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苏家明莅临警局的消息, 原本还在产房外等着抱外孙的于副局,女儿外孙都不要了,打车直奔警局。
一进门, 就看到文熙淳正领着苏家明要上楼。
“苏先生, 这边,您这边请。”他赶紧把人拦下, 冲着文熙淳一个劲儿挤眉弄眼。
文熙淳假装没看见,硬着头皮也跟着去了。
有幸被于副局请到办公室的,除了那些官大一级的同僚,商人倒是头一个。
于副局似乎也在思忖着该如何开口,倒了杯热茶送到苏家明手边, 为难地张了张嘴。
“其实,您的女婿遇害一事,您也应该知道了吧。”
苏家明冷冷瞥了他一眼:“全世界都知道了, 现在亲家们正从临省往这赶, 你们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同他们解释吧。”
“是是是,在我们管辖的区域出了问题,我们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于副局赔着笑, 心里却把这无良的资本头子骂了个千万遍。
什么叫有因必有果呐,当初这老东西真要把一千万一分不少地给了, 兴许郑成轩现在人已经在国外逍遥快活了,哪还会有后面这么多破事。
文熙淳终于是憋不住了,他了解于副局的性格,就怕和熟人伤了和气,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与其继续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不如赶紧实话实说, 苏家明钱多人脉广,兴许还能帮着想想办法。
“苏先生,是这样的。”文熙淳将从现场带回来的证物袋掏出来,往桌上一放。
透明的薄膜袋里,两根沾着血迹的手指静静躺在里面。
“这……这是。”苏家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因为指甲上的美甲图案,实在是太眼熟了,眼熟到令人心生恐惧。
“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怀疑可能是苏冉女士的手指,并且我们勘察过现场后发现,有一条从二楼通往玄关的拖行血迹,这血迹并不是连启年先生的,至于具体是谁的血迹,痕检科那边还在做DNA鉴定。”
于副局绝望地一拍脑门,带着杀意的目光射过去,示意文熙淳识相的就赶紧闭嘴。
文熙淳躲过那道杀人目光,继续道:
“现场门窗又被人撬过的痕迹,不排除入室抢劫,因为那边是新别墅区,安保措施不够完善。”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家明慢慢拿起证物袋,隔着袋子摩挲着里面两根纤细的手指,“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小冉,很有可能……”
“是。”文熙淳几乎是斩钉截铁,“根据现场出血量来看,可能是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人不在我们视线范围内,会发生什么我们也无法预测,不过警局已经派出大部分警员出发寻找苏冉女士,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你们说的,这叫人话?”苏家明蓦然抬头,眼眶红了一圈,犹如一头处于极怒边缘的狮子。
“这是我们所能提供的消息,所以还请您协助我们调查,进一步分析犯罪嫌疑人,为苏冉女士争取时间。”
文熙淳实在是过于冷静,以至于在说这话的时候就想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苏先生,不然咱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您也平复下情绪,咱们慢慢谈?”于副局赶紧横插到两人之间,笑眯眯地推了推茶杯。
“不必了。”苏家明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这个年轻人说得没错,现在不是该生气着急的时候,我信任警方,应该全力协助调查,为我家小冉争取最快的时间。”
文熙淳点点头,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
他一抬手:“那么苏先生,这边请吧。”
文熙淳认为,现在案情的切入点应当是快速分析出三名受害者之间潜在的共同敌人,不然即便是在现场检查出了嫌疑人的脚印指纹,也很难判断它们的主人到底是谁,徽沅几千万人,还存在大量流动人口,挨个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想知道,您当初答应给郑成轩一笔钱让他离开国内,但我们却并没有查到这笔钱的流水,您能解释一下么。”
苏家明沉默半晌,缓缓道:“因为我觉得,他不是真的喜欢小冉,只是为了我们家的钱,我虽是答应了,但说实话我也没有这个义务,他离开我女儿才是应该的,虽然我不缺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最后决定不给。”
“郑成轩是徽沅本地人,您家是在临省,那么苏冉女士和郑成轩在恋爱期是一直待在徽沅么。”
“应该是,因为我工作忙,到处跑,有时候顾不上小冉,大概两年前吧,小冉来徽沅旅游,就在这里认识了郑成轩,后来和我说喜欢徽沅,想在这里住两年。”
“我知道了,那么您和您亲家在生意场上曾经得罪过什么人么?”
