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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timahli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6

“那你认为是什么?”他的战俘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神的宽恕和怜悯?还是自大?”

星后退了两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战俘,走到军帐的入口,撩开帘子,让人把准备的食物送进来,“我因为你的谎言冒犯了你,也许你没有察觉到他在信任你。”他解开了布鲁斯捆绑的双手,布鲁斯看到他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他相信你不会伤害他,也同样相信你不会调动军队进犯他的国家。”

他们那次并不算愉快的谈判之后,布鲁斯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来自扶桑的将军,精心准备的三餐依然会被送到军帐,每天上午和下午还会有专业的军医来为他清创和伤口换药,即使每天都被捆绑着,限制活动,他身上的伤口倒是有大半已经愈合,在谈判的那天一早,布鲁斯就被人叫醒,半诱哄半强迫的吃了早餐,被蒙上眼睛带到另外的军帐洗了个热水澡,原本染血破烂的衣服被抛弃,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听到帐外响起的繁杂的脚步,原本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被解开用铁锁禁锢在身前,嘴巴也被塞上东西封了起来,“很抱歉如此待你。”他听到星的声音,后背却被一根冷硬的金属管口顶撞了一下,“若是这次卡尔没有带你回去,那么还要得罪你在这里多呆一些时候,等到迪克带你回去。”被蒙上眼睛,封上嘴巴的布鲁斯把头转向他的方向,星可以想象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怎样的嘲讽,他没来由的感觉有些烦躁,挥了挥手让人把布鲁斯押上小船。

布鲁斯可以感到脚下的晃动,周围听不懂语言的呼和,他可以嗅到海风咸腥的气味,这次的会面被安排在格兰特港的一艘大船上,布鲁斯心下了然,他被人推搡着跌跌撞撞的攀上狭窄陡峭的楼梯,进入一个潮湿密闭的室内,被人用火铳顶着后脑坐在一把椅子上,对方为了安全还用粗糙的绳索捆了两圈,船舱外的扶桑士兵小声的议论着,布鲁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他不否认自己在内心期盼卡尔的到来,但是理智又狠狠地呵斥他,这是一个圈套,他就是这个圈套中的诱饵,如果卡尔前来,丧失的会上大片的土地,粮草,甚至一个帝国的信任,如果他不来,扶桑的教唆会让两个国家之间原本脆弱的关系彻底粉碎,自己突然希望自己恰如星所说的,只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类,大都会和哥谭都可以放弃他,他也不必在这里忧心忡忡。

他听到了扶桑军队的欢呼,卡尔真的来了,他抑制不住的全身一震,略微抬头,蒙在他眼睛上的布条被取下,塞在嘴里的东西也被取出,星站在他的面前,瞟了他一眼,让他略微有些无措的咳嗽了一声重新低下头,身后的扶桑将领已经把顶在自己后脑的火铳撤下,掩藏在自己的衣摆下面,顶着他的背心。

舱室外响起了平稳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卡尔缓步走入,白色的披风和胸口的纹饰告诉所有人他的身份,他甚至不屑于向门边试图查验他身份的扶桑士兵展示自己的权戒,他湛蓝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威严的表情让那个士兵向后缩了缩,他的身后跟着捧着地图的戴安娜和另外一位骑士,他们没有带佩剑,箭袋都是空的。

“您很准时。”星首先打破了一室压抑的气氛。

“我一向不喜欢迟到。”卡尔点了点头,礼貌而疏离的回应他,他没有在意被绑在椅子上垂着头的布鲁斯,也没有去查验放在桌子上的布鲁斯的佩剑,腰带和蝙蝠镖,“而且我喜欢速战速决。”

“我也正有此意。”星谨慎的看着他,卡尔的淡然出乎他的意料,原本还因为卡尔的前来惊诧的布鲁斯却宛如被抽掉了脊骨,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要您交出森弗劳尔山的布防图,我即刻解开韦恩领主的锁铐。”

“哦,看来的确和你说的一样,他被你捉住了。”卡尔瞟了一眼安静的坐着的布鲁斯,走到小桌前,扫了一眼上面的物证,“他还活着?”

