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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生日那天,主要邀请的是宿舍的同学,以及她们的男朋友小伙伴,然后就是蓝恬和黎华。这事儿不用特别通知黎华,跟蓝恬交代下把人带上就行。

我在嗨啸娱乐城定了KTV包厢,那是我们这里最豪华最新潮,歌曲最全的KTV,带生日蛋糕入场,还送红酒和快照。

蛋糕是黎华买的,他开车方便带过来。 

☆、074 一直很安静

那天我是打扮过的,下午专门去逛街买的新衣服。天气已经热开了,我买了条胸前有两片熊猫图案的宽松背心,下身一条稍宽松的牛仔短裤,不太暴露的那种,比平常的短裤要稍微长一点。

盘了个韩式的花苞头,淡妆,唇彩颜色很亮,这在当时也是比较潮的打扮了。

蓝恬没有和黎华一起,她是跟我们两个单身女同学一起,从学校打车出发的,不过黎华早一步到了。

我和蓝恬以及另一个女同学挽着胳膊走上三楼,我站在她们中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精神面貌,过生日嘛。

看见黎华的时候,心里免不了还是得咯噔一下。似乎好久不见,似乎也不是很久,他拎着蛋糕盒,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站在迎宾的大熊猫旁边,神色有些窘态。

是太久没见我吓着了么,还是看见我和蓝恬亲密地走在一起,有些不自在?

不管了。

他既然来了,我也没打算怠慢他给他甩黑脸,他是我好闺蜜的男朋友,那里里外外也算我的朋友,我就得这么想。

我们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其实我就对他笑了一下,注意力就被旁边的熊猫吸引走了。虽然大厅里开了空调,装扮成熊猫的模样,里面的人估计也挺热的吧。

大熊猫对我伸出一只手掌,掌心里有字,“可以拥抱一下吗?”

我于是热情地和熊猫抱抱,还臭不要脸地在熊猫的假嘴巴上亲了一下。眼睛没有去瞟黎华。

我一直在笑,即便不想,也必须笑。我要让他相信,我对他真的已经没什么了。

蓝恬没有马上去挽黎华的胳膊,估计是在我面前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和熊猫抱完,跟我一起的女同学也去和熊猫抱抱,黎华微微踟蹰,衔着一丝不够自然的微笑,把手里的鲜花递给我。

“生日快乐。”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再看那束花一眼,干脆利索地说:“谢谢。”然后把花捧过来。

这次的花是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那种新鲜,虽然露水一般是花店的人故意喷上去的,我不知道黎华送花是什么意思,展现绅士风度么?

闻了闻,然后把鲜花递到蓝恬面前,“送你啦。”

黎华和蓝恬并肩站着,脸色都微微一窘,蓝恬并不打算接,我只好改了口,“先帮我拿着。”

这个时间,KTV通常爆满,即便我已经提前订了房间,也还是需要等。把我们这边的人都等齐了,也还是没等到我们的房间,前台会默认先给有VIP的人开房间。

李拜天知道我今天要到这边来过生日,决定来这边的时候,我是咨询过他的。我去催房间的时候,感觉前台的小姑娘对我态度不大好,想到自己也算有后台的人,于是打算把李拜天拿出来压一压她。

李拜天是这家娱乐城老板的合伙人,这两句话应该还说得上。

我给李拜天打电话,李拜天现在其实就在楼下捅台球,我就直接下楼去找李拜天了。然后李拜天也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也是一束花,不过不是鲜花,是好多只布偶小熊扎成一束花的模样。

哎呀,这个我喜欢,这个可以摆在宿舍里当摆设。鲜花不行,放两天就得扔了。

我抱着这一大束小熊和李拜天回到三楼,冲那边黎华等人打个笑脸,然后和李拜天去了前台。

天哥的面子谁敢不给,不要说房间了,今天的帐,也就是李拜天签个字的事儿。

又节省一笔开销,好开心。

画完账李拜天就走了,对着那边坐在黎华旁边,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蓝恬吹了下口哨,一副小痞子样。

当然,李拜天是认识蓝恬的,吹这声口哨不过算是打个招呼而已。

其实当时我挺怕黎华有什么不好的反应的,不要觉得李拜天在调戏蓝恬就好了。蓝恬尴尬地对李拜天笑笑,然后转眼去看黎华,黎华似乎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往包厢走的路上,我一直抱着李拜天那束小熊不撒手,这和黎华带来的那束鲜花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他的心意被李拜天比下去了,我为什么有种折磨他的快感。

