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赶着新年的尾巴开个坑,种点儿希望埋点儿收藏,小伙儿伴儿们新年好哇!!!
新文《猎形》快开坑了,打个广告,嘿嘿~
乌云上滴着雨,狂风卷过,地上一片狼藉。远处,人们的呼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鲜血一滴滴淌下,混在雨水中,在脚下的泥土里缓慢渗开,最后聚成一片血海。
一个瘦弱的孩子蜷缩在血海之中,她浑身早已被雨水浸透,血水混着雨水沿着她苍白的小脸儿不断淌落在地上。
几十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围将上来,迅速将女孩儿围住。
女孩儿瑟瑟发抖,抬手挡去不断落在脸上的雨水,声音嘶哑又无助:“哥哥,救我!”
黑色的影子似是被她的声音惊醒,他们猛地朝女孩的方向冲了过去,一瞬间,女孩儿的身体被穿出了几十个血窟窿。
女孩儿面色惨白,一口污血吐在地上。她整个人慢慢变得透明,再透明,直到完全散入到了夜色中。
“妹妹!”
陆裴从梦中醒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额前的头发因为出了汗湿哒哒粘在脸上,遮住他大半张脸。一双墨色的眸子闪着寒光,挺直的鼻梁上也沾了不少汗珠。
又做梦了。
这个梦,他做了整整十三万年。
整整十三万年,回忆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痛心疾首。
妹妹……
“哐啷”一声,住在隔壁的某人弄出不小的动静。陆裴收回思绪,无奈揉了揉眉心,从床上站了起来。
还没走到门口,“咚咚”的敲门声就传到了陆裴的耳中。
陆裴有些不悦皱了皱眉,没有开门,只是隔着房门问了句:“做什么?”
房门不开,来人也不说话,继续敲门,而且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知道某人的性子,陆裴懒得同他一般见识。长胳膊伸出去将房门打开一个缝隙,外面的人顺着缝隙灵活地挤了进来。
“早晚都要开,下次早点儿开。”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
来人,一头金色卷发,一撮儿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揪儿,趁着他白皙的皮肤分外好看。
他穿了件白色衬衫,脖根处的扣子特意开了好几颗,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子风骚张扬。
陆裴瞥了程枢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嘴唇抿了下:“程枢,你是不会扣扣子么?”
程枢将手里的粥放在餐桌上,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陆裴,你管我?”
陆裴走到餐桌边,将粥塞回程枢手中,转身进了洗手间:“你的粥,拿回去。”
“哎……”
洗手间的门被人一把关上,成功将程枢的声音隔在了外头。
本以为程枢识趣走了,陆裴胡子刮到一半,就知道自己错了。
洗手间的房门被人打开,程枢歪着身子倚在门口,正一脸得意瞧着陆裴。
陆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却没什么波澜:“程枢,你又要做什么?”
程枢忽地收起一脸的嬉笑,端正了神色:“陆裴,那边又出事了。”
抓着刮胡刀的手下意识收紧,陆裴眸色一暗,低声道了句“知道了”继续刮胡子。
身后,脚步声渐渐近了,陆裴警惕回头,直接对上了程枢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程枢往陆裴跟前凑了凑,伸手在他鼻尖儿上蹭了下,蹭下一块泡沫,声音中三分笑意,七分戏谑:“沾到鼻子上了。”
陆裴盯了程枢一会儿,“啪”地一声拍开程枢的手,转身继续刮胡子。
程枢:“……”唉,大木头,没意思。
长垣市,郊区小树林。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
程枢一个人走在小树林里,脚步悠闲,嘴里还吹着口哨,一副墨镜歪歪搭在挺直的鼻梁上,怎么看怎么像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林子里偶尔有清脆的声音传出来,程枢眼睛眯了眯,眸子里全是洒脱不羁的笑。他往嘴里扔了块糖豆,满意嚼了几下,慢吞吞吐出几个字:“都来了还不出来,不是怕我就是个傻子。”
林子里的声音渐渐消失,程枢耸了耸肩,笑了:“看来是个傻子。”
话音还荡在空气中,树林里头的响声忽然大了些,一股子阴寒气息迅速靠近。程枢哼笑一声,利落一个侧身,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程枢勾起唇角不着调笑了,身子轻飘飘往后一退轻松避开了那只爪子。
细长的爪子挥在地上砸出一道道裂痕,翻起的地皮打在树干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月亮慢慢从云层中蹭出来,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偌大的树林里,一只长手怪站在树上,阴恻恻朝着程枢笑着。
长手怪脑袋像个葫芦,半边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只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他的手从树顶垂落在地上,紧紧抓着地皮,一副随时进攻的模样。
程枢瞧了瞧长手怪,好看的眉毛无可奈何皱了皱:“啧啧,你怎么长得这么让人倒胃口?”
