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爱你,蓄谋已久/闺蜜的男人》作者:十年一信【完结】 > 《闺蜜的男人》作者:十年一信.txt

第 81 页

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52

游戏世界里,山里朵为覆水难收而存在,覆水难收亦然。

我看着截图巴巴地掉着眼泪,手机响了,顺手接起来,听到陈飞扬的声音,“你过来一起吃饭吧。”

“不去。”我声音可能能听出来情绪不对。

他傻,说:“我姐不在,她没回来过年。”

原来他知道我和他姐关系不好。我吸了下鼻子,他特严肃地问:“你哭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小嫦,别哭。”

我真没啥事儿,不就伤感下么,听他这么叨叨我就烦了,我说:“你干什么呀,陈飞扬,好好过你的年,给我打什么电话啊!”

他估计喝酒了,一着急,“我还不是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啊,你都不了解我!”

“不就是你过去那些事儿么?”

“我过去什么事儿啊?”我估计他说的,应该是我在夜店跳过钢管舞的事情,以陈飞扬的单纯来看,那绝对不算一件好事情。

但他不敢直说,憋出来这么一句,“以后别干了就行,偷肾实在是太缺德了。” 

☆、052 一血 (免费)

陈飞扬这句话,神奇地一扫我内心阴霾,真的是把我逗笑了。

我也不想再跟他恼了,念叨一句,“说什么都信。”他在那边傻傻地笑。讲了很久电话,春晚我就没怎么看,陈飞扬在跟我聊以前训练时候的事情,爬山涉水的,听上去很辛苦,但又觉得挺热血的。

谢婷婷两口子还给我留了个任务,要求我除夕的时候,无论如何得下去放挂鞭炮,新房子的第一个新年么,那两口子还是挺好些传统讲究的。

眼看就十二点了,外面鞭炮声已经响起来了,我也准备好买来的鞭炮,找打火机准备下楼。现在都是小高层,放炮已经是偷着干了,肯定不能跟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似得,随便乱放。

陈飞扬来敲门,看这小模样是喝多了,外面很吵,他醉红着脸,手撑在门框上,一派演偶像剧的模样,“他们让我来跟你放炮。”

这话我听着有点别扭,我怎么感觉,谢婷婷两口子的原话,可能不是这么说的。

关门,电梯门打开,里面灯坏了,陈飞扬看一眼,说:“我刚才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今天要不是有个男人陪着,这电梯间我还真有点不敢进了,不过陈飞扬给人很阳光活力的感觉,有他在我也不怕。

电梯门徐徐关上,黑洞洞的,是有点吓人。陈飞扬手里沙沙响,是在弄鞭炮的火捻,他说:“看不清,你把打火机按一下。”

我于是按了下打火机,这货喝酒了,眼神不大好用,对着打火机着凉的光,把手里的鞭炮拿得更近一点,然后一个不小心,打火机把火捻点着了。

然后。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那绝对是一场噩梦,我们两个人在黑咕隆咚的电梯间里,享受了一挂二百响的鞭炮。鞭炮炸起来是没章法的,这里蹿一下那里窜一下,电梯间里就这么小,那瞬间的电光火石,简直给人一种搞不好要穿越的错觉。

不过我还好,被陈飞扬挤在角落里,用自己手捂着耳朵缩成一团,手外还有一双大手帮我捂着耳朵。我大张着嘴巴,什么也没想。

直到整挂鞭炮炸完,我还沉浸在恐惧之中,两条腿已经开始哆嗦了,陈飞扬捂在我耳朵上的手松了松,似乎已经僵住了。

电梯门开了,我们俩逃命似得跑出去,忽然反应过来,跑出来干啥,鞭炮已经放完了。

大眼瞪小眼,我看见陈飞扬衣服上的破洞,急忙看了看自己的,我没事儿。他那脸已经被吓得煞白,我估计我脸色也不好看。

“你没事儿吧?”我问。

他迷茫地看着我,好像没听清。我就傻眼了,这哥们儿不会被炸聋了吧,陈飞扬掏了掏耳朵,摇摇头,“没事儿。”

他脖子和手背上被炸了几个洞,也不严重,小范围皮开肉绽,我身上确实是没事儿,被他护着呢。回到谢婷婷家,我去找了碘伏什么的,让陈飞扬先在沙发上趴着,然后我一点点给他擦。

一边擦我一边抱怨,“喝多了吧,你不来我自己也就放了。”

他说:“幸亏我来了,要不然就没人保护你了。”

他满脑子都是英雄主义,就想着保护保护,我说:“你傻呀,你今天不来,这炮我就不放了,谁也炸不着。”

陈飞扬被堵得没话说,我继续给他弄伤口,他说疼,我就温柔地吹一吹,擦完脖子上的,然后擦手背。

我让他坐起来,他还不干,怎么拉都不起来,特别扭,脸还烧得通红。

“喝了多少?”