并且,虽然李拜天刚才就出现了一下下,但我还有种很有面子的感觉。

这马上又是一年暑假了,大家也没时间出来聚,借着我这次生日,就算个不小的临别聚会。我们约好了的,要敞开肚子喝,不醉不归,谁不喝到吐谁是孙子。

都是帮说大话的,最后除了我,他们都认了孙子。

进门以后,先是把会发光的东西都关掉,然后点蛋糕上的蜡烛。蛋糕很漂亮,一看就高档,我们学校附近的蛋糕店,那手艺跟这根本没法比。

足以见得,让黎华买蛋糕,绝对是个明智之举。

然后我坚决地插了十八根蜡烛,不准任何人在今晚说出二十一这个数字,说了的罚酒。我没许愿,我不相信许愿,我更相信因果循环,事在人为。

分完蛋糕我就唱歌去了,跟一个姑娘合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他,我深爱的他深爱我的他,怎么会……爱上别个她……”

酒喝开了以后,话也就说开了,大家都开始讲平常小心翼翼不舍得讲出口的实话。比如一个姑娘告诉我,“优优你就是踩狗屎运上了,我他妈真嫉妒你。”

还一个拉着我的手装过来人,“演艺圈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潜规则,潜规则懂不懂?”

我也喝开了,以寿星的姿态说,“我今天真高兴,谢谢你们陪我,有好几件事要庆祝,第一”我拍拍胸脯,美滋滋地说:“我拍戏了,我是演员了,还有,今天是我二十一周岁生日,还有……我操!我怎么又说二十一了!”

大家起哄罚酒,我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灌,仰头灌酒的时候,多情地望了一直很安静的黎华一眼。

还有……我失恋了。

然后喝完酒,我就去唱了一首《一直很安静》,“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唱的都是心声,都是眼泪啊……

后来点歌的时候,手机蹦进来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你和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第一反应就是黎华,他的新号码我是没保存的。我瞟了一眼,看到他在玩手机。

我回:“谁啊?”

“你老板。”

我知道发信息的就是黎华,他这个人似乎很爱发信息,喜欢用文字来谈心。我又不想跟他谈,我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他说:“我就是怕你被人骗了。”

我低着头,在手机上一键一键输入,“骗子,你就是最大的骗子”,但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不行,这么说太酸不溜秋了。

然后说了句更酸的,“现在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好好管你的蓝恬吧,我看她今天晚上好像不开心。别回了。”

我喝酒一般不吐,今天也没撑到要吐的地步,但我就是想吐,想折腾自己,想痛痛快快的难受,想发泄发泄。

喝到一半,我就跑到外面厕所去吐,把手指伸到嘴巴里,一直恶心到胃往上翻。

哗啦啦。

吐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吐的眼眶都往外冒水儿了。外面笙歌缭绕,我忽然在厕所里不想出去了,很享受此时此刻的安静。

然后听到外面,“优优?优优?”

是蓝恬的声音。

我按下冲水键,回应她一声,“在呢。”

然后蓝恬走近,我以为她要上厕所,就把厕所门打开了。我吐得有点身体发虚,半边身体倚在墙壁上,打算从侧面走出去,蓝恬走上来一步,关切地问:“优优你没事吧。”

我想若无其事地说没事,但肚子不争气,胃里一涌,扭头又吐开了。

蓝恬就在后面拍我的背,她照顾起人来真的特别在行,以前我还很享受被她照顾的感觉。可是越拍越想吐,能吐的都吐干净了怎么办。

我听见她在抽鼻子,扭过头来看她,“你又哭什么呀?”

她挺难过的样子,对我诚恳道歉:“优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那瞬间我眼眶潮红了,看眼前的蓝恬看得并不清晰,蓝恬有多爱哭我知道。我抽了张手纸去抹她的眼泪,她还是哭得很伤心,不停在跟我道歉。

姑娘,你再这么哭下去,我再不说点原谅你的话,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我于是轻轻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是高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哭了,嗯。”

蓝恬每次哭,我安慰她的时候,都容易产生一种,我是一爷们儿的错觉。

我和蓝恬拉着手回包厢,黎华还是坐在那边岿然不动,今天来的这帮人他都不认识,也真亏得他坐得住。看样子本姑娘面子还是挺大的。

我把蓝恬拉倒他身边坐下,对黎华说:“你女朋友刚才在外面迷路了,要不是我找到她,被人拐跑了都不一定,自己看好了。” 

☆、075 你的传家宝呢?