苏家明又是一声长叹:“生意人不会把真情实感表现在脸上,大家都是表面和气,内心谁又能探究得到呢。”
这话倒也没错。
“郑成轩的尸体出现在爱伦酒店的水箱中,这件事您了解多少。”
“他的事我并不想过问,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在那,我一概不知。”一提起郑成轩这个人,苏家明的表情就变了。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调查。”
送走了苏家明,文熙淳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脑袋里一片混乱。
调查过爱伦酒店老总,他对于郑成轩的事一问三不知,说都不认识这个人,还骂他死都不会找地方死。
线索好像在某个点断开了,剩下的也全数分崩离析。
文熙淳打算一会儿去一趟郑成轩以前工作过的酒店找他的同事打听下情况。
他抬手刚拉开门——
一张令人不爽的脸出现在眼前。
但仔细一看,好像也不是那个总是爱给出人生建议的二百五。
“云科长怎么站这儿。”文熙淳绕开他,径直往楼梯走去。
他有点好奇,云牧遥和姚景容俩人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不然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刚从案发现场回来,找你商量下案情。”云牧遥笑眯眯的,那表情一点也不像刚出完警回来。
“你那边有什么线索没。”
“没什么有用线索,现场只有三组指纹和脚印,除了夫妻二人的就是房东的,但房东有充分不在场证明,他最近一个月都在澳洲旅游,凶手极有可能穿着脚套,戴着手套作案,因此没有留下痕迹。”
“那床上的精.斑?”
“还在鉴定DNA。”
“留下精.斑的原因有两种,要么是凶手自己没有注意到,要么是没有犯罪记录不怕被查的。”
“监控呢,堂而皇之溜门撬窗,应该会被小区门口的摄像头拍下吧。”
云牧遥摇摇头:“说起来,还真没有,那边是专门用来出租给游客的别墅,人口流动性大,很多房东甚至没有登记租客身份证,单靠面部辨认……再碰上那么一两个脸盲的。”
“如果要躲过监控将苏冉带离小区,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装进行李箱,但这边游客多,进出小区的几乎人手一杆行李箱。”文熙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所以这就是人口流动密集区域治安差的原因。”云牧遥耸耸肩,“你这是打算去哪。”
“哦,去之前郑成轩工作的酒店问问情况。”
“那走吧,我和你一起。”云牧遥笑道。
****
局里的警车都被外出打探苏冉消息的警员开走,两人只好打车往郑成轩工作过的酒店去,但刚招到车,文熙淳又忽然意识到——
剩下那点钱都给了郑父,如果打车到三十公里外的地方,别说袋装泡面,剩下几天只能饮朝露食落英神活了。
他目送着出租车离开,长吁短叹走到了公交站。
“怎么不打车。”云牧遥不解。
“不想打。”文熙淳随口应付着想敷衍过去。
“没钱了?”
“哐当”一声,天降巨石。
文熙淳尴尬地点点头:“剩下几百块攒吧攒吧给了郑成轩的父亲了。”
“没关系,我来打。”云牧遥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将文熙淳塞了进去。
到了目的地后,俩人才发现所谓的酒店其实是一间有可提供住宿的文艺小酒吧,俩人来得也不凑巧,酒吧门口还挂着个大牌子:
【营业时间:下午19:00——3:00】
“还有一小时才开门。”云牧遥惋惜地摸了摸脸。
文熙淳觉得他这个动作很奇怪,像是电视剧中贵妇经常做的动作。
“找个地方先把晚餐解决?”云牧遥提议道。
从早上到现在,就早饭吃了个肉包子,之后到现在滴水未进,文熙淳不是不想吃晚餐,实在是囊中羞涩而已,又不能一直让云牧遥请客。
“你去吧,我不饿。”
刚说完这句话——
“咕噜——”肚子适时响了一声。
云牧遥假装没听见,抬手指指酒吧后面的小吃街:“那我去吃点东西,你在这看着,人来了给我打电话。”
文熙淳点点头,双手揣进外衣口袋,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沉默地面对着酒吧大门。
云牧遥走出去几步,悄悄回头看了眼。
他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肚子越来越瘪,文熙淳在心里暗骂自己,没钱充什么大头,帮人也不是这么帮的。
倏然间,食物的香气于冷空气中蔓延开来。
一只细白的手握着一只塑料袋伸到了面前。
文熙淳怔了怔,抬起头,对上云牧遥满含笑意的双眼。
“去看了看,没什么好吃的,将就一下?”