长手怪冲着程枢呲了呲狰狞的獠牙,嗓子里沙沙的。
“哎吆,还不服气?”程枢双手插在裤袋里往前走出一步,歪着头瞧那长手怪,嘴边的笑吊儿郎当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长成你这德行的在我这里都没什么好下场。”
长手怪又呲了呲一口长得过分大个的獠牙,程枢嘴角的笑猛地收住,眼神也变冷了许多,声音里裹着寒冷的气息:“忘了告诉你,长得糙脾气又差的下场都很惨。”
程枢后面几个字尾音拖得很长,绵长的声音还环绕在夜色里,他这边一只手已经挥了出去。
金色的光裹着无数只树叶子,朝着长手怪的面上飞了过去。
夹了风的树叶子,速度又快又狠,像极了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长手怪嗓子里呜咽一声,迅速躲开。那树叶子像是长了眼睛,一路跟着长手怪追了过去。
程枢站在原地,金色的头发在月亮的照耀下闪着光芒。他眼中重新聚起一抹笑意,拽了拽衬衫袖子。想了想又扯了扯衣领,露出来瓷白的皮肤白到发光。
暗处传来一声低吼,程枢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笑了:“抓到了。”
一圈树被打得稀巴烂,长手怪正躺在地上奋力挣扎。他的身上被树叶一圈圈绕住,树叶的根部尽数没入他的皮肉,鲜血顺着树叶接连落在地上。
程枢走到长手怪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他:“还狂么?”
长手怪艰难扭着身子,血水不断淌在地上,他不说话只是用拿那一只眼瞪着程枢。
程枢好脾气地笑了笑,伸手在长手怪头上一点,长手怪忽然不动了。
细长的爪子慢慢变短,狰狞的獠牙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个瘦弱的少年出现在程枢面前。
又是一个同类,程枢心底止不住唏嘘。
程枢好整以暇瞧着少年:“这模样长得倒也能看。说吧,离开形界这么多年,你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少年瞪着程枢,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哼,我早就在形界待够了。什么主君,什么控形官,都是狗屁!”少年啐了一口,“我现在的主人可是鬼界的鬼君,不是什么狗屁主君!”
程枢瞳孔骤缩,眼底冷森森一片,就连暖色调的头发都挂了层寒意:“你再说一遍。”
手心,一道亮光缓缓聚拢在了一处,只待手的主人出手,那道光便会准确无误地送入少年的胸膛。
少年倒也傲气,扬着脖子不屑道:“我说,主君什么的全是……狗屁!”
金色的光撞在一堵蓝光上被弹了回来,陆裴站在程枢跟前,声音冷冰冰的:“程枢,这次你又要情绪失控杀一个形类么?”
程枢从刚才的愤怒中清醒过来,唇边随性的笑浮了上来,伸手搭上陆裴的肩膀:“怎么会?你不是不让我杀么?我自然都听你的。”
陆裴盯了肩上的胳膊一眼,别开眼去,说的却是旁的事:“十三万年前,形界主君叛逃鬼界,形界因此饱受鬼界欺凌。他说的没错,主君什么的的确……狗屁不如。”
“可是,当时并没有人证,我们也不能确定主君是不是叛变,怎么能只听鬼君的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陆裴冷眼看向程枢,“若是主君没有叛变,鬼君怎么会打开通往形界的通道?我妹妹又怎么会死?”
