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倾泄的大雨,急切的敲打着窗户的玻璃,发出密集而响亮的滴答声,惊醒了熟睡中的梁希。
他从被窝里起来,感觉有些凉意就披上了被单,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户关紧。
静静地站在窗前,他看着偌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飞溅开来的水滴又汇成水流,从他的眼前流走。
要是这水流能把他带走,远离现在压抑而烦扰的世界,不论带去哪里都好。
从那天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天,宋青赫一次也没来过。
宋青赫没有把他关起来,他也想过要离开,可是仔细想想又能去哪里?
那个相依为命,拼尽全力,倾尽所有也想从病魔手中夺回来的姐姐,一年前还是被病魔夺去了生命。
十二年前父母离婚,没过多久父亲另娶,母亲改嫁,谁也不愿意带着他们,嫌他们累赘,丢给了家里的孤寡老人。
五年前爷爷去世,留下姐弟俩都已经成年,也就相依为命的一起生活着。
可就在两年前的三月份,姐姐突然患了急性血癌,也就是急性白血病。
这对于姐弟俩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谁都知道这个病的治疗费用,往往令普通家庭的患者和其家属望而却步,说是一个“无底洞”也不为过。
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辍了学,卖了老家的房子,选择给姐姐治。
他用了姐姐的所有积蓄,几乎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借钱,凑的费用也不过只够三个月的治疗。
所以无计可施的他才会借高利贷,可他即使借到了足够的钱,也没能把姐姐救回来。
没有了姐姐他也就彻底失去了家。
如果不是姐姐死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生活,或许在他被逼债,被迫去卖,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这一生。
这时他透过窗户玻璃上的水流,看见楼下有人撑着伞从院子里经过。
没过多久,房间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梁先生,早饭我给你放这了,记得吃。”
他轻轻的走到门边,隔着门说了句“谢谢。”
“应该的,我走了。”
接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他才打开房门,拿起地上的保温盒提回房间。
这十几天都是这样,会有人来送一日三餐,都是同一个人送来,每次都直接放到房间门口,好像确定了他不会离开一样。
打开保温盒,三层,上层包子,中层炒粉,下层八宝粥。
十几天下来,每天的食谱都不一样,足于证明对他的重视。
他当然明白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宋青赫,所以想见宋青赫心情才会越来越强烈。
想要问宋青赫为什么要对他那么过分后,又对他那么好?
有件事他不知道,每天给他送饭的人是宋青赫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孟格。
之所以能一日三餐去送饭,是因为孟格就住在对面那座别墅里,每天都会给宋青赫传达有关他的消息。
“宋少,梁先生今天依旧没有离开。”
到了晚上,孟格照旧给宋青赫通报。
“他今天都干了什么?”宋青赫忍不住问。
“几乎一整天都在房里,只有黄昏雨停的时候,下楼整理了一下院子里的那几盆水仙花。”孟格如实报告。
“好。”宋青赫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有什么要说,又没想好怎么说。
孟格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对可真磨人“宋少,梁先生似乎很想见你,每天都会在窗边站上很久。”
“知道了。”宋青赫淡淡的应了句就挂了电话。
但跟了宋青赫五年的孟格知道,宋少肯定也想见梁先生。
这么多年,孟格第一次见到宋少这么在意一个人,在意到连一日三餐吃什么菜色都亲自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