黎华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我,主要他的那个目光,我看不懂。微微皱眉,他好像在琢磨我到底在表达什么。就是看不懂,他看不懂我,我看不懂他。

我大方一笑,也没有故意躲着他们跑开,我就坐在蓝恬旁边,唉我就在这儿碍你眼了,既然我还打算跟蓝恬做朋友,我就必须学会面对黎华,这个我闺蜜的男朋友。

然后KTV方面的人敲门进来,要给我们赠送快照。就是大家一起合和影,拍立得。合影的时候,我当然在最中间,蓝恬依偎在我旁边,诸如黎华这种家属级别的,统统被挤去角落。

合影之后,拍照的人说,“男朋友呢,来跟男朋友合一个。”

我囧,他妈在座四个雄性动物,没一个是老娘的男人。拍照的服务员对我表示同情,于是进入闺蜜合影阶段。

宿舍的姐妹儿挨个过来跟我照,最后轮到蓝恬,把黎华也给硬凑上了。这个位置吧,它站起来有点尴尬。我过生日吧,蓝恬和黎华站中间都不好看,于是他俩一边一个坐我旁边,我故意往蓝恬身边靠了靠,微笑的时候也朝蓝恬这边偏了下头。

黎华还真是一本正经地在拍照啊,委实不像他的作风。一只胳膊搭在后面的沙发上,算是直接把我和蓝恬两个都搂着了,虽然他谁也没碰着。另一直胳膊随意搭在腿上,我瞟了一眼,似乎发现少了点什么。

我们学表演的,拍照都是有专业技巧的,除非有意恶搞,一般拍不丑。但这张照片,是我今天拍的最难看的,愣是笑出了一张苦瓜脸。

送了个小相册,照片拿到以后,挨张插进相册里,就算完事儿了。

之后,蓝恬觉得哭了搅了我的生日场子有点抱歉,加上有人起哄让她唱歌,还起哄她和黎华唱个情歌,可是黎华不干,蓝恬就自己点歌唱去了。

我好像还真的从来没听过黎华唱歌,他往KTV一坐,不是喝酒就是玩儿手机,有时候干脆睡觉的。

其实我挺希望他唱的,一般KTV里人唱歌我都不听,如果他唱,我会认真听。

蓝恬去唱歌了,我和黎华之间剩下的距离就只是空气了,黎华坐在那儿,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像是在听歌,但更像是在发呆。

我实在有点不明白,打从他今天坐在这里,就纯粹是个小透明。酒不喝歌不唱,还没有认识的人,多无聊啊,且还无聊得这么有耐心。

我就坐这儿琢磨他,然后我的目光终于被黎华发现了,他偏头和我目光相对,眼神让我感觉亲切。我微微一笑,看了眼他的手腕,“你的传家宝呢?”

刚才我就发现了,黎华平常总戴在手腕上的,那个穿了金豆子的手绳不在了。也不在蓝恬手腕上,丢了?

黎华牵了下嘴角,好像我在明知故问什么,说:“不想戴了。”

我蓦地想起那天在宿舍,蓝恬脱衣服的时候掉的东西,当时没看清,现在越琢磨越像黎华手腕上那玩意儿。嘁,给蓝恬就给蓝恬了呗,都这样了还跟我扯什么。

当初我问他要的时候,看他宝贝的,给蓝恬倒是给得挺痛快,看来人家两人暗通连理不是一天两天了。

妈蛋,这个大骗子。不过好在,他现在只骗蓝恬一个,比两个一起骗好的多,而我作为炮灰,要有觉悟。

蓝恬唱歌很好听,不是那种声音甜甜的嗲嗲的,她的嗓音唱起歌来很有味道,抒情的味道。她的外貌和嗓音,以及表演方面的专业素养,都足以被包装成个丢得上舞台的艺人,以前我经常说,等她红了,我就给她当跑腿儿的,但是绝对不能亏待我,不然我爆她的老料。

很久没听她唱歌,我也就专心听了两句,然后黎华用手背把面前的果盘往我面前推了一点点。

我低头,他微笑,“吃点儿水果。”

他知道我不爱吃,但总是在有水果的情况下,鼓励我吃。

我吃水果的时候,他就看着我。要吐西瓜子嘛,我稍稍弯腰,可惜上身这件背心太宽松,虽然我里面穿了黑色的打底吊带,还是有点春光乍泄的意思。

黎华皱了下眉,说:“你能不能少穿这样的衣服?”

我把衣服紧了紧,瞪他,满口鄙夷,“谁让你看了。”

他抿嘴笑,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我还在瞪他,我喜欢看KTV里这种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的样子。轮廓柔和但又阴影分明,像漫画。

“你今天多大了?”他忽然问。

“二十一。”我觉得他是不是傻,都说了多少遍了,今天不准问年龄,不准爆这个数字。

黎华又笑,看了眼我面前的酒杯,“喝酒。”

我擦,他偷袭,玩儿我?

