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严重,不用揉的。
我躺着不动,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唔,没错是个难惹,再弱爆了也还是个男人。我认识了他这么多年,从最青葱的岁月,到如今剩男剩女。
他的小肩膀一天天变得宽阔,猴急猴急的性格越发沉稳。他不着急,我也不着急,因为我们心里都有数,这事儿已经没什么可着急。
李拜天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逞能?”
我抖了下脚踝,“你白天去哪儿了。”
“我……”
“还有什么你看上别人的老婆,你今天是不是脑子装浆糊了。”
我看不到李拜天的表情,他放在我脚踝上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轻轻地轻轻地趴下来半压着我。
“我能不能不解释?”他问。
我有点紧张,咽了下口水,“不能。”
“那我解释了你能不能不笑话我?”
我抬眼皮看他一下,“不好说。”
皱下眉,“那我还是不解释了吧。”
“不行!”
“我为什么一定要解释?”李拜天。
“因为我想知道啊。”这不废话么?
“不知道会怎么样?”
真的了,我觉得我和李拜天可能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比如他想要的时候,我常常掉链子,现在我准备好了,他在这儿跟我讲废话。
好吧废话就废话吧。
我坐起来一些,李拜天配合着趴得高一些,我说:“你知道好奇心么,那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不能满足那感觉你知道么?”
李拜天眯眼,“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满足?那我满足你,你打算怎么满足我?”
“你说不说,不说我把你撵出去了!”我瞪他。
李拜天就看着我笑,笑得特别满足的样子,什么也没解释,低头含住了我的嘴巴。我短暂地愣了一下,伸手把他的脖子搂住,加深这个亲吻。
吻得很轻很慢,我微微张开嘴唇,允许他的舌头在自己嘴巴里游来游去,但其实没有多么激烈,他只是轻轻咬我的嘴皮,偶尔伸出舌头来调戏一下,弄得人心里痒痒的。
李拜天伸手,把我脖子后面的头发一缕缕拨开,在我耳边,“乖一点。”
“你想干嘛?”此时我衣服已经被扯开许多,极力掩饰羞涩的表情,撑着一派很正经地样子看着他。
李拜天也眨了眨眼睛,“干……你?”
这话忒难听,我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打算抽他,李拜天飞快地把我按住,“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乖一点?”
“李拜天你就是个土匪!”
“你嫌弃我是个土匪也没用,你现在已经压寨了。”
一咬牙,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墨迹的土匪。”
他洒然一笑,“我也没见过你这么猴急的良家妇女啊。”
我还在挣扎,他笑,“身手不如你,比力气你可不行。”
然后我腿上又瞪了一下,李拜天用膝盖抵在我两腿之间,还笑,“又是这一招?”
我就只能咬着嘴唇了,你要下手就下手,这迂迂回回的,不知道老娘是生手啊,这样我很难为情的喂。
他用鼻尖顶着我的鼻子嗤嗤地笑,手上动作有条不紊,一件一件梳理掉我的衣服,当然也包括自己的。
扯了被子,把我们两个都盖住,进入那一刻,低低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小雪儿。”
一如当年,行知楼的画室,十多年前,黑暗之中,我已经交付了自己的人生。
《净化屏幕,网络和谐》
此处全是马赛克。
后来我就睡着了,被人抱着睡着了,睡得很沉很香,还有点热。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睡觉,两个人抱着,真是个大汗淋漓。
地暖开太高了。
天亮以后,旁边的人忽然打了个机灵,从被窝里跳了出来,顺手还把我给拎起来了。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靠在李拜天怀里,准确地说,是他躲在我身体后面。
对面,我家狗狗正趴在床上,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场面。
我还没睡够,“哎呀,大清早的干嘛呀,让不让睡了。”
李拜天还躲在我后面,咽口水的动静很大,我能明显感觉到。
“你让它走不行!”李拜天说。
我很淡定,“虎宝,下去。”
然后我家狗狗就下床去了,但没出房间,还站在床下看着我们。我觉得这没穿衣服暴露在空气里怪别扭的,扯了被子钻回被窝,没管什么,接着睡。
昨晚折腾太晚了,咳咳。
但这一觉睡得还是不踏实,因为李拜天总在动,挠啊挠。
我很烦,“你干什么呀。”
李拜天没说话,忍了一会儿没挠,过一会儿又开始挠。我想起来他对动物皮毛过敏这事儿,转过身面对着他,在他胳膊上挠了两下,“你要不要这么敏感?”
