哪儿会有点东西,因为白天狗狗要作要拉的,但是第二天去的时候,污秽并没有增加,就像是有人定时打扫过的一样。
跟秦夕挂了电话,我愣这儿拔不动腿了。
是李拜天……那几天是李拜天在帮我养狗,所以他过敏了,他明知道自己会过敏。
但是他也知道,我顶着那件事情出差,要是回来再看见家里那么乱,我会心情不好,甚至乱发脾气。
想着想着,我这眼睛就湿了。
那一刻我没有太复杂的心理活动,我就是感觉哪里不对了。
然后脑子里想起李拜天说过的这样一句话,“如果哪个女的能为我把自己挠破皮,我肯定好好对她一辈子。”
放下手里的衣服,我冲出这家店,到处到李唯姐她们的身影。我没有李拜天的电话啊,我找不到他啊。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找他是想干什么。那一刻我就是脑子直了,一家店一家店地翻,到处都没有发现李唯她们。
她们说没影就没影了,好像从天而降又不翼而飞,而这个过程只是为了让我知道,李拜天曾经为我挠破皮过。
站在人流中,我张皇地四下望去,低头叹了口气。
冷静了点,找他干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拎着大包小包,我浑浑噩噩地走回家里,其实我知道怎么能找到李拜天,往公司里打个电话的事情。
可是想想,我似乎也没什么要跟他说的,这一声谢谢,因为欠了一年,时至今日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李拜天主动找我的,12月31号,晚上九点,李拜天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他自己的号码打不进来,在我的手机黑名单里。
“我在下面,心情有点乱,想见见你。”李拜天说。
我闷闷地回应,“好。”
他在光明左驶大门路边,人坐在车里,车子我认识。临时从家里出来,我穿的也单薄,于是打算坐进车里跟他说话。
拉开车门,一股非常非常浓郁的玫瑰花香扑来,有点刺鼻。我朝后座看了一眼,塞了满满一车的红色玫瑰花,大朵大朵开得十分妖娆。
“你要去结婚?”我顺口问。
李拜天坐在驾驶座上,淡淡看我一眼,“算是吧。”
我心里蓦然一凉,静静地拿开放在副驾驶上的花束,自己坐上去。
一直没联系,我也不可能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复杂,而今天打扮得很齐整,神色西装,纯白衬衫,还扎了个大红色领结,真是要去结婚的模样。
我手里捧着这束花,但我心里明白他不是给我的,李拜天没有开口说话。我朝花上看一眼,里面插着花牌,花牌上写着“优优,嫁给我吧”,一看我就懂了。
我心里疼啊,一扎一扎地疼,勉强牵着微笑,“你要求婚了。”
“嗯。”他回答淡淡的。
“恭喜啊。”
轻笑一下,李拜天,“还早,成不成两说呢。”
我再勉强笑一下,闻着一车的花香,试着拿以前的姿态出来损他,“还以为你李拜天求婚得多大的排场花样,真俗。”
“我,”李拜天的口气顿着,“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继续撑着微笑,“乱是正常的。”
李拜天不说话了,从口袋里翻出来一条链子,脸并没有转过来看我,只是把链子垂在手上递过来,看着前方,他说:“那天本来想去修,没修成,今天买戒指的时候顺便就……”
没等他说完,我飞快得从他手里把项链接过来。其实那天李拜天出现在金店,就是去修项链了。
我说:“断都断了,非修它干嘛。”
李拜天苦涩地笑一下,“我就送过你这么一件儿东西。”再笑一下,似乎内心隐藏了什么。
我心里也在抖啊抖,是,李拜天没正儿八经送过我什么,那双鞋被我赌气扔了。
握着手里的链子,我的拳头握得很紧很紧,但是李拜天没有看我,所以也不能发现什么。
“我会收好的。”
“嗯。”
又沉默一会儿,我还是决定问一句,“你当时,我去出差的时候,是你帮我照顾的狗。”
“嗯。”
“怎么不说?”
