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思伟看了他一眼,用欣赏的目光。哎呀妈我忘了,邵思伟喜欢男人啊,他要是看上我男人我就哭了。
王昭阳很大方,伸出一只手,“你好。”
邵思伟就握了下。邵思伟很体贴,知道刚才王昭阳看见了,怕他误会,大方地帮我解释,“刚才我和小嫦……”
王昭阳:“没什么,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啥了?我心里一蹦跶,完了,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过肯定是要解释的。
王昭阳低头看我一眼,牵了我的手,仍然大方微笑,对邵思伟说,“我先带她走了。”
邵思伟有点懵,点头。王昭阳转身,拉着我的手走,我留恋地看邵思伟一眼,他才想起来补一句,“谢啦。”
坐到车上,我有点怯怯的,在考虑这事情从哪个位置开始解释比较方便。王昭阳看着在路边打车走人的邵思伟,问:“这就是你那个GAY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意外。
他笑,看着我,“你帮他来糊弄父母的吧?”
我大睁着眼睛拼命点头,“不是你怎么知道?”
王昭阳笑得很自信,也很和蔼,“我相信你。”
我又情不自禁要骂脏话了,卧槽!跟王昭阳相处太他妈舒服了,什么废话都不需要。这人的脑子太灵活了,一点不钻牛角尖,遇到事情先冷静下来想可能性,自己能想通,根本不麻烦你来浪费口舌。
我心里蜜的呀,挽上他的胳膊,玩儿命地撒娇,“啊啊,你怎么这么好,我觉得你都不是人了。”
“那我是什么?”
“男神……”
我爱死他了,我真的要爱死他了。以前我觉得这世界看似是不公平的,但其实也是公平的,但此时我又觉得世界的确是不公平的,老天爷对我太好了。
生命中会出现一个人,因为这个人,所以你以前并未错过,全部都是对的。(摘自张嘉佳微博)
但我还是有些不确定,我和我家男神回到酒店以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他,“就算是同性恋,那也是个男的啊,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王昭阳想了想,说:“其实有点,但是我更高兴的是,你能有这种愿意无条件帮助他的朋友,你对朋友好,你朋友肯定也会对你好,这是好现象。”
我撑着下巴看着他,“王老师又开始上课啦。”
他刮一下我的鼻子。
“唉对了,你们正常取向的男人,不会觉得同性恋很奇怪么?”
王昭阳认真回答,“会觉得有点别扭,但是不涉及那方面的话,倒是也没什么。”
“哪方面啊?”我贼兮兮地问。
王昭阳眯眼看我,知道我又开始打坏主意。
我扑到他怀里,做小猫状撒娇,“老师……”
“别闹。”王昭阳要笑不笑地看着我。
我接着撒娇,“老师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他看着我的目光忽然变得专注而郑重,语气微微低沉,他说:“好啊。”
我吐了下舌头,“才不要,我自己一个人还没玩儿够呢。”
他依然宠溺地看着我。
那天我们滚完床单,抱着睡觉的时候,王昭阳的手机响了,应该是短信提示的声音。手机放在床头柜那边,距离我比较近。
我懒得动,王昭阳伸长一下胳膊把手机拿到,正面抱着我,在我身后看了手机。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把手机塞在枕头底下,抱着我接着睡。
我终于还是动了点邪念,趁半夜王昭阳睡着的时候,偷偷转身把枕头下的手机拿出来。捂着被子点开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光感觉有些刺眼。
我翻了他的短信箱,除了系统消息和银行卡交易记录之类,只有一条人发的消息,“wozhejitianhuiguo,womenjianmiantan(我这几天回国,我们见面谈)。”
我看了下这个号码,是加零的,来自国外,备注名字,“方可如韩”。
再翻发信箱,也是一串拼音,翻译过来是“好,路上小心”。
方可如是谁我知道,“方可如韩”是什么意思?