“没多少。”

“脸怎么红成这样?”

陈飞扬摸了下脸,“没脸红,哪儿脸红了,没脸红。小嫦……”

“干嘛?”不知不觉,我已经习惯了他这个称呼,虽然我还是比较喜欢听他叫姐姐。

咽了下口水,他直接压上来了呀,就在沙发上,我被挤在一角,看着这个满脸通红压在我身上,敢压又不是很敢压的小男生。

老实说,这个时候我真的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我觉得只要我不同意,陈飞扬不敢对我干什么的。

“姐姐?我们来亲亲好不好?”陈飞扬一门正经地跟我商量。

我愣了愣,“不好。”

“那你说玩儿什么?”

“什么都不好。”

“姐姐我喜欢你……”

从我跟陈飞扬交流比较多以后,一天起码要听这句话十遍,听多了已经见怪不怪,我也懒得再劝他什么。

陈飞扬好死不死接了一句,“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今天。”

(无奈地说,没写出来,有多少先交多少吧) 

☆、052 一血(二) (免费)

那眼神儿坚定的,要不是此时我们俩的姿势不大对劲,性别也不大对劲,这个瞬间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情,想起某些心情。

当时我也是这样,死活要把自己的第一次奉献出去,怀着一种大无畏的,不怕拒绝不怕嘲笑的心情。

看着他,我愣了愣,干笑,“改天吧。”

伸手轻而易举地把他推开,这孩子还算听我的话,觉得很没面子,夹着裤裆走了。我有点懵,似乎为自己不得不拒绝一颗火热的心而感觉愧疚。

到家以后,陈飞扬给我打电话,说些有的没的话,他说他很难受。我问他哪里难受,他说在看我的照片。

“涨涨的,好疼。”陈飞扬这么说。

我反应了几秒,愕然知道他在形容什么,清清嗓子,“真是处男?”

“嗯……”

我有点不大相信,因为陈飞扬长的不错,圈子也足够乱,没有姑娘往上贴说不过去。但是早些年的时候,他一直在外面训练,确实没机会接触女性,被刷下来以后的,我就不知道了。

据陈飞扬说,他那天打了人生中的第一场飞机,并在事后,怀着满满的罪恶感,可怜巴巴打电话告诉我说,“我觉得我刚才就要死了,只有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陈飞扬一直认为,打飞机是件很下作的事情。

……

年后我苦练了一段时间钢琴,邵思伟帮我在一私立小学找了个音乐老师的岗位,除了不会钢琴之外,其他的我都能胜任,证件什么的,他也能给我弄齐了。

如今我已经没什么要闯荡出一片天的大志向,觉得留在我们这个小城,有三两个朋友,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简单温饱的生活,足够。

也许每个月只有不到两千块的工资,比起在北京少了很多,但其实生活质量上,我觉得没太有差别,况且我也不追求所谓的生活质量。

说白了,我现在就是想过日子。

去小学面试走过场那天,校长问我对教书育人有什么想法,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对王昭阳说,“做老师怎么了,为教育事业做贡献也挺好。”

王昭阳笑着说,“是么,那你也来贡献一下试试。”

当年他一语成谶,我阴错阳差居然还真的走上了这条路。那天我对校长说了什么,不太记得了,只是在那个瞬间,忽然明白一件事情,多年来,我对王昭阳最深刻的感情,也许是感激。

感激他的鞭策和引导,他对我人生的一次次干预,让我从一个问题少女,走上了一条还算正经的人生道路。因为这份感激,我决定不再怨怪他什么,而将他化为一份好好生活的动力,我打算把关于王朝阳的一切,彻底翻篇了。

小学开学比较晚,面试通过以后,我也没有着急去报道,抽空解决了另一件事情。

我和陈飞扬真正搞在一起,是因为吴玉清。这些年我从没有真正的关心过吴玉清,我并不知道,从爸妈死后,我上高中开始,吴玉清就患有一定的精神抑郁,这些年她饱受人间寒苦,被欺辱被看不起,被欺骗,这精神抑郁就越来越严重。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精神病。

吴玉清第一次发病,是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当时我人不在,并不清楚,就是被那个男人骗了几万块钱的时候。

