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不要去找布鲁斯。”突然出现的女声把他吓了一跳,他盯着那个穿着黑色铠甲巡逻的女性,对方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我是哥谭军队的副官,今天晚上卡尔领主来了。”
“哦。”巴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依然向着布鲁斯的军帐走去,凯特摇了摇头,他在布鲁斯的军帐前停下,正打算掀开帘子却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了动作,他愣在当地随即面红耳赤,逃跑一般的转身疾走。
“这没什么。”凯特拦住了他,“卡尔和布鲁斯已经结婚了,他们都很年轻。”
“但是……嗯……他们……”红着脸的骑士长说话有些结巴。
“你还没有遇到自己爱的人,所以不能理解这种感觉。”凯特摊了摊手,“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卡尔怎么想,但布鲁斯一定不会拒绝,他是一个典型的哥谭人。”
“是什么样的?”巴里有些好奇的看着凯特。
“不可救药的享乐主义和浪漫主义。”凯特翻了个白眼,“当然,他还有哥谭人已经病入膏肓的疑心病。”
“那他和卡尔领主……”巴里有些无奈的不知道要如何描述这个尴尬的局面。
“有疑心病,并不意味着他不会信任别人,而且得到他的信任之后他就开始那些浪漫主义的幻想,他一直这样。”凯特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个帐篷,“比起去救赎弱者,他更喜欢,也更奢望去惩罚恶者,再由别人来拯救自己。”
第二天早上,布鲁斯是在温暖的怀抱中苏醒的,帐篷里的炭火盆已经熄灭了,外面还可以听到狂风席卷雪花的呼啸,卡尔似乎把自己的体温调高了,让他整个人都好像浸泡在水温适宜的温泉里,肌肉和关节都带着慵懒的惬意,他忍不住张开嘴咬住了就在自己面前的笔直锁骨,在上面磨了磨牙齿,在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松开之后,松口伸出舌头舔舐着咬出的红痕,“雪真够大的。”他坐起身,开始穿戴自己的铠甲,“我在哥谭也从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雪。”
“确实很少见。”卡尔同样开始穿戴铠甲。
“所以这样大的雪,哥谭港已经冰封了,燧石峡谷和森弗劳尔山也会封山,他们不会强行突破的。”布鲁斯瞟了一眼卡尔,对方披上斗篷的动作因为他的话出现了瞬间的停顿,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现在扶桑军队看似攻势凶猛,实际上暗藏隐患,他们的粮草辎重必然会受到影响,所以他们才会在之前一反常态的从西侧进攻,他们需要一条新的粮草补给线路,而不是现在在用的,随时会被大雪掩埋的线路,如果我没有猜错,大概会是这里。”布鲁斯的手指划过西侧领土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港口:“大赦湾。”
“这就是你今天早上的计划?”卡尔也凝视着地图,“的确,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截断对方的粮草再好不过,我们可以试试,只是我们必须要突袭,不能让人得知我们的目的。”
布鲁斯看着那个港口,“我需要轻骑兵,2000人足够了,1500弓弩手,500火铳队足以。”布鲁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
“我让戴安娜陪着你,毕竟天堂岛的援军就在西侧。”卡尔看着他,点了点头,布鲁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戴安娜之前还在战场上受伤,需要好好修养,我需要的是最迅速的队伍。”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们这一次能截断扶桑军队的供给,我们能够阻挡扶桑军队的入侵,让还在燧石峡谷的扶桑军队不战自溃。”
“也好。”卡尔默许了他的提议,“我会陪你去。”布鲁斯扭头惊讶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提议充满惊异。
“西侧的土地曾经是反叛军的聚集地,我为了大都会曾经去过,也曾经在那里原谅了大量的曾经试图颠覆政权的人,这也就是为何那片土地被称为大赦之地。”卡尔低下头,躲避着他的目光,“让我陪你去,我对那里非常熟悉,我相信有一个熟悉的人带路会更加容易。
布鲁斯沉默的看着他,终于他虔诚的亲吻了卡尔的脸颊:“谢谢。”他的声音很低,很快消融在纷飞的雪花里。
于是就在那天早上,布鲁斯和卡尔亲率1000轻骑兵,从大营出发一路向西往大赦湾的方向行进。
宫殿里,鲸脂做成的蜡烛在长桌上列成一排,整个宫殿亮如白昼,天皇坐在大殿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密信,下面捧着信鸽的侍者谦卑的低头跪着,莱克斯·卢瑟坐在侧首盯着面前的一杯茶,终于,天皇放下了手里的密信:“你先下去,我和辅政大臣商议后再传令。”侍者叩头离开,花把密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是前线发来的。”莱克斯依旧盯着面前的茶发呆,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花看着密信,久久没有回音。
“传令把京都的护卫兵调出3000前往大赦湾。”花终于开口了,她没有要商议的意思,“我们要在大赦湾截杀卡尔·艾尔和布鲁斯·韦恩。”
“您确定要这么做?”莱克斯终于从自己的茶杯上抽离了目光,“您如何得知卡尔·艾尔和布鲁斯·韦恩会在大赦湾。”
“因为我们现在要往前线支援粮草辎重,东线大雪封山,只有西线的海陆可以,大都会不会不知道。”花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我乏了,还请尽快传令。”
“那您就确认卡尔·艾尔会和布鲁斯·韦恩一起去?现在驻守森弗劳尔山大营的是布鲁斯·韦恩,先不说卡尔·艾尔会不会千里迢迢的为了一次猜测中的袭击去和他汇合,您认为大都会预测了我们的粮草路线,却想不到我们趁着他们偷袭去袭击大营?”莱克斯摇了摇头,“天真,您当真认为卡尔·艾尔只是一介拥兵自重的莽夫?”