敏感的还在后面呢,我这一挠,他某些特殊地方还敏感,也没怎么忍,直接又把我压住了。
我迷迷糊糊地又跟着滚了一遭床单,这一遭滚完也就清醒了。
看着这个趴在我身上的男人,我眨了眨眼睛,依然有在做梦的感觉,我怎么躲了这么多年,还是和他搅合在一起了。
而且这,这算什么呀。
李拜天从床头抽了至今伸手在下面擦,很认真的样子,我就这么躺着,看着他,直到他的目光投过来,对我大大方方地一笑。
“想什么呢?”他问我。
我没回答,把脸转到一边去,李拜天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依然笑,笑的可大方。这种场面他是见多了,他有什么好怯场的,我可不行。
他说:“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嗯?”
我还嘴,“我为什么要对你温柔,自己都不像个男人。”
李拜天掐我一下,“嘶,你不温柔我怎么男人啊。再说我是不是男人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我板着脸,“嗯,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李拜天跟我瞪驴眼,“我真走了?”
“走啊。”
“真走了!”
李拜天做要走的动作,我也没拦他,他掀了下被子,看见在门口转悠的狗,又回来躺平抱着我,“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还是留下陪你吧。”
“谁要你陪啊。”
“你还打算跟狗过一辈子?”
我瞟他一眼,想把他垫在我脖子底下的手拿开,李拜天当然不让,把我抱得紧紧的,摆出大爷模样,“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李拜天的女人了,我就是你男人,好好学着伺候。”
“呸!”
李拜天掐我一下,严肃命令,“第一件事儿,先把你这条狗给我弄走。”
“凭什么呀。”我转头严肃地看着他。
李拜天瞪我,“你要我还是要狗?”
我舔了下嘴唇,觉得很难选择,“那,手心手背都是肉……”
“周问雪你居然拿我跟狗比!”
☆、119 相亲被捕
诚如前面所说,爱情不能代表一切,滚床单也不能代表一切,两情相悦只是滚床单的合理前提,但相悦了,床单滚了,也不能说明太大的问题。
现在横在我面前的一个问题是,我觉得李拜天压根儿没追过我,感觉自己很吃亏,不想这么轻易就跟他好。
李拜天说:“怎么没追过,我给你写情书你自己不答应的好么?”
“你给我写情书?”他放屁,我帮他写过不少情书还差不多,他要是给我写过情书,我能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就那次,我去你家楼下,你给我笔记本那次。”李拜天说。
实话说,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因为我真的没看过他的情书。
李拜天略着急,跟我强调,“你忘了,拿笔记本我还留着呢,要不要拿来给你看?”
“就是那个歌词本?”
李拜天点头。
我想起来了,皱眉,“那不是写给刘舒雨的么?”
李拜天愣,“你没看?”
“我没看。”
“你居然没看?”
“我为什么一定要看。”
“我让你帮忙送情书,你哪次没看?”李拜天问。
我咽了下口水,“你怎么知道我都看了。”
“我还不知道个你?”
是,那时候李拜天找我帮忙递情书的时候,我经常看,也偶尔有没看的,但绝大部分看过。李拜天写情书没什么文采,一般都是抄歌词,但刘舒雨那次我真没看,因为叠得太好了,我没打得开。
这得怪李拜天自己,你送情书就送情书,干嘛不直接说是给我的。他说张不开口,他张不开口那怪谁。当时我把情书交给刘舒雨以后,刘舒雨就吃定了我没看,于是直接告诉李拜天,是我把他拒绝了。
当时写这封情书的原因,不是因为李拜天和哥几个打赌,谁表白失败了去跳河么。然后李拜天就去跳河了,然后生病了,然后刘舒雨陪着他,俩人就搞上了。
但说到底,还是怪李拜天。
时隔多年,他这个解释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李拜天说,“那你还要我怎么追你?”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坐起来接我妈的电话,李拜天看我这么晾着,捞了件衣服给我披上。
我妈问我是不是出事儿了,说好了昨天回家怎么没到。
这人老了记性就不行,我昨天分明已经打过电话,说我回不去了的。然后我妈说,现在立刻马上回家,想我了,说我在这里又不工作,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抓紧回家。
老妈的命令我不得不从,挂掉电话以后,也忘了刚才和李拜天在说什么。
我下床,把昨天乱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好衣服去弄吃的。这蛋已经煎好了,李拜天还没从房间里走出来,我就好奇过去看一眼,看见李拜天正一根一根小心地捡粘在衣服上的狗毛。
至于么?