然后我翻了翻他的电话本。
方可如美、方可如英、方可如澳……
☆、044 洗洗睡吧
方可如,我见过方可如,高考的最后一天,那时候她还是王昭阳的女朋友,王昭阳还是她的男朋友。
后来昭昭沐沐不再叫昭昭沐沐,变成了一片空白,游戏里成了覆水难收,我断定他们那时候已经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我没有打听过,那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如果不是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王昭阳的电话本里,我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我看了下那些号码,都是国外的,这应该是指她在每个国家的联系方式。其实要说前女友的电话号码出现在电话本上,也不一定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有些人分手之后真的还可能做朋友。
但她在每个地方的联系方式,王昭阳都存一个,这就显得过于紧密了。
把手机放回原处,我没有转过身去接着睡,王昭阳感觉到我姿势的变化,迷迷糊糊伸手搂了搂我。
这种紧贴依靠的感觉,真的让我过于心动。我太想和他一直这样下去了,我已经熟悉了他的身体他的拥抱,就好像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的温暖。王昭阳形容我是他的毒药,他何尝又不是我的毒药。
算了,今晚先睡过去吧。
第二天我也没有马上想起来这件事情,且就算想起来了,也没想好怎么开口。方可如说回国谈,是要谈什么呢,听语气像正经事。
今天我就要回北京,上午十一点的飞机,下午要录节目。
七点多起来,简单洗漱之后,王昭阳搂着我的腰带我下去吃早餐。我总怀疑他结婚了,可是他的状态又一点不像结婚了,他除了没把我往家里带以外,基本什么时候都不避讳和我在一起。
连他自己的店,周围邻里邻居的都看在眼里吧,他也不介意我在那里出现。我要搂要抱,他都没有意见。
他做得太坦荡了,所以一次次打消我的疑虑。
我得去趟吴玉清那里,回来的时候还有些东西放在她那儿,再说要走,也该去打个招呼。王昭阳是陪着我一起去的,到了这个小足疗店门口,我犹豫要不要让王昭阳陪我一起进去。
其实虽然我和吴玉清关系特殊,但她也就算是我的家长了,王昭阳这个男朋友,我该不该带给她看呢。
吴玉清应该还能认识他的吧。
我在门口纠结,王昭阳问我:“不愿意我进去?”
我摇了摇头,“没想好,那你呢,你想进去么?”
他微笑,“我随你。”
其实今天这门儿进不进,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儿,王昭阳没什么意见的,只要我乐意就行。我还在纠结,吴玉清自己出来了,端着水盆正要泼水,王昭阳急忙把我往旁边拉了一下,用半边身体护着我。
吴玉清这水洒了一点,到底是没泼出来。看我们一眼,把水泼向了另一个方向,然后回去放水盆。
我看吴玉清那个冰冷的态度,算了,还是别让王昭阳进去了。于是自己走进去,拿了自己的东西,跟吴玉清打招呼说走,她一直冷冷没啥表态。
就这么着吧,对她我也没什么不舍得的。
上了王昭阳的车,我开始念叨这件事,我说:“你说她这样的怎么办,就一直不再找一个人了?这女人也挺可怜的,我倒是也不介意以后照顾她,就觉得挺可怜的。”
王昭阳说:“可能缘分还没到吧。”
我叹口气,“不是,主要她在这地方吧,以前干过什么,周围的人都知道。哪有人愿意好好找她啊,之前找一个,就把她给骗了,我看她自己也不敢找了。”
王昭阳淡淡回复,“那就换个环境。”
是,也许对吴玉清来说,换个环境是不错的选择,虽然还得重新适应。可是换环境是有条件的,我现在的条件,不足以支撑她去换环境。
但说到底,她还是不是我亲妈,她要是我亲妈,累死累活我也得帮她。
我看看自己掌纹密布的手心,真是个操心命啊操心命。我叹了口气,王昭阳说:“不行带她去北京。”
我扭头看他,有点没听懂。
王昭阳看我一眼,笑,“我把这边的东西处理处理,争取年底之前弄完,明年跟你去北京。”
“跟我?”我有些惊奇的模样,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就又傲娇了,低头抿嘴偷笑,“谁要你跟我,我又养不起你。”
“你养得起自己就行。”
“我现在就快养不起了。”我低头念叨,其实还是养得起的。
王昭阳转头看看我,没说什么。他知道我就是在这儿瞎念叨呢,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这一刻忽然让我觉得有些温暖,我觉得是个开口的时机。
我小声说,“我得跟你承认个错误……”
“嗯。”
“我昨天翻你手机了。”
王昭阳目光微微一滞,没什么太特别的反应,“然后呢?”