“不用,我不饿。”这个时候,文熙淳还在死要面子。
云牧遥扬了扬嘴角,从袋子里掏出一只散发着热气的汉堡,轻轻碰了下文熙淳的脸颊:“再不吃就凉了。”
“谢谢……”文熙淳还是接过了汉堡。
本来还想继续端着,但这该死的汉堡一直在散发它该死的魅力。
云牧遥笑呵呵在一旁长椅上坐下,修长的腿优雅翘起,他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正在大口大口吃汉堡的文熙淳。
虽然他的脸很小,但还是有点婴儿肥,特别是吃东西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好像以前就这样,脸一直肉肉的。
文熙淳忽然回头,两人视线瞬间交叠。
他的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沙拉酱,但自己浑然不知,那点沙拉酱就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上下浮动。
云牧遥单手托腮,笑着把头别过去。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文熙淳来到他旁边,乖巧坐下。
“你问,我很乐意回答。”
文熙淳嚼着汉堡,抬眼思考半晌,组织了下措辞:
“你和法医科的姚科长,你们俩……是兄弟么。”
只是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云牧遥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不是。”他想也不想回答道。
“那为什么你们俩长得这么像,是巧合么。”文熙淳实在是没眼力劲儿,还在那孜孜不倦地问道。
“是命运吧。”
云牧遥生怕自己此时的冷漠表情吓到他,赶紧抬手揉了揉脸颊,努力摆出笑容。
“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另外两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云牧遥忽然伸出手,轻轻附在文熙淳冰冷的手背上。
温暖透过掌心覆盖而来。
文熙淳觉得不自在,赶紧缩回手。
这一举动,令云牧遥很受伤。
“为什么要缩回手呢。”
文熙淳反倒觉得他这个问题令人匪夷所思,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这样拉手手不是很奇怪么,理所应当也要缩回手吧。
“现在,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么?”
云牧遥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第43章 椁(7) 第三者就该有第三者的自觉,像蟑螂一样老老实实躲在暗处不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文熙淳举着咬了一大半的汉堡, 表情逐渐僵硬。
自己是被莫名其妙卷入书中来的,当时看过主角配角介绍,黄赳什么的都有, 但唯独没有云牧遥, 按常理来讲他应该算得上是个酱油角色,但现在看起来, 他和主角之间应该是有什么目录中没有提及的关系。
而且从他说的那句“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么”来看,甚至有可能还是不可告人的关系。
文熙淳咬了口汉堡,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和云牧遥两人手拉手在霞光弥漫的沙滩上快乐追逐的场景……
= =打住打住!
“没有呢,和你开个玩笑。”云牧遥转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某个点, 好似在刻意隐瞒自己的心情。
至此之后,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就这样默不作声做自己该做的。
文熙淳咬掉最后一口汉堡, 摸了摸口袋, 只摸出来一张20面额的纸币。
他将纸币塞过去:“汉堡的钱,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发了工资还你。”
云牧遥直起身子, 诧异望着那二十块钱,半晌, 笑了笑:“不用,都是朋友,不需要分你我。”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更何况是见了没几次的同事而已。
文熙淳把二十块塞到他手里,自顾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 过去看看。”
云牧遥看着那破破烂烂的二十块钱,瞳孔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文熙淳刚凑到酒吧门口, 就见一穿着马甲制服的男人随手将门口的牌子翻至“营业中”。
他把警员证往男人面前一摆:“你好,刑侦总局,有点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
“这是郑成轩的个人档案,工资记录等,都在这里。”薄薄一沓文件落到文熙淳面前。
他拿过文件翻了翻。
郑成轩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凌晨三点,但据同事称,他在上午十点到晚上六点这个时间段会出去打打零工。
“他有个少了条腿的老父亲,还有个在读高中的妹妹,全家都靠他一人顶着,真是挺不容易的。”
文熙淳点点头,话头一转:“他之前和一个名叫苏冉的女人谈恋爱,这事你们知道多少。”
“哦这事啊,酒吧的人都知道,苏冉是什么珠宝大老板的独生千金嘛,来过我们酒吧一次,当时有几个喝醉酒的客人对她动手动脚,那几个客人都是当地的混混头子,没人敢管,就郑成轩冲过去了,结果挨了一顿胖揍,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马甲男摩挲着下巴,仔细回想一番:“对,就是在他出院后,俩人就在一起了。”
“那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特别缺钱。”
“有过,说是老父亲患了尿毒症,想跟酒吧预支几个月工资,但说实在的,这酒吧一直也半死不活的,指不定哪天就关门大吉,勉强维持运营罢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开给他。”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月底吧。”
上个月月底?很好,时间对上了,也就是在这走投无路之际,苏家明找到他,提出给他一千万让他离开自己女儿,但后来这笔钱迟迟未到账,在将近一个月后,郑成轩的尸体出现在了爱伦酒店的水箱中。
如果郑成轩是死于剧毒,那么毒物进入身体的过程就有待考究,是别人强迫他服下的?诱.骗?还是自愿服下。
氰化.钠的气味非常刺鼻,即便是易于潮解,遇水则融,可如果有人将一杯带有刺鼻气味的水送到面前,除非智商不足65,不然是不可能乖乖接受吧。
“你最后一次见到郑成轩的时候,有没有察觉他有什么异样。”
马甲男点点头:“当时他是来办理离职的,我就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别人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整个人魂丢了一样,我有个同事说,临走前还见他站在酒吧后门偷偷掉眼泪。”
文熙淳慢慢托起腮,陷入了沉思。
郑成轩伤心的缘由是什么,因为苏冉结婚?可即便这样也没必要辞职,媳妇没了也得继续好好活下去啊。
“嗡——”
一声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摩擦着大腿。
文熙淳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黄赳”两个大字。
一接起来,还不等自己开口说话——
“头儿!头儿!查到了!我们查到郑成轩的生前监控了,你快回来!”