我去找了个大胶带卷,反卷过来把李拜天手里的衣服拿过来,帮他仔细地沾。我的头发已经长了,低头的时候会垂下来,李拜天就抬起一只手把我半边头发撩起来,那么看着我。
也没穿衣服。
我瞟他一眼,这身材……实在不咋滴。
低头接着粘狗毛,我说:“你真的一点都不能碰这些?”
“没那么严重。”李拜天的语气蛮温柔的。
朝房间外看一眼,我那只胖乎乎的狗狗还在闲闲溜达着,我心里闷闷叹了口气,“我今天回家。”
李拜天愣一下,“哦,要过年了。”
“嗯。”
吃了早饭,我们就散伙了,李拜天必须得回公司了,这不年底了么,忙。
我一个开车回家,在路上注意力有点不集中。有些事当时没什么想法,事后才会来感觉,我还是有点奇怪,我和李拜天这算什么,就算在一起了?
刚在一起,就又分开了?
我开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想念他,感觉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感觉心里很没底。而李拜天除了那几句耍流氓的话,再也没说什么很深情的东西,就是感觉怪怪的。
这事儿到家以后我也就没敢跟我爸妈说,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李拜天,而且我跟李拜天这也还没定下呢。
我晚上才到,吃了顿饭就去睡觉,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李拜天的电话,犹豫要不要打个过去问问。
可是他不找我,我心里还端着不大愿意找他。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晴吧。再想起停车场时李拜天说爱我,心里又是美滋滋的,说不上来的乱。
打?不打?打?不打?
算了还是打吧,总端着有什么意思啊。
正要按拨号键呢,我妈敲门了,我当然得让她进来。我妈手里拿着几张照片,照片背后还写着字。
她特温和地坐在床边,把照片递给我,说:“闺女,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相亲!
我不想看,“妈,说了不用了。”
“看看嘛,就随便看看又不会掉二两肉,有合适的就见见。”我妈劝。
我真的在犹豫,要不要把李拜天的事说出来,可是感觉现在说确实还早,连我自己都没底呢。
“算妈妈求你了,看看呗?”
我妈这么一说,我能不看么?也没怎么走心,随便翻了翻,在我眼里都长得差不多,敷衍完了,我妈说:“后面还有他们的介绍,你也看一下嘛。”
客观地说,条件都是不错的,公务员啦,老师啦,干部家庭啦。敷衍我妈,我硬挑了一个,这男的第二天就来我家了。
他来之前,我妈让我打扮打扮自己,我才知道这么个事儿。憋不住劲儿了,给李拜天打电话,他张口就说,“开车呢,回头打给你。”
然后把电话挂了。他这是什么态度,这么冷淡!我心里很上火,直接不想再理他。
下午相亲男出现,我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对他皮笑肉不笑地笑,整个对话都没什么好脸色。
脑子就在想李拜天这个混账,他妈的又涮我,又占我便宜,看我回去不扒了他的皮,我再也不打算让着他了。
“问你话呢?”我妈在旁边提醒。
“啊?问什么了?”
我看着对面的相亲男,看到他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此时,我家门咚咚咚地响了。
“你们聊,我去看看。”我妈去开门。
我和对面的相亲男对着干笑,但我妈去开门,半天没进来,我就听见门口那边特礼貌地传来一声,“阿姨好。”
这声儿有点耳熟……
飞快得看过去,我妈尴尬地接过李拜天拎来的东西,尴尬地招呼,“雪儿同学啊,进来坐进来坐,正好家里还有客,呵呵呵……”
我看了眼徐徐走进来的李拜天,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相亲男,妈呀,找缝钻的准备都有。撇下相亲男不管,飞快走到李拜天身边,神情暧昧地问,“你怎么来了?”
李拜天对我笑一下,转头又对我妈笑一下,直接伸手揽上我肩,对我妈微笑着说,“阿姨,我来看看小雪儿,也正式拜见一下二老。”
我妈愣,我愣,李拜天没啥感觉,伸头往客厅里看,“叔叔今天不在家啊?”