“然后也没什么然后。”
他笑着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傻瓜。”如此宠溺,哎呀呀。
我一个混电视台录节目的,自认演员什么的见过不少,所谓影帝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却忘了高手在民间这句俗话,真正的影帝不需要登台表演展示自己,他们深藏不露,生活才是最佳的舞台。
到了北京,我匆忙回电视台,先把衣服还上,然后化妆去录节目。
电视台要开一档新的娱乐节目,现在想从台里提拔个女生去做助理主持,当然是嘴皮子耍得越溜越好。
这是个转正主持人的机会,我当然不想放过,并且我自认嘴皮子耍得还可以。把我放在这节目做花瓶,我经常觉得挺屈才。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花瓶组之间的关系就不大和谐,大家都在想办法推销自己,我也请制作人吃过饭,甚至主动向台账递过推荐信。
节目还在筹备,人选暂时没有定下来。
上次我回去的时候,我给吴玉清留了一笔钱,一共一万五,够还她欠债的一半。我自己手里怎么着得先留着点。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打电话回去问吴玉清把钱还给人家没有。
吴玉清冷冷淡淡,“给了,第二天就给了。”
我不想跟她吵什么,和和气气说,“剩下的年底我给你带回去,你别有压力,注意点身体。”
因为我现在感觉自己生活幸福,所以我对吴玉清一点怨恨也没有,甚至愿意主动点去和她拉近下关系。只是我们俩之间的窗户纸太厚了,真跟亲母女那样似得不可能。
吴玉清沉默了片刻,问我:“那天来那个人,是不是你那个老师?”
我也沉默了下,“是。”
吴玉清又沉默了下,“你们两个现在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打算隐瞒。
吴玉清说了句人话,“那老师人蛮好,就是人比你大,你要想清楚,别被骗了。”
我:“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自己长心。”
挂了电话,我也没啥极端情绪,吴玉清这算是在关心我吧,我得往好的方面想。然后看到手机里有条短信,是陈飞扬发来的,“姐姐,我们这边要拆迁了,你知道么?”
我太知道了,我等它拆迁等了多少年了,拆迁了我就有一大笔钱拿了。但是拆迁这种事儿,经常雷声大雨点小,有些地方说拆就拆,有些地方嚷嚷十几年,还没变过。
我说:“那恭喜啊,你要搬家了。”
他说:“你不跟我一起搬么?”
我就笑了,“我跟你一起搬什么,我在北京。”
“那你就回来呗。”
“为什么啊?”
“因为我在这里,谢婷婷他们都在,你在外面呆着干什么呢,这里有那么多朋友。你回来还不是一样生活?”
其实是这么个道理,我回到老家那边,找工作也能养活自己,生活质量不会比北京差。当初我来北京是想闯一闯,如今闯了一年,只收获了爱情。我现在没什么想法,就是想过安定踏实的生活,在北京还是在老家,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都不在乎。
但我觉得陈飞扬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没回他,过了一会儿陈飞扬发过来,“因为我喜欢你。”
我能感觉出来他喜欢我,但我没打算和他有发展,所以没回。他说:“你回我一下可以么?”
我发过去,“可以。”
“你答应我了?”
我真哭笑不得啊,我答应你毛线啊答应。这年头的人咋都这么擅长顺坡下驴呢。但我对陈飞扬印象不差,我说:“弟弟,姐姐年纪不小了,谢婷婷马上都要当妈了,姐姐也是要准备结婚的人了,就不陪你们这些小孩子玩儿了。再说我也有男朋友了。”
陈飞扬,“把你男朋友的地址告诉我。”
“干嘛。”
“我要找他单挑。”
我笑了,想起王昭阳在游戏上跟和我说话的人单挑,这个男人说出“单挑”两个字的时候,怎么感觉这么可爱呢。
我说:“他打不过你。”
他说:“那怎么保护你?我可以。”
我不想跟他废话,问了个问题,“你到婚龄了没有?”