出租车于跨海大桥上疾驰而过,司机师傅怒挂档位,油门踩死,动作干脆利落。
一个急刹,警局门口的地砖上出现两道浅色轮胎痕迹。
文熙淳匆匆下了车,后面跟着云牧遥,俩人直奔刑侦科。
一进屋,办公室里已经聚集了一堆警员,都凑在电脑前议论纷纷。
“头儿!你快来看监控,真的好他妈诡异。”
推开熙攘人群,文熙淳坐到电脑前。
灰白屏幕中,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瘦削高个的男人慢慢从里面走出,步伐沉重缓慢。
电梯显示板上的数字是“32”,是爱伦酒店的顶楼,只要上了楼梯,打开门,外面就是天台。
“这个是郑成轩么?”文熙淳头都快钻进屏幕中,使劲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男人的长相。
“是他没错,通过着装以及他脖子上挂的那个半颗心小吊坠来看,确实是他。”
紧接着,男人慢慢抬起脚站在了楼梯上。
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他忽然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然后紧紧抵住额间,身子缓缓弯下——
重重磕了个响头。
他起身,抬起头,迷茫地望向某处,嘴里好像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天台的门被郑成轩推开后缓缓关闭,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开启过。
文熙淳盯着屏幕,眉间形成一道“川”。
这突如其来的跪拜是在进行什么仪式?除此之外,就算是郑成轩主动进入棺材里,原因是什么;他自己躺进去,谁给他盖的棺盖,后来又为什么出现在水箱中。
“法医科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文熙淳问道。
黄赳揉了揉眉心:“头儿你自己去问吧,现在法医科忙得不可开交,下午我和小刘去了一趟,让姚科长给撵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火,只说尸检报告一会儿他会送过来,其他的只字不提。”
文熙淳只是听着,并没太当回事,毕竟姚景容也不是第一次发疯了,只要他完成了他的工作,其他的随他去吧。
“那,头儿,我们现在应该干点啥。”黄赳搓搓小手,眼神不自觉瞟向墙壁上的挂钟。
“嗯,早点回去休息吧。”文熙淳头也不抬,眼睛还牢牢黏在屏幕上。
办公室的人一个个离去,原本拥挤的房间也瞬间变得空旷。
文熙淳还坐在那里,眼中是不断回放的郑成轩的死前录像。
监控录像往后拉,一直拉到三天后,也没有人再出入过楼顶天台。
一直到第四天下午三点钟,有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去了天台,三分钟后就出来了,手里还抱着只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臭味的过期食品箱。
时间继续往后调,但就在郑成轩进入顶楼后的两周后,有一整天的监控都消失了。
文熙淳望着黑乎乎的屏幕,总觉得不对劲。
就算是停电,这些大酒店也有自己的应急发电机,那么这消失了一天的监控是为什么,是因为拍下了和郑成轩有关的内容,所以被人刻意抹了去?
文熙淳还在思忖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挂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
“嘭”的一声,面前大门猛然被人推开。
“你们刑侦科真会催,强调了一万遍尸检还没做完,一下午去了三趟——”
来人话说一半,对上文熙淳面若冰霜的小脸蛋,瞬间闭了嘴。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那些个烦人精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万年冷脸王文熙淳端正坐在那,正试图用眼神将自己射杀。
姚景容耸耸肩,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将尸检报告拍在桌子上:“你们要的报告。”
文熙淳不发一言拿过报告抽出来,明明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偏摆出一副老干部姿态,特别是旁边那只大保温杯,姚景容憋住笑把头转向一边。
“死者连启年胸口处的致命伤周围提取出少量蛋白质?”