“忘了。”
“为什么?”我低着头,等他的回答,这个回答,对我来说有些重要。
李拜天看我一眼,笑笑,简简单单地回答,“你帮我办事,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就这么简单。”
呵,就这么简单。
车子里反反复复在放一首歌,王菲的《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流掉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缠绵。
十一点半,李拜天关掉音乐,“你该回去了。”
是他,要上路了吧。
我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即便已经感受到我的目光,还是不肯转过来和我目光相对,就像是刻意在回避。
我说:“李拜天,你记得你表哥结婚的时候,你说我陪你去,就答应我一件事。”
“记得。”
“我没什么要你答应的,结婚以后,不可以出轨。”我说。
李拜天郑重地点了点头,还是不看我。
可是我想看他,我说:“你转过脸来。”
他不动。
“转过来让我再看你一眼!”我的语气有点撒娇的意思。
他于是沉着脸转向我,我看了看他,看着他这张严肃的脸,刻意隐藏着所有的表情,消瘦的轮廓,每个线条都刻在我心里,与篮球场的红衣小少年不能重合。
眼睛里包着水,我已经无法再说什么。伸手帮他整了整脖子上的领结,笑了笑,“去吧。”
李拜天的眼睛也有点红,看着我没说话。我已经闭上眼睛转了身,推开车门的时候,李拜天忽然问我,“他对你好么?”
他,我不知道他说的哪个他,但我知道我的未来,也终究会有一个他。
我没回答,背对着他文绉绉地说了一句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116 我爱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曾经经过沧海的人,再看到其他的水,都不是壮阔可观的水,看过巫山的云之后,便觉得其它地方的云都不值得一看。
我不知道李拜天懂不懂。
此生除了李拜天,即便我以后再爱上其它的人,那也不是李拜天。且我现在的心境,很难再去爱上什么人。
就像我自己养的狗狗,给我一直再像的,呢也不是它。
自认识李拜天,已经将近二十个年头,我生命中的三分之二与他粘连在一起。这二十年,从青涩暗恋,到这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地步,但我从没有直接地,对李拜天说过一句表白的话。
哪怕一句简简单单地“我喜欢你”。
这就是我给他的表白,已经不是为了挽留什么,而是对积压多年的感情的一个交代。
李拜天没什么文化,这句话恐怕不懂,但我想总有一天他会懂。
如我所想,李拜天没有说话,而我也已经下了他的车,逃出那一车的玫瑰花香,闻到北京冬天干冷的空气。
这股清新让我的心情暂时平静了一下,关上车门,大步流星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走。穿得单薄,但是我感觉不到。
此时我只知道迈动脚步,机械地行走着,整个人就像一个会行走的大木头。
我不记得我刚才见了谁,说了什么话,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背后感觉空荡荡的,没有人来追我,只有一阵阵干冷的风旋,卷走多年绵长的情愫。
直到进了家门,背靠门板,我才开始哭,眼泪汹涌地往下掉。他要结婚了,他还是要结婚了,他选择了一个真心喜欢的女人,而我,输了。
我周问雪从小到大,自问想要东西,很少有没有得到的,我相信大多数的东西,只要我们努力了,就可以办到。
李拜天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我失败了,因为我几乎从来都没有争取过。
这是我咎由自取。
所以我哭着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不过瘾,再抽一个嘴巴,一直抽一直抽,抽到抽不动为止。
我也不觉得疼。
脑子里想象着李拜天求婚的画面,尽管玫瑰很俗,但婚姻最后求的不就是一个结果么。
手里的项链晃晃悠悠,我愤怒地将它甩开,落在某个位置银光闪闪。而我又不得不走过去,再一次将它捡起来,珍惜地放在手心。
我答应过李拜天,我会收好它,收好它,收好与李拜天有关的心事。
这一刻我知道,我爱他,真真切切,不管他身上有再多我所不能容纳的臭毛病,我爱他,那么那么爱。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为什么求婚的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第二天醒来,我的脸我的眼睛全都是肿的,肿得没法见人,我睡得不沉,起来的时候天还很早。睡不着了,打算下楼去跑步。
跑出小区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很多散落的玫瑰花瓣,当然也有玫瑰花梗,只是晚上有风,已经吹得乱七八糟。
环卫工人正在用大扫把清扫。
这么多花?我自然联想到了李拜天那一车的花,他的车子昨晚爆炸啦?