“够了,现在还轮不到您来评论。”花半闭着眼睛,“去调集军队吧。”
莱克斯没有行动,“您知道您还有多少军队吗?天皇陛下?”他露出讥讽的神情,“不足1万,然后您要调集3000到前线去支援星?冬季粮草押运已经让大名们怨声载道,您现在还要让您的护卫兵更少一些?”
他看到身居高位的天皇猛然变色,“您也许想不到您的大将军拥有多少士兵,30万,还不包括后续补充的军队,他一个人的军队比起全国所有大名的军队多了一倍,您现在还要把您仅有的军队给他?”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可能认为我一个异邦人说的过分,但是我一个异邦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您的国民还有人不清楚吗?现在国人只知道我们有一个在外开疆拓土的星将军,不知道朝堂上的天皇是谁,您可能会认为我在诋毁星将军,但是您想过吗?”他放下杯子,故意停顿下来,看着大殿上的人。
她侧了侧脸用衣袖遮挡了自己的表情,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您还能给他什么,才能安抚这个功高劳苦的大将军?财富?权力?星的祖上有过卡尔家族里逃离的族人,他的血管里有和卡尔·艾尔相似的血液。”莱克斯向后靠在椅子上,“您还能给他什么呢?如果他需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呢?”
突然而至的暴雪让整个平原上都覆盖了厚厚的银亮积雪,在初晴的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芒,没有风,比起前几天好多了,站在甲板上眺望的扶桑船员用手搭了一个凉棚,平静的海面上还有碎冰在浮动,撞击在木质的船身上发出沉重的咯咯声,他走下眺望台招呼其他人把锚升起来,他们在海面上因为大风晃荡了好几天,今天天气正好可以靠近港口,唯一让他不安的是没有看到扶桑的船来接应,正在焦虑的时候,他听到了升锚船员的喊叫,港口的灯塔上有一个人拿着一面扶桑的旗帜迎风挥舞着,接着港口上下水了一艘小船,上面插着扶桑的旗帜,紧接着又有十几艘小船从港口开出来,他松了一口气,“你们是谁派来的?”他冲着船上的人大喊。
“是星将军让我们来的。”小船上的人大声回应,他松了一口气,吩咐其他人把船锚放下,抛下软梯。
“船上都有什么?”他听到一个上了船的人好奇的问。
“粮食,新火铳,御寒的厚棉衣,可多嘞。”他听到一个船员乐呵呵的回答,把其余上了船的士兵向货仓引导,他猛然间感到心里一紧,还没等他呼喊出声,后面火铳声已经响起,冰凉的金属管口抵着他的后腰。
“你发现了。”对方的语气里有着森严的冷意,“但是已经晚了。”船员缓缓的扭过头,对方已经取下了自己的兜帽,那双湛蓝的眼睛谁也不会认错。
他听到了货舱里传来的火铳声和船员的惨叫,脚下的船体猛地倾斜,甲板的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有人从货仓来到了甲板,船员闭上了眼睛,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绝望在他的心底蔓延,黑色铠甲的骑士站在他的面前,黑色的戒指上的一丝红痕刺伤了他的眼睛,“怎么样?”卡尔低声的询问布鲁斯。
“没问题,我已经让大家从小船上分批撤离了,船底已经被我们凿穿,物资我们只是挑了一些,其余的都已经撒上了油脂。”布鲁斯看着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船员,眼神中带着些许感伤,下一秒,感伤被警惕替代,他侧身躲过对方猛地从靴桶里拔出的匕首,握着对方的手腕扭转,在骨骼的碎裂声中把掉落在甲板上的匕首踢了出去,他看着捧着自己变形手腕的船员,对方盯着他,眼睛里是深入骨髓的怨恨。
“向大都会乞怜的哥谭狗。”船员愤恨的辱骂着,被卡尔用枪托磕在脸上,他凄惨的嚎叫着,半边脸肿胀起来,吐出混着血水的几颗断牙。
“我不杀你,并不意味着我不敢。”卡尔向着对方靠近了两步,面色冷峻,“回去告诉你们的天皇,这里是大都会的领土,任何妄想都需要付出代价,滚吧。”他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骑士上前把船员扔在一艘小船上,推入大海。
“你懂得他们的语言。”布鲁斯看着在甲板上泼洒油脂的骑士,“他说什么?”