陈飞扬,“还差一年。”
我:“洗洗睡吧。”
☆、045 短信惹的祸
我觉得我现在也不小了,虽然在电视台工作,但我又没打算红,我想走很正常的那种人生路,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该生娃的时候生娃。
所以别说有没有一个王昭阳在这儿堵着,陈飞扬我也不会考虑的。连婚龄都没到呢,我不想跟谁闹着玩儿,我选择一个人,就是冲着婚姻去的。
尽管王昭阳没有明说,但他既然说了明年解决完所有的事情跟我来北京,我觉得我们俩的事情已经不远了,毕竟他都这岁数了。
所以我现在其实挺憧憬婚姻的,尽管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嗨,什么事儿还非得准备么。而且我觉得如果是跟王昭阳,不需要怎么准备的。
生活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我等着王昭阳处理完一切来陪我,等着我家旧房子拆迁,我可以拿到一笔不算少的拆迁房款,感觉以后的生活非常有希望。
电视台的主持人工作在积极争取,筹备了三个月,最初定下的人选确实是我。我已经跟着彩排两期节目,准备正式录制的时候,忽然接到通知,自己被刷下来了,而这个顶替我的人,无论外形条件还是耍嘴皮子的能力,都远不如我。
为了准备这个,我这段时间看了多少书,狂补了多少综艺节目,我连游戏都没怎么玩儿了,现在说刷就刷下来了,我不服。
尽管我能想象这其中的原因,还是忍不住去要个说法。
我去找制作人,制作人一句,“台长的意思。”就把我打发了。
前段时间,因为竞争这个节目的事情,姐妹儿几个关系就不大好,后来我竞争上了,大家对我心里就有意见。这会儿我因为这种不知名原因被刷下来,他们表面安慰我还会有机会的,背地里就跑厕所去说我小话幸灾乐祸。
我在洗手间蹲号的时候亲耳听见的,一个说:“哎呀,前两天还忙的见个面连招呼都不打,现在傻了吧。”
“那个XX是怎么上去的?”
“睡上去的呗。哎呀,这睡领导也是有讲究的,只能说她睡的那个权力不够大,XX直接找的台长。”
“唉唉,你看见过没有,有次我们一起换衣服的时候,燕小嫦胸口可大一条疤,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早看见了,没看我都不敢惹她。以前肯定混过的。那次我们俩一起去肯尼那儿拍平面,本来有套衣服是给她穿的,肯尼看见那疤就换人了。没看肯尼现在都不爱用她。胳膊手上都是疤,也不知道以前到底干嘛了。”
妈蛋,她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和领导睡觉来着。有些人遇到事情,就喜欢往黑暗面想,人家比自己强,那不是人家的本事,只是因为手段好,宣传好,玩儿阴的了。
我不稀罕出去解释,接着蹲我的。
我心情非常不敞亮。有的时候我其实挺自以为是的,我总感觉自己和这帮娘们儿有不一样的地方,最根本的就是,我其实只是个埋头赚钱的,我不想红。所以和这帮不折手段想红的人混在一起,做相同的工作,我觉得还真有点委屈自己。
而且你平常还得伪装得和她们一样,不然人家更排挤你。
从厕所出来,我心情就不大愉快,扒开内衣看了眼我胸口这道疤,不就是翻墙头的时候刮了一下么,有那么夸张!
不过我发现我最近胸部长势很明显啊,哈哈。
心情不愉快,这天回去的时候就给王昭阳打电话,告诉他我不愉快。其实我不需要他给我拿什么主意,我只是想抱怨下,王昭阳是个很耐心的人,也明白我是要抱怨,所以他不说话。
我就自己在这儿骂,“你说他们一个个,天天琢磨着跟这个睡跟那个睡,自己睡不着,别人睡上了还鄙视人家,酸不酸。”
王昭阳说,“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
我:“我这是客观评价,虽然我也挺不喜欢那个XX的,就这么把我顶下来了,但是那帮女的说那些话,也真够恶心的。恨人有笑人无。”
王昭阳笑。我接着说,“再说,他们说我找了制作人,我可能去找制作人么,他都有孩子了好不好,人家跟老婆关系很好的行不行。其实说实话,别人要不要当小三儿,跟我没什么关系,邵邵还是小三儿呢,那是人家自己的选择,我没什么看法。但我实在不喜欢干这个,你说一个男人,今天耕这块儿地明天犁那块儿田,想想还真挺恶心。反正我是不可能做小三的。”
王昭阳没说话,我自己只顾着痛快,说:“唉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让我当小三儿啊,就游戏里,你看那些有老婆的,我都不稀罕跟人说话。”
王昭阳说:“怎么说的好像,你跟人说句话人家就会爱上你似得。”
我就笑了,“对啊,我一直很自恋你不知道么?”