我觉得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这些花可能是别的地方来的,踩着花瓣慢跑离开,我爱运动,运动容易让人心情舒爽。
可停下的时候,心情还是不爽,于是我给我老妈打了电话,我打算回家,回到妈妈的怀抱去。
抱着小狗狗,拖着行李箱,我来到停车场车子旁边。
我已经很久没开车了,环保嘛,车子上落灰了,等回去再洗。
这边按了车钥匙,车子响一声,我正伸手要开车门,车子又响一声,唉车门打不开了。我急忙再按一下钥匙,车子响一声,开门,车子又响一声。
这么响了好几声,我怀疑是不是我车钥匙坏了。
正拿在手里研究,黑暗里幽幽地走过来一个人,面色特别严肃地看着我。我也看见了他,李拜天……
他看着我的目光有点凶神恶煞的模样,有些人真是一辈子逃也逃不掉。
“你干什么?”我问他。
他看了眼我的行李,“你要去哪儿。”
我想起来了,这车是李拜天给买的,车钥匙我有他也有。尼玛这哥们儿不是打算回来拿自己的车了吧。
“回家。”我冷冷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上车了。
李拜天的目光有点激动,我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什么灾难了,皱眉,“你怎么了,求婚失败了?”
“周问雪。”他叫着我的名字走近,让我有点害怕。
我谨慎地看着他,他越来越激动,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你不是说,虽然抢别人女朋友不地道,但如果真的喜欢,该抢也得抢么?”
我确实说过这话,但我看李拜天这激动的深情,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导了他什么,第一反应是,李拜天求婚没有成功。
李拜天又走进一步,那表情越来越激动,眼神儿跟狼一样的,他说:“我现在看上了别人的老婆,能不能抢?”
我一愣,反应了下他说的话,脑子就卡壳了啊。您不是前脚还要跟优优公主结婚,后脚就……
“优优结婚了?”我问。
李拜天瞪着我,“周问雪你别跟我装傻!”
我装什么傻了,李拜天对着我的表情还可凶,那目光跟要杀人似得。但我不怕他,秉着最后一点耐心,“李拜天你有事说事儿,瞪那驴眼给谁看呢?我又不欠你!”
我这是抱怨,我又不欠他的,他想滚滚,咋又滚回来了。
李拜天问我,“你就说让不让抢吧。”
“不是,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你不是喜欢优优么,哪有冒出来个别人的老婆,都成别人老婆了,你早干嘛去了你,行了行了,你这种破事儿以后别再来问我,真有意思,我又不是你妈!”
我怒了,我对李拜天太失望了,我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我冷怀疑眼前这个李拜天是不是换人了。
可他那个认真的态度,又不像是开玩笑。
我再用钥匙开一下车,打算进去,李拜天又按钥匙把车关上,哎哟气死我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问题。”李拜天看着我。
我回答他骂了隔壁,拖着行李抱着狗,我扭头就走。行行,这破车是你买的,我不要了行吧,我自己去坐长途汽车行了吧。
我走得风风火火,行李的轱辘在地上拖出闷闷的声响。
大概走了三十来步,后面传来一个高昂而略显悲恸的声音,“周问雪我爱你!”
我这脚步一下就顿住了,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停车场有回声,那个回声就还在响,“我爱你爱你你……”
那个眼泪啊,唰一下从眼睛里滚下来,我转身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你说什么?”
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我只看见他微微动了动嘴唇,似乎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但没什么声音。
而他也并没有向我走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似乎用光了身体所有的力气。
我定定地站着,看着个光天化日下坐在地上的男人,他笑了,笑得那一个悲怆啊,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哭一样难看。
“哈哈,我终于说出来了,说出来的感觉,真爽,哈哈……”
我的眼睛也在往外流水珠子,但没有走进的勇气,怕是自己听错了什么,紧紧皱着眉头看着他。
李拜天还坐在地上,笑够了抬头来看我,这时候停车场有其他人经过,看着我们两个神经病。
他也不在乎了,耍无赖一样坐在那里不起来了,他说:“你知道我有多傻,我查了词典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耍无赖就算了,他居然还哭了,他说:“周问雪你告诉我,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顾不上回答他什么了,哽咽着问,“你不是向优优求婚了么?”