“我祖上曾有族人到扶桑去,也因为这个原因,多少会一些。”卡尔敷衍的回答,“你不会想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布鲁斯没有继续追究,他和其他人一起来到了最后一艘小船上,看着骑士们把点燃了的火箭射向已经残破的大船,接触到火焰的油脂熊熊燃烧,即使在行驶速度极快的小船上也能赶到扑面而来的火焰的气息,升腾的火焰把海水和天空都渲染成橘红的颜色,终于这艘大船不堪重负,发出沉重的噼啪声断裂成一堆木板,被海水吞没,小船上的骑士们发出欢呼,布鲁斯一言不发的看着沉没的大船,眼睛里满是茫然。
卡尔坐在军帐里,看着背对着自己看地图的人,外面是海浪的拍击声,卡尔知道布鲁斯的心思没有放在地图上,这一次的袭击,布鲁斯的策略显然是成功的,占领灯塔,抢占港口,抢夺粮草,焚烧船只,每一步有条不紊,干净利落的截断了扶桑海上的生命补给线,如果不出现意外,这次的胜利将会极大的减轻前线的压力,但是布鲁斯丝毫没有因为胜利喜悦,或者说他对于战争与杀戮表现出绝对的反感,“要出去走走吗?”卡尔把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对方如梦初醒一般的看着他,“去看看我们取得胜利的地方。”
初晴的海面上没有任何遮挡,可以看到极远的地方,布鲁斯站在岸边向着北方远眺,“我知道你一直在介意那个扶桑人说了什么。”他听到卡尔极轻的声音,在阵阵的浪涛声中却极为清晰,“他误解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认为哥谭向大都会屈服了。”布鲁斯沉默着,扯出了无奈的笑容。
“我猜到他说了什么,所以他会那样的憎恨我,他并不明白我们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他在恐惧自己的未来。”布鲁斯抬起一只手在他们中间比划了一下,“也许,让我说出平等这个词就是一个笑话,没有人出生是平等的,我从出生就被放在哥谭的王座上,任性的哭闹都会让一群人脸色苍白,那些在哥谭港口的乞丐,落地就要向人乞食,临终的哀鸣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是总得有人告诉他们。”卡尔也同样看着远方的海面,“也许就如同你说的,国家之间的关系不仅是征服与屈服,人民之间的关系不仅是奴役与顺从。”
“你知道吗?从这里在往北,到达哥谭境内的时候是一片森林,那里也是我们家族崛起的地方,那里因为大都会的驻军比较少,一直也很平和,我们一直在那里发展了接近一百年,然后向东最终建立了哥谭。”布鲁斯岔开了话题,显得突兀又笨拙,“我之前从领主的位置逃离就是想要回到那里,在记载里,那片森林幽静安谧,里面有着充足的可以狩猎的动物,但是直到现在,我也没用涉足过那片森林。”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的名字和那片森林有关系。”卡尔拥抱了他,用嘴唇碰触他的额角,“等到一切结束,我会陪你去那片森林的。”布鲁斯没有回应他,他只是看着海平面,眺望着根本看不到的森林,“我保证,我一定会陪你。”卡尔似乎认为他在怀疑自己的诚意,“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很快?卡尔,你在自我安慰,如同之前我们说到的征服。”布鲁斯挣开他的怀抱,轻轻的摇头,“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但是这一切却已经失控了,我们好像咬着彼此脖子的狼,都卯足了力气,期盼着对方能够先倒下。”
“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可以很快的结束。”卡尔后退了一步,冷淡的看着他,“就如同那个扶桑士兵猜测的一样,向扶桑的天皇乞和,交出大都会大半的领土,主动进献黄金,把大都会的人民交给扶桑人向奴隶一般的使唤。”
布鲁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知道你厌恶杀戮,我知道你痛恨把年轻的生命绑在国家的战车上,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牺牲财富,牺牲人民的妥协,最后只会失去自由,失去尊严,我们想要把我们的观念告诉对方,首先是要让对方能够坐下来听我们说,我们的联盟之所以能够建立,主要是我们之间曾经进行过的势均力敌的战争,以及共同的来自扶桑的威胁,如果哥谭不是现在的强大,布鲁斯,我不会听你说什么,我会把整个哥谭作为我的战略后方,把你绑在我的床上。”卡尔有些暴躁的看着布鲁斯,他不在意对方会如何评价他的话,他只知道布鲁斯的厌战让他恐慌,他在内心深深的嘲笑自己,当布鲁斯请求战斗的时候,他阻止对方,当布鲁斯痛恨杀戮的时候,他强行把剑塞进对方的手里。
布鲁斯震惊的看着他,但是很快他平静下来,低头看着脚边的卵石,礁石被海浪粉碎,又被打磨成圆润光滑的石子,“也许你是对的,我很抱歉。”他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憎恨杀戮,所以在和大都会战争的无意义消耗中,我试图做出一些改变,也许我忘记我的初衷太久,我只是瞬间迷茫我要把我的国家引导到哪里去。”
“很抱歉之前对你说那些话,哥谭现在依然在按照他的方式发展,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平等,而不是带着掠夺与猜忌。”卡尔缓和了语气看着他,“作为夹在中间的大都会,我比你更加恐惧,我害怕哥谭在我的后背割开口子,我更加迫切的希望这场战争的终结,但是我不能拿所有大都会人的性命和未来开玩笑,所以布鲁斯,我恳求你不要对我说出那种话,我可以把所有提议议和的大臣从皇城赶出去,但是如果你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我会不知道要怎么做。”
布鲁斯拥抱了他,“我明白你的苦衷,卡尔。”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我从未想过卑躬屈膝求得片刻的安宁,而且,哥谭绝不会背叛联盟。”
“那么你呢?”卡尔的询问让布鲁斯有片刻的怔愣,“你是否会背叛我?”