他轻笑一下,“傻丫头。”
吐槽完了,我心里舒坦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不垮我,我因为心里敞亮,所以基本都能消化。
这事儿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年底的时候,我在电视台请了个长假,我最近半年收入不大好,死抠死抠得弄够了剩下的一万五。当然我回家这一趟,为的不是那一万五,是因为陈飞扬告诉我,这边是真的要拆迁了。
陈飞扬还是三天两头找我一次,但是他的电话我还不能不接,经常是给我透露拆迁的事情。有次陈飞扬喝多了,在那边给我叽里咕噜地表白,愣是把我说睡着了。
我们家这房子,因为是我爸生前分的,他死了以后,没人管他们这破事儿,我还一直没去派出所给我爸妈销户。吴玉清对这事儿更说不上话。
这一时间弄得我有些头疼,到处找单位去问这个事情怎么办。
这几天王昭阳说是忙得很,也没顾得上来帮我。
十几年过去,我爸老单位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批人,找材料什么的很麻烦,坐办公室的大多是帮懒蛋,天天给我打排球,让我去找这个找那个,烦得我啊。
还是陈飞扬家帮了点小忙,他家在这边开了二十年商店,认识不少人,给我找到一可以送礼的对象。
这房子如今看来才真是麻烦,因为还是有点说不清,它到底该属于我爸留给我的遗产,还是应该属于原来的单位。
我爸生前,实在是没为单位做过什么,也就是那个年代很多事情乱套,我们才这么住了十几年。
反正我是要争取的,都是钱啊。
我去送礼,买得竟是些好的,到了领导那儿,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请他们帮忙,然后灰溜溜地走人。
其实我挺不喜欢谄媚这一套,从领导家出来的时候,心里就微微有点不舒服。
走在路上,我给王昭阳打电话,抱怨啊,“哎,实在办不下来,这房子我不要了得了。不够给心里添堵的。”
王昭阳听了我几句抱怨,说:“我现在说话不方便,晚点找你。”
“怎么了,怎么不方便了?”平常这个时间,他不都挺方便的。
他说:“跟家里人说点事情。”
恋爱中的人,时常犯的毛病就是,这边想好了要挂电话,忍不住还是得多说上两分钟。我就又来问题了,“你跟你妈说我了没有?眼瞅过年了,我还打算过年去看看校长呢。”
王昭阳他妈,是我高中学校的校长,所以他家其实算一书香门第。说到这个,我心里还真的有点没底,我并不能确定,他妈还记不记得当时学校里那个问题少女,最好是不要记得。而坦白说,我的家庭出身,一直是个我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的东西,怕普通家庭不好接受。
可王昭阳毕竟三十多的人了,感觉这个问题在他那里,应该也不是个大问题。
王昭阳顿了下,“暂时还没有。”
“为什么啊?”我就有点不乐意了。
王昭阳,“快了,解决完手里的事情,我就带你回家。别着急,嗯?”
我心里叹口气,你手里的事情手里的事情,到底是个多麻烦的事情,年底到底能不能解决完啊。
我也不想抱怨了,把电话挂了,自己一个人闲闲走在路上。
不知不觉走到谢婷婷家楼下。他俩新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住进来了,我说了,这趟回来抽空去看看她。
她那肚子其实已经快生了。
我上去找谢婷婷,这货家里可真叫一个热闹,他老公,老公的朋友,包括陈飞扬,一屋子人在这儿打扑克,谢婷婷饶有兴致地在看动画片儿。
我发现我现在和已为人妻的谢婷婷也没太多话可说,就和她一起看动画片儿,对她这个大肚子很感兴趣。
我摸谢婷婷的肚子,她也大方,直接撩开衣服给我看。孕妇的肚子真奇怪,肚脐都快翻出来了,鼓鼓的,很饱满的样子。
我有些惆怅,我跟王昭阳这也挺长时间了,一直没做措施,我咋就是不怀上呢。
无聊的时候,我给王昭阳发了条信息,我很少给他发信息,有事情就打电话。
“亲爱的,我想跟你造宝宝了。”
☆、046 我想有个家
我从来就不介意跟喜欢的人索爱,这也不能说我那方面太强烈,毕竟我们俩本来就不频繁。
其实王昭阳虽然算不上个血气方刚,在床上的时候,也还是挺野的,足够带给我作为女人的乐趣。我挺喜欢跟他做那件事情的,我承认。
这条信息我是心血来潮地发,发完也就忘了,王昭阳也没回,不是说在跟家里谈事情么。
又对着谢婷婷的肚子感慨了一会儿,那边牌局也散了,我就和陈飞扬一起打车回去了。路上大多还是在说房子的事情,其实陈飞扬爸妈还健在,而且他家房子没什么问题,所以他不算太清楚。
我问他拆迁了住哪儿去,他说:“我家买好了,等我找到老婆就装修。”
我看他一眼,笑一下,“你才多大,总惦记着媳妇干什么,多谈两场恋爱,也挺好的。”
陈飞扬觉得我不正经,他说:“咱们这边结婚都早,早结婚有什么不好的,结婚了就可以踏实下来做事业了。”
我打听过,陈飞扬没什么事业可谈,他退役以后,每个月有三千块的补贴,就是即便他什么不干,政府也给他养到老。除此之外,他自己其实没什么正经工作,在他师父的拳馆帮忙,纯粹是义务帮忙,自己也好训练着,帮师父带着徒弟,没要师父的工资。
我说:“其实你这个身材,可以去做模特,挺标准的。”
陈飞扬身材是绝对的好,我看过一张他给我发的,在游泳馆穿着泳裤的照片,比例也相当的好。习武之人胸肌腹肌人鱼线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长相也不错,好好调教能是个超模胚子。
陈飞扬有些不屑,他说:“做模特都是要被爆菊的好么?”