“这是自然。”星扭头看着布鲁斯,低声说道,“还请韦恩领主抬起头。”坐在那里的布鲁斯一动不动,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大都会的骑士表情开始变得焦躁,一旁的利吉试图上前强迫布鲁斯抬起头,却被星凛然的目光钉在原地,卡尔抬起带着权戒的手,那枚戒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光泽。

“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星将军还是有诚意的。”卡尔示意自己的骑士后退,“他还不至于拿这种事情进行欺诈。”

“那么也请卡尔领主拿出诚意,出示布防图。”星点了点头,“而且让军队后撤,全线收缩布防。”

“布防图我已经带来了。”卡尔向后示意了一下,戴安娜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地图,“至于撤防,我本人就在此地,只要我一声令下,所有的军队都必须遵从。”

“那就请您展示您的诚意。”星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诚意?你需要我展示诚意?那么你们的诚意呢?”卡尔扫视过所有的扶桑人,他们因为卡尔突然提高的声音有些慌乱,不断地看着自己的统帅,试图获得一些指示,关平顶着布鲁斯后背的火铳有些颤抖,金属管撞击木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卡尔的视线转向布鲁斯的方向,“用火铳顶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哥谭人?”

“只要您给了我们布防图,我可以立刻释放韦恩领主。”星的面色猛地冷了下来,“还是说您就根本没有给出我们布防图的意思?”

“你们未免太过自大扶桑人。”卡尔猛地上前一步,一只手摁在桌子上,桌面上出现了裂痕,他的眼睛里,红光危险的闪烁,“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哥谭人,牺牲掉大都会的领土和利益?”

“因为您来到这里。”星嘲讽的笑着,他的眼睛同样开始泛红,“如果您不在意这个哥谭人的死活,大可以放弃他,不来这里。”

“我是不需要在意这个哥谭人的死活,但是我需要一个和平的哥谭作为我的战略后方。”星注意到自己背后的人因为这句话全身颤栗,“我是为了大都会而来。但是你呢,却是想要咬破我的喉咙。”

“我从未有过要和您起争端的意思,只是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的解决我们的争端。”

“所以你是来和我议和?你有什么议和的权力,前辅政大臣?”

“我的确没有相关的权力——”

“那你就胆敢让我来和你谈判?”

卡尔抬起头,眼中的红光激射而出,船舱的顶棚宛如纸片一样被瞬间撕扯成碎片,破碎的木块纷纷掉落,扶桑士兵惊慌的抱头躲避,弥漫的烟尘遮蔽了视线,星听到箭头划破空气的锐响,一直跟在卡尔身边的骑士已经抬起了一只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弩已经连发,站在屋里的一个扶桑士兵和利吉已经仰面倒了下去,他看着制造混乱的卡尔,毫不犹豫的予以还击,戴安娜果断的挡在卡尔面前,红光被她的银制手镯挡开,手里拿着的地图却被热视线牵连,燃成碎片。

关平被眼前的战斗震撼,他开始理解大都会人对于卡尔的敬畏,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迅速让这艘大船倾覆,他的余光扫到他的人质,对方晃动了一下,还没等到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人质的身上,下巴上就受到了猛力的击打,力度让他头晕目眩,不知道什么时候,布鲁斯已经解开了束缚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他用戴着镣铐的双手击打了身后的关平,星看到卡尔转移了视线,热视线向着布鲁斯的方向发射过去,灼热的射线沿着他的脖颈,切断了禁锢在他手腕上的镣铐,也让捆绑在他脖子上的铁链四分五裂,布鲁斯只是站在原地,甚至在热视线灼伤他的下颌和颈侧的时候都没有移动,等到锁链从他的身上松脱,他弯腰卸下了还在眩晕的关平的右肩,夺下了对方的火铳,用手柄敲击在对方的额头上,让对方彻底陷入昏迷。

灼烧的剧痛让他手中的火铳落地,星攻击了他的手臂,就在星的目光瞄准布鲁斯胸口的时候,卡尔的热视线打在了他的后背上,“你需要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卡尔看着终止攻击布鲁斯的星,走到桌前拿起了布鲁斯的腰带和佩剑抛了过去。

“你原本就没有想要谈判的意思。”星恼怒的盯着他。

“我从未有过谈判的念头。”卡尔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要把原本属于我的拿回去而已,我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如果我妥协,我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土地,粮草,我要让我的国家完整,也同样要保有所有人的信任。”