我爸出去下象棋还没回来。
我妈的脸已经快绿了,但这场面也不能把李拜天轰出去不是,关门,“雪儿她爸出去了。”
李拜天了然地点点头,一直保持着礼貌,揽着我直接往客厅走。我妈给我使眼色要把我拉到一边去说话,我这边想摆脱李拜天的贴在我肩头的手掌摆脱不掉,只能瞪他一眼,他才松了手。
客厅的相亲男已经站起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听清门口的对话,也皮笑肉不笑地对李拜天说了句:“你好。”
李拜天点头招呼一下。
我妈想说点什么结尾,相亲男很识趣,“那阿姨我就不打扰了。”干脆利索地走了,我妈得送人家啊,得解释啊,就跟到了门口。
李拜天用严肃的目光瞅着我,“那谁啊?”
我也不知道那是谁。
“朋友。”
李拜天根本不听我胡扯,看了眼桌子上的茶具,“你是不是相亲呢?”
我能说是么,我能说不是么?
转个话题,“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
“你没说你要来啊?”
李拜天皱眉,“周问雪你别跟我胡扯没用的,你刚才跟那男的干嘛呢?”
“能干什么,光天化日的,我妈还在家。”
“哦,”李拜天瞪眼瞅着我,一副要修理我的样子,“你这意思是,这要不是光天化日,你妈还不在家,你还打算跟人家干点什么呗?”
☆、120 有钱是我的错吗
看李拜天那个欠揍的表情吧,可算给他逮个正着了,可算让他有机会教育我了。那怪谁,是他滚完床单一个像样的屁都不放的,我这不也是无奈配合下我妈么。
我说:“你怎么非要把话往歪了想呢?”
李拜天接着教育我,还学我教育他的口气,“那是你,一眼看不住就歪了,一会儿秦夕,一会儿相亲,说,今天相了几个了。”
“不就你看到的这一个。”我小声说。
“一个还少?”哎哟哟给他凶的。
我必然是要反驳的,“你还有脸说我,你都多少个了,我相一个我都亏了我。”
“你……”
正说着,我妈已经给我爸打完电话回来了,表现上当然还是客客气气地,收了桌子原来的杯子,换了新的茶杯给李拜天倒水,“李啊,坐。”
李拜天笑吟吟的还真过去坐,我妈又忙着给李拜天递水果,我坐在旁边沉着脸,“不用管他了妈。”
李拜天也笑,“谢谢妈……”
我妈的表情又愣住了,我飞快地打了下李拜天的手,除了瞪他,已经没办法形容此刻这复杂的心情。
李拜天你逗逗我就算了,不要逗我妈,老人家开不起玩笑的。
我妈是个老实人,愣是让李拜天这忽然飘出来的一声“妈”叫脸红了,找个借口就遁到自己房间去了,坐等我爸回来主持大局。
今天是李拜天第一次进我家的门,但他以前总在楼底下叫我,也送过我,所以直接摸到门口来还是能办到的。
李拜天跟进自己家似得,可大方了,两只手臂摊开放在沙发上,东看看西看看,评价,“你家还不错啊,挺有咱那个年代味道的。”
我家没有重新装修过,就还是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很简单但是也更有家的味道。我看着李拜天这个大方的表情,觉得嫌弃死了,又问他一遍他来干嘛。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来看着我,顺便见见我爸妈。
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不喜欢你。”
他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你是媳妇吗!”
李拜天用手掌拍了下胸膛,拍得砰砰响,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个女婿半个儿!”
“我都还没答应你。”我声音笑笑的。
李拜天看着我问,“什么?”
我就重复了一遍,他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没关系,你爸妈答应了就行。”
我掀唇冷笑一下,让我爸妈答应,他等着看好了。
后来我爸就回来了,一直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淡定地跟李拜天打了招呼,淡定地去房间里找我妈商量对策。
然后俩人把我叫屋里去了。
我妈问我,“你们现在就是这个关系了?”
表面上,我跟李拜天不承认,那是我嘴硬,但李拜天都追门上来了,我只能对我妈点头。我妈又问,“你让他来的?”
我又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上次去的时候,不是没有么?”
“没两天的事儿。”
我爸就怒了,把手里的保温杯磕在桌子上,直接了当,“我不同意!”