程枢慢慢低下了头,陆裴继续道:“你我都知道,打开通道的方法只有主君知道。”
“说不定,主君他有苦衷……”
“够了!”陆裴冷声道,“我知道你崇拜主君,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再多的解释也磨灭不了他对形界的伤害。”
程枢没有说话,陆裴转身看向少年,从怀里掏出猎形袋将少年收进袋中,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镜扯下来往胸前一挂,抬脚追了上去。
“陆裴,你小子等等我!”
大体这样开头,开坑时可能会有变动~~喜欢的话记得收藏哈~微博同步哈~
深更半夜,乌云遮月,一声惊恐的喊叫声瞬间响彻上官府整个后院。
“不好了!大人又晕过去了!”
一个家仆满脸大汗从上官辰房中跑了出来,直奔偏院而去。
没过多久,管家秦谷带着几名家仆从偏院急匆匆冲进了上官辰的房间。
榻上,上官辰双眼紧闭躺在那里,长长的睫毛紧紧合在一处,清秀的面上带了些病态的红晕,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热,热……”
秦谷急出一脑门儿子的虚汗,转身吩咐身后的家仆:“大人老毛病又犯了,快去宫里请御医!”
家仆三儿急忙应声,匆匆出了房门,直奔皇宫去了。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请到御医,秦谷望着三儿远去的背影满面愁容。
秦谷想了想对着旁边另一个家仆道:“去看看能不能请到其他的大夫。”
家仆应声退下,奔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秦谷收回落在家仆身上的视线重新落在上官辰身上,目光在一瞬间收紧,眼底蓦地多出几分心疼来。
自家大人年轻有为,二十岁出头就成了大渊国的一国栋梁,当朝的辅政大臣,妥妥的清官。无奈打小体弱,这不,算上这次,是今年第八次病倒。
秦谷从小看着上官辰长大,自家大人的身子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大人年幼时,有人诬陷老爷收受贿银,当时先皇大怒,拍了板子将大人一家打入死牢。
后来,虽然陛下将此事查清,老爷一家也被放了出来,但大人从那以后就落下了病根。
这身子骨也自此弱得不成样子。
想起这些,秦谷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看着榻上的人,既心疼又无奈。
“咳咳……”上官辰猛咳了两声,面上的表情抽了又抽,单薄的肩膀抖得是那风中的残烛,看得秦谷一阵阵揪心。
“主人,啧啧。”一个少年在上官辰脑中忽地出现,少年长相清秀,一双眸子像是春天里荷叶上的露珠干净又漂亮。
他穿了身浅绿色的西装,里头的衬衫白得晃眼,却意外地十分好看。
少年望着上官辰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话中是遮不住的嫌弃:“你真是弱爆了!”
上官辰在心中给了少年一个大大的白眼儿,面上还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惨淡模样,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清清楚楚传了过去:“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其实,这个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脑袋中的少年就是一个系统,他给你下发任务你按照执行,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有不同的奖励,有时候是魅力值,有时候是能力值,有时候又会是别的什么奖品。不过,不论是什么奖励都是对自己在这个世界有用的东西。
上官辰,他来自2085年,在2085年人们都不再热衷于朝九晚五的铁饭碗工作,大多数人都开始穿越不同世界做任务赢奖励,得了奖励再回到现实世界中卖掉赚钱。
这个行业在上官辰本来的年代十分火爆,且多劳多得。
上官辰这次在大渊国的任务他也不是很清楚,总之系统真真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而且每次任务都是真真亲口告知,没什么可预见性。
在大渊国当辅政大臣是个好差事,无奈这大渊国辅政大臣是个实打实的病秧子,而且还是那种病到一阵小风就能吹出十万八千里的那种。
来大渊国的这二十来年,上官辰将“病秧子”这几个字体会得真真切切。
实在是苦不堪言。
上官辰斜睨了真真一眼,没心情同他说话。
真真无所谓耸耸肩,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主人,这可不能怪我。当初我可是都和你说好的,这个辅政大臣小时候会遭点小罪变成个体弱的病秧子,是你觉得奖励丰厚抢破头也要做的。”真真又盯了上官辰一眼,再次强调,“这可真是怨不得我。”
这个……倒是真的……
当年,上官辰选这个任务的时候想着真真口中所谓的“遭点小罪”大约是生个病落个水什么的,再不行,出个天花留身痘也勉强能接受。可他万万没想到,真真所谓的小罪居然是去坐牢。
上官辰清楚记得,在他八岁那年,全家集体被打入死牢。
进了死牢,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经常排着队去受刑,结果便是,他从死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死不活。
能活到现在,实属侥幸。
想了想,似乎哪里不对,上官辰猛地看向真真,低吼出声:“可你当初也没跟我说我要遭什么罪?我要是知道你说的所谓的‘小’罪是受这非人的折磨,我就是去别的世界穿成个馒头也不会同意做这个任务!”