他虽然一直在扮演小透明,但好像,今天晚上我们所有的活动,他都是看在眼睛里的。从知道黎华报警举报他叔嫖娼开始,我就该记得他骨子里还住着个阴险小人。

按照今晚的规矩,爆数字罚三倍,我愿赌服输。刚拿起酒杯来,半杯没有喝到,黎华伸手过来,他的手掌就扣在我的小手上,按着我把杯子放下,说:“别喝了,喝多又该闹了。”

我酸不溜秋地回一句,“我闹了你再打我呀。”

似乎想起什么,他笑了一下。

我想我还是能够面对黎华的,只要他肯配合,只要他这么平平淡淡地对我,只要没人刺激我,一切都好说。

暑假要来临了,到时候黎华薛家正等人也该收拾东西滚蛋了,然后大概就是有缘再见了。这之前,我们有件共同的大事要完成。

蓝恬要去选秀。

这是春夏选秀的最后一批,蓝恬早报了网络海选,已经入围了,接下来是要去比赛城市复赛。

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以后找出路,蓝恬也不例外。我没跟大部队去选秀,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怕输。

蓝恬跟我一般年纪,对这行来说,实在也算不上非常年轻的岁数,所以每一次机会都要认真对待。唱歌方面,我对她有信心,只是为了多一手准备,我们要给她突击下肢体动作,简单说,就是跳舞。

舞蹈方面,黎华哥几个在行。

邵思伟凭借关系,要来学校大舞蹈室的钥匙,我们就在这里呆了两天。我好久没看黎华跳舞,而且从来没看过他跳这种劲爆的适合现代舞台的舞蹈,一边在下面看,一边拿黎华的手机给他录下来。

但是不得不承认,黎华对于舞蹈,秉持一种十分认真的态度,不管是在教别人,还是在向别人请教。哪怕是一段不适合男人跳的,十分娘炮的舞蹈,他也能扭出自己的味道。

这就叫专业。

薛家正看着觉得不对劲,对蓝恬和黎华说,“还不够意思,再多一点。”

黎华能听懂,蓝恬不大听得懂。薛家正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字,“就是,再骚点儿?明白不?”

我嗤笑,拿着黎华的手机起哄,“对对,就是家正说的那个意思。”

黎华不干了,薛家正一挥手,“邵邵你去,你在行。”

邵思伟什么人物,人家是外面舞蹈班的舞蹈老师,专教大姑娘跳钢管舞的。

其实跳舞这些东西,等到蓝恬真的复赛突围成功,到了专业舞台上,制作方都会教的。不过早学一步,技多不压身嘛。

然后薛家正以及黎华,在休息凳上坐着喝牛奶,看邵思伟教蓝恬怎么跳“艳舞”,我在旁边无聊地折纸星星。

黎华问我:“送谁的?”

我愣都没愣,特自然地回答,“给喜欢的人啊。”

蓝恬走了,带着我们所有人的祝福,走了。

黎华不是特恶心演艺圈儿么,我也完全没感觉到他对蓝恬选秀这事儿的反感,人家这才是真爱啊!

蓝恬刚走这天晚上,燕小嫦就给我打了电话。在这边,邵思伟是她的眼线,有什么新闻都第一时间通知她。

燕小嫦说:“蓝恬走了,你是不是该行动行动?”

“行动什么呀?”我呆。

燕小嫦骂我蠢,她说:“我操,蓝恬那贱货都能在华子出去演出的时候趁人之危,你也趁人之危一下怎么了。”

我说:“姐姐,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燕小嫦说:“我就是看那个骚货不爽,平常看着不温不火的,抢起别人男人来那一个有主意。你到底问不问!”

“问什么?”

“问问他到底看上蓝恬什么,问问他还喜不喜欢你。”

我说:“还问那干嘛呀,我都不喜欢他了。”

“你放屁!你不问我问。”

“哎哟姐,行行,我问行了吧?”

我才不问呢,我要是想问,肯定早就问了。我就不是那么能憋得住事儿的人。

宿舍里很安静,我随手翻开那天生日时候的相册,翻到和蓝恬黎华一起照的那张,这是我仅有的一张黎华的照片。

照片上,蓝恬微笑时两粒酒窝,黎华牵唇浅笑恰到好处,他们两个,把夹在中间的我,衬托得好僵硬。

看了半分钟,我把照片取出来,翻过面重新放进去。我不想随随便便看到它。 

☆、076 蓝恬的住所

蓝恬走后没两天,我们也要放暑假了,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之前,蓝恬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她外面的住所帮她收拾点东西寄到参赛城市。