“爸……”
叫我爸没用,我又看了眼我妈,我妈也是不同意的表情。怪就怪李拜天自己,刘舒雨的事在小区里闹得太开了,别人家不知道,我家还能不知道李拜天的光辉事迹么。之前刘舒雨怀孕,就说去北京找有钱的男朋友去了,后来光秃秃的回来,孩子没了肚子没了,再之后向李拜天寻仇,事情一串就串出来了。
这样一个李拜天,我爸妈不同意非常正常。
事实就是事实,我没办法替李拜天解释什么,这些事他确实干过,我也曾经介意过。我之所以现在能接受,是因为我看到李拜天已经改了,他如今的改变说服了我。
于是我把自己看到的跟我爸妈说,包括李拜天家里的一切情况。
新的问题又来了,李拜天家太有钱了,这样的人家根本不踏实,我爸妈嫌我以后嫁过去了,肯定也是要吃亏的。
我们一家三口在房间里说了很久很久,李拜天也识趣,一直没有敲门打扰。直到天都黑了,我妈都把灯打开了,想起来似乎该吃饭了。
正琢磨吃饭的问题,听见厨房锅铲响,我妈急忙开门去看,我也跟出去,李拜天围着我妈那条用了十年油乎乎的围裙,正站在锅灶前面,乐呵呵地,“阿姨,我就看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了哈,你们先说话,做好了我叫你们。”
我这心瞬间暖得就像煤气灶的火焰,想笑又不好意思当着我爸妈的面笑。我妈急忙进了厨房,抢李拜天手里的锅铲,“哎哟哎哟用不着你,我来我来。”
李拜天直接把锅掂起来,用身体挡一挡,“不用不用,你们说你们的。”
李拜天是个聪明人,他今天来就该想得到现在的情况,我爸妈不喜欢他,是他本来就知道的事。
他这气魄,显得我爸妈关起门来说他坏话,也忒小肚量了。
我爸背着手看着厨房里的李拜天,嘴巴抿着,暂时没有发表看法。
饭很快就做好了,不算丰盛,但也不寒酸。我帮着李拜天摆上桌,叫我爸妈来吃饭。两口子客气地都不好意思动筷子。
李拜天一直笑呵呵的,看着就像个大傻子,其实什么情况心里门儿清。
总所周知,李拜天是个吃货,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厨艺自然也拿得出手,吃饭这关就让他蒙混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我爸问,“李,你今天过来有什么话要说么?”
“没有啊,”李拜天笑,“这不是要过年了么,我怕年底公司里忙,抽不出时间来,就提前过来看看。”
我爸沉着脸,“你们年轻人该忙工作忙工作,雪儿在家陪我们。”
李拜天,“是,应该的,以后结婚了也怕没时间,该多陪陪家里。”
我没敢发表看法。
我爸接着说,“我家雪儿从小就懂事听话,街坊四邻都知道。她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一点点,我们也不担心的,不着急结婚,是吧,雪儿。”
我爸口是心非,说着看我一眼。
我干笑,“是,是。”
李拜天,“结婚不着急,生孩子也得急啊,小雪儿再这么下去,就成高龄产妇了,生孩子是有危险的。”
我妈帮腔,“生孩子也不好着急的,都是要准备的,现在年轻人的身体哟,哦哟……”
“没什么好准备的,我跟雪儿都不沾烟酒,随时都能要,”李拜天说着,笑眯眯看我一眼,“只要有了就生。”
我继续挤干笑,李拜天这话,算是把我已经跟他睡过了的事情,委婉地告诉我爸妈了。
我爸的表情彻底沉下去了,我妈,“吃饭吃饭。”
这顿饭我爸妈就没吃下去多少,早早撤了,我跟李拜天在厨房洗完,我必然要找他骂架。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一会儿再把我爸妈给伤着了!”
李拜天很坦然的模样,“我胡说了么?说不准儿你现在就有了呢,”说着,用眼睛瞟了下我的肚子,得意,“还能不要么?高龄产妇?”
我欲哭无泪啊,我觉得我上这孙子贼船了啊。
李拜天一丝不苟地洗着碗,我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有种想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从后面抱住他的冲动。
可这是在家里,厨房门还敞着,也不方便抱。
我就这么看着他,觉得李拜天要是一直都是这么个状态,也确实是个能过日子的男人。问题他今儿这都是装出来的,平常都是别人伺候他。
我惆怅地走出厨房,心里在掂量一个问题,我要嫁给李拜天么,我真的要嫁给李拜天么?