被上官辰这么一吼,真真止不住往后缩:“主人这话当真?”
上官辰冷笑一声:“自是当真。”
真真瞧着上官辰火气去了些,壮着胆子往跟前又凑了凑试探着问:“就算主人拿不到超级无敌大礼包也没事?”
“也没……”超级无敌大礼包?!这个,上官辰的确十分想要。上官辰说到一半的话硬是没能继续下去,顿了顿他只得悻悻转了话头,“这个,自然想要。”
只要任务完成得出色,那可是能获得超级无敌大礼包的。
大礼包里装的是什么上官辰不清楚,但他想着既然是超级无敌!大!礼包,那就肯定差不了。等拿了这超级无敌大礼包,自己就可以拿着这礼包回本来的世界大赚上一笔。
上官辰思虑半晌,重新闭上眼睛,有些心虚掰了掰手指头:“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真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你还得有立场和我计较才是。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任务?”上官辰这几日除了处理朝堂上那些个无聊的争斗有些闲,更何况,多做任务多奖励,何乐而不为?
真真彻底无语,刚才不是还嫌自己体弱多病来着么?怎么还有心思要任务?
“主人,任务当然有了。本来是想着等你身子好些再告诉你的,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说好了。”反正,你这身子也就这德行了。
上官辰兴致勃勃催促真真:“说,说!”
上官辰眉尾微微上挑,眼神清透如水,让人瞧了总觉得此人心思单纯得很。可只有真真知道,自己面前这位可是位相当难办的主儿。真真掏了掏被上官辰几乎震聋的耳朵,笑咧咧道:“下一个任务,帮助末连稳固帝位。”
上官辰直接鄙视真真,他毫不客气一记白眼儿飞过去,这个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么?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上官辰阴着一张脸,看着真真像在看一个掉在茅坑里的苍蝇,十分嫌弃。
“主人一直都在帮末连稳固帝位是不假,不过主人要多做对末连有益的事这奖励才会蹭蹭往上涨啊。”
上官辰瞧了真真半晌,忽地咧嘴笑笑,“真真,能不能先给个奖励定金,任务完成之后再付剩下的奖励。”
真真仔仔细细望了上官辰一眼,然后表情无比平静地说出一句十分欠揍的话:“不能。”
“……”去你的真真!
“主人,接受新任务么?”
上官辰无语,盯着脑中大屏幕上“奖励”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字,两眼瞬间发光:“接受!”
“恭喜主人,获得娇弱套餐一份。”
“等等,什么是……”
未等上官辰问完,真真瞬间撒腿没了人影。
娇弱套餐,什么鬼?