布鲁斯长时间的沉默着,就在卡尔认为自己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答案的时候,布鲁斯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永不。”
星坐在军帐里,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终于他站起身走了出去,在敬畏的眼神中走到了军营的门口,他最终也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太阳向着海面下沉没,橙红色的光芒在海面上铺开,利吉带着残余的士兵从海港的方向返回,他们的身上带着伤口,每个人都面带悲伤,“我们失败了。”利吉翻身从马背上跨下,跪在脸色阴沉的星的面前,“我们的人太少了,被大都会的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大都会的军队已经全面控制了大赦湾,海上运输粮草和辎重的线路完全被切断了,运来的粮草和辎重已经被大都会毁掉了,船上只有一个船员逃了出来。”
星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晚霞在他的眼睛中燃烧,“不怪你们。”他长叹了一声,声音极低,“我原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里截杀卡尔·艾尔和布鲁斯·韦恩。”
“您……”利吉带着一丝愕然看着他,却在看到星的表情的瞬间心沉了下去,“您是在试探……看看那个远在京都的人……”星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比面对最严重的失败的时候还要苦涩,他们没有等到来自京都的援军,裂痕已经开始产生并且无法修护,他知道这一切会来,但是从未想过会这么早。
“我们要怎么做?”跪在地上的利吉看着自己的将军,满眼迷茫。
他记得他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开了还飘着樱花花瓣的地方,他们因为可以建功立业兴高采烈,只有星一个人心事重重。“我不知道你们还跟着我是幸运,亦或是不幸。”从来千杯不醉的星在离开的那天晚上竟然有了一丝醉意,“你们可以现在选择离开,我不会阻拦你们,我们距离这个地方越远,我们的功勋就会越多,但是罪孽也会越深,纵然拓土万里,也终究不能享有殊荣。”他们哄笑着把星的话当作醉后的玩笑,但是现在,一同出征的兄弟越来越少,衣锦还乡终究是做不到了。
“在卡尔·艾尔和布鲁斯·韦恩返程的时候杀了他们,还能如何?”星的眼底泛红,露出狠戾的表情,“我已经让关平准备好了,明天一早突袭大都会大本营,卡尔·艾尔和布鲁斯·韦恩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赶不回去,只怕等到回去的时候就要在囚车上了。”
“然后呢,即使我们明天成功的打开了大都会皇城的大门,我们能怎样?”利吉站起身,盯着自己的将军,“我们还能回去吗?”
星沉默着,终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军帐:“纵然已经回不去了,又有何关系?”
第二天早上,返回森弗劳尔山的轻骑队伍受到了来自扶桑军队的伏击,星亲自督战,轻骑队伍奋勇拼杀,依旧损失惨重,过半骑士战死,其余全部被俘,但是在战死和被俘的骑士中并没有卡尔·艾尔和布鲁斯·韦恩,布鲁斯疑心会在路上被扶桑人伏击,趁夜色和卡尔·艾尔乘船北上,带着极少数精锐的队伍从哥谭取道返回大都会,而就在这一天,星收到了更加令他震怒的消息,一直在格兰特港口待命的扶桑军队受到了来自哥谭的猛烈进攻,多艘战舰被火炮损伤,突袭大都会大本营的扶桑军队,和大都会军队在燧石峡谷发生激烈交火,但是出现在山崖上的黑色铠甲的骑士,却让大都会军队士气大振,扶桑军队却在看到对方扬起的黑色披风惊恐于布鲁斯本人率军支援,军心大乱,被大都会的骑士追赶着全线溃败。
Chapter 20
康纳站在马厩的柱子旁,努力挺直了脊背,用匕首贴着头皮在柱子上刻下一道,他后退了两步看着柱子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他的身高增长的很快,和前天相比他已经又长高了一点,过去的一年里,他好像喝足了水的树苗快速的长高,五官和之前相比也更有棱角,这场战争让这个国家的孩子飞快的成长,他这个帝国未来的继承者更是这样,虽然肯特婆婆依然笑眯眯的告诉他一切快要结束了,但是他从宫殿里护卫急匆匆的脚步里看出了端倪,寝宫自从布鲁斯离开之后就很少在夜晚点燃蜡烛,自己还见过几次父亲,他风尘仆仆,面色疲惫,布鲁斯却是彻底失去了联系,去年的秋天自己每天都在期盼,直到白雪覆盖了地面,自己悄悄的把弓箭收了回去。
他听到背后有人靠近,对方的披风摩擦着发出簌簌的声音,显然那个人没有计划隐藏自己,他转过身面对着对方,他看着披着黑色披风的女人礼貌的低头:“莱恩女士。”他曾经惧怕这个女人,自从有记忆开始,这个女人一直用一种冷淡的表情面对自己,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发现这个身为书记官的女人对大多数人都是平和的,这样能让她更客观的记录这个国家发生的一切,她对自己的冷淡远比那些侍从的谄媚要好,那些人用谄媚的表情面对自己,转身却换上轻慢的表情,讥讽自己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
露易丝看着面前的男孩,他已经长高了许多,可以跨上更高的战马,但是终究还是个孩子,“离开这里。”她低声说道,“尽快。”
“什么?”康纳皱起眉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骑上你的战马,离开皇城。”露易丝看着他,语速更快,“要来不及了。”