之后我爸跟李拜天谈话,我爸坐在沙发上,我妈坐我爸旁边,我坐小马扎上,李拜天站着,也没人请他坐下。
我爸说:“李,我跟小雪儿了解了些你的情况,还有你以前在咱们这儿住过,我也听说过一点。我和雪儿她妈都是有话直说的人,今天跟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家雪儿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我们不指望她以后嫁个多富贵的人家,能跟她好好过日子的就行。你们家条件太好,这门亲我们攀不上。”
李拜天笑,说:“叔叔您想多了,我们家条件怎么样,那是我爸妈的事,我其实也就是一打工的。”
“你不用跟我谦虚,”我爸摆摆手,说:“电视上都常演,这有钱人家都不踏实,家里一个外头一个,你们有条件。我们就雪儿这一个女儿,就是生活上吃点苦,也不愿意她心理受苦。”
“叔叔您这话就是不相信我?”李拜天问。
我爸没说话,但似乎是点了个头,是不信,李拜天拿什么让人信他啊,怪就怪刘舒雨那事儿闹得太开了。
李拜天摇了下头,挺无奈地说了一句特欠揍的话,“有钱是我的错吗?”
这话所得太不讲究艺术了,一下就把我爸这个工人阶级惹恼了,我爸说,“我就是认为你这个孩子品质有问题,不能做一个好丈夫,以后也不会是个好爸爸。”
“爸。”我觉得话说得太绝对也太直了。
李拜天还没还嘴,我爸已经站起来,瞪了我一眼,“雪儿,爸妈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里,你如果非要跟他好,爸爸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121 搞不定爸妈就先搞定肚子
我们家条件是一般,但确实是不敢想攀龙附凤的老实家庭,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啊,就说我妈给我找的那些相信对象,也没哪个是条件差的了。
李拜天的最大问题是,他有前科,他因为这个前科差点死了,这谁还能信他。
我爸虽然嘴巴直,但要是对着别人,也不至于直成这样,足以见得这次态度有多么坚决,坚决得我妈都没有帮腔的打算。
李拜天低着头沉着脸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能帮他说点什么,我爸把话说到断绝父女关系这么绝了,尽管我知道他不会跟我断的,但在这个生气的关头,多说话那是添乱。
说完话我爸已经背过身去,朝自己的房间里走,留下句,“我们家条件简陋就不留你了。”
这是逐客令。
有的时候李拜天还是很伶牙俐齿的,脸皮也厚,但他今天真的什么也没说,还是客客气气地,“那叔叔阿姨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我爸哼了下鼻子,我妈还算客气,“不用了,该忙忙你的,我们老两口没什么好看的。不送了哈。”
李拜天微笑着点了下头,真的转身往门口走,老老实实地换了鞋,老老实实地开门准备离开。
我爸也没真的进自己的卧室,就站在这儿看着,一直看到李拜天出门了,瞪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他们两个是跟我都不打算说什么,这个事情板上钉钉没商量了。
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绪有些混乱。爸妈的话对我一点影响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我一直想做个孝顺孩子,但这方面的心不是很足,所以结婚这件大事上,我不想跟我爸妈闹矛盾。
而且说真的,有点快了。我跟李拜天这也是刚刚才把话说开,现在都没有个正儿八经的恋爱经过,一下子就跳到婚姻这个问题上,那我以前面对他时的种种矛盾,不都成玩笑了么。
此刻我感觉自己是很被动的,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就想把自己放在这个被动的离场上,让李拜天去决定去解决,他是这样知难而退就放弃了,我不怪他,还是想办法继续做努力,那我也不帮他。
反正这次都交给他了。
李拜天走后,一直没有动静,我爸妈也没有动静。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干什么,我忍不住还是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晚上十一点,我还没有睡着,距离李拜天走出去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小雪儿。”接起电话,是他淡淡的声音,不轻浮但有一点点疲惫的感觉,那个瞬间我的耳膜感受到一股震荡,心里挺踏实。
“你在哪儿,怎么有回声?”掩饰掉内心的感觉,我装漫不经心地和他聊天。
“楼道里。”李拜天回答。
“什么楼道?”刚问出口,我就懂了,这家伙该不会一直没有走吧。
怀着丝好奇,我从房间出来,看我爸妈屋里灯灭了,轻手轻脚地开了门,看见李拜天坐在楼梯上的背影。
心里又是一阵激荡。
李拜天回头看我,微微笑了一下,看了眼手机,把电话挂了。
我穿着睡衣,从柜子上拿了钥匙,轻轻关上房门。
也不管地上脏还是凉,直接坐到他旁边,“你不会一直在这儿坐着。”
李拜天点了下头。
我吐槽,“神经病一样,那来来去去的人不得用奇怪的眼神儿看你。”
李拜天洒然一笑,做无所谓的模样。这次终于很识趣地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现在是冬天,我穿着睡衣陪他坐这里,肯定会冷。
我低着头抿着嘴巴偷偷笑,李拜天伸手把我往怀里搂了搂,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是不是从来没这么抱过你。”
哎呀这话说得我都快哭了,没有,坚决没有过。我们俩斗了吵了这么多年,就没这么心平气和地依靠过。
但凡依靠,也是对方遇到什么事了,例行公事安慰下而已。
我安静地这么靠着,不挣脱也不犹豫,有种珍惜的感觉。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难得有的平静接触,就更加想要多珍惜一点点。
李拜天问我:“我今天来你高不高兴?”
