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贺熹的不安,贺延早就看在了眼里,对此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说到这,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贺延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昨晚不做噩梦了吧?”
“是,昨晚睡得很好,还梦见你了。”
昨晚纠缠了他许久的梦魇,终于被贺延的温柔触摸取而代之。
贺延听了他说得可爱话,不禁莞尔一笑,好奇问道“都梦见我什么了?”
身经百战的他,在想起昨晚那桃色的梦,居然纯情得很,脸上火热热的说不出口。
回来之后,他几乎天天做噩梦,惊醒后意志模糊的他就像个疯子一样,疯言疯语,东躲西藏。
折腾得贺延也睡不了一个羽曦读佳好觉,但从不嫌他烦,不对他发脾气,总是不厌其烦找到他,抱回床上温声细语的哄着他睡。
问了半天,不见他说话,还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贺延就觉得心尖上软得不行。
真是想不明白,这么可爱的人,放在心尖疼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有人忍心去伤害他,折磨他?
还有一件事,贺延想不明白,大多数人做噩梦惊醒,都是坐在床上,而张谨惊醒后,是连滚带爬的下床,仿佛床上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为什么做噩梦惊醒,你会那么害怕的下床?”贺延忍不住问。
他浑身一颤,突然紧紧的抱住贺延,身体变得僵硬,贺延一愣,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让他反应这么剧烈。
“对不起。”贺延的大掌轻柔的顺着他的后背。
他渐渐放松,僵硬的肢体也柔软了下来,几次深呼吸后,才缓缓道出原由。
“那时候我才跟了董琦戈没多久,他占有欲很强,总是把我关在房子里。有一次他允许我外出,我就去了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家,我们认识一年多,真的以为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说到这里,不好的回忆让他有些哽咽。
贺延轻拍着他的后背,亲了下他的额头,用行动安慰他。
温柔的安慰,才让他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他给我下了药,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床上,全身冰凉的睡在我旁边,眼睁睁的看着我,死不瞑目……”回想起当初的情形,他依旧害怕得微微颤抖“原来他也吃了药,吃了过量的药,导致心脏骤停!我,我……呜呜……不是……呜呜……不是我的错……”
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纠缠了他多年的梦魇,终于有了第二个人分担。
突如其来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让他不知所措的呜咽着泣不成声。
“不是你的错!”贺延心疼他过去的遭遇,想到他这么多年因为这件事承受的痛苦,甚至觉得那个人死有余辜。
他在哭,贺延在无声的安慰,轻轻擦拭着他不断溢出的眼泪,亲吻他的额头。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平静了下来,接着说“我害怕一个人在床上睡醒,旁边冰冷冷的,不敢睁眼睛,一睁眼就会看到他,死死的盯着我。”
“再也不会了,从今往后,你睁眼的第一眼看到绝对是我!”
贺延暗自发誓,这不单单是说说而已,他会做到的,而且是一辈子。
俞宁欢天喜地的将贺熹接回家,日盼夜盼终于是盼到了重新同居的这一天。
俞宁一进门就把他的行李拖进主卧房,用实际行动欢迎他入住,受欢迎当然开心的,但他打从心底觉得这样不合适。
“俞先生,还是让我住原来那间吧。”
他跟进主卧室,轻言轻语的,一点没影响俞宁打开行李箱,把他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衣柜,仿佛这么做了,他就走不掉一样。
“不行。”不容置疑的语气“从今往后你就是这房子的第二个主人,当然得睡主卧房。”
说实话,他挺感动的。
他看着衣柜里那堆乱七八糟,被硬塞进装满名贵服装衣柜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廉价衣服。
俞宁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些衣服没几件是新的,大部分都洗褪了色,要么就起毛变形。
一想这么软糯可口的小可爱,就因为这些衣服给掩盖了光芒,成天阴沉沉的。
俞宁想着想着,越看越不顺眼,又一股脑把那些衣服抱出来扔回了行李箱。
“明天带你去买衣服,这些旧衣服就别要了。”
他一愣,刚才的感动,瞬间消散,在空气中挥发。
突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就像被扔回行李箱那堆几十块一件的廉价衣服一样,根本配不上光鲜亮丽的俞宁。
可那些衣服,虽然廉价,却都是贺延陪着他,从夜市一件一件试过,才挑着买的,每一件都能给他带来短暂却美好的回忆,他都很喜欢。
在俞宁忙着替换他的洗漱用品时,他不动声色的蹲在行李箱前,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叠好,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里。
俞先生不喜欢看他穿的话,就先收起来,等以后又搬出去了,还能继续穿。
“贺熹,水放好了,过来泡澡。”
俞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洗澡水,在浴室喊他。
他急忙锁上行李箱,拖到靠墙的角落放好,跑去浴室。
一进去就看见俞先生脱得只剩一条裤衩,朝他招了招手。
“来,过来,很晚了,先泡个澡,再睡一觉,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看这架势,俞先生是要跟他一起泡澡。
他们不是没有赤裸相对过,但都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像现在这样单纯的泡澡还是第一次。
“俞先生,我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原因是俞宁走过来,将他一把抱起,就往蓄满水的浴缸带去。
“别,衣服,衣服还穿着……”
“没事儿,衣服我等会儿就给你脱。”
没几分钟,他就被俞宁脱得一丝不挂,滚烫着一张脸,双腿禁闭抱着双膝,蜷缩在浴缸的一角。
俞宁背靠着浴缸,大手一揽,把人背对着自己揽入怀里,让他靠在身上,背紧贴着前胸。
“你身上还有哪我没见过,Y。X。D。J。放轻松一点,真的只是泡澡,你感受一下,很安全。”
俞宁说着把他揽紧了一点,一坨软肉没有攻击性的贴着他的臀部。
可这样证明,不仅没有让他放松一点,反而更臊得慌。
“贺熹,我真的希望你在这里能自在一点。”
俞宁不逗他了,轻轻的替他搓着背。
他知道俞先生现在是认真的,但是日子那么长,自己又那么无趣,俞先生不可能要他一辈子。
原本不应该这样,经过那次西藏之旅,他明明已经好了很多,不在那么自卑,也对俞宁有了些信任。
可是这段时间,贺延为了张谨,无意间的忽视,以及接回张谨后,又答应俞宁,让他从家里搬出来。
因为这些,他好不容易才相信可以被爱的自信,又被打击的一点都没剩下。
然而俞宁并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