“那么你认为你们可能脱困吗?”星低头看着船舱的地面,热视线击穿甲板,在船底凿开一个洞,水流涌入船内,船体迅速发生倾斜,所有人都发出惊呼。

“你想让一船的人送命。”收起手弩的奥利弗惊呼出声,“我们——”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就把热视线逼了回去。

星看着面色冷硬的卡尔:“你可以脱困,我相信,但是哥谭的领主就不一定可以,但愿他的游泳技术足够好。”

他的话被一声痛呼截断,星捂着自己的胃弯下腰,布鲁斯的手掌里隐约有绿色的光芒浮现,他调整了一下自己抓握的姿势,把光芒完全消失了,“脆弱的人类?”布鲁斯嘲讽的看着他。

“氪石,你怎么会随身携带氪石?”星看了一眼卡尔,对方面色平静,只是在布鲁斯靠近的时候略微后退,减少氪石对自己产生的影响,“难道说这枚氪石是他给你的?是氪戒吗?”

“不论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布鲁斯弯下腰把他的手臂反剪在背后,“你只需要知道他相信我就足够了。”

“而且你同样信任他。”星注视着布鲁斯下颌和脖子上严重的烧伤痕迹,布鲁斯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在星试图反抗的时候,肩胛骨上却感觉彻骨的疼痛,他扭头,一枚蝙蝠镖已经切开了他肩部的肌肉,深深的刺入,卡尔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握着蝙蝠镖的手指也有被锋刃划破的地方,他旋转飞镖,让创口放大,“我感谢你处理了他的伤口。”卡尔后退了一步,他在刚刚进入船舱的时候就观察了布鲁斯的身体状况,除去因为失血身体有些虚弱,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除去他肩膀上的旧伤有开裂的痕迹,我一向赏罚分明,其余的伤口,我会在战场上还给你。”

星低着头双手被反剪在背后,被火铳顶着后背来到了甲板,甲板上的士兵正因为船只的倾覆惊惧无比,在看到自己的主帅被人威胁着来到甲板,顿时大乱,卡尔举起手里的火铳朝天放了一枪,星可以看到海面上一直在远处待命的大都会船只迅速靠近,木梯搭在了两艘船的中间,布鲁斯把插在他肩膀上的蝙蝠镖拔出,被奥利弗搀扶着回到大都会的船上,卡尔等到所有人回到船上之后最后回到船上,几艘大船扬起帆,快速离开,好不容易清醒的关平不顾流血的额头,指挥着士兵把小船放下水,分批乘船离开,星站在船上,远眺着大都会船只离开的方向,他没有在意自己肩膀上流血的伤口,关平忍不住走上前劝说他的离开,却看到他猛地一掌拍在船舷上,厚重的木板在巨大的力量下出现裂缝。

Chapter 21

刚刚返回到大都会的船上,奥利弗就感到自己的肩膀猛地一沉,身边的布鲁斯迅速的站直了身子,好像刚才膝盖突然脱力的并不是自己:“我没事。”奥利弗有些惊诧的看着自己身边面色苍白的人,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感到肩膀上的手臂被人抬起,卡尔把布鲁斯撑在自己的臂弯里,扭头看着奥利弗:“去请军医。”

最后一缕晚霞在暗色的海面上铺陈开,夜风鼓吹着大船的风帆发出烈烈的声响,为了防止扶桑人的围攻,他们取道北上向着哥谭港行驶,甲板上有士兵跑来跑去,趁着最后一丝光亮对整艘船进行彻底的检查,船舱里已经点燃了蜡烛,隔着木门的门缝可以看到不清晰的摇晃光亮,戴安娜和卡尔站在船舱的门边轻声的交谈。

伴随着木门的轻响,端着铜盘的军医从船舱里走出,他向着站在门边等候的领主鞠躬,“韦恩领主的身体并没有太大损伤,只是失血和神经紧张造成的疲惫,我已经让他服用了一些安抚的药水睡下了。”军医直起身子,“身上的伤口大半都已经愈合,我已经重新清洗包扎,肩膀上的旧伤也已经固定包扎,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戴安娜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她看向身边的领主,对方只是轻轻的点头,虽然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眼神却是明显的放松下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的面前展示脆弱的一面,无论是日前的赴约,亦或是之后的任何一场战争,但是他同样会有情绪的波动,会有欣喜,不安,焦躁或是恐慌,这些会从他的眼神和动作中表现出来。

