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吉吉待在卧室里,笑的肩膀跟着抖,半响才把一张笑的绯红的小脸从书里拔出来,轻咳了几声,红着耳朵翻开书的第一页,看起了他接下来的新工作剧本原著。
谭森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姜吉吉书还没有看多少,谭森就来敲姜吉吉的门。
姜吉吉抬头,就看到站在门边的谭森看着他,他立刻把手里的书合上掩耳盗铃般的塞到枕头下,随即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蠢,慢吞吞的把书从枕头底下又拿出来,放在枕头上面。
然而谭森仿佛都没有注意到姜吉吉手里的小动作一般,他用手指关节扣了扣门,“我结束了,我们去吃饭?想好吃什么了吗?”
姜吉吉立刻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像是面对班主任的小孩子一般局促。
随后他又把双手放了下来,问道:“你能吃辣吗?”
谭森将姜吉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结婚这么久,才想起来问我的爱好?”
姜吉吉本来还有些不自在,被谭森这么问,那些不自在、小动作和局促反而消失了。
他张牙舞爪的站在了谭森的面前,反驳道:“你不也没问我吗?还好意思这么说我。”
谭森站在原地,看着站在了他面前的姜吉吉,从容不迫的说道:“你喜欢吃肉,并且无辣不欢?”
姜吉吉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谭森没答,抬手轻轻捏了把姜吉吉的耳垂,随即转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走吧,去吃饭,就吃火锅如何?”
姜吉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怒气冲冲的模样,实则说的话又变小声了,“火锅……就火锅!”
上车的时候,姜吉吉去开后车座的门,被谭森拉了一把,“坐前面。”
姜吉吉唇角翘着,自己还不知道,嘴硬道:“就不坐!”
谭森不等他,先一步坐到了驾驶座,“你喝醉那晚……可是哭着闹着要坐前面……你现在确定不坐?”
姜吉吉一听谭森提他喝醉那晚,立刻气弱的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谭森双手撑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来看他,一头削薄的黑发散在眼前,阳光洒在谭森的侧脸上,某一刻,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少年。
姜吉吉看的有些呆愣了,他从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谭森,觉得新奇,又被吸引着。
谭森见姜吉吉坐进来就看着他,便忍不住慢慢靠近。
随着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姜吉吉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谭森:“你……”
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谭森呼出的气息就喷洒在姜吉吉的唇边,吹干了他唇上被自己舔上的湿润。
“我……怎么了?”
谭森一手伸了过来,探到了姜吉吉的身边,唇也压了过来。
姜吉吉立刻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停了下来。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姜吉吉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他忐忑的等了许久,直到感受到了车子开了起来,他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宽敞的大道。
谭森早就坐回了驾驶座开车,只有姜吉吉还傻乎乎的闭着眼睛。
刹那间,姜吉吉的脸就红透了,像个新鲜而熟透的樱桃。
他伸手拽了拽身上的安全带,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懊恼,甚至是不敢去看谭森的脸。
谭森骨骼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黑色的方向盘更显得谭森冷色调的皮肤很白。
这是一双满足所有手控幻想的手,姜吉吉悄悄盯着看,慢慢低头与自己的手做对比。
谭森的手不小,是刚好能够完全包裹住姜吉吉手的大小。
谭森见姜吉吉发呆,出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去哪一家店?”
姜吉吉这才顺着杆子往下爬,摆脱了之前的尴尬氛围,给谭森指路。
然而尴尬,也只是他一个人觉得尴尬而已。
谭森这个老男人,怕是正享受的不得了。
有些人看着一本正经,平时对谁都一副冷漠的样子,真要撩起人来,怕是很难让人招架得住,例如谭森。
老男人,自有老男人的高端段位,如今两个人之间到底是谭森更胜一筹。
姜吉吉给谭森指的火锅店正是之前和赵鸣去的那一家,他方向感不强,中间似乎还指错了路,点开导航说道:“开导航吧?我好像记错了。”
谭森:“不用。”话落熟练的拐进一条小路。
虽然被姜吉吉指挥着绕了一段路,但两人到火锅店时也不过六点多,正是人多的时候,果然还要等位。
姜吉吉看了眼谭森的一身休闲装,想着这个老男人怕是早就想好了这种可能,所以才穿的这么休闲。
想到以前姜吉吉带着一身西装革履的谭森去小小的麻辣烫店吃饭,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谭森转头看他,“笑什么?”