“秦叔,街上的医馆都关门了。”方才跑出去的家仆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恩。”秦谷面色越发难看了。
半个时辰后,去皇宫的家仆三儿也回来了。
“秦叔,宫里的御医都跟着皇上去了行宫,并不在宫内。”
秦谷眉头越皱越紧,这该如何是好?大人这病可拖不得。
“不过……”三儿犹犹豫豫,似有话要说。他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有些心虚。
眼下大人昏迷不醒,府上又没请到大夫,秦谷正满心的焦急。看三儿吞吞吐吐的,皱眉催促道:“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不过,刚好遇到了本相国。若本相国施以援手或许能救你们大人一命。”东方胤其一身黛紫官袍风华无双,优哉游哉走了进来。
来人进了房间,高大的身影登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面上神情似笑非笑,棱角分明的脸上浓眉微扬。那眼神笑中带着威严,若是普通人瞧了定是忍不住一阵心悸,不过模样却是刀削斧凿般地好看又耐看。
大渊国相国----东方胤其。
秦谷见是东方胤其,面上一僵,不情不愿行了一礼:“多谢相国好意,不过相国日理万机,小的觉得大人约摸不愿麻烦相国,相国还是请回吧。”
辅政大臣和相国一正一邪,一国家栋梁,一蛀国之虫,若牵扯在一处还真老鼠配山猫自找苦吃。
东方胤其望了望榻上那虚弱的人眉心微不可闻皱了皱,他转眼看向秦谷,语气不善,浓眉不着痕迹紧了紧:“怎么?敢拦我?你可是活腻了?”
毕竟是跟在辅政大臣身边见过些世面的,秦谷心中哆嗦面上却依旧淡定,仿佛袖中那双不停哆嗦的手并不是自己的:“小的不敢。只是……”
家仆冲着秦谷挤挤眼示意秦谷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无故招惹了事端。
放眼整个大渊国,谁人不知,东方胤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现下辅政大臣病重若是秦谷真的惹毛了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良心建议,在大渊国,惹了谁也不要惹面前这位相国。
秦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儿里,还未等他再次拒绝,东方胤其已经熟络坐在了上官辰的塌边。
众人:“!”
秦谷瞪眼:“!!!”
东方胤其旁若无人般一只手搭上上官辰的手腕,凝眉略忖,霸气的眼角一时间挂了层霜色:“你家大人这次犯病是急火攻心,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众人不语,秦谷看着东方胤其搭在上官辰手腕上的手面色阴郁。他阴着一张脸,虽十分不满东方胤其眼下的行径还是尽量恭敬回了:“回相国,大人这次生病的确是因为受了刺激。”
“奥?是谁?”东方胤其语调偏冷,面上挂着抹阴冷的笑。旁人看着看不出喜怒,秦谷却有种错觉,总觉得东方胤其这目光似是要找出那人再将之碎尸万段一般。
可了解两人关系的人都知道,东方胤其和上官辰向来是水火不容,妥妥的宿敌。东方胤其为上官辰出头怎么可能?
秦谷面不改色幽幽道:“回相国,大人和相国朝堂争辩后便一病不起。”
东方胤其:“……”
房间中流荡着一股子奇异的安静,众家仆屏住气息,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东方胤其的霉头。
“好了,你们都出去,我来替你们大人医病。”良久,东方胤其不轻不重吐出这么一句,他声音不高回荡在整个本就十分安静的房间中,竟莫名有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强硬。
众人低头。
秦谷锁眉,脸上紧出几道褶子:“相国不可!”
东方胤其平静抬头,眼底没什么感情,眉心却像裹了层冰,看得秦谷一颗心晃了几晃,后面的话说得不是很顺溜:“依小的看,还是,还是等明日御医来了,再……”
“嗯?”东方胤其瞧着秦谷,淡淡挑了挑眉,“再什么?”
算了,死就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人和面前这蛀虫有什么牵连,秦谷硬着头皮闭着眼说得十分迅速:“还是等明日御医来了再诊断吧。”
“奥?”东方胤其危险抬头,一双凤眸微微眯起透着股子威胁的信息,他似笑非笑看着秦谷,声音冷漓骇人,“若是明日你家大人归天了,那你还请御医作甚?”