我觉得这事儿她不该找我,有男朋友了,还麻烦闺蜜做什么。不过之前,蓝恬就把住所的钥匙交给了我,还给我画了张很具体的地图,就是以防个万一。

没多说什么,我还是去了。我是支持蓝恬比赛的,虽然现在在电视上还不能看到她,但听起来她的状态应该不错。其实如果有一天,蓝恬真的成了明星,谁也不敢保证我们还是不是从前那样要好的关系。

但此时此刻的祝福和加油打气,都是真心的。

我去蓝恬的住所,这地方比我想象的简陋很多。我们学校在郊区,外面没有大楼,都是些民房。有些民房也不住人了,专门分成一小间一小间给学生住,当然还有游走在附近的社会人士。

用钥匙开了门,一进去我就有点傻眼了,第一印象就是乱。蓝恬是个很爱收拾的人,她不应该把自己住的地方搞这么乱。

当时已经天黑了,我看了眼半开的窗户,插销非常破旧,应该是从外面被人撬开了,蓝恬这地方遭过贼了。

住在学校外面,就是这点最不安全。

我开始有点害怕,因为现在学生大部分都搬走了,这家院子里似乎没有活人。我想帮蓝恬收拾收拾,先去找她让我帮忙寄的东西,证件和衣服什么的都还在。大概这个贼,也没从蓝恬这儿翻到什么好东西。

收拾完该收拾的,我的好奇心开始严重作祟,我感觉这地方,一点都不像是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再说就算黎华要跟蓝恬在外面同居,哪怕只是偶尔来看看,他也不该允许自己的女朋友住这么简陋的地方。

我就又把蓝恬的住所也翻了一遍,一无所获,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想发现点什么。

可那团疑问,关于蓝恬和黎华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的疑问,堵在我心里很难受。以前我是刻意不去关心,现在细想起来,他们这场恋爱似乎也确实谈得不温不火。

我咬牙给黎华去了条短信,我说:“蓝恬住的地方有小偷。”

不久黎华给我打电话,有点担心的意思。他可能是误会成,现在小偷就在这地方,而我也在这地方,是不是有危险。

他说他正在往学校这边赶,我于是跟他解释,把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讲了一遍。黎华微微踟蹰,“那我还过去么?”

我想了想,说:“来吧,过来趟把恬恬的东西搬走,这地方是不能再住了。”

黎华表示同意。

黎华没有钥匙,我在这边等他,时间越来越晚,在这边住的人相继回来,干什么的都有,学生,或者地痞流氓。

有人在楼下简陋的厕所间冲凉水澡,有人在房间里和朋友喝酒,啤酒瓶子倒在地上叮呤当啷地响。

我在想,蓝恬自己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得承受多么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是我早吓跑了。

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非要自己搬出来。

很快,我就分析出了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她不敢面对我。刚知道她和黎华好上那两天,我们的关系确实挺紧张的,似乎都在努力装没事儿,但又始终有条隔膜。

每次蓝恬晚上想黎华了,打个电话都得偷偷跑到宿舍外面去,诚然,这些东西我确实都看在眼里。所以为了不让我受更多的刺激,她躲了。

我真的不怪蓝恬了,主要是不想怪她了,如今看到眼下这幅光景,更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儿对不住她。

诚然,没人逼她,都是她自己选的。

一方面,我受蓝恬的行为所感动,另一方面,我想到她在这里担惊受怕度过的每个夜晚,觉得心疼。

黎华到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很陌生的样子,应该是没进入到院子里面过。我在民房的第二层对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进房间里等他上来。

铁楼梯被他踩得蹭蹭响,走进房间,黎华看了看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地方,微微皱眉。

“你没来过?”我问。

他看了看被撬坏的窗户,微有愧色地“嗯”了一声。

说不上来我此刻是什么心情,也许在庆幸他们两个的发展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入,但作为蓝恬的朋友,又好像应该愤怒,黎华你到底是怎么关心自己的女朋友的。

我把蓝恬能划拉的东西都划拉起来了,没有足够大的袋子,就干脆用旧床单裹起来包,黎华在旁边完全帮不上忙。

其实我很能干的,只是我是个懒蛋,不干就不干,真干起活来很利索。

黎华把我包好的东西抗在肩上,我觉得好笑,拍拍那个大包,开玩笑说,“民工大哥,到城里了记得写信。”

黎华微微瞥我一眼,“门关好。”

到假期,学校宿舍已经开放了,男生也可以进入,蓝恬没多少东西,就那一大包,和一床被子。黎华陪我一起送到宿舍里,闲来无事参观起女生宿舍来。

宿舍里妹子该走的也走了,没走的上网去了,黎华参观的时候,目光落到一个悬在商铺的衣架上,衣架上挂着条粉红色的小内内。

那是我的,我心虚了,赶紧把衣架收起来塞柜子里,“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其实我要不说,黎华也不一定知道那是我的。他就笑出声来了,用那种温和且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我,我一本正经地说:“好了你走吧,一会儿宿舍的女生就回来了。”

他愣一下,“你吃饭了么?”