姜吉吉摇头,和谭森找地方坐下,拉过一旁的跳跳棋摆好,“我们玩几把?”
谭森看了姜吉吉一眼,抬手捏起一粒幼稚的棋子,往前走了一步。
姜吉吉诧异的小声惊呼:“你会玩?”
谭森有些无奈,“我为什么不能会玩?”
姜吉吉立刻摇头,“我还以为你一个……”剩下的话自动消音。
谭森帮姜吉吉补充上,“我一个老男人,就该只知道工作看新闻?”
姜吉吉双手在嘴巴上坐一个拉锁的动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谭森抬手又走了一步,示意姜吉吉。
姜吉吉低头一看,哀嚎一声,“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不行不行,这把不算,我刚刚在跟你说话,愣神了,我们重新来!”
说着姜吉吉就伸手把一盘棋子推乱,重新自己先走了一步。
谭森就任他这么闹,只是在下棋子的时候,说了一句:“不如,我们下个赌注?”
姜吉吉眼睛一亮,各种坏主意在脑海里一一闪过,立刻答应道:“好啊,什么赌注?”
谭森视线突然变得深沉起来,他盯着姜吉吉,缓缓开口:“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姜吉吉立刻戒备起来。
谭森落下棋子,走了一条看起来很蠢的路线。
他说道:“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告诉你。”
姜吉吉见谭森棋走岔路,立刻觉得赢谭森有戏,马上答应着:“可以,但是同样的,我赢了的话,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谭森唇角带着势在必得,他挖好了陷阱,看着名为姜吉吉的小白兔欢天喜地的跳了进来。
“我们玩三局,赌三件事。”
“没问题!”
姜吉吉信心满满,蓄势待发,他已经想好了许多能够让谭森吃瘪的事,并且当真在第一局迅速的赢了下来。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谭森,“你欠我一件事了!”
谭森动手收拾棋盘,重新开始,“我欠你一次。”
姜吉吉怕谭森耍赖,拉着椅子坐到谭森面前,按住他收拾棋子的手,“我们拍照做证据!”
谭森从善如流的收回手,一只手搭在了姜吉吉的椅背后,就像在拥抱他,两个人一起看向镜头,姜吉吉笑的一脸灿烂,谭森神情带着微不可查的宠溺。
拍完照还不算,姜吉吉把照片迅速的发送到了朋友圈,并且要过来谭森的手机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姜吉吉发的配字是:赌局赢了,谭森欠我一次!
他给谭森发的配字是:赌局输了,欠姜吉吉一次!
一通折腾,姜吉吉这才摩拳擦掌的开始了他和谭森的第二轮对决。
开头几步,姜吉吉走的很顺,他看着谭森愚蠢的移动路线,笑容越来越大,忍不住嘚瑟着说道:“你要是现在认输,或者求我,我就让你做一些简单的事!”
谭森抬眼轻飘飘的看他,“求你?”
这两个低低沉沉的字尾音似乎带着勾子落到姜吉吉的耳朵里,勾的姜吉吉更得意了,他要是有尾巴,怕是会甩上天去。
“对啊,你求我啊!”
谭森抬手走了一步棋,“你确定?”
姜吉吉笑容还挂在脸上,低头一看,笑容立刻僵硬,“怎么可能!”
谭森一路走到头,赶超姜吉吉到达终点,“怎么不可能?”
火锅等位的椅子不过是矮小的塑料椅子,姜吉吉太活泼,在椅子上来回动弹,椅子时不时发出“嘎吱”的声响,谭森的手臂自从搭在了姜吉吉身后的椅背上就没有拿下来过。
果然,下一刻,姜吉吉一个大动作,椅子被他带的后翻,眼看着就要摔倒。
随后便落进了谭森的怀里,两个人这边的响动惊动了周围等位子的人,不知谁在人群中吹了一声口哨。
谭森敏感的看向了吹口哨的人,是一个染着黄毛的时尚青年,正盯着姜吉吉一双短裙下的大长腿看。
谭森脸色发黑,摆好椅子让姜吉吉坐下,伸手把他的裙摆整理好,盯着姜吉吉仍旧露在外面的小腿沉思。
姜吉吉惊魂未定,坐好后见谭森一直低头看,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谭森终于抬头,“这把我赢了?”