李拜天摇了摇头,我们俩的对话驴唇不对马嘴,他看着我问,“你是不是在说你爱我?啊?是不是说你我爱?”
我咬着嘴唇,试图朝李拜天走近一步。
李拜天却抬了下手,做阻止的动作,“你别过来,”他表情原来越难看,像丢了玩具的小男孩,咧着嘴巴,“你把话说清楚再过来,你,你是不是在说你爱我,到底是不是……”
我深深同情这个文盲,即便查了词典,都不能确定自己理解得到底对不对。
我说:“你别闹,先起来。”
扔下行李,我走过去拉他,李拜天自言自语,“我他妈孙子啊,我现在才知道,我他妈孙子……”
李拜天哭,特别悲伤遗憾那种,我反而不怎么想哭了,我就觉得有点神经,围观的越来越多,我说:“有话你起来说,是不是男人在这儿坐着!”
李拜天也恼了,“我不是男人,我他妈是孙子,我他妈连自己爱的女人都看不住,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我。”
首先,他今儿终于说了这句话,我挺激动的,那个瞬间内心可谓内心波涛汹涌,但是他这后面一系列的反应,实在让我太莫名其妙了。
我不喜欢让人看笑话,就问他,“你到底起不起来。”
李拜天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动。
“操,真不是个男人。”丢下这句话,扭头拉着行李又走了。
☆、117 是不是个男人
跟男朋友或者老公当街吵过架的都知道,我这个拉箱子走,也不是真的走,就是想诈一诈他,想让他上来追我,不然他还在那儿坐着,我们怎么把话说开啊。
但是我走了很多步,李拜天居然真的没有来追我,我扭头看一眼,他还在那儿坐着。本来心里挺激动的,这一下就有点泄气了。
李拜天到底来干嘛的?前面说自己看上了人妻,后面来问我爱不爱他,这疑问一到了脑袋里,就激动不起来了。
他不动,我也不能真走啊,没办法,又扭头折了回去,姿态放温和点,“起来。”
李拜天像是在发呆,没听见我说话一样。我感觉他这会儿可能脑袋傻掉了,在没弄清楚他在悲伤什么之前,他应该不会起来了。
诚然,我还是有点嫌弃,不就说句他爱我么,至于费这么大的劲,跟死了亲戚似得,说一句爱我怎么了。
太不爷们儿!
围观的还在那儿看着,我不忍心朝李拜天发火,就只能朝他们发火了,“看什么看!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围观的人被我一吼,急忙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只有李拜天无动于衷。
表情严肃,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我肯定得跟他好好谈谈,把话彻彻底底地说开了,但我手里抱着条狗,怕它再跑丢,又想到李拜天不能接触这玩意儿,于是打算把狗狗先放到车里去。
拉开车门,我把狗放进去,李拜天可能以为我要走,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站在我身后了,紧紧拽着我的胳膊。
“疼!”是真拽疼了,他那手指头像赶紧似得捆在我手上。
李拜天今天真怂了,打我认识他以来,他最怂的一天。我转身说疼,他急忙松了我的手,慌张而礼貌地说,“对不起。”
我只想知道他怎么了,想到他刚才那声咋呼,愣有点怀疑我这会儿是不是在做梦。
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个真真切切地人物,我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李拜天目光回避。
“那你……”
李拜天终于认真看我几眼,那小眼神儿破碎地啊悔恨的啊纠结的啊,口气却故意隐藏得淡淡的,“别误会,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没有向优优求婚。”
我皱眉,的确有些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想。”李拜天低了下头,“对不起。”
说完他妈的转头跑了!
他跑了他!