“谁跟你说的。”他的认真把我逗笑了。
他说:“我认识几个做模特的,之前也差点去了,但真是那样,那些名模,都……”
好了好了,我不听他扯了。我也算在圈子外围混过的,他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这年头想红真的很难,不光想红难,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运气,想端稳一碗饭都很难。
模特圈的确是个非常乱的圈子,模特与模特之间,模特与设计师之间,模特与投资方之间,男人与女人之间,男人与男人之间,反正就是一团乱。而且设计师这个行业里,最容易出同性恋。
之前跟我合作过的肯尼,就是个标准的同性恋。
陈飞扬这种进过省级队伍,受过长时间党的洗脑教育的良好青年,又是个搞体育的江湖中人,对这玩意儿一百个无法直视。
我觉得他挺单纯的。
我没说话,看着外面渐渐变化的城市,这个城市有我熟悉的一切,这条路,那些边边角角,王昭阳曾经骑着摩托车带我走过。
陈飞扬忽然叫我,“小嫦。”
我:“叫姐姐。”
我不准他叫我的名字,因为我名字里带个小字,陈飞扬又比我小,还是叫姐姐我听着舒服点。
他不肯叫,他说:“我不喜欢那么叫。”
“为什么?”
“那不成乱伦了。”
我倒!
我已经不想跟陈飞扬争辩什么,他就是在追我,但追得不让人烦,因为这个人真的很单纯,一点猥琐的意思都没有,就算“乱伦”这种词蹦出来,你也可以自动理解为,他不会说话。
他从小就在训练,基本没怎么上过文化课。
我不理他,他叫我,我还不理他。
陈飞扬,“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我转头看他一眼,他:“小嫦。”
我瞪他。
陈飞扬:“姐姐姐姐姐姐姐姐……你现在可以听我听话了吧?”
“嗯,你说。”
“小嫦我们结婚吧?”陈飞扬闪着眼睛,很激动而诚恳地对我建议。我哭笑不得,“你到底想干嘛?”
他说:“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生活,我们结婚,然后生个孩子,你在家带孩子,你要是不想带,就交给我妈带。然后你每天在家里做饭,嗯,你要是不爱做,那就我做,虽然不太好吃,但是营养搭配很好。你什么都可以不干,稍微做点家务就好。然后孩子长大了,以后我也有了自己的拳馆,你教他学文,我教他习武,我们的孩子就是文武全才了。不忙的时候,我们就把孩子扔给我妈,我带你出去逛公园,在海边背着你散步,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电影……”
我打断他,“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为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女人老得比男人快么?”
陈飞扬依然激动而信心满满,“那正好,等你老了,我还没老。你坐上轮椅了,我就可以推着你,我们去海边钓鱼、抓螃蟹、捡海带……”
画面很美,我笑了。
其实话说得很矫情,但因为是从陈飞扬嘴里说出来的,并不显得矫情。他是很真诚地在期望着,自己构想着。陈飞扬真的是个特别单纯的人,目光里一点演戏的成分都不存在。
我也不想再说什么拒绝的话,我已经拒绝他够多次了。并且我明白,年轻人喜欢一个人么,有时候就是种情绪,喜欢着喜欢着,喜欢不到就算了,就像我以前对王昭阳,再后来对黎华。
天地良心,此时我绝对没有要存备胎的意思,存也不存他这样的,比我小这条,我就受不了。
到了我家楼下,这地方很黑,陈飞扬坚持看着我上去,嘱咐我到家以后第一时间要开灯,看见我开灯了,他就会回去。
其实我燕小嫦很幸运,尽管投胎投得不大好,前面十几年受了些委屈,但长大以后,一直在被不同的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温暖着。
拆迁到底不是一两天能解决完的事情,我这次回来还是没干成什么实质性的大事儿,可我总还是得回去。
把手里的一万五给吴玉清,好么,姐现在彻底是穷光蛋了,身上没点钱,和王昭阳走在一起的时候,都有那么点觉得没底气,愁人。
酒店里,我在他身上趴着,这时候我们还是穿着衣服的。
“你怎么了,没睡好的样子。”我问王昭阳。
他微微吹了口长气,把我拉起来往自己身上贴一贴,“最近事情比较多。”
我叹口气,“我也不能帮你的忙。”我用手指滑过他的锁骨,这男人有双很漂亮的锁骨,尤其是这样半躺在枕头上骨骼凸显的时候,看的我都要流口水。
不想看他这么累,我兴高采烈地说,“我们来造宝宝吧!”