再之后陆续有过两次,最严重的这次,是年后在家看电视,看了个煽情的寻亲节目,午睡起来以后,忽然拿菜刀要砍人,她说要砍死自己的父母。

和吴玉清同住的老姐妹儿治不了她,从吴玉清那里好不容易翻出我的新手机号,让我过去把人领走。

当时我正在和谢婷婷两口子以及陈飞扬斗地主,收到消息火速走人,陈飞扬有辆破摩托车,家里的车开不出来的时候,就用它当交通工具。

我和陈飞扬赶过去的时候,吴玉清正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门刚打开,她就要杀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让我们放她出去。

我挡在门口叫她阿姨,让她冷静一点,她手里的菜刀已经没什么方向,陈飞扬徒手接刀手心被划了很长一条口子。

送吴玉清去医院,医生说这情况精神病院也不收,只能接回家好好伺候,吃药养着,防止她精神受刺激,预防发病的可能性。

得,一来二去,吴玉清又砸回我手里了,我也知道自己推脱不掉。

吴玉清在病房挂水,我陪陈飞扬去包扎手上的伤口,歉意满满。陈飞扬倒是大气,特豪迈地说,“幸亏是砍我手上了,要是砍在你身上,或者砍到别人,那就麻烦了。”

我说,“那还不如砍别人呢。”

陈飞扬,“砍我我又不讹你钱,砍别人身上你试试。”

有道理。 

☆、053 家的诱惑

陈飞扬是这样一种人,即使你没多么喜欢他,但实在讨厌不起来,尽管他天天嘴巴上挂着“我喜欢你”,但却一点都不会给你压力。

这是一个特别真诚特别积极的孩子,积极地对待每件事情,也许是多年艰苦训练训出来的良好品质,坚持不懈、勇往直前。

陈飞扬说他有两个梦想,娶燕小嫦当老婆,和打遍天下无敌手。

吴玉清这院住了没几天,其实我希望她能多住几天,因为她在医院好歹有个睡的地方,她出院以后,该把她放到哪里,我还真没来得及准备。

我是住在谢婷婷这儿,那是朋友之间的事情,带着吴玉清就不可能了。而吴玉清的朋友,现在是根本不敢再接受她,人家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她住院这两天,我在找中介看房子,当然不是买,因为我买不起。陈飞扬就一直跟着我,骑着辆摩托车给我当司机。

从高中开始,我就培养出一种摩托车情结,喜欢坐在摩托车后面,感受两边吹拂的气流,喜欢在路上,略过大片大片熟悉的风景。

年后天气还是冷的,幸而陈飞扬足够高大,可以帮我挡住绝大部分的冷风。路边依然有些摆小摊的,卖些即将过季的手套帽子等保暖用品,陈飞扬把摩托车在摊位旁边停下,我们俩都没有下车。

我就坐在后面,他手长,直接拿起摊位上一双带毛的护膝,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三十。”

我觉得这老板有点讹人,这马上过季了,二十不能再多。我刚想讲价呢,陈飞扬个傻缺,用胳膊肘捅我一下,“拿钱。”

我愣,傻傻地翻口袋拿钱,他又捅我一下,“拿我的,这边口袋。”

拿他的比较方便,我一伸手就能摸进他的口袋,把陈飞扬的钱包拿出来,给了老板三十块。然后陈飞扬下车,还是没让我下来,蹲在旁边低头给我绑护膝。

那一刻我愣了,差点飚出眼泪。

我似乎想起了点什么,可又不能再深入地去想什么。陈飞扬一边绑一边说,“我妈说女人的膝盖要保护好,不然以后生了孩子,容易关节疼。”

我低头看着他,强韧情绪,不禁还是想起了当年,在黑洞洞的楼下,王昭阳把自己的大护膝绕两圈绑在我腿上,他说:“你没穿棉裤。”

那时候我的身体比现在差很多,自从正式开始学舞蹈以后,运动量大了,身体是要强壮许多。

绑好护膝,陈飞扬也没说什么,骑上摩托车接着往前走。找房子这事儿是很着急的,而且我这边要求还比较复杂,必须离我以后工作的学校近,要价格公道还要面积合适交通便利,我只有两天时间,得使劲找。

摩托车发动,我看着前面这个人的身躯,还是恍惚了,甚至差那么点就把他和曾经的某个影响重叠。抓着他腰上的衣料,我忽然发现自己遗失了那种看待小弟弟的心情,而是换了一种看待男人的目光来看他。

陈飞扬坐姿端正,微微偏头对我说,“冷就把手插我口袋里,正好帮我护着钱包,别掉出去了。”

