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栖凤殿。
不少宫女太监在栖凤殿进进出出, 面上均是一派慌乱匆促的模样。
没过多久, 一名御医急匆匆从栖凤殿里走了出来,冲着殿外的宫女大声道:“陛下可是快到凤栖殿了?!”
大门处跑进一个宫女, 那宫女急忙跑到御医跟前:“回御医,陛下……尚未……”
御医急了:“皇后娘娘这病难治得很,怕是……”御医重重叹了口气, “再去请陛下!要快!”
宫女听罢浑身紧跟着颤抖起来:“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殿内,苏如卿平躺在床榻之上。她面色发白,眼睑紧闭,长长的睫毛不断颤抖着, 像是那溺水的蝴蝶,可怜又美丽。
琴止在床榻前头来回踱步,清秀的小脸上急出一串串汗珠。
“陛下……陛下……”苏如卿伸出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声音里带着股子患得患失, 眼睛却一直闭着。下一刻,苏如卿声音一转,变得温柔缱绻。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似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无比憧憬的东西, “表哥,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同摘下的槐花么……表哥……”
琴止从小便跟着苏如卿,她自是知道娘娘说的是什么。琴止眼底暗了暗,泪珠淌得更凶了:“娘娘, 您放心。陛下他,陛下他会来的。”
拿手巾给苏如卿抹去额角的细汗,琴止将手巾在温水里过了一遍,然后拧干又抬手去擦。
“陛!下!驾!到!”尖细略有些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来回回荡,琴止猛地回神,迅速退到一边。
一眨眼的功夫末连已来至榻前,他在苏如卿床沿上坐下,伸手拍了拍苏如卿的手:“皇后感觉如何?”
苏如卿没有说话,虽然没有说话还是下意识抓住了末连的手。末连手腕一僵,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他顿了顿,也反握住了苏如卿的手:“皇后,你放心,朕在。”
“陛下。”琴止泪眼迷蒙走上前来,话里全是悲戚,“御医说娘娘的病治不好了……”话说了一半,琴止忍不住抽泣起来,“可是陛下您知道么?娘娘她即使病得这般重却依然满心满眼都是陛下。就在方才娘娘迷糊之中还在找陛下,娘娘对陛下的这份心意希望陛下能知道,这样一来,即使娘娘……即使娘娘不幸去了,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末连眉梢一冷,冲着身后战战兢兢的御医道:“怎么回事?前几日不是说皇后的病是小病么,怎的忽然这般严重了?!”
御医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陛下恕罪,前几日娘娘的确只是得了风寒,可不知为何,今日娘娘忽然病情加重,成了现下这个模样。”
“废话说少,你同朕实话实说,皇后这病你到底能不能治?”
御医听罢,面上又白了几分:“陛下,皇后娘娘的病,臣着实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末连冷笑一声,“无能为力?好一个无能为力!来人,将人给朕拖出去斩了。”
御医这次吓得话也说不利索了:“陛下,陛,陛下,饶命啊!”
末连面上未有半分动容,他冷声重复道:“还不快拖出去?!”
“是。”殿门外走进两名侍卫。上前直接将御医架了出去。
很快,凤栖殿里没了动静,只是惨淡的夜色中多了一丝难以忽略的呜咽之声。
“今日当值的可还有别的御医?”
“回陛下,今日当值的只有刘御医一人。”
末连冲着殿外吩咐:“来人!去请其余御医连夜进宫。”
“是!”侍卫领了命迅速离开。
“多谢陛下!”琴止眼里含着泪花,“娘娘若是知道陛下这般看重,定会十分欢喜的。”
苏如卿忽然咳嗽起来,琴止大惊,赶忙端水让她喝下:“娘娘,娘娘您可好些了?”
床榻上的人薄唇微抿,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琴止瞧着苏如卿面色发黑,脸上逐渐没了血色,不禁大惊失色:“娘娘!娘娘!”