“大人他不会有事的!”秦谷这话脱口而出,可话虽是这么说,被东方胤其这么一说秦谷这心中也着实没了什么底气,“御医医术卓绝,治大人的病应该……没……没……什么问题……”
“应该?”东方胤其冷笑挑眉,“这么说,你是宁愿让自家大人等死也不愿意相信本相国的医术了?”话锋一转,语调一沉,东方胤其沉声训斥,“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浑身一抖有些胆颤,东方胤其在朝堂纵横多年,这威势可不是唬人的。
东方胤其自小钻研医术,医术在大渊国是数一数二地好。若要真仔细论起来,怕就是宫中的首席御医都比不过他。当年,太后得了恶疾,众御医束手无策,还是东方胤其出手将之医好。
秦谷也好奇,东方胤其自小习武又体格健壮,为什么会对学医一事如此执着,不但学了还将医术学得这般炉火纯青?
还要说些什么,秦谷被一旁的家仆强行拉走,东方胤其是什么人,开罪了他秦叔还想在京都混不?
况且,虽然自家大人同东方胤其在朝堂上水火不容,却不见得东方胤其会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做什么手脚。
房门合上,只听到外头秦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不行,哎,你们别拉我……”
东方胤其自动过滤掉秦谷那在他听来分外嘈杂的声音,他转头,对上上官辰苍白的眼角。一只手慢慢搭上上官辰的脸颊,声音低哑略带磁性:“上官辰,你瘦了。”
上官辰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睫毛上还沾着些汗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东方胤其……你,你放手!”
本是苛责的话,奈何上官辰身体羸弱声音更是虚弱,话落入东方胤其耳中弱如蚊蝇,倒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挠了挠。
东方胤其看上官辰醒了面上立即蒙上一层寒意,他大手猛地往下捏住上官辰的下巴。一张冷峻的脸蓦地逼近,不知为何上官辰忽地浑身无力瘫在东方胤其的掌心。上官辰心中猛地一震,难不成这就是真真说的娇弱套餐?
坑爹啊!
瞧着上官辰的模样,东方胤其满意勾了勾唇,手顺势在上官辰脸上捏了下:“我好心来帮你瞧病,你就这种态度?”
“你……”上官辰似是受了极大的屈辱,脖根处红如女儿家用的胭脂。他艰难扭|动着身子想挣脱东方胤其的控制,耳侧散落的碎发垂在洁白的颈间,看得东方胤其目光一暗。
“你若是再动,我不介意先把你打晕。”
上官辰心中一顿,面上带了些犹豫,淡粉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是再也没了动作,:“东方胤其,你……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东方胤其低低笑了声,手心用力一捏引得上官辰一阵颤抖,他的脸憋得通红,东方胤其往前靠了靠,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试试?”
上官辰果然不动了,他依稀记得上次生病时他拒绝东方胤其的帮助,东方胤其直接点了他的穴道。
那次的事实在难忘,具体情节他不想回忆,反正针对上次的教训他不想重蹈覆辙。
“我不需要你治。”上官辰声音冷冷的,用看宿敌的目光看着东方胤其。
东方胤其一只手忽地握住上官辰的手腕,引得上官辰浑身又是一阵颤抖。
上官辰用力咬紧下唇,嘴唇发白毫无血色,一双耳朵红彤彤的,却执意压制着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动静。
低沉的声音裹了些笑意:“如何?是治还是不治?”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紧闭的唇缓缓松开,上官辰声音很低:“治……”
“好。”
一排银针横向展开,闪着清冷的光,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利落捏起其中一根寸长的银针对准上官辰的颈间扎了下去。
“嗯。”上官辰忍不住蹙眉,抓着被褥的手松了又紧。
“怎么?堂堂大渊国辅政大臣,这么点儿疼就受不住了?”话虽如此,下一针东方胤其用力分明轻了不少。
上官辰咬牙:“东方胤其,虽然你帮我医病也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东方胤其幽幽一笑,有型的唇紧跟着弯了弯:“放心,我救你不过是担心朝堂上少了个对手无趣罢了,留着你帮那个没用的皇帝这样更有意思。”
那只手在上官辰的锁骨处迟疑片刻,然后抬手,又扎下一针。
房中,烛光下,两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