“嗯。”我夸张地回应。

我没吃,但我不能说,万一他要请我吃饭怎么办。蓝恬才刚走,我怎么能和黎华单独吃饭,不行,绝对不行。姓黎的你也不要勾引我了,掉了老娘的节操。

黎华撇了下嘴,“好吧。”

但是他还没走,我刚才往柜子里扔小内内的时候,暴漏了哪个床铺是我的位置所在,于是他走去我的书桌前面参观。

我的桌子上,没什么好东西,最近在做手工,纸星星啊,针线啊,之类的。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就过去把他推开,“哎呀你快点儿走吧,这是女生宿舍。”

黎华死皮赖脸上了,就站着,拿着我做手工的小玩意研究,任我推,但我推不动他。人家是练家子,那马步扎的多稳当。

我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么,终于把黎华推烦了,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说:“优优。”

口气里,带着点强硬的姿态,好像我在胡闹一样。我转眼看他,他本想说什么的,后退一步,撞掉了放在旁边的饭盒。

饭盒的盖子我没盖牢,摔在地上的时候,放在里面的瓷勺子掉出来摔成了两截。

这瓷勺子,跟我的卡哇伊饭盒比起来,实在算不上美观,可摔得我很心疼。因为那是我和黎华之间唯一的纪念品,这都被他打碎了,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生气,加上我并不想让黎华看出来我对这东西的在意,就对他吼:“你烦不烦啊!”

“对不起。”他有点抱歉,想帮我捡掉在地上的饭盒。

我特女王范儿地说:“不用捡了,你走吧。”

那一刻黎华看我的目光,有点破碎,有点犹豫。我时常从目光中怀疑黎华有话想对我说,甚至我能猜到那些话里的内容,我很担心,他忽然告诉我,和蓝恬在一起他后悔了。

我怕自己动摇。忘记他的决心被动摇。

自己捡地上的东西,把断了的勺子顺手就扔进了垃圾箱,黎华看着我这一系列动作,问:“那天的短信,是发错了人么?”

“什么短信?”我确实没反应过来。

“我想你那条。”

哦,就是我那天心血来潮,往他的旧号码发信息,结果被抓到那条,之后我说我是发错了。

我点头,“嗯,要不然呢?”

微微一顿,他朝我走近一步,眯眼神色正经,“我不信。”

我就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黎华的名字,用手机指着他,“你看啊你看啊,李和黎同音好吗,发错很正常好吗?”

其实我骗了他,那条信息没有发错的可能,黎华在我的手机上,存的根本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个字——他。

演戏我在行。

黎华没把手机拿过去求证。点了点头,表情十分不愉快,“我走了。”

每次见黎华,都像打了一场恶战,自古战争都是为了之后的和平。

大三的毕业舞会,邵思伟求爷爷告奶奶地邀请我去参加,嗯,原因是他没有女伴。邵思伟绝对是GAY,越看越像,黎华他们是没好意思直说。

这种场合,黎华不稀罕来,我给邵思伟和薛家正带了毕业礼物,其实就是把李拜天送我的那束小熊鲜花拆了,跟宿舍的姑娘,还有邵思伟他们几个分了。

其中有一个,让邵思伟帮我带给黎华。

“这个扎蝴蝶结的是你的,那个给黎华,你别弄错了!” 

☆、077 失业(已修改)

刚开始邵思伟有些不解,把两个布偶小熊翻过来倒过去研究几遍,发现我准备给黎华的那一个是破的,腹部下方开了条小口子,然后被缝上了,虽然针法不错,很难看得出来。他还是欣然接受了我的安排。

这场毕业舞会,进行得十分顺利,邵思伟也不是来跳舞的,我也不用陪他跳。话说,菲菲也毕业了,我在舞会上遇见了菲菲。

我还真是搞不懂像菲菲这样的女生,脑子里在想什么,想拿你当仇人的时候,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心情好的时候,比如像毕业这种难免伤怀的时刻,反而给我产生一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以后可以不用在学校见到菲菲了,我心里那个舒坦。

跟菲菲告别的时候,想起些往事,如今算起来已经快一年过去,也就是我和黎华的初遇。很久很久以后,我都没能忘记菲菲,偶尔把这个人拿出来想想。我觉得缘分妙不可言,一个人可能对自己很坏,是自己的仇人,但他的存在,却不绝对是坏事情,阴错阳差地,也能促成些好事。