末连伸手在苏如卿鼻尖探了探,他凝着眉起身,踱到窗前叹了口气:“皇后已经去了,吩咐下去,给皇后准备后事。”
琴止哭得稀里哗啦:“娘娘!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在皇后病榻之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末连低斥一声,“琴止,吩咐下去,给皇后准备后事。”
琴止虽心中悲痛但碍于末连的威严只得强行将泪水吞进腹中,她迟疑着起身,慢慢往外头走去。
“且慢。”
那声音低沉中带着股子从容,认真听来不难听出话中的笑意。
末连一双眸子暗了暗,侧头往大殿门口望去。
东方胤其一身紫色宽袍走了进来,运生战战兢兢跟在身后,目光时不时在末连身上转几圈观察他的神色。
“大半夜的,相国擅闯朕的后宫可是大罪。”末连声音里满是威胁。
东方胤其不置可否笑了笑,目光落在苏如卿身上:“臣受人所托,来给皇后娘娘诊病。”
末连冷冷瞥了运生一眼,运生赶忙上前谢罪:“陛下,奴才方才想将相国拦住,只是相国体格比奴才好太多。奴才,奴才拦不住哇。”
没有搭理运生,末连冷冷看向东方胤其:“东方胤其,你可知现在只要朕一声令下,你必死无疑。”
东方胤其无所谓摊了摊手 :“陛下随意,臣是受辅政大臣所托来给皇后娘娘瞧病的。若是陛下将臣给杀了,此事传出去,说不定会让天下人以为陛下是故意想让皇后娘娘不治身亡。”东方胤其往皇后榻前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对着末连淡淡一笑,“奥对了,听人说自皇后进宫陛下就对其爱答不理十分冷淡。臣在想,莫不是陛下厌倦了皇后这才亲自将娘娘给……”
最后的半句话东方胤其说得极为缓慢,他的目光缓缓划过末连面上,看到末连一张脸变得铁青,东方胤其满意勾了勾唇角:“自然,这些都是臣的玩笑话,陛下切莫当真才是。”
“大胆!竟敢空口无凭污蔑陛下,相国,你可知这是大罪?!”听了东方胤其的一番话,运生终是没能忍住冲上前来。
东方胤其只是皱了皱眉,眼角的笑意未减半分,他语气忽地一冷,面上也彻底变了神色:“你个奴才好大的狗胆!”东方胤其声调不高,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居然当着陛下的面大呼小叫,这般以下犯上,依我看你才是犯了大罪。”
运生一听登时泄了气,他看看末连又看看东方胤其。瞧着陛下没什么反应,一时心中没底,声音不觉软了几分:“相国当众红口白牙污蔑陛下,这才是,这才是以下犯上。”
“皇后的病御医都瞧过了,的确没有可解之法。眼下,皇后已然断气,相国还是不要做些徒劳无功的事为好。”
“已然断气?是么?我看未必。”东方胤其笑着往末连的方向逼近一步,“对于此事,陛下步步阻挠。不知道若是我将此事说给上官辰听,他会作何感想?”
“大胆!”运生冲到东方胤其跟前,低喝一声,“竟敢用这样的态度跟陛下说话,简直是放肆至极!”
末连冷笑一声:“相国不要忘了你同朕的约定,若你乖乖听话朕会信守诺言,可若是你不听话,那就休要怪朕。”
东方胤其仰头大笑一声:“我看陛下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忘了我们的约定是什么。”
末连抿着唇不说话,东方胤其凑到他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要的是兵权,我要的是人。兵权已经给你了,你若是出尔反尔,我不介意将这朝堂再次搅得天翻地覆。”
“东方胤其,你敢?”
东方胤其轻哼一声:“陛下可以试一试,看看臣究竟敢还是不敢?”
末连望着东方胤其的目光莫测幽深,他沉默半晌终于松口:“既然相国忧心皇后的病情,那便请相国替皇后诊脉。”
“陛下!”运生不解望着末连。方才东方胤其分明是以下犯上,对陛下是大大的不敬,陛下为何这般隐忍?
“相国,请。”末连忽略运生抗议的声音,冲着东方胤其道。
东方胤其一脸和气走到榻前,他伸出一只手,转而又侧身看向末连:“陛下,因为事情紧急,臣并未带诊具过来,如对娘娘有所冒犯,还望陛下恕罪。”
末连点头应下:“朕明白。”
东方胤其的手搭上苏如卿的手腕,他眸光一动,暗了几分。皇后这脉象似断非断,呼吸时有时无,委实奇怪得很:“陛下,皇后娘娘还活着。”
半个时辰后,东方胤其出了栖凤殿。
末连跟着他出了殿门:“今日,多亏了相国才能保全皇后的性命。”
东方胤其状似恭敬行了一礼:“为陛下出力是臣的职责所在,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臣先行告退。”
末连微微点了点头:“好。”
黑暗中,东方胤其的背影越来越远,末连袖中的手也紧紧缩成了拳头。
四更天的光景,上官府的后院依旧一片亮堂。
一个黑影穿过前厅,回廊,直奔后院。
“大人!大人!相国回来了!”家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通红一片。
上官辰裹着狐裘急切往前走了几步:“相国他人呢?”