“告诉我,莱恩女士。”康纳的眉头皱的更紧,“你让我离开这里,需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现在正在战争期间,整个皇城都处在戒严时期。”
“我们的领主和哥谭领主的路暴露了,扶桑的军队目前正在猛攻格兰特港。”露易丝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卡尔和布鲁斯在那里。”
“你据此认为我们一定会失败,甚至失去领主。”康纳舒展了眉头,遥望着城堡的大门,“如果是这样,我就更不能逃走了,皇城里如今因为战争人心惶惶,如果失去了领主,连继承人也逃走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是灾难。”露易丝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你们都会这样?”
康纳被她的眼神惊诧的后退了一步,依旧直视着她:“为什么?因为我们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我们是最不应该放弃这个国家人民的人。”
露易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是我逾距了。”她微微的欠身,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康纳叫住了她,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一般,“你是这个国家的书记官,还请你告诉我,我的母亲是谁?虽然父亲一直拒绝谈起他,但是我依然想要知道。”
露易丝扭头看着他,就在康纳想要找借口逃离的时候,她轻轻的摇头:“我并不知道你的母亲是谁,你是领主亲自从叛军中解救出来的,领主拒绝谈到这一切。”
“我明白。”康纳微微欠身,“我们的谈话还请你一定保密。”
康纳茫然的看着对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开,格兰特港使用了哥谭研制的新型火炮,他不知道这些武器能在战场上支撑多久,一个上午的时间,他都在不安中度过,他回到自己的宫殿,大殿中央的架子上,大鸟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他,他看着那只大鸟,伸手抚摸着对方的翅膀,自从布鲁斯离开,这只大鸟就交由自己照顾,他并不喜欢这只鸟,偶尔夜晚的鸣叫好像是嘲讽的怪笑,让人毛骨悚然,“康纳少爷。”他听到了维克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疲惫的喘息着,“我们在格兰特港被打败了,现在他们和之前已经在森弗劳尔山的军队汇合,不久之后会有另外一次进攻。”
“父亲呢,布鲁斯呢?”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紧,一直挡在自己面前的盾出现了裂痕,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几乎把自己吞没.
“卡尔领主率精锐骑士突围,目前正在调集所有的军队赶往前线。”维克多垂下了视线,声音发颤,“韦恩领主命令哥谭火炮队伍断后,并且为了防止火炮落入扶桑人的手里留守阵地炸毁了所有的火炮,被扶桑军队合围,全军覆没。”康纳只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冷,身后的大鸟盯着两个人,诡异的鸣叫了一声。
盟军被击溃和韦恩领主下落不明的消息以难以预料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皇城,一时间民众哗然,这一次在大都会被击溃的是来自哥谭的军队,下落不明的是这个联盟的顾问,同时也是哥谭的领主,谁也不知道哥谭人会因此做出什么,失去了大骑士长的军队联军也陷入了慌乱,巴里和哈尔不得不下令收缩防线稳定军心,主和派的官员一时间占了上风,他们频繁的进出皇城,鼓吹大都会和扶桑议和。
扶桑的军队内部也并不平和,“我们好不容易俘虏了他。”关平愤怒的看着星,“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和大都会谈条件?”
“他作为人质足够有分量。”星抚摸着精铁打造的头盔上的尖耳,“我们不是要谈条件,我们不需要谈,我们只是要让大都会接受,他们也必须接受。”
“这很荒谬,你认为他们会同意你的要求吗?用森弗劳尔山和西侧的大赦之地来换取哥谭的领主?”关平摇了摇头,“纵然他们已经成为联盟,卡尔也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人放弃自己国家的人。”
“是的,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国家,如果有人逼着他放弃呢?”星扭头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关平,“你自己也说了,那个人是哥谭的领主,在极北边的哥谭紧邻大都会,如果卡尔选择放弃他,哥谭难道会同意?是一面御敌还是背腹受敌,卡尔自己也要考量一下。”
“你在打赌,而且把所有的赌注下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关平焦躁的在军帐里走来走去,“你简直疯了,你围攻大都会的都城,现在又抓住对方的顾问要和对方谈条件,你在一步一步的把卡尔逼入绝境,燧石峡谷的大火我们所有人都记得,纵然自己的子嗣和顾问尚在峡谷,卡尔都可以下令放火烧山,又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的?如果他当真不顾人质的死活,背水一战拼死劫营,我们又能怎么办?”