我站这儿就傻眼了啊,这什么情况这是,他过来涮我玩儿呢?我……我追还不是不追啊?我一个女人,我去追他,我面子上心里都过不去啊,再说他跑那么快,我也追不上。
反正我就傻眼了。
认真回想李拜天今天出现以后干的事情说的话,这家是我回不成了。是,我是神经大条,但我也不至于完全反应不过来。
李拜天这是向我表白来了,他没跟优优求婚,其实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就是真的到了那一刻以后,发现自己不想,发现想让那个陪自己过一辈子的女人,并不是优优。
动真格的时候,我们都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而他说的看上了别人的老婆,然后又大喊爱我,因为……因为他以为我结婚了!这么一理就通顺了很多,可他跑什么跑,他让我把话说清楚啊。
跑了有毛线意思。
我追出停车场看了看,已经找不到李拜天的人影了,想着自己的行李还晾在外面,没办法,还得回去。
把行李装上车子以后,我今天确实是不想回家了,我得把事情弄明白了。
然后要来了李拜天的电话号码,当然也把它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给李拜天打电话,居然是关机。
我开始给李唯打,给公司打,给所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打电话,谁能知道他跑那儿自己伤心去了。
我也没上楼回家,就在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子里,静静地想,静静地等待。
没一会儿也确实是想开了,现在不就是他爱我我也爱他的事情么,那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们俩之间已经妥妥地了。
虽然李拜天跑了,但我一点也不担心,我觉得他出现的时候,也就是我达成所愿的时候了。
先等着吧。
我在停车场从中午等到天黑,依然没打听到李拜天的下落,冷静下拉以后,又开始有点嫌弃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还坐地上撒泼,还藏着掖着不说,太不是个男人。
这个问题,有机会了要好好说说他,实在是太不让我满意!
要说这么多年我和李拜天兜兜转转,是,我有责任,我太好自尊好面子,不肯表面不肯说。但最大的责任,绝对在李拜天身上,他一个男人不说,逼着我女人说?他要是不那么朝三暮四的,到处花花,兴许我也早说了呢。
等到晚上九点多,我饿了,我估计李拜天今儿是不会跑回来了,但他总会出现的,没那么多人一丢了,就车祸了这这那那的狗血事情。
我猜测,这家伙是躲什么地方冷静去了。
于是我从停车场出来,狗狗没带,就近找了个便利店,走进去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拿着钱包走出来。
先回家睡觉吧,其它的事情等等再说。
但我没注意,自己一个单身女人,十点钟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被坏人给盯上了。我们这社区,属于比较不错的高档社区,住在这里的人也算得上一句非富即贵了。
停车场这边的路又比较偏僻,灯光很暗,这时间没什么人。可我得回停车场,我得去拿我的狗。
走到光线比较暗的地方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后面跟着两个人,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住在这边的人。其中有一个手里拎着个酒瓶子,在手掌上一敲一敲。
我心里开始害怕,脚步越走越快,几乎快要跑起来。
一拐到停车场的入口,我直接撒开腿跑,刚以为自己安全了,那俩人就追上来了。我想完蛋了,停车场跑不开啊,但只能接着往钱冲。
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只要有活人就好,我再跑两步,看清楚站着的是李拜天。
穿的和白天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这孙子白天去找了次秦夕,把老娘没结婚这事儿给弄明白了,然后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买了束玫瑰,喜滋滋地回来了。
发现我不在,又看见了车子里的狗,只能在这里等我。
我跑向他的时候,他是眉开眼笑的,我可笑不出来,跑到他旁边刹住闸,直接就躲在他身后了。
那两个追我的人也不跑了,开始慢悠悠地朝我们走。
我一下反应过来了,就不害怕了,看着李拜天,“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啊。”
再看那边站着的两个人,嫌弃地看李拜天一眼,“这又是你找来的,你真是够了,吓我有意思么?是不是个爷们儿啊你。”
“什么我找来的?”李拜天皱眉不解。
那俩人坏人掂量了下,他们俩男的有凶器,我们这边一男一女,能打的过,于是又走过来了。
我看着表情不对,李拜天表情也不对,把玫瑰花放在车头上,用身体挡着我,看着这走近的两个人。
我还在怀疑,李拜天是不是故意找了俩流氓陪自己演戏,然后搞个英雄救美。上次他不是就用这一招考验秦夕来着。
可是看着又不是很像。
李拜天挡着我问,“你们干什么?”