“人在这里。”
上官辰抬头,就看到长廊尽头闪过一抹紫色。上官辰展眉一笑,声音清澈:“平安回来就好。”
东方胤其快走几步来到上官辰跟前,伸手将上官辰的双手握住。上官辰的手很凉,东方胤其将他的手放到面前哈着热气:“怎么样?还冷么?”
上官辰含笑摇头:“不冷,你一回来,我觉得一颗心都是热乎的。”
东方胤其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下:“傻瓜,人的心本就是热乎的。”
上官辰不自然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么,他面色一僵:“此次皇后病倒,我这心中甚是担忧。虽想着宫里有御医当值却怎么也不放心,想着还是亲自进宫看看的好。不曾想半路遇上了你,你执意要代我入宫给皇后娘娘诊病。我虽不放心,却知道你医术不凡,说不定此去皇后娘娘的病情会有转机。”
东方胤其好笑看着上官辰:“上官辰,你究竟想说什么?”
“可你进宫后,我这一颗心一直悬着,生怕你此次无诏入宫陛下会责罚于你。你现下无兵无权,若是陛下真要拿你怎么样,你怕也就只有认命的份儿。”上官辰说到此处,抬头将东方胤其仔仔细细瞧了一遍,“你真的没事?”
东方胤其伸手将上官辰揽入怀中,目光平静又满足:“你在为我担心,真好。”
上官辰没有否认,他伸手环住东方胤其的腰身:“没错,我是在担心。”
“傻瓜。”东方胤其伸手拍了拍上官辰的肩膀,“放心,我没事,皇后娘娘也没事,皇后的病……”想了想,东方胤其还是转了话头,“总之,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会为皇后娘娘配药,放心,我一定会将皇后娘娘的病给治好。”
“嗯。”抬头看了看天,上官辰推了推东方胤其,“很晚了,你赶快回府休息吧。”
东方胤其抬头看了看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的确是很晚了,该睡了。”他打了个哈欠,松开上官辰,直接转身进了身后的房间。
上官辰身子一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我的房间,你要睡回你的相府去睡。”
东方胤其没有回答,他进了屋子,直接将房门关好,顺带着还灭了房中的蜡烛。
上官辰紧跟着进了房间,这房门刚被推开,他手腕一紧,被人收进怀中。
“上官辰,我不想回相府,我想同你待着。”东方胤其的声音落在耳中,痒】痒的,酥】酥的,让人禁不住心头跳跃。
“东方胤其,你别闹,回你的相府去睡。”
上官辰腰间的手一紧,东方胤其低头在他鼻尖上轻啄了口:“上官辰,不如我们今晚……”
后面的话东方胤其没有说出口,上官辰却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他身体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说话也变得不大利索:“我累了,现在,现在只想睡觉。”
话说出口,上官辰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这么暧昧,多么让人浮想联翩。
果然,东方胤其听罢,双唇覆在上官辰耳边低低一笑,意有所指地道:“知道了,我们这就】睡。”
“不是……”
没有给上官辰多余的时间解释,东方胤其手臂用力,将上官辰打横抱起,疾步走向床榻。
干燥的空气中混着东方胤其身上特有的药香,在屋子里弥漫出一股子情】欲特有的味道。
东方胤其伸手撩开上官辰额间的碎发,在他发间印下无数个吻:“上官辰,你可会后悔?”
上官辰眼神迷离瞧着东方胤其,他双唇上下不经意颤抖着,声音也跟着起了涟漪:“我……不知道……”
“不知道便是默认了。”
东方胤其声音暗哑,他的大手在上官辰腰间用力一捏,迫使上官辰扬起了玉白的脖颈。他凑上前去,在上官辰莹白的肌】肤上种】下一个个爱】的印】记。
长榻温软,香汗】淋】漓,衣衫尽】数落地,混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这春意渐浓的夜晚绘出一片旖旎风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时间,更一章,哈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熙华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