他轻轻的打开了船舱的门,走入房间,军医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之后再说,门重新关上,戴安娜陪着军医顺着已经昏暗的回廊向着甲板去,回廊的两端已经点燃了小小的蜡烛灯,药瓶在铜盘里震动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您刚才还想要说的是什么?”戴安娜低声问了一句。

军医被吓了一跳,有些犹豫的开口,“也并没有什么,只是韦恩领主脖子和下颌的灼伤。”他盯着已经完全黑暗下来的甲板,潮湿咸腥的海风让人感觉有些寒冷,“那个应该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口了,严重的烧伤,虽然我用上了最好的烧伤药,但也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疤。”

戴安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是在没有最终的结果前,我们都最好不要对此事进行妄议。”军医慌忙的点头,欠了欠身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戴安娜向着船舷边走了两步,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黑沉沉的大海,“我还认为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她扭头,奥利弗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她的身边,“你应该去休息。”

“我认为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出口。”戴安娜耸了耸肩膀,“今天多亏了你的箭,看来重伤没有影响你的准头。”

“是啊,我应该庆幸。”奥利弗点了点头,“那个扶桑人的将领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了,但是我还是信任卡尔领主,他没有把握一定不会带着我们去犯险。”他停顿了一下,谨慎的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听到了。”他抬起一只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脸,“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只是医生这么说的。”戴安娜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伤感,“但愿韦恩领主不会在意。”

“我也希望,也但愿哥谭人能原谅我们弄伤了他们英俊领主的脸。”奥利弗把视线转移向更北方。

“你在用容貌评价一个战士。”戴安娜皱了皱眉头,“这很失礼。”

“是的,就因为他是战士,在被俘虏的期间弄伤了脸颊,把伤痕留在脸上,可以容忍吗?”奥利弗回过头看着她,“更何况哥谭人也一直在夸赞他的容貌。”两个人沉默着盯着大海上偶尔浮动的光斑,“戴安娜。”奥利弗有些迟疑的开口,“热视线打在你的手镯上是什么感觉?”

“有些沉重的疼痛和灼热,可以忍受,我的手镯可以抵御这一切。”戴安娜用手指敲击着船舷的木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普通人类,这种疼痛几乎是无法忍耐的。”

“但是他站在那里,直到镣铐被击毁。”奥利弗感慨的说了一句,“作为一个人类,他的意志力让人钦佩。”

戴安道赞同一般的舒了一口气,“他大概真的和我们一样,真心的信赖着卡尔领主。”

巴里感觉到身后靠近的极轻脚步,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向自己的枕头下面,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火铳的手柄的时候,冰凉的锋刃已经压在了他的脖子上,“把手抽出来,巴里·艾伦。”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快,但是现在我的匕首会更快,把你知道的乖乖告诉我。”

巴里把手从枕头下面抽了出来,想要握住那个人的手腕:“哈尔·乔丹?”

“别乱动。”他听到了来自身后人严厉的声音,匕首向着自己的脖子压了压,却谨慎的避开了自己的咽喉,“告诉我,你因为出卖我们的领主得到了多少好处?”

“你说什么?”巴里的瞳孔猛地紧缩,他伸手捉住卡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锋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哈尔?”

“呵,巴里·艾伦,我不介意你叫我什么,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扶桑人给了你怎样的酬劳,让你愿意把我们的领主出卖给他们。”

“你在怀疑什么,哈尔?”巴里猛地推开卡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匕首的锋刃划破他的手掌,血珠顺着手指滴落,“我理解你的怀疑,但是我不容许你质疑我的忠诚。”

哈尔后退了一步收回匕首,拔出自己腰间的火铳顶在他的额头。

“我曾经的骑士长被扶桑人杀死,作为一个骑士,他死于暗杀而非战场,我守卫的城市被扶桑人蹂躏,我看着那些需要我保护的人被屠戮却无能为力,你让我去卑躬屈膝的讨好他们?”巴里低下头,“我明白你的怀疑,如果一次伏击是偶然,两次我们就必须考虑原因,如果没有人泄密,我们从大赦湾返回的队伍不会被伏击,全军覆没,我们也不会在格兰特港受到猛攻,韦恩领主也不会被俘,但是我问心无愧,如果我有任何不忠的念头,就让你的匕首刺穿我的喉咙。”哈尔沉默着,终于他收起自己的火铳,从自己的软甲里取出一块白绢,巴里接过白绢低声道谢,把自己得伤口包扎起来。