“那我们怎么办?把他放回去,和大都会议和吗?”星冷着脸嗤笑了一声,“我们现在才是进入绝境的那个,海上和陆上运送粮草辎重的线路全部被大都会截断了,西方的大赦之地和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已成焦土,在没有完全的征服和稳定之前,我们不可能从那些地方筹措到粮草,现在几十万人在此驻扎,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一旦粮草贫乏,不需要大都会进攻,我们自己军心就散了,打仗不仅要靠蛮力,也要靠后勤补给,我们即使换不来森弗劳尔山,也要从大都会取得足够的粮草。”关平垂下头,似乎不赞同也不反对他的话,星看着他长长的叹气,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就在哥谭领主下落不明的消息在皇城扩散的第三天,堡垒迎来了特殊的客人,一个扶桑的武士面见了卡尔,献上了哥谭领主的头盔和一封来自星的书信。
夜幕逐渐降临,天空中可以看到闪烁的星星,会是一个好天气,巴里站在帅帐外舒了一口气,整个骑士团的气氛是死寂的,让人压抑,所有人都很低落,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他们彼此没有交谈,眼神中却满是惶恐和茫然,哈尔走到他的身边,“该死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咧了咧嘴,他的嘴里生出了大片溃疡,让他心情越发烦躁,“几天了?”
“第二天。”巴里低声回应了一句,距离卡尔收到皇城有扶桑的使者前来拜访的消息离开已经两天了,军队里的气氛由最初的慌乱无措到了现在的迷茫消沉,所有人都不知道扶桑人带来了什么消息,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领主再次返回的时候,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哥谭人是否再次变成敌人,哈尔皱了皱眉头,现在整个军队都到了极危险的境地。
军营外响起了马蹄声,接着是杂乱的战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帝国的领主身着骑士装,白色的披风在身后摇曳,戴安娜拿着盾牌跟在他的后面,军队里沉闷的气氛被打破了,宛如平静的湖面上被投下一枚石子,涟漪一圈圈的漾开,“去把所有的骑士长叫来。”卡尔低声嘱咐巴里,在哈尔撩开帅帐的帘子后进入。
所有的骑士长都在帅帐里列队,卡尔伸手示意他们在两侧坐下,“这次扶桑的军队前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大骑士长,韦恩领主还活着。”卡尔扫视了所有人,他的骑士长们紧绷的表情略微松动,有些人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但是扶桑人同样异常武力,他们要求若想要韦恩领主完璧,必须退出森弗劳尔山。”所有人刚刚放松的表情转而变为震惊。
“这是无礼的要求。”哈尔用一根手指敲击着桌面,“森弗劳尔山是皇城最后的屏障,我们绝对不能也不可能退守。”
巴里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我们不可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但是我们也绝对不能置韦恩领主于不顾,哥谭现在就在我们的背后看着我们。”重伤刚愈的奥利弗脸色还有些苍白,“我们不能弃守森弗劳尔山,但是我们可有和扶桑谈判,也许他们只是需要粮草和辎重。”
卡尔面色冷峻的看着自己的骑士长们争论不休,“够了。”他挥了挥手,“我绝对不会答应扶桑人的任何要求。”
帅帐内的气氛一时间凝滞了,“现在不是逞一时意气的时候,领主大人。”奥利弗的脸色越发苍白,“我驻守星城,比您更明白森弗劳尔山的意义,但是现在一个扶桑已经让我们陷入泥潭难以自拔,我们绝对不能背腹受敌。”
“奥利弗·奎恩,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从未说过置韦恩领主不顾。”卡尔面色冷厉的扫视所有人,“韦恩领主要救,领土,粮草,辎重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和扶桑人谈,区区一个扶桑的将领就想要和我谈条件吗?如果这一次我同意了他,之后呢?我又有什么颜面去面对我的骑士和人民?失去了军心和民心,我又拿什么来捍卫这个国家?”面前的长几在他的按压下出现了裂痕,“但是无论如何,现在主动权还在扶桑人手中,我们还要遵守他们的要求。”卡尔缓和了口气,站起身来到帐内悬挂的地图前,“现在扶桑人要求我明天前往格兰特港,黄昏时分登船进行谈判。”
地图上不起眼的港口被所有的人关注了,“这是个陷阱,黄昏时分原本就能见度很低,不便于作战,大海上更是天然的屏障,远离大陆,没有办法埋伏。”戴安娜皱起了眉头,“而且之前的战斗,星会防备我们从水下进攻,凿穿船只,我们的进攻难度会加大。”
“那么就索性不做防范。”卡尔的手指划过那片港口,“我会按照约定携带两名骑士上船,你们用船把我护送过去,原地待命即可。”
“您这是在冒险。”哈尔皱起了眉头,“现在我们连敌方的任何情况都不了解,如果这艘船只是一个陷阱,您又要如何脱困?”