邵思伟要留校,以后还有机会遇到,我和他没什么可说。薛家正,我和他更没什么话可说。

舞会结束的第二天,我已经再没有滞留学校宿舍的必要,按照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回老家。

我给家人带了礼物,拍到电视剧这事儿,已经在七大姑八大姨之间传开了,我都快成当地的小名人了。

我亲爹亲妈觉得脸上有光,没事儿还愿意拉着我出去转悠转悠,显摆显摆。连我后妈对我态度也有很大的转变,当然,我后妈是个很会装表面和气的人,从我长大懂事以后,她也不会再明着欺负我了,只是涉及钱的问题,才会马上撇清关系。

不管在里在外,我都是规规矩矩叫她一声妈的。

在我回来之前,我后妈就和一个阿姨商量了桩事情,什么事呢,相亲。

后妈跟那个阿姨介绍了我的情况,看了照片,那边的阿姨活人都还没见着呢,就说是相中我了,就等着我放假回来,跟他儿子见一面。

我明明才二十一岁,急什么呢。

即便不喜欢后妈,我也不想跟她永远僵着,卖她这么个面子,这相亲我还真去了。我不是冲着找对象去的,完全是凑一相亲的热闹,也并不希望被相上,所以去的时候,根本没打扮。

穿得也是规规矩矩,素面朝天,脑袋上随便绑一马尾,我就上了。

和我相亲的这个人,叫沈颂,比我大两岁,刚考上研究生。两边家长的意思呢,是沈颂研究生毕业以后,是一定会回到家乡工作的,所以在外面找对象,不如在老家找,早点定了,早点谈上,等毕业就可以直接结婚了。

我对沈颂没什么印象,好歹我也算个和艺术沾边的人,对于这种没有情调的工科男没兴趣。

相亲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我在这边没什么玩得来的朋友,不是我人缘不好,是跟他们一起,无非也就是唱歌吃饭瞎溜达,这种日子我在学校里过腻了。

我想清静,可清静起来就无聊,无聊就想事情。我翻来覆去地看生日那天的相册,每次还是会忍不住把跟蓝恬黎华的那张合影拿出来看。

可是三个人的阵容,让我想起这纠结的感情,有些刺眼。有次,我做贼似得,小心用手指把在我旁边的蓝恬遮住,然后图像上只有我和黎华,表情惆怅,心里却微微发笑。

我还是会想黎华,有些瞬间会特别特别地想,就像李拜天说的那样,想他在哪里啊,在干什么呀,有没有想自己啊。

想他的舞蹈,想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坏坏的,仿佛欲求不满的眼神。想如果没有蓝恬,我们之间会发生的一万种可能。

我找了家医院,把脖子后面的纹身洗掉了,疼,我还受得了的那种疼,按照医生说的,打三次激光就差不多了。疼痛的过程里,我想想点美事儿分散注意力,终究还是想到了黎华。

我已经不再回避我想黎华这件事情,我发现,我是有能力把心里想,和表面不在乎处理得很好的,没什么可忧心的。

蓝恬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复赛突围成功,我已经能在电视上看到她了,我看到她穿着那种校园风的白裙子,和一些女孩儿站在一起,队列里,她经常是站在比较当中的位置。蓝恬是漂亮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漂亮,尤其是那两粒甜美的酒窝,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我想,再过不久,我也许就要准备考虑帮蓝恬拉票的事情了。

我们很少能通上电话,她的时间是很紧张的,但偶尔寥寥数语,都可以断定,她的状态很好,并且很有信心。

我不纯傻,能感觉出来,蓝恬的信心,多少来自于一些与内幕有关的事情。这场比赛能走多远,大概她心里已经有数。

然后邵思伟给我打电话,说他和黎华在我们这小县城吃饭,问我要不要过去。

我懒得出门,说:“我觉得我不想去。”

但邵思伟是个受,软磨硬泡他最在行,终究是把我给泡出去了。简单梳洗打扮,我找到他们说的饭店,摆出一张特不情不愿的臭脸。

不确定他们今天到底因为什么原因从W市驱车一个多小时过来,邵思伟只说是黎华心情不好。

看得出来,他确实心情不好,看见我这张臭脸,酸不溜秋来一句,“你现在这么听话了,连见我一面都不行了。”

哎哟我就不乐意了,姐在学校的时候受你摧残就够了,现在放假了,我也是需要放松的,你千里迢迢跑来酸我,神经病么。

我也会酸,叹口气说,“是啊,姐们儿也是要谈恋爱的,抽空陪你吃饭,你给我钱还是怎么着?”