姜吉吉不甘不愿的说道:“你赢了……不就赢了一把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殊不知刚刚赢了一把又是拍照又是发朋友圈的人是谁。
谭森点点头,说道:“很好,我现在就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姜吉吉努了努嘴,“说吧,什么事?”
谭森伸手又向下拉了两下姜吉吉的裙摆,“答应我,以后不许穿短裙。”
姜吉吉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谭森收回视线重新整理棋盘,“没有为什么。”
姜吉吉低头看着自己今天穿的裙子,是到膝盖的长度,不算短,随后他又去看谭森的侧脸,见他脸色不好,眼珠一转,就笑出了小白牙。
他凑近谭森,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说谭森,你不是……吃醋了吧?”
谭森神色不变,八风不动的模样。
他伸手推开姜吉吉让他坐好,抬手下了第一颗棋子。
“我们继续,还有一局。”
姜吉吉撇撇嘴,坐了回去,想了想,一双长腿特意伸到了谭森这一边,大咧咧的晃悠两下,见谭森确实毫无反应,这才不甘心的去下棋。
见姜吉吉在专心的捏着棋子想位置,一个简单的跳跳棋硬是让他下成了围棋的严肃模样。
谭森身体转了转,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姜吉吉的一双长腿,将他挡在了自己和桌子中间,让别人看不到姜吉吉的长腿。
姜吉吉那边算着路线,下好了棋,一拍谭森的肩膀。
“该你了!”他刚才可是算好了的,谭森这局必输。
却不想谭森棋走偏锋,走了个自杀式的路线。
姜吉吉忍不住又先雀跃起来,他只要再走两步,就能赢了!
他瞥了谭森一眼,伸手在脖子前做了个砍下去的手势,小声说道:“你完了!”
谭森任姜吉吉怎么挑衅,都没有反应。
他只是在姜吉吉走完棋子后,又说了一遍,“答应我,不许穿短裙。”
话落,小小的圆顶塑料跳跳棋在谭森的手里一路跳了过去,最终抵达终点。
姜吉吉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不敢置信的扑到桌子前看着已成定局的棋盘,“怎么输了……”
谭森从兜里拿出手帕,一下一下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他似乎仍旧嫌弃这里的环境,但却会为了姜吉吉而将就。
“你还欠我一件事,记住。”
姜吉吉蔫吧的点点头,“知道了。”
谭森拿出手机递给姜吉吉,姜吉吉疑惑的看着他,“干什么?”
谭森说道:“拍照留证。”
姜吉吉一噎,想到他赢了第一局时的得意样子,瞬间气弱。
他接过谭森的手机,打开自拍模式,这次不用姜吉吉叫,谭森自觉的伸手揽上姜吉吉的肩膀,跟他一起凑到了镜头前。
谭森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姜吉吉的皮肤上,本还有些丧气的姜吉吉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敏感的耳尖慢慢红了。
他对准两个人,按下了拍摄键。
刚按下去,一男一女分别出现在他们身后,比出了“耶”的手势,姜吉吉立刻放下手机回头,就看到周煜周佩两兄妹正站在两个人身后。
周煜一张娃娃脸笑的可爱,“真巧,你们也来吃火锅?”
周佩的笑容与周煜不相上下,“森哥,好久不见啊!”
姜吉吉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今天这顿火锅,一定会成为他这辈子吃的最不爽的一次!没有之一!
周煜看了一眼店里的人山人海,随后拿起姜吉吉放在桌子上的等号牌,“快到你们了,不介意我们跟你们拼个桌吧?”