“一般的陷阱伤不了我,而且激怒我和毫不费力的获得森弗劳尔山。”卡尔坦然的看着地图,“我不认为他会选择前者。”
“如果这个阴谋就不是针对您的呢?”奥利弗突然开口,“您不会受到伤害,但是韦恩领主只是普通人,如果对方只是打算营造一种您一言不合,丝毫不顾及韦恩领主性命的假象呢?”所有人都低声附和,卡尔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韦恩领主毕竟是哥谭的领主,即使是在扶桑人手里,他们也不敢怎样。”巴里犹豫着开口,“不如我们先缓上两天,至少也要在格兰特港有点准备。”
“而且现在扶桑人劫持的是哥谭的领主,只怕也会去和哥谭联系,打算获得双倍的好处,我们也应该拖延扶桑人,尽快派人和哥谭联系,双方共同向扶桑施压。”奥利弗补充了一句,卡尔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地图,面色阴沉到近乎滴水。
帅帐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帘子被猛地掀起,一帐的讨论声顿时戛然而止,来人走进帐篷,取下黑色的假面,“你在招集你的骑士长开会。”凯特仰头看着转身看着自己的卡尔,“但是你并没有邀请我。”
卡尔瞟了一眼低下头的巴里,微微欠身:“我很抱歉。”
“我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也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希望我参加。”凯特直视着卡尔,“我曾经代表我们的军队向你跪下,献出我们的忠诚,你们却在为我们的忠诚表示疑惑和困扰。”帐篷里的骑士长们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凯特勾起唇角,露出嘲讽的表情,她向着卡尔靠近了一步:“我们的代理领主在我到来之前,曾告诉我,他和你之间有过某种交易。”卡尔似乎被人刺中软肋一般,瞬间露出了戒备的表情,那是和迪克之间的唯一一次交易,那位代理领主如何要求甚至恳求自己把布鲁斯还给他,并且为此愿意支付极大的代价。
凯特观察着他的表情,看着他的表情从愤怒,不满变为平静,“我不知道他向你许诺过什么,但是你必须明白一点,每一个哥谭人都是精明的商人,迪克愿意为布鲁斯支付这样的价码,是因为他觉得值得。”凯特的表情变得柔和,“布鲁斯来到大都会,带来的价值远比迪克支付给你的要多,他为你带来了一个愿意和平共处的哥谭,和大都会协同作战的哥谭军队,你可以看到迪克支付给你的价码,可是你从来不曾意识到布鲁斯为你带来的一切,他也从未向你说过。”
卡尔耐心的听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说的一切。”
“我愿意相信你知道布鲁斯的付出,我来到这里希望能够告诉你,布鲁斯相信你。”凯特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重新戴上假面,“作为向你献出忠诚的军队,我们同样愿意相信你。”她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震惊的骑士长们。
“仅此而已吗?”巴里吃惊的追问,凯特回头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在帅帐里的骑士长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相信这个从哥谭来的骑士长仅仅是为了向卡尔表达自己的忠诚,“好了,大家都不用在猜想了。”卡尔挥了挥手,“我和护卫队会尽快出发。”奥利弗想要出言阻止,看到大家都没有说话,只好坐在座位上叹气。
“这次事出紧急,我会带着护卫队尽快前往格兰特港。”卡尔看着巴里和哈尔,“森弗劳尔山的驻防就有劳两位,没有我本人的命令,即使有人持氪戒前来,也可以当场击杀。”
“领主大人。”奥利弗陪着卡尔走出帅帐,看着卡尔弯腰调整着战马马鞍的腹带,“您真的相信哥谭人的忠诚吗?”
“忠诚与否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我知道他们会对布鲁斯保持忠诚,这就足够了。”卡尔低声的回应,“他们为了自己的领主来请求我,只能说明现在哥谭的内部已经出了问题,代理领主没有足够的力量,他们也同样需要这个联盟,来稳定自己的国家。”
星走向了那个囚禁着那位特殊战俘的军帐,他听到了军帐里传来的利吉的怒骂,和瓷碗在地上打破的声音,他走进帐篷,前来送饭的小兵正提着食盒在帐篷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精心烹饪的食物被打翻在地面,地上满是陶瓷的碎片,利吉正站在战俘的面前气鼓鼓的咒骂,“怎么了?”星低声的询问。
“谁知道,好吃好喝的伺候,这个胡人一点都不吃。”利吉抬脚踢过一个碎瓷片,星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人,为了防范,他的铠甲已经被剥去,仅余贴身的衣服,肩膀上被火铳留下的擦伤还在渗血,身上其余地方大大小小的刀伤渗出的血液已经浸湿了贴身的衣服,凝成黑红色的血痂,他的双手被缚在椅子的靠背后面,双腿分别绑在一条椅子腿上,整个人被迫固定在椅子上保持脊背挺直的姿势,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我不是让你先处理他的伤口吗?”星皱了皱眉头。
“他以为自己是谁,还处理伤口?那几道小伤口死不了。”利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个哥谭人,还是领主,腆着脸钻进大都会领主的被窝里,还在战场上替大都会人卖命,还想让我们伺候他?”