王昭阳哭笑不得,微微蹙眉,用一个开阔的嘴型说,“你这是要榨干我的节奏?”
哎呀,说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我用头拱他的肩窝,撒娇发嗲的,把他上了一回,我们之间早已没有那条晃啊晃的玉坠。
我躺在他身下,快结束的时候忽然走了下神,我说:“啊呀,又是安全期。”
王昭阳一愣,停下动作,手掌撑着床面,并没有压着我。这么看着我,他挺遗憾的模样,“说得都不想射了。”
“浪费弹药?”我嬉皮笑脸。
他揉揉我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又活动活动。像在一条小船上,我们随着起伏的波涛一晃一晃,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让他贴近我一点,嗓音轻轻地,“你一定要娶我,就算我除了爱爱什么用都没有,你的弹药只能浪费在我一个人身上,听见没有。”
他用鼻尖蹭蹭我的鼻子,轻轻地啄了下我的嘴巴,“工作如果不顺心就辞了吧,过完年我带你走,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我想有个家。”
他吻我,“会有的。”
只要在他身边,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幸福得快要哭出来了。
可这幸福,却流逝得如此匆忙,让人措施不急。
我再次回到北京,这次要连续录制两期节目,然后过年放假,也不一定有工作做。
节目录到一半,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在更衣室看了自己的手机,一条国内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想和你谈谈,看到请回复。”
这条短信并没有署名,其实也有可能是发错了。还有后半场要回去录制,我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把手机重新放回柜子里,补补妆,接着回录影棚。
下半场我的表现就不是很积极,脑子里一直在想短信的事情。我感觉我这人预感特别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山雨欲来风满楼。
甚至,我已经预感到发这条短信的人是谁。
没着急回短信,到家以后我先给王昭阳打了个电话,也没提短信的事情。我问他:“亲爱的,你在干什么?”
“洗完澡吹头发。”他说着,把吹风机打开给我听听。我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的画面,他用吹风机对着自己的手机话筒,轻轻摇晃两下,仿佛是在吹我的脸和发丝。这种时候,就觉得我们的距离好近好近,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甜蜜几句之后,我挂断电话,翻到那条短信,回去过去:“你是?”
“方可如,王昭阳的妻子。”
我看着这几个字,理所当然掉了眼泪,手指颤抖,不知道该不该见。
她接着发来,“如果你在北京,我现在就可以过去见你,如果你也想跟我谈。”
……
☆、047 你有烟么
和方可如见面的部分,被我删掉了。这里是连着046,我们可以谈谈么开始写的。作为补偿,今天保底三更免费。
我反复在看这几个字,“王昭阳的妻子”,这个汉子组合,就像是有股煞气,看一眼就传来一股震慑我的力量,看一眼,心里就被扎一下,为了逃避这种针扎的感觉,我很想把它删掉,但是我又不舍得。
仿佛这是很重要的几句话,一个能决定我命运的东西。
但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面对不知如何处理的事情,我经常懵过,有时候懵了就咬牙上,有时候懵了直接选择回避,但这件事情,我不能咬牙上,更不能选择回避。
坐在床上,电脑已经顺手按了开机按钮,平常开机以后,我会什么都不登陆,直接点开游戏,今天游戏已经点开了,我却不想登陆。
我登它干嘛呢,登他就得面对覆水难收,也就是王昭阳,我能怀着像平常一样甜蜜的心情去面对他么,什么都不多想。
不,我其实不是那么想面对的。比起不想面对他,我更不想面对的是那个所谓他的妻子,以及如果这个妻子的名号是真的,那同时就坐实了我这个第三者的身份。
想到这个,我会浑身发抖。
如果你是小三,当正室找上门的时候,你怕不怕,我反正是怕的。我觉得很少有我怕的事情,但这件事情我就是怕,因为心虚,现在我这心已经砰砰乱跳了很长时间。
如果你是小三,当正室找上门的时候,你想不想见,坦白说,我也是不想见的。因为觉得没脸,没有底气。
我对着游戏的登陆界面发呆,背景音依然是我所熟悉的恢弘大气,当没有登陆的时候,界面背景一直在变,镜头切换着游戏中的场景,那些场景,我和王昭阳都一一走过,那些美好的回忆。
外面舍友在吵架,说有有人偷了自己的洗发水,另一个喊洗衣粉买了两天就没有了。他们其实就是狗咬狗,混住在一起,今天你借我点,明天我借你点,多正常的事情。厕所里的厕纸已经堆得满地都是了,其实一堆女人住在一起,才容易不干净。
尤其是一堆都具有点姿色的女人,因为漂亮女人通常很懒。
我觉得世界很吵,又很害怕世界就这样静止下来,我宁愿她们使劲儿吵,吵得越大声剧情越抵跌宕起伏越好,这样就能把我的思绪拉开。
可我还总忍不住去看那条短信,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王昭阳的妻子,会是谁呢?方可如?