黎华本身就不是个热衷于斗嘴的人,不跟我搭腔,但更大的可能是,确实情绪不佳。我摆出一张幸灾乐祸的表情,“唉大少爷,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大家开心开心。”

黎华对我又是一瞥眼,那眼神儿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我就不懂了。

邵思伟帮了把腔,“你猜?”

我做了然状:“哦,蓝恬不在,寂寞空虚冷了?”

“咳咳,你正经点儿,”邵思伟态度挺正经,瞟我一眼,“华子失业了。”

实在不好意思,第一个瞬间,我把失业了听成失恋了,惊讶地看了黎华一眼,然后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

黎华失业,就是失艺术团的那个业?不应该啊,黎华的舞蹈功底,那是没话说的,加上他不是特喜欢跳舞么,我们那么多人反对,他都在坚持。其中必有蹊跷。

“怎么了?”我正经了,看着邵思伟问。

邵思伟抿了下嘴,笑容微微羞涩啊,一只手反手遮住嘴巴,故作悄声的模样,说了仨字儿,“潜规则。”

潜规则三个字谁不懂啊,但是这三个字放在黎华身上,我就不懂了,黎华要潜规则别人,还是别人想潜规则黎华?

他娘的谁吃了雄心豹子胆,连老娘的……啊?都敢动。

但我打心眼儿里又觉得,这个想潜规则黎华的人,很有眼光。就黎华那闷闷的、乖乖的、认真的小模样,我都想狠狠潜他一把。

但场上有邵思伟,我不免要往歪的地方想想,张嘴来了句,“不会是男的吧?”

黎华就瞪了我一眼。

他一眼愣是给我瞪笑了。

这事儿就是,黎华那艺术团,团长是个女的,这女团长狗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黎华的身家来历,看人家小伙子工作认真皮薄馅大,就动了歪歪心思,拿换角色的事情威逼利诱,想占黎华点便宜。

话虽然说得婉转,但黎华又不傻,很轻松地听明白了,心里只默念了七字真言:我操你八辈祖宗。

黎华觉得这女团长侮辱了自己,还侮辱了他的艺术,还把他摆放在一个小白脸的位置,更是侮辱了作为男人的尊严!

我表示想要安慰安慰他,可笨嘴拙舌实在说不出好听的话,就只能陪他喝酒了。

潜规则这事儿,不光黎华发愁,我也发愁。我知道自己以后会走一条什么样的路,而这条路上,其中有一个必须面对的坎坷,就是潜规则。

我们在饭店喝了一会儿,这边打烊了,但没喝过瘾。然后买了两箱啤酒,找了个没人的犄角旮旯继续喝。

这时候我接到条短息,是前两天相亲的小伙子,问我要不要压马路,我说我在跟朋友吃饭。他还想约我,我没搭理。

邵思伟问我跟谁发信息,我把相亲的事情粗粗交代了。表示,我并不排斥相亲,只是感觉现在还不是时候。

黎华灌了口啤酒,看着我问:“你男朋友呢?”

我猛一抬眼,瞬间就暴露了眼底的惊讶,卧槽,我哪来的男朋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男朋友?

我不解,他提醒我:“那个‘李’?” 

☆、078 星星的故事

(上一章节结尾部分有些修改,感觉连不上的朋友,可以回去再看一眼。)

这个“李”,又得提到那条短信,我给黎华发我想你了,又说发错了,然后黎华问我是不是真的发错了,我说李和黎同音,在电话本里挨在一起的。

李可是个大姓,粗粗想来,我认识的姓李的还真不少,不知道黎华怀疑的是哪个李?

我觉得李拜天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黎华以前总是爱说李拜天的坏话,生日那天,我和李拜天的表现又稍稍有点暧昧,暧昧到他都起疑心了。

“他啊……”我喝酒了嘴上没数,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但我到底要说什么?解释下跟李拜天没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黎华似乎很专心地在等待我的回答,而我在研究到底该怎么接这下半句,邵思伟又解围了,说了句,“我去买包烟。”

然后消失在乌漆墨黑的巷子里。

我也就不解释了,接着有一茬没一茬地喝酒,酒这玩意儿,都是越喝越没滋味,越喝越没数的。我经常会有那种感觉,想要求一场宿醉,但平常会涉足的酒场,都让我觉得没安全感,所以不敢真喝。

邵思伟说去买烟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我琢磨着难不成在外面迷路了。还是说这又是个新的阴谋?

反正就我和黎华坐在这儿,我觉得心里不大是个滋味,我想拍屁股走人算了,正琢磨该怎么开这个口,黎华忽然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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