我依然嘴硬,“谁让你来的。”
李拜天在我肩膀上轻轻掐一下,“说实话。”
我不好意思啊,就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我笑,在我头发上贴了贴嘴唇,“知道我为什么来么?”
我摇头。
“你傻呀,当然是为了跟你结婚。”李拜天笑着说。
我从他怀里出来,坐直身体看着他,我说,“我觉得我有必要问清楚你一件事情。”
李拜天看着我点头。
我说,“你是玩儿够了么,所以累了,想踏实下来?”
李拜天点了下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我苦笑一下,说:“所以你觉得我是最合适的。”
“怎么了?”李拜天问。
我有点悲伤,摇了下头,“这不是我要的感情,如果你只是今天玩儿累了,休息过来又想去玩儿了呢?当然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些,但这样确实不是我要的感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但是你能明白么?”
李拜天扑扇了下眼睛,用十分温柔的目光看着我。把我有些凉的手拉到自己手心,其实他的手也算不上多么暖,比我强点。
我的手在他手心里,他不自觉得温柔摸索,告诉我,“我确实玩儿够了,早就够了。但是说实话,到现在为止,结不结婚对我来说还是不那么重要,但重要的是,我想给你婚姻。”轻笑一下,他说,“要是没有我,你早嫁人了吧?耽误你这么久,我也知道你经不起耽误了,不管跟谁,你总是要结婚的,嗯?”
我点下头。
他接着说,“以前你跟袁泽跟秦夕,我觉得我心里不好受是应该的,但是人家能给你的比我给的多。袁泽就不说了,秦夕的时候,我去考他,我希望他能考过,其实更希望他考不过,他考不过,我就更有理由接着耽误你了。”
笑,他说,“后来我想明白了,我那么怕你不幸福,怎么就不能试着自己来呢。我就是一直对自己没信心。”
“那你现在哪来的信心?”我声音轻轻的。
李拜天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没有,但必须得有。我再也不可能碰到一个像你对我这样的女人了,我觉得我对你有责任,就算你不需要,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责任。当时我以为你已经结婚了,我那天去找你,就是想知道你还爱不爱我。只要爱,别说结婚了,孩子一堆了我都要抢。”
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不知道我爱你有多深,也许没多深,也许特别深,但我就知道有责任。这个责任不负,我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我掉了眼泪,哭得并不汹涌,李拜天再次把我拉到怀里去,让我的额头顶着他的胸膛,只说让我不要多想。
我也确实没多想什么,我只是觉得,不管结果是什么,有李拜天今天这番话,我在他身上耗的这些年这些感情,就是值得的。
“可是我爸妈不同意。”我这声音软的啊。
李拜天说,“他们是疼你。”
“我知道,我还以为,你听完那些话就直接走了呢……”
李拜天笑一下,拍拍我的后背,“傻不傻,我怎么能走呢。”
“那你当时怎么什么都不说?”