俩人很直接,“手机,钱包。”
我手里就握着自己的钱包呢,我可不想给他们,我一点不爱助长这些社会不良风气的嚣张气焰。
李拜天在和坏人周旋,“玫瑰花儿你们要不要?”
我这边摸着手机正在拨110。
打劫的谁跟你扯皮啊,看见我这边手机亮,酒瓶子直接就抡过来了。我一把把李拜天推开,一腿蹬上去提爆了这个酒瓶,哎呀我去,疼死我了。
然后这俩人想开打,我又飞了一腿,脚踝砸在一个人的肩头上,这俩人对了个眼神,扭头跑了。
为什么跑,因为发现我是个练过的,可能打不过。
打劫的跑了以后,我舒一口气,回头看着李拜天,李拜天用一种非常无语的目光盯着我,他说:“周问雪!你给我一次逞英雄机会行不行!”
我说,“你上次不是差点让人打死了么?”
“我……”急眼,暴跳,“我是个男人啊。”
看了眼车头上的花,我其实现在心理已经很踏实了,心理窃喜,表面冷嘲热讽,“男人还坐地上撒泼,真有意思。”
“你再说一遍!”李拜天吓唬我。
我谨慎地看他一眼,幽幽地开车门抱我的狗。到后座抱狗是要弯腰的啊,我这边刚捞到我家狗狗的肚子,后面的人一把给我塞车里去了。
李拜天这是要用强的节奏,我家狗狗被我压在身体下面,呜呜地呻吟。
“你干什么!”
李拜天瞪着我,大喘气。
我也瞪着他。
这孙子他他他,他直接开始抽腰带了。
“你,”我眼一闭,“哎呀回家再说啦!”
☆、118 你居然拿我跟狗比
李拜天手上动作一愣,在这里确实不行,万一俩打劫的在回来怎么办。可是男人那股气焰啊,一给他压下去,一时间就有点缓不过来。
他从车门那边离开,我这心里怯怯的但又充满期待,我知道今儿肯定得发生点儿什么,就是暂时无法想象发生的过程他是怎么样的。
我从车里出来,我还是抱了我的狗狗,不能让它在车里过一夜吧。
李拜天用怪异的目光看了眼我怀里的小玩意儿,我也不好意思看他了,抱着狗朝电梯的方向走,李拜天就不声不响地在后面跟着。
我这个新家,李拜天没有来过,我估计他现在跟在我后面,心情应该挺别扭的。这李拜天跟女人,什么时候不是女人跟着他,他带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能这也是李拜天总不愿对我下手的原因,因为我经常不受他的控制,这种感觉,大约很多男人都不喜欢。
而我之所以要走在前面,主要是因为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总是想偷偷地笑,我高兴,我心里在开花,纯洁的饱满的一大朵一大朵的花。
进了门,我也没看李拜天,压抑着窃喜,“换鞋。”
李拜天低头换鞋,我已经走进了客厅,我该不该直接往卧室走呢,还是矜持一点,还是……
算了,装模作样去喂狗好了,我狗狗也陪我饿了一天了。把狗狗抱到狗窝那边,我弄了狗粮在逗它,其实一点也不关心,余光一直在搜索李拜天。
但是李拜天不敢跟狗狗靠近,就到处溜达参观,受不了了,清了两下嗓子。
我转头看他,“坐啊。”
李拜天沉着脸,“你过来。”
我于是放下狗狗过去,站在他面前,还摆着一派冷冰冰的表情。李拜天脸色也不好看,主要是不自在。
抿了抿嘴巴,低头朝我脚上看一眼,“疼不疼?”
刚才我踢了一酒瓶子,能不疼么,就是这会儿光顾着高兴忘了。他这一说,还真有点疼。我撇嘴,“谁让你这么没用。”
我也知道危机时刻女人应该躲在后面啊,那不是李拜天以前差点被打死一回么,他现在这么瘦,体格这么弱,再出事儿怎么办。
李拜天瞪我一眼,抄手把我抱起来放到了床上,我以为他这次是要干点什么了,等着他的侵袭,而他也只是把我的袜子脱掉,坐在床边揉我的脚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