姜吉吉摆出官方的笑容,刚想说非常介意,就看到周佩半张脸藏到周煜身后冲他眨眼睛,随后指了指谭森。
周佩在威胁他,奈何姜吉吉却对此毫无办法。
他只能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介意。”
话落,谭森突然说道:“你们再排号吧。”
不只是姜吉吉,就连周煜兄妹都愣了,周煜立刻可怜兮兮的看向谭森:“森哥……人那么多,要排好久啊。”
周佩也跟着附和,“是啊森哥,我们刚回国啊,你不想见我们吗?”话落冲姜吉吉使眼色。
姜吉吉无法,只得说道:“……就一起吃吧。”
话落,谭森不动声色的看了姜吉吉一眼。
很快,叫号叫到了姜吉吉他们,四个人两两对坐,姜吉吉对面是周佩,谭森对面是周煜。
周煜先拿了菜单,说道:“森哥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点。”
谭森拿过纸巾给姜吉吉擦杯子擦碗筷,哪怕是消毒后的,他也要再擦一遍,说道:“问吉吉吧。”
姜吉吉心里欢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指挥着谭森,“给我擦手。”说着拿过湿巾丢给谭森。
谭森好脾气的接过,那湿巾的袋子做的很是微妙,跟套子的袋子一模一样。
谭森把红色的正方形小袋子拿在手里,抬眼看着姜吉吉,指尖慢慢撕开边缘。
明明只是撕开湿巾包装而已,却让姜吉吉看红了脸,他侧开脸,就对上了周佩莫名的神情。
姜吉吉一顿,指尖忍不住扣在了桌子上。
谭森展开湿巾,握起姜吉吉的手放在手心,轻柔的一根根手指擦过。
“别扣桌子。”
姜吉吉松开力道,低着头,一手搭在桌子边上,一手被谭森握在手里仔细擦拭,耳尖带着薄红,一眼看去到真像个害羞的女孩子。
然而如今谭森可不会再把姜吉吉当个女人看待,或者说姜吉吉在他眼里的印象也不是个男人,他就是姜吉吉,无关男女。
擦完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另一侧,谭森够不到,便伸手捏了捏姜吉吉的指尖,说道:“另一只手给我。”
姜吉吉咻的抽回手,慢吞吞的把另一只手搭在了谭森的手里。
看着手心里白生生的指尖,谭森仔细擦着,末了,缓缓低头,软糯微凉的触感一触及离。
一直侧开头的姜吉吉蓦地回头看去,只看到谭森将湿巾扔进了垃圾桶,面色如常。
但是坐在对面的周煜和周佩可是将谭森轻吻姜吉吉手背的画面看的一清二楚,周煜暗自咬牙,面上笑容不变,把菜单递给姜吉吉。
“我们点完了,该你了。”
姜吉吉接过,也不客气,把肉类都叫了个遍,谭森挨着他,突然伸手握住姜吉吉拿着笔的手在几盘青菜上打了勾。
“不要吃的太油腻,多吃青菜。”
姜吉吉手指蜷缩在谭森的手心,轻声反驳,“老男人……管的真多!”
谭森听清了,但是没理他。
这一顿饭,并没有姜吉吉以为中吃的那么不自在,相反,谭森全程都在照顾他,他反而吃的很畅快,甚至忘了坐在对面的一对兄妹了。
这与两人在SB岛度假时的情形一点也不一样,那时的谭森,更多时候是冷漠而不理他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姜吉吉在一头热的折腾谭森而已。
周煜的心情不是很好,姜吉吉碗里都是谭森给他夹好的满满吃食,所以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对兄妹在从锅里夹东西吃时,用的可是公筷。
谭森自是不会允许跟人在一个口水锅里吃东西,当然如果没有他们二人,只有他和姜吉吉在,情况可能就不同了。
如今谭森当着兄妹二人的面,对姜吉吉百般照顾,周煜几乎都要怀疑谭森之前那么多年碰到女人就厌恶非常的模样是装的了,他侧头,对自己的妹妹周佩使眼色。
周佩其实吃的挺开心,虽然夹菜时还得换筷子麻烦了点,但是此时一接触到自家哥哥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无法,周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犹豫片刻,又把手擦了擦。
下一刻,周佩就伸出手,假装是去拿谭森手边的东西,实则不经意间,皮肤擦过了谭森的手背。
瞬间,谭森肌肉紧绷,面色阴沉下去。
他抬眼看了眼周佩,吓的周佩立刻看向了自己的哥哥,意味不言而喻,都是她哥让她这么做的!
周煜没想到他妹妹出卖他出卖的这么干脆,脸上笑容有些僵硬,语气软糯的叫着谭森:“森哥……”
谭森被周佩蹭过的手缓缓抬起,慢慢搭在了姜吉吉的肩膀上,使劲揽紧。
正吃的满嘴油光的姜吉吉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谭森,谭森这一下用的力道可不小,他肩膀都感觉到了疼痛。
“怎么了?”