哈尔叹了一口气,在帐篷里焦虑的走了两步:“我一直因为这件事寝食难安。”巴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其实我们可以怀疑的人并不多,因为突袭大赦湾只有两位领主,戴安娜,我和你知道。”他一边包裹伤口一边分析,“两位领主一个被俘,一个身犯险境,没有嫌疑,扶桑军队突袭的那天,戴安娜亲自披上韦恩领主的披风,指挥军队迎敌,也可以排除,似乎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哈尔看着巴里,却看到对方也正看着他耸耸肩,叹了一口气挫败的低下头,“我曾经猜测过韦恩领主,毕竟作为一个领主来到大都会,还以一个男子的身份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没有怨念,但是他却只身领导哥谭军队掩护大都会军队的撤离,还被俘。”

“也许你是对的。”巴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哈尔,“我们的军队里不光有大都会人,还有哥谭人。”

“你的意思是这两次事件原本针对的就是韦恩领主,是哥谭人背叛了我们的领主?”哈尔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这太可怕了。”

巴里活动了一下自己包扎的手掌,“这并非不可能,哈尔,我曾经因为一件事对韦恩领主充满敬意,也因此和他关系比一般将士更亲近。”他小心的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帐篷外的情况,“我在韦恩领主那里借阅过一本有关哥谭历史的书籍,发现哥谭和大都会是完全不同的。”

哈尔皱紧眉头看着他,巴里轻声叹气,“不论你是否相信,哥谭并非是由韦恩领主的祖先创建的,因为地理原因,哥谭原本是几个分散的城邦,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的大都会历史中哥谭从未和我们发生冲突,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后来韦恩领主祖先所在的城邦发展壮大吞并了其他的城邦,才建立起完整的,我们现在看到的哥谭。”巴里停顿了一下,盯着自己的手掌,“但是这个统一的国家并没有消灭所有的其他城邦的贵族,这也就是为什么哥谭的领主除了掌管军队,其他的权力都分散出去,他们的历史中,领主的死亡率高的让人难以置信,这让他们的领主不得不把权力分散,确保即使领主意外身亡国家也能正常运转。”

“如果不是我对你有所了解,我一定认为你在讲故事。”哈尔摇了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既然如此,哥谭的领主为何不在征服这些城邦的时候就去消灭那些可能威胁自己的人?”

“他们想过办法,这个办法被称为‘夜枭’,那些死士如同暗夜的猫头鹰,无孔不入,只要有任何密报显示有人要威胁领主的统治,他们就会被杀死。”巴里摇了摇头,“那段历史连史书里记载都异常残酷,整个哥谭人心惶惶,国家几乎崩溃,后来在死士开始不受控制的暗杀韦恩家族的人,新上任的领主下令动用军队和夜枭开战,并且亲自把蝙蝠画在韦恩家族的纹饰里,告诉那些自以为统治了黑夜的猫头鹰,谁才是黑夜真正的主人,笼罩在哥谭的恐惧最后终于因为领主的宣战终结,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领主没有下令彻底铲除猫头鹰。”

“谁知道呢,也许历史中记载的也不会是真实的,一个组织连领主都表明它是非法的,还有谁会为了它卖命呢?”哈尔耸了耸肩膀,“只是我们姑且暂定这个组织还活着,那么陷害韦恩领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卡尔领主没有去救助韦恩领主,他们可以在哥谭的国内煽动大都会并不是一个可靠的盟友,韦恩领主在国内必然对于结盟有所承诺,这样一来就削弱了韦恩领主在国内的影响,他们可以趁机断绝结盟,在哥谭内部掀起叛乱。”巴里分析了其中一种情况,哈尔了然的点头:“或者他们更喜欢卡尔领主去救助却失败了这个选项,现在大都会内部就是否延续战争也有争论,议和的一派给了卡尔领主很大的压力,如果卡尔领主出事,议和派这些人也就必须闭嘴,大都会和扶桑之间会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他们只需要坐收渔利。”