想到这个名字,我又把自己吓了一跳,那种心脏简直要跳出来的感觉。方可如我曾经见过,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女人,虽然没怎么交流过,当年他是王昭阳的女朋友,现在他们还有紧密的联系。
我就是觉得我浑身发抖,感觉这样抖下去不是个事儿,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太难受了。但是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找王昭阳问,如果这是假的,是假的不就好了。可我又隐隐感觉,这不是假的。
王昭阳,不像有老婆的人,可这说不准的。
我想到了一件事,我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反正要过年了,这边的房租也要到期了,我本来也不打算长住下去了。电视台那边,连续录了两期节目,到年后都不用再录了,而且那工作我也不打算干了。
我现在就想回家,觉得回家最踏实。
收拾行李才让我冷静了一点点,然后我的手机开始响,是王昭阳打过来的,他可能是要问问我为什么不上游戏。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就没有接,直接挂断关机。这个时候,我根本不会考虑他会不会担心。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很幸运的发现,我确实没有多少王昭阳给我买过的东西,我不爱要,他也不强求我要什么。
不是我要不要的问题,也不是我帮他省钱,我当时的想法是,等我们结婚以后,我会尽情地花他的,现在不着急。他大概是和我相同的想法。
所以我的东西,我都能大大方方的带走,唯独最后看着这个笔记本,这是王昭阳给钱买的。这个笔记本里,有游戏,有我们太多的回忆。
我到底还是舍不得的,即便没有回忆,他也是钱啊。我把笔记本装进包里,好好打扫了下房间,其它乱七八糟的就不要了。
我不确定我还会不会回来。
和行李箱以及大麻袋一起趟在连床单都被我收起来的床垫上,我的脑子忽然空了。
但我没有睡着,很快的,和王昭阳在一起的那些画面,反反复复地在脑海中闪现,我努力让自己忘记,但大脑皮层太活跃了,我根本控制不了他。
那些画面总是如此温馨,有时候想想会慌神,好像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可是猛然发现可能不是了,心里那个难过啊。
凌晨四点,我拖着行李打车到火车站,从黄牛那里搞到早上六点开去老家的火车票。那种绿皮车,硬座,时长十五个小时,我从早上六点一直坐到晚上11点。
这一路心事漂浮,却有异常平静。
总希望在路上,就这样一直向前没有尽头,然后忽然穿越,到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充满热情与冒险,平和而绵长。
可终点,始终在我们该去的地方。
火车站,我拿着两大包行李,有打车的直接抢我的行李,要把我带上自己的出租车。我回避着所有人,艰难地在路上行走。
我们这边的火车站,和河北那边那个很像,走在广场的时候,我甚至会期待,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忽然跑到我面前来。
告诉我,“我找了你好几个出站口!”
紧张温柔的责骂,往往比甜言蜜语回味起来,更让人窝心。
我有点儿想哭。
出租车回家,司机说前面拆迁,路太难受,不想进去了。我点点头,好吧,这些行李我从北京一路拿过来,也没累死我,这两步路也不算什么。
拐角处饭店还亮着灯,陈飞扬在和自己的一帮狗腿伙计吃饭。我从灯外经过,没有注意他,只是我这么艰难,里面有人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