谭森压抑着内心逐渐涌上来的暴躁情绪,抽出纸巾给姜吉吉擦嘴,擦的有些粗鲁,姜吉吉嘴角都被擦红了。
他抿唇躲开,微微皱眉看向谭森。
谭森在他耳边说道:“我们回家。”
姜吉吉盯着一桌子好多还没有动过的肉类有些可惜,“为什么……”
话落他就注意到了谭森脖颈间的青筋,这样的谭森他不陌生。
瞬间,姜吉吉环视四周,坐下的时候他特意把谭森拱进了里面,自己坐在外面,就是怕被陌生女人不小心碰到谭森,所以排除被陌生人不小心路过的可能,剩下的原因就是……
姜吉吉看向周佩,周佩无辜的冲他眨眼睛。
姜吉吉又去看周煜,周煜脸色发黑,狠狠瞪了他一眼。
得了,他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定是这对兄妹又在作妖。
姜吉吉立刻听话的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我们回家。”
随后又对坐在对面的一对兄妹讥讽的扯了扯嘴角:“你们慢慢吃,我们不奉陪了。”
说着就和谭森一同转身,周佩在这时站了起来,叫住姜吉吉。
“姜吉吉!”
姜吉吉转头,脸色并不好,他已经懒得对这对兄妹摆好脸色了。
周佩笑的甜美可爱,一张小脸楚楚动人,“明天,你会来我的培训班上课,对吗?”
姜吉吉深呼吸一口气,咬牙道:“好啊。”
话落便转头,握着谭森的手,小心帮他挡着其他人往外走。
他们先去结完账,才去了停车场。
一路上,谭森一手揽在他的腰间,手掌掐在他的腰上,力道越来越大,在姜吉吉忍不住疼的嘶出声时,谭森瞬间松开了手,往一旁迈出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他用手揉着额角,黑沉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即将压抑不住的肆虐风暴。
姜吉吉抿了抿嘴唇,上前一步,主动拉住谭森的手臂绕到自己的腰间,“搂着我,没关系。”
谭森一愣,低头看着姜吉吉,眼神逐渐加深,仿佛要将姜吉吉吞噬。
这一次姜吉吉并没有犹豫,直接坐到了副驾驶,并起身帮谭森系好安全带,“走吧,我们回家。”
谭森脚踩在油门上,如果不是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姜吉吉,时刻告诉着他注意安全,他怕是会一脚油门冲出去。
但就算如此,他也仅仅是压抑着把速度控制下濒临超速的临界点,飞快开回了公寓。
一下车,姜吉吉听着谭森巨大的关车门声响,就知道他一直在压抑。
谭森的狂躁症他是见识过的,也知道这时的谭森,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
他心下微微泛起些心疼来,那些心疼从小小的水洼汇聚成巨大的湖泊。
谭森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儿时被保姆虐待过。
以前姜吉吉不在乎,也没当回事,如今再想起来,心里便觉得压抑,究竟是多么严重的虐待,才会导致谭森三十二岁,还会仅仅只是因为不小心碰触到女人一下,就要发疯犯病。嶼汐獨家整理,敬請關注。
他伸手握住谭森的手,谭森手心全是热汗,在抓住姜吉吉手掌的一瞬间,谭森立刻用手握紧。
两个人快步进了电梯,一直到进了公寓,谭森也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开灯,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将姜吉吉压在了门上。
客厅内一片昏暗,暗沉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却不足以照亮姜吉吉和谭森所在的门口。
姜吉吉背靠在冰冷的铁门上,黑暗中,他能感受到谭森沉重的呼吸。
他知道,谭森就站在他的面前,在他面前很近的距离。
谭森双手压在姜吉吉身旁的门上,呼吸越来越沉重,他此刻心里无限的烦躁,只想毁灭什么东西,什么都好,只要毁灭就好。
然而,最终谭森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到沙哑。
他说道:“姜吉吉,你回卧室去。”
姜吉吉站在原地没动,他轻声叫道:“谭森……”
谭森又重复了一遍,“你回卧室去!”
姜吉吉在黑暗中叹了口气,缓缓走过谭森,摸黑走进自己的卧室。
他还没开灯,客厅就传来巨大的破碎声响。
一声未停,又是一声,随后接二连三的破碎声不断响起,谭森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般,将身边的一切全部毁灭。
姜吉吉站在卧室门口,室内的黑暗让他看不见谭森在干什么。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关上卧室的门,等待谭森独自发泄完怒气。
但是……
姜吉吉闭了闭眼睛,站在原地停顿几秒,随后抬步走了出去。
他按着记忆中走到客厅灯的开关处,打开了灯。
光亮瞬间来袭,姜吉吉有些不适的眯起眼睛。
入目就是一地的狼藉,玻璃茶几已经被踢翻在地,电视摔碎在地上,电视柜也被踢倒了,两个玻璃花瓶早就变成了一地碎片。
姜吉吉甚至还在想,幸好他没往里头插花。
灯亮起的一瞬间,谭森腥红的双眼看了过来。
然而姜吉吉还在盯着地上的碎花瓶发呆,谭森双手紧握,克制着后退一步。
“回到你的卧室去!”