“当然,但是这一切只是来自我的猜测,我没有证据。”巴里摇了摇头,“也许我们应该求证一下,以免引起恐慌。”

“恐慌和猜忌已经到来了,巴里。”哈尔叹了一口气,“不论你是否愿意承认,现在有关内奸存在的事情已经在所有人中间流传开,军队里出现猜忌是如何可怕我们都清楚,所以我们必须把我们的猜想告诉卡尔领主,让他有所准备。”

“韦恩领主呢?”巴里有些警惕的看着哈尔。

对方苦涩的笑着:“巴里,也许我说的很伤人,但是韦恩领主毕竟是哥谭人,他可以把扶桑人耍的团团转,我真的害怕他会欺骗我们。”

巴里安静的看着他,低下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哈尔,我们现在需要找到维克多,让他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

坐在王座上的年轻人脸色阴沉的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人,“把你刚才的汇报再重复一遍,提姆·德雷克。”他咬紧牙关呼唤着自己兄弟的名字,“你告诉我父亲曾经被扶桑军队俘虏了?”

“是的,我的领主。”大殿中央的人微微欠身。

坐在王座上的人因为称呼全身颤栗,但是很快,紧张被愤怒取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让你时刻关注大都会的消息?父亲被俘虏了你现在才知道消息,我们派过去的军队呢?我们最精锐的部队都无法保护自己的领主吗?”

“战争进行到这种时候,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没人可以提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最新的消息等到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过时了。”提姆冷静的看着自己愤怒的兄长,“而且最精锐的军队?我的领主,你难道认为父亲会在危急的时候舍弃自己的军队逃走?”

坐在王座上的年轻人沉默着,终于垮下肩膀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不,不可能,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年轻人苦笑了一声,“他是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挽救自己人民的人啊,提姆,我不是这个国家的领主,叫我迪克。”

提姆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布鲁斯离开到现在的日子给了他极大的压力,之前慑于布鲁斯的威严而不敢捣乱的魑魅魍魉蠢蠢欲动,势如破竹的扶桑军队也让哥谭人感到了危险,“冷静下来了?”他看着自己的兄长开口,“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大都会那边呢?”迪克放下手臂,看着提姆,“据说卡尔已经前去和对方谈判了,但是结果如何……”就在他们谈话进行的时候,一只小巧的鸟儿从窗口飞进。

提姆伸出手让它降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取下它翅膀下面的纸条,他点了点头把小鸟放出窗外,“一切都很顺利,卡尔把父亲从扶桑人手中救出来了。”

“那就好。”迪克舒了一口气,“提姆,联系大都会,我要亲自到大都会一趟。”

提姆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在看到兄长脸上坚定的表情的时候,表情变成了了然:“你要亲自把父亲接回来。”

迪克扫视了一眼打开的窗户,示意自己的兄弟把它关上,“这太危险了。”提姆皱了皱眉头,“我们当时约定的时间是在父亲31岁生辰。”

“但是首先毁约的是卡尔·艾尔,他没有保护好布鲁斯,布鲁斯本不应该作为一个战俘,在敌人的牢狱里遭受屈辱,他让我失望。”迪克有些愤怒的眯细了眼睛,“他的帝国并不安全,而布鲁斯没有理由和他一起身处那样危险的境地。”

“如果他不愿意留在那里,没有人留的下他,如果卡尔不愿意交出他,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来胁迫他,你思考过吗?”提姆关上窗户,用手指抚摸着木质窗棂上细密的纹路,“卡尔的帝国已经危如累卵,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强行接走布鲁斯,意味着联盟的破裂,这对大都会很有可能是致命的打击,所以卡尔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留下,他是绝对不可能亲手把布鲁斯交给你的。”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兄长:“或者说,你希望布鲁斯能够自己回来?如果他能够回来,他就不会在扶桑人的牢狱里等着卡尔去救他,他会自己让扶桑人联系你的。”

“所以,你的意思呢?”迪克带着森严的冷意看着提姆,“他不会回来了吗?提姆,联系大都会的人,我要在哥谭港见见他们。”