“闭嘴。”星严厉的扫了他一眼。
“一个没有廉耻的胡人,至于吗?”利吉被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放低了声音,“他连大都会的话都说不利索,扶桑话一点都听不懂,吓唬他简直和傻子一样。”
“他不论如何也是哥谭的领主,放尊重一些,他听不懂,你的将士可以。”星的声音冷硬下来,“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了,你先下去吧。”利吉讪讪的低了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依旧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的战俘,走出帐篷。
“去端盆热水,去我的帐篷取些伤药和干净的纱布过来。”星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的小兵吩咐了一声,“去取一碗粥在火上热着,等到处理完伤口端过来。”小兵点头离开,很快端来了热水,取来了伤药和纱布。
星把布巾在热水里浸湿,敷上已经凝上血痂的伤口,把伤口周围的污血清理干净,打开装着伤药的瓶子,他看到战俘警惕的做出躲闪的动作,只是因为被绑在椅子上显得徒劳,他从腰上拔出匕首,划伤自己的手臂,把伤药倾倒上去,战俘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手中隐隐泛着绿色的匕首,安静的让他在伤口上撒上伤药,进行包扎,“等到处理完伤口,你可以稍微喝点粥,伤口不痛大概就能感觉到饿了。”星把包扎伤口的纱布打了个结,“我一直很敬重你,你是个英雄。”
“你表达敬重的方法就是把我绑在这里。”战俘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沙哑。
“如此卑劣的手段实属不应,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先和你赔罪。”星已经动作利索的处理了他身上大半的伤口,“只要哥谭或者大都会能答应我的要求,我立刻就派队伍护送你回去。”
“如果你希望能从哥谭获得什么,我还能理解。”伤口的灼热和疼痛已经被清凉替代,布鲁斯感觉到久违的饥饿。“但是我没有听错,大都会?”
“我要让大都会军队撤出森弗劳尔山,我还要粮草和财富。”星已经处理好了他的最后一处伤口,抬头看着他。
布鲁斯耻笑一般的摇头:“我只是大都会的顾问,一枚随时都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但是你还是哥谭的领主,如果大都会放弃你,他就要考虑背腹受敌。”星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恐怕对哥谭有什么误解。”布鲁斯向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哥谭人一向爱憎分明,你就不害怕哥谭和大都会联手,先向你寻仇,然后再去报复大都会吗?”
“这个时候就希望你能做出明确的判断。”星站起身,收拾着纱布,“一旦大都会变得不再可靠,我希望我们可以联盟。”
他听到他的战俘舒了一口气:“我从来没有想过哥谭会变得如此重要。”
星扭头看着自己的战俘,对方也正看着自己,蓝色的眼睛在烛火下闪动,对方在战场上都带着头盔,他从未近距离的认真观察过对方,如果让他描述,他的战俘比起之前他在战场上见过的大都会骑士都要精致,带着一种高雅的贵族气质,“那么前辅政大臣。”他的战俘带着一种轻慢的口吻,慵懒的开口,“如果你真的想要和哥谭结盟,最好告诉你的天皇,哥谭人的每一件事都讲求回报,我们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那么和大都会结盟呢?”星靠近了对方。
“大都会作为我们的屏障,我们的贸易伙伴。”战俘耸了耸肩,“大都会也一样,他们一直希望哥谭能够作为他们的战略后方,我们各取所需。”
星俯下身缓慢的靠近对方,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战俘无意识的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在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腰上,撩起衣服抚摸赤裸的皮肤的时候,对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屈辱,大力挣扎着,他直起身子手里夹着一枚蝙蝠镖,那只暗沉沉的蝙蝠镖上有着绿色的血槽。
“从看到你得腰带的时候,我就猜想你知道了一些东西,结果发现你贴身带着些小玩意儿。”星让蝙蝠镖在手指间翻飞,他的战俘的脸色有些泛白,“你也许不该随身带着它,也许常人无法感知,但是我和卡尔一定会因为这个小东西不适,哥谭是氪石最多的国家,你们的最高军令牌上使用让自己的对手痛苦的材料没有任何问题。”
他把蝙蝠镖放在桌子上,绕在椅子背后:“布鲁斯,你在卡尔身边的时候也会带着这个东西吗?”
“当然。”他的战俘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谁知道一个拥有无限能力的人,会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什么,我总要有些自保的方法。”
“但是卡尔·艾尔也同样容许你在他的床榻之侧安眠。”他的手掌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那里的骨骼上有一条极细的愈合留下的伤疤,他的手指施力,人类的骨骼不堪重压的摇晃,愈合的旧伤更是脆弱的颤抖,他看到自己的战俘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从自己手掌下的皮肤渗出,痛苦的哀鸣被压抑在喉咙,他松开了手,“你纵然是一个国家的领主,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人类,你的弱点在我们面前无处隐藏,在我们面前脆弱到不堪一击,你又怎么敢用一枚蝙蝠镖去威胁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