我懵懵地点了下头,身体微微向前,把两只手房间他的口袋,松松的,不算拥抱。

偏头,我把脸稍稍贴在他的背上,闭了闭眼睛,试着找寻一下当年在那个人身后的感觉。其实当初,我如果不是他的学生,如果我是现在的我,坐在他身后的时候,我是会抱他的,可是当初的我不敢。

我和王昭阳之间相差了八年,这八年差的不是年纪,而是不能同行的人生轨迹。我又忽然在想,王昭阳像陈飞扬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如果现在的我遇到那个时候的他,又是什么样子的。

而后恍然想起,那时候陪在王昭阳身边的,是他现在的妻子,昭昭的沐沐。

再次经过那家皮具店,卷帘门已经垂下,红色的纸张写着“转让出售”的字样,如今的王昭阳,以后的王昭阳,将会去往何方。

似乎和我已经无关了。

我们看了附近很多房子,仅有一家满意的,还是我们找错了,人家只卖不租。

出租房里,房东还算热情,但对于自己家的破房并没有太多介绍,实在没啥可介绍的了,有的没的都在面儿上了。我能接受的价位,就是一套五六百的样子,但五六百的房子,基本除了床没有任何家具,更不要提装修之类的东西。

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拆迁之前我住的那个家,也就是这样的条件,只是有几样破家具,摆起来就显得不那么简陋。

“怎么样?”我问陈飞扬。

他去厨房转了一圈儿,吐了一个字,“破。”

我说:“还行啊,该有的都有。”

陈飞扬也不在乎房东在旁边,有话直说,“有什么啊,除了两张床,什么都没有啊。”

房东笑笑,这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说:“哎呀那些东西,去旧货市场淘换就行了,我觉得还可以,地方也合适。”

“不行。”陈飞扬很坚决,“看下一家吧。”

说着就把我往外拉,弄得人家房东挺晕的。我跟房东说了再联系,上了陈飞扬的摩托车,刚骑到路口,我开始和他吵架,我说:“我看着还行啊,你总拉我干什么,好几次了。”

陈飞扬停下车,转头对我说,“我就是不好。”

“好不好也是我住,我觉得好就可以了好吗?”我跟他强调。

他说:“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女人住那么破的地方,那像个家么,宿舍都不如。”

“谁是你的女人啊。”我就有点不耐烦了。

陈飞扬,“你。”

“我不是。”

“以后会是的。”

我不想跟他扯这个,“哎呀我真服了你了,那现在怎么办啊,明天她就出院了,难道带她去住旅店么?”

“不行住我家?”陈飞扬随口一建议。我直接不想理他,凭什么去他家,他爸妈乐意也行啊。

我们俩僵在这儿半天没动,陈飞扬摆弄着手里的头盔,说:“我有个想法。”

“说。”

“你阿姨上次是因为寻亲发病的,她这些年找过自己的亲人么?”

“不知道,没听说过。”

陈飞扬转头,有些激动,“唉要不然,咱们带她去找找试试吧,你知道她老家哪里的么?”

吴玉清是被卖掉的,最开始是父母养不起送给别人,后来又被拐卖了,坎坎坷坷地走到现在,嘴里操的是一口谁也听不懂的古怪方言,基本把她生活过的所有城市的方言都融合了。

我认真想了想,“好像是贵州,叫什么二麻村?”

其实吴玉清对于自己的家在哪里,是有印象的,她被父母送走的时候,已经有八九岁了。我并不知道她这些年从来不主动找回去的原因,只是陈飞扬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忽然让我觉得很新鲜,有点意思。

当时我想的实在是太少了。

我回去跟吴玉清商量,如果还惦记的话,咱们就回去看看。吴玉清很纠结,可能担心我打算把她扔回老家就不管她了。

但我又能分明感受到,吴玉清眼睛里对家乡的一丝渴望。很多人不能理解,我能,我和吴玉清都算是孤儿,那种孤独生活在世上,没有血浓于水的坚实依靠和陪伴,每每忽然想起,会让人觉得多么孤单。

但我和吴玉清还不一样,起码我知道自己亲人的死活,我心里是有底的。

出院以后,反正也没找到住的地方,我想着等我工作了,吴玉清再想回去找,我也没时间了,然后直接和陈飞扬带着吴玉清踏上了这次归乡之旅。

然后弄巧成拙。

陈飞扬这些年打比赛,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对旅行经验算得上丰富,也能照顾到吴玉清。

在吴玉清的记忆指引下,没花太多功夫,找到那个二麻村,但没有找到吴玉清的亲人。

存里已经没有年轻人了,就剩下几个留守老人,吴玉清家的房子多年前就已经垮了,亲人也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唯一的一丘坟头,说埋的是吴玉清的哥哥,坟头上长满了枯草,村子里好多坟都是不写名字的,吴玉清趴在坟头上痛哭了一场。