“我不能说什么,还嘴我可以,当时就跟你爸妈承诺这个承诺那个也行,但是我必须得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他们需要的是什么,我到底能不能给能不能做到。”顿一下,他说,“而且那个时候,也确实该让他们冷静冷静,老人家么,在气头上的时候就让着他们点儿,反正出发点都是好的,还能一直说不过去么?”
我也叹口气,“我爸连断绝父女关系的话都说出来了。”
“你爸那是吓你。”
“那他们就是不同意呢?”
李拜天把我拉开,看着我问,“我那么差么?”
我点头。
李拜天撇嘴做痛苦状,那表情跟我撒娇,“那怎么办,我带你私奔?”
我白他一眼,“幼稚。”他要私奔我还不干呢,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初中生。
李拜天笑一下,再给我拉怀里去,“那是不可能的。”左右看看,没有人,李拜天把脸侧过来对着我,“来,亲我一下。”
“干嘛。”
他咂嘴,“让你干点儿什么怎么就那么难呢?”
我摇了摇嘴唇,李拜天依然把脸这么侧着,好吧亲一下就亲一下,我凑上去打算贴一下,这孙子骗人,我刚凑过去,他就把脸转过来了,用嘴巴包我的嘴巴。
这是楼道里唉,公共场合唉,虽然黑灯瞎火没什么人,那也不好吧。
我砸着他的肩膀推他,李拜天得意地吸着我的嘴巴就不松口,手上还不老实,滑进我身上的外套,贴着睡衣摸啊摸。
我真要急眼了啊,李拜天一边亲一边笑,把我松开,说:“其实办法肯定有,搞不定你爸妈,就先搞定你肚子呗。”
☆、122 欠刺激
李拜天说完接着亲我,还伸手揉我的肚子,我含蓄地给他亲了几口,在这么个地方实在是奔放不起来,于是伸手推他。
这孙子和我较起劲来了,我越推他搂得越紧,那手上摸的我。我这么个快三十的女人,没什么经验,我受不了啊。只能更使劲儿地推他,心里在想,他怎么能这么猴急,这什么地方,我都打算说,实在不行你跟我进去好了。
李拜天把我松开,笑眯眯看着我这副着急的模样,“骗你的,外边儿这么冷,回去睡觉吧。”
靠,死骗子。我说:“那你呢?”
李拜天很大方地模样,“找地方睡觉啊,难道在这儿坐一晚上,跟神经病似得。”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舍得他,但缠绵这玩意儿,也没必要那么贪图,贪出病来就知道后悔了。李拜天推我,“去吧去吧。”
我于是站起来,低头看着仍坐着不动的他,“那我走了。”
“嗯。”
我转身去开门,李拜天回头,“唉。”
“嗯?”
他看了我一眼,“衣服给我,想冻死我啊。”
我不禁笑了,就喜欢他这股实在劲儿,把衣服给他又交代一句,“找地方睡觉啊。”
“知道了,知道了。”
回到家里,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舒坦呢,李拜天今晚对我说过的话,让我这心里太舒坦了。
我觉得我从小到大就没这么踏实过,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呸,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恋爱的感觉呢。
我又点睡不着,也操心李拜天一个人出去安不安全,还在期待,李拜天明天会用什么死缠烂打的方式对付我爸妈。
李拜天李拜天,这个名字在心里念叨着,怎么这么亲,这名字怎么这么好听。
李拜天周问雪,好般配的样子呢。
李拜天确实死缠烂打过两天,在我家门口堵着,我妈买菜回来,他拎着菜篮子就往楼上走,给我妈为难的。
然后菜篮子放在门口,也不说进门,给我使了个颜色,扭头就往楼下走,完全不逗留。我爸出去下棋,他就死不要脸地跟着。他们下棋么,一般就是在写自发组织的小俱乐部,有下象棋的,有打扑克的,李拜天整天在那儿耗着,打理人际关系,谁有点小事都车接车送的。
会在那里的,一般也都是我爸几十年的工友,关系铁得不行。那天我去给我爸送杯子,抽检我爸和几个老伙计一起在打扑克,李拜天正坐在另一边陪我一个叔叔下象棋,苦思冥想,反正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就是了。
我没靠近,就听见我爸他们那桌打扑克的在说,“老周,你家闺女什么时候结婚啊,你这女婿不错哇。”
我爸摸着牌,“快了快了,他啊,也就是家里有钱。”
“有钱哪不好啊,我闺女嫁那个,穷的叮当响,还不认干,不过你家闺女条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