姜吉吉嘟囔着:“啊,电视要重新买了……电视柜也是,还有茶几,还有花瓶……花瓶就算了反正也不插花……”
边说着,边踏过一地狼藉,向谭森走去。
谭森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布满红血丝,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然而这个恶魔却在因姜吉吉的靠近而不断后退,他压抑着,阻止着。
“姜吉吉!回卧室去!不要出来!”
姜吉吉迈过被踢倒的茶几,膝盖磕到翻过来的茶几腿,差点就要摔倒。
谭森脚步微动,见姜吉吉站好,到底是没动,而是又后退了一步。
姜吉吉站稳,微微喘了口气,走向谭森,眼睛里一点惧怕也没有。
他说:“别闹了,我为什么要回卧室去?”
他对谭森说别闹了,就像是在训斥淘气的孩子一样。
而不是像谭母第一次见到谭森这样时的尖叫,也不是谭家下人的避如蛇蝎。
他说,别闹了。
这三个字,是谭森以前长跟姜吉吉说过的,如今却被姜吉吉用来训斥他。
姜吉吉终于又迈过了摔的支离破碎的电视,走到了已经靠在了墙上的谭森。
谭森低头死死的盯着他,姜吉吉长发披散在身后,脸上未施粉黛,天生的红唇微微张着,他走到谭森面前,与谭森对视。
谭森仍旧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着:“姜吉吉,回卧室去……回卧室去,听话。”
姜吉吉歪了歪头,笑出了两颗小虎牙,“我为什么要回卧室去?为什么要听话,我偏不!”
话落,双手就去握谭森攥紧的拳头。
明明谭森才是更可怖的那个,可是如今,这个可怖的人正因为姜吉吉的靠近而浑身颤抖。
姜吉吉伸手去握谭森的拳头,指尖使劲的往谭森手心钻去。
谭森慢慢松开握拳的力道,姜吉吉趁机把两只手塞进了谭森的手掌心。
“谭森,不要怕,没事的。”
谭森,不要怕,没事的。
如今的谭氏集团,由谭森当家,谭父谭母整日里环游世界,好不快乐。
然而曾经,谭父谭母也是如同所有商人一样,忙的整日看不到人影。
那时,谭老爷子也还没退位,谭奶奶去的早,他便整日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谭老爷子坐镇S市,谭父谭母就去开拓其他地方。
谭森几乎是一个人在诺大的谭家老宅长大,身边只有保姆陪着。
然而意外就出在保姆身上,谭家父母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千挑万选的昂贵保姆,竟然会虐待孩子。
那时的谭森才四岁多,还是个时不时就翘起嘴角笑的傻乎乎的孩子。
因为自小很少见到父母,谭老爷子家教又十分严格,小小的谭森总是能给自己打理的十分干净。
直到一个保姆辞职,新保姆上任。
新保姆是个和蔼的四十多岁的妇人,梳着低低的发髻,干活也十分麻利。
却不想就是这样一个笑起来甚至是有点腼腆的妇人,会在每日吃饭的时候,逼小小的谭森喝开水。
会在晚上小谭森睡觉的时候,拿针去扎他的肚皮。
小谭森很聪明,他知道求助,可是谭家父母都太忙了,忙的甚至没时间接听小谭森一个完整的电话。
谭老爷子太严格了,他只会考校小谭森又学了什么知识。
只是四岁多的小谭森还不太明白一些事情,但他知道和保姆待在一起是痛苦的。
终于,他忍不住在谭老爷子出门前抱住了他的小腿,哭嚎着,祈求着谭老爷子不要走。
谭老爷子是个格外严格的人,他的观念里,男孩子是不能哭的。
他正因为一个新开拓的大项目忙的焦头烂额,他推开小小的谭森,训斥他,警告他。
“我说过多少遍了!男孩子要顶天立地,不能哭!”