当时我站在陈飞扬旁边,眼睛红得很厉害。我经常见吴玉清哭,见她歇斯底里,但从来没见她这样绝望过。

她那么哭了一个多小时,哭得脸上都是泥土,我过去拉她,“走吧阿姨。”

她不走,已经哭得没力气,神神叨叨地念,“老子没有家,老子要死在这坨。”从二麻村到我们回来,这句话她念了一路。

我一直不懂的是,吴玉清记得回家的路,却没有动过回家的念头,原因就是怕即使回去了,也找不到家。

火车站外,我带着内心受创的吴玉清,看着这个我长大的城市,第一次懂得没有家的迷茫,内心一片空荡。 

☆、054 我有钱

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草是有根的,而没家的人是一根浮草,风一吹就不知道会被带向何方。

陈飞扬去打了辆出租车,我扶着疲惫不堪的吴玉清上车,不知道该对司机说出哪个地址。这一刻我才开始意识到房子的重要性,哪怕是租来的。

陈飞扬说了自己家的地址,但我知道我是不会带吴玉清去他家的,如果是他自己住,我真的借住几天也就算了。

在小区附近下车,附近总是有旅馆的,现在只能先跟吴玉清过去凑合。我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接下来的日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

如果只是我自己,什么都好说,找工作有宿舍,每个月有工资,但现在带着个有病的吴玉清。可我又不能不管她,尽管我非常想不管她,不管她就等于看着她去死。

医生说,她这个病倒是不怕真的砍伤人,那种过激举动不会太多,很多时候发病是看不出来的,最容易出现的症状,是自杀。

我总不能让她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哭都没人给哭一哭吧。

到了旅馆,吴玉清太累了,没怎么吃东西就睡觉了,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睡还是在发呆,我已经习惯跟她没有太多交流,也不知道怎么交流。

走出房间,我坐在旅馆前台的沙发上,陈飞扬不太懂得人的心事,在旁边劝我吃点东西。火车上颠了一路,我是吃不下饭的。

摆摆手拒绝,我沉默着想了很多东西。

其实从毕业到现在,我是挣了些钱的,只是吴玉清欠债,不小心把我拖累了。

陈飞扬傻傻建议,“要不送去敬老院?”

我摇头,“你以为敬老院是收容所么,她这个年纪人家不收的,再说敬老院也得给钱,她身体还不好。”抬头望天,叹口气,“这些年要是没有她,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草了,我上大学的钱是她给的,我这身跳舞的本领,工作挣钱的本事,都是她给的,这恩我得记着。”

陈飞扬于是没说话。

愣了一会儿,我打算站起来,说:“接着去找房子吧。”

陈飞扬把我按住,“别找了,找了那么多……再说你现在手里的钱,也不够租房子了。”

租套间,没有让你一个月一交的,一交怎么都是半年,而且我也实在没钱添置家具什么的了,难道真的让吴玉清跟我去住那种空房子么,我确实不要紧,她呢。

陈飞扬这么一说,我忽然撑不住哭了。陈飞扬把我拉怀里让我靠着,我低头念叨,“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很怪自己,“我怎么什么办法都没有!”

陈飞扬安慰,“我有钱。”

他有钱,那是退役以后国家给的一次性补贴,那是他最青最青的青春。我不能借他的钱,我都没有把握能还,并且现在也不是钱的问题。

我和吴玉清需要的,不是钱,而是家,或者说是个男人,是个依靠。我甚至在想,他一定有办法的,如果王昭阳在我身边,他一定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我哭得更加厉害。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就不在了,他以后都不能在了,为什么我需要依靠的时候,他偏偏不在了。

陈飞扬年纪小,当然是不懂我伤悲的,松松抱着我,他一边哄一边劝,“有什么呀,有什么过不去的呀。你想想我,十一年为了梦想为了国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流了多少血,被打断过骨头,被打晕过,就这样被几张破纸,几个字就……我不都挺过来了么。”

我哭着听他说话,他说:“你知道我那时候多难受,我们家门口那棵树,都快被我捶断了,我每天就去打它打它,我想把我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用光,然后就能死了这条心,当世界冠军的心。那段时间,我天天喝酒,在家没日没夜的上网,人都捂白了,我还想过自杀,我差点都去抢劫了你知道么?要不是我师父把我带出来,我现在应该就在监狱里面蹲着了。你看我现在不是也过来了么?”

