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宁到了书房,门半掩着,能看见俞父正全神贯注的看书。
他敲了敲门,俞父以为是俞母,连头都没抬问了句“什么事?”
他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喊了声“爸。”
听到这声久违的爸,俞父怔了下,合起手里的书,放在桌上,看着他问“想通了?”
“想通了。”
“既然这样,那就回公司熟悉一下业务,好好准备准备,我的确也该退休了。”
“您恐怕误会了。”
“什么意思?”
“我的确想通了,但不是您以为的那种。贺熹和孩子我是一定要的,而且要一辈子。”
俞父大怒,朝他砸过来一本厚厚的硬皮书,锋利的棱角刺得他生疼,但他站着笔直没有动摇丝毫。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滚!”
“我知道您和我妈,可能一辈子也接受不了我的性取向,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让您们为难,可这是天生的,打我从娘胎里出来就是这个取向,这是没办法改的事。”
其实这种话,他在出柜时就说了无数次,可俞父俞母却从未试着去理解。
“胡说八道,男人就该和女人结婚。你要不愿意,就别回来,也别说是我儿子,我没有你这种的儿子!”
他真的不知道喜欢男人,有什么可以令自己的父母这么厌恶,既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违法犯罪,况且现在的时代,同性恋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怎么就不能试着理解一下自己?
父母一成不变,坚决反对的态度,真的让他又心寒又无奈。
“所以我想通了,既然您和我妈都以我为耻,那不如就和我断绝了来往。”
虽然做了心里建设,说出这话时他还是觉得心痛的很,可是除了这样,真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俞父猛的拍了下桌子,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逆子!枉费我们把你养大,你既然为了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跟我们断绝关系!”
俞母听到动静,早就到了书房门口一直没进来,眼见父子间剑拔弩张的样子,怕俩人真动起手来,赶紧走到俩人中间。
“怎么次次都气成这样,先冷静一下。”俞母安抚完俞父,又转过对俞宁说“阿宁,你不要有这么大怨气,我们也都是为你好,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不要有怨气,为我好?”他心里本来就难受得很,俞母的责怪,顿时让他觉得委屈“我也想照顾你们,孝敬你们,可你们就因为我和大部分人不一样,你们就把我赶出家门。现在你们明知道我有爱人,甚至有了孩子,还是逼着我丢掉属于自己的幸福。甚至逼我和一个极度厌恶的女人结婚,你们总是觉得是在为我好,想把我拉回到你们以为的正轨,可却不知道你们正在一步步把我逼向绝境!”
“什么女人?”俞父疑惑的看了看他和俞母。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平缓下来。
“就是恒信公司李老板的小女儿,李亚慧,妈找来的。”
“她怎么会找上你?”
俞父的神情看上去不太好,俞母被问得有些发怵。
“上次的私家晚宴上遇见了,聊了几句觉得挺投缘的就熟络了起来。她说一直挺喜欢阿宁,就想着她那样优秀的女孩,又是恒信的千金,要是能让阿宁变正常,也没什么不好,就带她去见了阿宁一次。”
“一次?”俞宁哭笑不得“您知不知道,从那天起她几乎天天上门,胡搅蛮缠的程度令人作呕。”
“那也是人家姑娘喜欢你,才……”
俞母话没说完,却被俞父呵斥“你要给他找个女人,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我……”俞母一时语塞。
“你知不知道,恒信被人举报偷税漏税,早就被检察院的人盯上,垮台是早晚的事,你居然还和他们扯上关系。”
俞母一惊,懊恼不已“这……我还以为只是传闻。”
俞宁见目的已经达到,赶紧拉回正题“你们生意上的事,之后再说吧。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贺熹要生了,还有十六天,等贺熹过了月子,你们还是不能理解我,我会带着贺熹和孩子搬出去,把那套房子还给你们,以后也不会寻求你们的帮助。还有希望你们看在我从小到大,除了喜欢男人的事以外,都顺从你们一切安排的面子上,也算我求你们了,别为难贺熹和孩子,他们没有错,是我招惹的他们。”
说完他没等俞父俞母说什么,突然朝俞父俞母鞠了个长达十秒左右的九十度躬。
临走前又对愣住的双亲说了句“我是真心想得到您和我妈的理解和祝福,毕竟您和我妈是我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