被推开的小谭森看着站在楼梯下冲着他笑的保姆,吓的又想要去抱谭老爷子的小腿,却被谭老爷子伸手挥开。
“去面壁思过!整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最终谭老爷子走了,留下站在原地哭的几乎断气的小谭森。
他看着保姆从楼梯下的阴暗处走过来,温热的手臂抓住他的小手,像是魔鬼抓住了他。
保姆笑的和蔼可亲:“乖宝宝在哭什么呀?乖宝宝是不可以哭的哦——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对于小谭森来说,那是宛如噩梦的一年。
一年,整整一年,直到小谭森瘦到肉眼可见的羸弱,直到小谭森因被硬逼着吃下破碎的玻璃渣而吐血,谭家人才发现端倪。
他们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孩子在这过去的一年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他们愤怒,悲痛,可是一切都晚了。
如今的医术很发达,保姆也从未在小谭森身上用过什么大型利器。
小谭森从手术台上下来,身体可以恢复,但心灵到底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保姆被谭家告上了法庭,最终畏罪自杀。
从那以后,小谭森脸上偶尔会漏出来的傻乎乎的笑容消失了。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对自己也越来越苛刻。
直到他上了初中,突然忍不住发疯毁了一间屋子,甚至有了自残的倾向,谭家人才发现谭森的狂躁症已经那么严重。
往事似乎历历在目,谭森是一个很会压抑自己的人,他能逼迫自己看医生,能让自己看起来跟所有的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予熙他的内里已经腐烂成了什么样子。
但如今,姜吉吉站在了他的面前,告诉他。
不要怕,没事了。
谭森低头紧紧的盯着姜吉吉,便是一刻也不愿意错开视线。
姜吉吉慢慢张开蜷缩在谭森手心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谭森,是我,我在这里,没有别人,没有任何人,只有我。”
谭森粗重的呼吸缓缓平稳,他哑着嗓子说道:“姜吉吉。”
姜吉吉立刻答道:“我在。”
“姜吉吉。”
“我在。”
“姜吉吉。”
“我在……”
下一刻,谭森的额头重重的砸在了姜吉吉的肩窝上,汗水浸透了姜吉吉肩膀处的衣物,但他毫不在意。
他缓缓抽出手,拥抱谭森,双手在谭森后背安慰般的轻抚着。
谭森则用更大的力气去抱住姜吉吉,将他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姜吉吉……”
模糊的声音从姜吉吉的耳边传来,姜吉吉垂下眼帘,轻声答应着:“我在呢,谭森,我一直在。”
两个人站在狼藉的客厅角落,紧紧的拥抱,仿佛末日里的情侣,守着最后的温暖。
许久,直到姜吉吉双腿麻木,谭森才缓缓抬头,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松开了抱着姜吉吉的双手,退开一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歉。”
突然离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让姜吉吉有些怅然若失,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下头看着脚尖,轻声说道:“不用说抱歉,不用的。”
谭森许久没有说话,姜吉吉也不敢抬头。
半响,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姜吉吉的头顶,谭森轻轻抚了抚姜吉吉的头,“回卧室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姜吉吉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谭森叹气,松开手,弯腰清出一个角落,拉着姜吉吉站过去,“你站在这里。”
姜吉吉乖乖的站在那里,看着谭森弯腰扶起踢倒的茶几,又去翻开摔碎的电视。
姜吉吉想了想,蹲下身去捡花瓶的碎片,谭森立刻出言制止他,“别动!放着我来。”
姜吉吉摇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谭森见姜吉吉的确没问题,便没再管他,两个人一起把破碎的东西收拾到垃圾袋里,又把摔烂的电视和茶几清理到墙角,客厅瞬间空荡起来。
看着空荡的客厅,姜吉吉说道:“明天我们去买新家具吧?”
谭森将“我们”二字含在嘴里慢慢碾碎吞进肚子里,才点头:“嗯。”
当夜,两人都躺在各自的卧室里辗转反侧。
深夜,姜吉吉的卧室门传来轻响,有人开门走进来了。
姜吉吉知道,那是谭森。
他不知何时起,已经能够听出谭森的脚步声了。
谭森走到了床边,姜吉吉立刻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谭森坐在了床头,微微俯身,气息就喷在他的额头。
正在他以为谭森要吻他时,温热的气息却远离了。
谭森起身打算离开,他只是来看看姜吉吉有没有睡好。
下一刻,一只手伸出来,拽住了谭森的衣袖。
“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嗨呀,我来晚了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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