每个人的人生,都需要一位恩师,一个给你指引方向,把你带出低谷的人。这个恩师可能是你的家人父母长辈,可能是你的朋友,甚至也可能只是一个陌生人。

陈飞扬和师父结缘是在体校的时候,有点类似孙悟空三更拜师。体校教散打的老师,不会把身家本领传授给每个人,而想真正学到东西的,都得私下拜师。很有江湖意思,要去师父门口下跪,要积极表现到师父满意为止,要当着父母的面给师父磕头敬茶,一拜就是一辈子。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在陈飞扬落魄的那段时间见,家里谁都劝不动他的,最后还是他师父出马。给了他生活下去的希望,带他进入野派,走南闯北和各个派别交流,让他去自己的拳馆帮忙,每天还能训练,还能带自己的徒弟。

师父是要给他工资的,但是他不好意思要。

这种师徒情谊,普通学校里的师生关系那是比不了的。

我抱怨,“你好歹还有个师父。”我没有师父,那个唯一我又敬又爱的人,他伤害了我,并且彻底离开了我,我再也不能去找他了。

陈飞扬说,“你有我啊,我不能当你的师父,但是我可以做你的依靠,我可以给你一个家,你有家,你阿姨就有家了。”紧紧抱着我,他说:“小嫦,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太想照顾你了,”抹我的眼泪,“我不想看见你哭,我不想看见你为别人流泪,小嫦……”

这文盲,成天学人家说话文绉绉的。

我在他怀里摇着头哭,我只是很累,需要哭一哭发泄一下。当你软弱的时候,任何一个拥抱都可能带来坚实的力量,我感谢陈飞扬,也感谢老天爷,这个时候起码还有这么个小男人在我身旁。

虽然他口中的依靠,我并没打算指望,但话说出来了,总还算得上一份温暖。

陈飞扬到底还是走了,走的时候也没说打算怎么给我一个家,他的承诺,我也就当说说罢了,人家肯说说安慰你,已经很不错了。

晚上,我躺在吴玉清旁边,她从回来就一直这么躺着,勉强墙壁身体微微蜷缩。吴玉清虽然身体不好,但块头还挺大的,一身肥肉,挺占地方。

房间里就这么一张床,我只有一个角落可躺。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和吴玉清躺在同一张床上。

以前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我连一张沙发都不愿和她同坐。我承认我嫌弃过她,嫌弃她不堪的过去,我鄙视过她,认为她是世界上最肮脏的女人,我利用过她,一次次伸手讨要她出卖肉体和尊严换来的金钱。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世界上和我关系最紧密的人,不尽我所能让她过的好一些,我良心不安。

旅馆的暖气是温的,根本不冒热气儿,被子硬硬的,摸着厚也不保暖。只有两床,开始是我和吴玉清一人盖一床,我渐渐开始感觉到冷,中年女人体寒,吴玉清一定更冷。

我把自己的被子分给她一些,自己就只能盖一点点,更冷了。

这么冷着也睡不着,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脑子里全都是事儿,就在想去哪里弄钱。朋友我是有的,邵思伟之类的,小钱我不是弄不来,暂时租个房子生活。

只是我不喜欢借钱,上学的时候,生活费再困难,我也重来不向人借钱,因为借钱是个无底洞,似乎就套进了这么个循环,很难跳脱出来。

对于小学舞蹈老师那份工作我是有向往的,我想做,因为从面试那一刻开始,我就特别想试着当个老师。

我努力这么久,就想过得和正常人一样,有家的正常人。我觉得能有个老师的工作,简直再好不过了。

不过小学老师,待遇是真心的不行。

钱啊钱,你可愁死我了。

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肩膀,我睡得不深,身体一哆嗦,把正给我盖被子的吴玉清吓了一跳。她现在还是正常的,她也不会经常发病,主要就是抑郁而已。

正常的吴玉清,是不会好好跟我说话的,看我睁眼,吴玉清把脸撇去一边,装模作样继续睡。

“阿姨,冷么?我再去要床被子吧。”我说着要起身,她冷冷回答,“不用,我盖自己的。”

我还是去要了被子,横过来盖在我们两个中间。

吴玉清睡不好,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不用管我,你们上班的地方都有宿舍。”

一个人真的怎么都能过,但前提是一个正常人,吴玉清不是。对着她我也说不出什么感人的话,“阿姨你睡觉吧,这两天先在这里凑合一下,等我把房子布置好了,我们就搬过去。”