姚景容点点头:“所以我们猜测可能是凶手使用切豆腐的刀将他杀害,因此伤口处会提取出蛋白质成分,但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应该还是被凶手带离了现场。”
“奇怪,死者没有挣扎痕迹,又是正面遇害,熟人作案?”
电光火石间,文熙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时苏冉报案,自己随她进房间查看情况时,连启年就躺在床上行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他的手机外放里传来女人的叫声,那个女人是谁?婚外恋的对象?
文熙淳立马直起身,调出连启年的文档,打开手机近期记录,一条条看过去。
其中,通讯记录最多的是一个备注为“傻丫头”的用户,两人聊天内容极其露骨,而最近的一条记录是:
连启年:【本来打算今天回去,但出了点事,警方要求我们暂时留在徽沅,近期可能回不去了。】
傻丫头:【哥哥别生气,你回不来我就去找你,给我发个你的暂时住址吧(*^▽^*)】
连启年:【别,最近我和苏冉一起住,她这几天本来就疯得不轻,你过来干嘛,挨她耳光?】
傻丫头:【哼!苏冉姐姐讨厌讨厌,她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和你结婚,求求她成全我们叭。】
连启年:【听话,不会很久,回去给你买辆奔驰小跑补偿一下?】
傻丫头:【不要!╭(╯^╰)╮我不要听话了,我买了机票,到时来机场接我![小拳拳]】
连启年:【真拿你没办法,只这一次哦。】
接着连启年就给这个傻丫头发了个定位过去。
“这女的……”一旁的姚景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文熙淳没理他,反正不用听也知道这位道德小标兵要说什么,索性继续翻记录。
“第三者就该有第三者的自觉,像蟑螂一样老老实实躲在暗处不就好了,偏要爬出来招人不痛快。”姚景容笑眯眯的,这语气一点也不像在口诛笔伐一个第三者。
再往后翻翻记录,是“傻丫头”发来的机票截图以及连启年给她的转账记录,不多不少,刚好转了机票钱。
机票个人信息显示,“傻丫头”真名吴浣羽,今年二十二岁,查查她的个人档案,还在读大学,并且还是临省一所挺有名的高校,就读营养学专业。
再查查她的个人行踪,除了前天一条临省飞徽沅的机票购买记录外,就是今天飞往洛杉矶的记录,就时间和转机记录来看,如果不出意外,她人现在已经于仁川机场上空翱翔。
“看看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这个女人的踪迹。”姚景容提醒道。
调出别墅区的监控,果不其然,在案发当天,苏冉独自一人离开后,吴浣羽拖着一只超大号行李箱来到了别墅,但还不等她出来,苏冉就回来了,五个小时后,吴浣羽再次出现在监控中,手里依然拖着那只巨大行李箱,戴着一顶棒球帽急匆匆离开了别墅区。
二话不说,文熙淳拿起电话打给航空公司,通知他们联系航班,在吴浣羽下一个转机地紧急拦人。
但案发现场绝对不止她一人,因为床上的男性精斑DNA和连启年的并不匹配,假设说她就是嫌疑人,那么她一定是事先通知了帮手。
而且就作案动机来讲,她也是最有可能对苏冉下手的那个。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们查过吴浣羽乘客的登机记录,她本人并未登机。”航空公司客服道。
没上飞机?那就是还留在国内?
姚景容拍拍手,脸上的讽刺意味愈发明显:“文队长行动可真快,要不是航空公司帮查,您现在差不多已经动身要飞去韩国了吧。”
“你有病?不会好好说话?”文熙淳反问道,“但凡你们动作麻利点,估计凶手现在都落网了。”
姚景容一挑眉,似乎并没有和他呛声的打算,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
“时候不早了,就算查案也不能这么拼命,一起去吃宵夜?”
文熙淳自知理亏,索性偃旗息鼓,态度也跟着软了三分:“先声明,我的钱都给了郑成轩父亲了,现在身无分文。”
姚景容笑笑,唇角是意味不明:“那不如来我家,我自认手艺勉强可以入口。”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上夹子之前心情很忐忑,总时隔一年再来写刑侦该忘的也差不多忘干净了,最近上班又忙,没有时间回头检查,空闲了回头看看,发现了不少漏洞和没有讲清楚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指正,谢谢。
碎碎念:还是刑侦写起来轻松,有条线支撑着就能不卡文写下去,想我当年写所谓的感情流文章时,真的是每天都在痛苦哀嚎,以头抢地,发着毒誓下一本再也不写感情流,所以这篇文里面感情线不多,后面会相对密集一些,大家凑合看吧。
最后:不要养肥我啊!我已经很肥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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