有了这多一床的被子,我勉强睡得踏实了点。第二天给吴玉清买了饭回来,看她在这边看电视也看得挺老实,去谢婷婷家拿了些东西,化了个妆出门。

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来钱最快的是什么地方,夜场。 

☆、055 自恋

夜场,我太熟悉这个环境,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唯一可怕的,就是怕他们不要人。

我带上了自己以前在北京夜店的视频录像,我们这行,出去找工作这种东西经常必不可少。

这边的夜场其实我不大熟悉,上学的时候倒是玩儿过几家,没有认识的人。算了一家家来吧。

夜场DANCER一般都是要团队,我这种单蹦不好找。但到底还是让我找到一家,出场费每天一百,一次半个小时,不用打卡,去一天算一天,小费是自己的,我要求工资周结。

有这么份工作,等我小学老师那工作落实以后,再简直干这个也忙得过来。但是这家店没有钢管,没关系,热舞我也能跳。

我不喜欢在夜场工作有个原因是,我不爱经常喝酒,以前没感觉,后来闻到酒味儿我就恶心。

这些天我的任务就是,在夜场捞小费,攒够钱租房子,白天在旅馆安抚好吴玉清,让她不要跟我乱来。

然后准备准备,去学校做老师。

陈飞扬又要搀和,他不想让我在夜场跳舞,觉得那个不正经,容易受人欺负。但我执意要这么干,他管不了我。

只能每天晚上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等我结束了,骑车带我走人。对此我没有意见,省我一打车钱。

我不知道陈飞扬这两天都干啥呢,身上成天一股油漆味儿。

他不泡吧,所以只在外面等我,从来都不进来。每次我出去的时候,还乐意摆出一副早期港片儿里古惑仔的造型来耍帅,哎哟。

走出店里,早春依然很冷,从陈飞扬手里接过护膝,我自己绑上,坐上摩托车。现在关系进了点儿,我也不会不好意思地故意往后面坐,有时候身体是会贴着的。

能闻出来,陈飞扬今天喝了酒,酒味儿混着油漆味儿在身上,我有点嫌弃他。

我说:“你慢点儿。”当年王昭阳喝酒,在路上开飞车,把我脚边刮破老大一片的情景我还记得呢。

所谓为情情爱爱伤心,有时候我觉得那就是闲的。我最近这么忙,还真没空去想王昭阳,即便想起来了,也不会往深了想,不痛不痒的。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陈飞扬点下头,听话地开慢了点儿,这也忒慢了,感情是遛弯儿呢。我也不吱声。热舞是什么,就是狂扭,每次扭完下来都特别累,我趴在陈飞扬背上,恨不得没有骨头。

但我忘了这小子是个处男,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高龄处男,处男是碰一下就会有反应的。我趴得快睡着了,到了我和吴玉清住的旅馆,旁边的公共厕所间里,有哗哗的水声,我打开我和吴玉清住的房间,里面没有人,猜是吴玉清去洗澡了。

没地方坐,我和陈飞扬坐在床边,他还喝酒了,我也忘了,没着急赶他走。累,我让他给我拿根烟。

他不给,说:“女人别抽烟,以后生的孩子容易不健康。”

我不耐烦,“你管我。”

陈飞扬说,“我管我的孩子。”

“谁给你生孩子。”我就这么念叨了一句,陈飞扬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蹭一下就用胳膊给我圈住了,然后凑上来亲我的嘴巴。

小伙子,亲起来那是狂风暴雨的,恨不得把你嘴皮都撕烂嚼碎。我推又推不动他,他身上那么硬,大块大块的肌肉。陈飞扬这是借着酒劲儿想动我,可是他没经验,就知道用手抱我的背,连摸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摸。

旅馆里,我还不能叫唤,误打误撞,一巴掌拍到他硬挺挺的那家伙上,一下给这孩子拍傻了。

捂着裤裆,他用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我,脸色那是千姿万态。人有的时候不要脸,人家对你好,就当理所当然,陈飞扬对我好,我就有点利用大发了,默认他对我好,默认他接我管我的现实,但从不给他一点好处。

陈飞扬以为,作为一个男人,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所以他硬了。

可是他喜欢我,又怕把我惹生气了,今天这一遭只能忍了。

我黑着脸,“出去!”

陈飞扬愤愤看我一眼,真的走了。

那是陈飞扬第一次跟我抱怨,甚至是想吵架。吴玉清回来以后,躺下睡觉,我也躺着,手机里不停地在蹦陈飞扬的短信。

他说:“我这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他说:“燕小嫦,你早晚是我的女人。”

他说:“老子就是要你,要你给我生孩子。”

他甚至说:“想贴老子的女人多了,可是我偏偏就喜欢你。”

他就是个小孩子,每次生气了就会老子老子的,显得自己多厉害了。我根本就不怕他,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能挺过这个难关了。

忍无可忍,我发了条短信,我说:“你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没意思,谁喜欢你你找谁去,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说:“我这么帅,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诚然陈飞扬长的还行,但我现在不能考虑他的主要原因是,我忙。我白天忙着照顾吴玉清找房子加备课,晚上还得去应付那帮老流氓,根本分不出心思。

想了想,我不喜欢他什么呢,说他小,我愕然发现,其实姐弟恋也没啥,他只是不成熟,可他说,总有一天他会成熟的。他说:“男人永远不会忘记陪自己成熟起来的那个女人。”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王昭阳。是啊,当初就算我一咬牙,撬走了王昭阳又怎么样,他的心里也永远会给方可如留下一个位置,因为那是陪他成熟起来的女人。

陈飞扬说,“我就是想给你一个家!”

再我也就没回了,心情不大好,做梦又梦到了王昭阳,梦到他和方可如在一起,方可如肚子都大了,两个人过的可好了。然后我出现了,他还来找我,要我跟他好,方可如在旁边摸着肚子说,“没关系,你们去玩儿吧。”

这对我来说,是个噩梦。梦里我告诉自己,这是个渣男,我必须摆脱他,可我又还是那么地想多和他呆一会儿,哎。

醒来,中午的时候接到陈飞扬的短信,一个人在厕所,对着镜子拍了张落照发给我,当然用东西把那个东西遮住了。

身材是杠杠滴,脸蛋也是刚刚滴,为了视觉效果,还在身上弄了些水,还挺性感滴。

我没搭理他,他给我打电话,早忘了昨晚和我急眼的事情,兴高采烈地问,“照片看了没有。”

“干嘛?”

他说:“我问我姐姐,你这样不搭理我怎么办,我姐姐说那我就只能色诱你了。我姐说,没有女人能抵挡我这样完美的身材。”

我靠!你们一家还能再自恋点儿!

对了,听谢婷婷的小道消息,陈飞扬这娃18cm。

夜店里,我经常能拿到小费,搔首弄姿谁不会,但在台下的时候我是很高冷的,不跟任何人说话,包括老板。

我深谙夜场为人处世之道,没人欺负得了我。

但有一天,还是让人欺负了,一大老板喝多了,非让我去他卡间儿里跳舞。

我不想去,人家说要给我摔钱,老板又过来劝,说那是全场最大的一个客人,不去不行。

咬牙去了以后,这帮人开始飞钱,在咋呼脱、脱、脱。

脱你妈个蛋,我想走,被拦住了,人家说,要么脱要么今天别想走人。我看着大老板那犀利的眼神儿,确实是有点怕了。

为什么都夜店里没有好女人,因为这不是一个允许你洁身自好的环境,除非你长得特丑。我一直都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重新站回桌子上,脚下是一张张散落的人民币,我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拿走它们,但是我有点害怕。

他们让我脱,我磨磨唧唧半个小时,一直没真脱。很多人在观察卡间这边的动静,都特么等着我脱呢,老板也不站出来说话。

因为今天我到了正常时间没出来,陈飞扬等不及杀进来了,想都没想,冲到这边,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跑。

陈飞扬是练过的,跑起来飞快,从他出现到把我拉走,那是疯一样的速度。

问题是你把我拉走了,我还没去换衣服呢。

一直把我拉到酒吧外面的小广场,我冻得瑟瑟抖,身上穿的半截t恤和短裤。我说我要回去换衣服,陈飞扬对我吼,“不准回去!”

“冷!”

我咋呼一句,陈飞扬一把给我抱住,用自己的衣服把我裹在怀里,然后又亲我的嘴巴。我差点打他,陈飞扬说了这么一句话,“你是我的女人,你的身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说得特别大声,场面挺非主流的。对于这种话,我已经有点无力反驳。

但是有个人反驳了,旁边树丛那边,一个女人正呕得声嘶力竭,我和陈飞扬不禁看过去,那边扶着女人的男人也朝我们看过来。

那双微皱的眉眼,我一生不忘,四目相对时,我看到他眼里的震惊与张皇。

陈飞扬又不认识他,用胳膊夹着我的小身体,“衣服不要了,跟我回家。”我是被陈飞扬夹走的,走的时候一直用目光锁定刚才那个方向。

那女人吐够了,抬起头要纸巾,我看清了她的脸,方可如。 

☆、056 房子

冷是真冷,但是我顾不上了,陈飞扬这人风风火火地,夹着我跑得飞快。

我依然丝丝盯着王昭阳和方可如的方向,仿佛不可思议,想再努力看清楚一点点。之前认为自己不想见他,原来是假的,真看见的时候,眼睛根本就挪不开,心里没有太特别的想法,就是想多看两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