晨光透过船舱窗户的缝隙进入,卡尔睁开眼睛站起身把遮蔽的窗帘拉的更紧了一些,顺便整理了一下布鲁斯包裹在身上的被子,戴安娜猛然的闯入显然引起了他的不快,他一边被被子掖好,一边抬头看着戴安娜,戴安娜被他的目光震慑,默默的扭头避开:“迪克·格雷森来了,在哥谭港。”

卡尔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示,他只是低头低头看着布鲁斯似乎在思忖什么,终于他低声叹息:“果然来了。”戴安娜脸色微变,身为绝对的统治者,卡尔一贯很少表露自己的想法,即使他内心清楚,他也极少说出口,她也大概明白迪克到来的原因,却惊异于卡尔波澜不惊的反应。

“除了迪克,还有谁?”卡尔低声询问。

“只有他和提姆。”戴安娜回应。

“好,你留在这里照顾布鲁斯,我和奥利弗会解决一切。”卡尔吩咐完毕,弯腰亲吻了布鲁斯的鬓角,起身离开。

迪克再一次见到了卡尔,对方走下战船来到他的面前,“我来迎接我的父亲。”奥利弗惊讶的看着迪克,惊异于这位代理领主的直截了当。

卡尔只是轻微的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迪克·格雷森,只是没有任何人强迫你的父亲让他留在大都会。”他向着迪克靠近一步,指着停泊在港口的大船,“他现在就在这艘船上,如果你想让他回去,麻烦亲自上船劝说他,把他接走。”迪克的目光猛地冷了下来,他向着大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我不管你们父子之间是怎样的情深意重,但是,迪克·格雷森,我比你更加在意他的安危,我永远都不会强迫他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情,我尊重他的选择和理想,而不是把自己想要的一切强加给他。”迪克停下了步伐,按在佩剑上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发白,卡尔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我一直认为你陪在布鲁斯身边的时间最长,你会最像他。”他没有再理会迪克,带着奥利弗回到了船上。

迪克茫然的看着卡尔被海风扬起的白色披风,手指无力的从佩剑上滑落,“他是什么意思?”提姆听到迪克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意思是布鲁斯不会回来了吗?”

提姆叹了一口气,“也许在一切结束之后他还会回来,但是他不再是哥谭的领主了。”提姆的声音里有着疲惫,“他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他不希望哥谭一直陷落在战争与内乱里,他渴望一个全新的哥谭。”

“但是那样的哥谭还是他的哥谭吗?”迪克低声的嗤笑着。

提姆看着他的兄长:“这不是他的哥谭,却是所有哥谭人希冀的哥谭。”他低声的叹气,向着自己的兄长伸出手:“走吧,迪克,我们回去,现在你知道了吧,也许我们所有人都不了解布鲁斯,但是那个远在大都会的他的敌人了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哥谭。”

星蹲在地上,看着面前黄土垒成的小丘,双手掬起一把黄土缓缓的松手,沙土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泻,他听到身后将士们哽咽的声音,这里躺着的是他的副将利吉,在之前的战斗中手弩射出的箭贯穿了他的咽喉,他还没来及发出声音就已经逝去,军队里死亡一直都是被看淡的,马革裹尸也是常态,只是那些陪伴着自己离开京都的人越来越少,他也感觉自己的心在逐渐变冷,这个粗犷的一直想要在自己乡下院子里种上一株樱花的汉子,在樱花纷飞中离开了自己的国家,终究没能再次看到樱花,连躯体也只能躺在远离故土的北境,星动作僵硬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他把锦囊撕碎,里面晒干的樱花花瓣纷纷掉落,他在众人越发放肆的啜泣声里,在土丘上挖了一个浅坑,把香囊里剩余的花瓣埋了进去,他缓缓的站起身,卡尔用含了氪石的蝙蝠镖攻击了他的肩膀,到底留下了难以治愈的伤痕,他现在动作都不甚灵活。

悲伤的气氛却被一阵凌乱的马蹄声打破,传令的士兵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金牌,大声的喊着:“星将军接旨。”

所有的将士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那个人,以往这种时候一定会有人斥骂着走出来,但是现在那个人躺在泥土里,“好了,好了。”关平不耐烦的走过去,劈手抢下金牌,“知道了,滚吧。”

传令的士兵还想再说两句,却在看的星冰凉的眼神退缩了,关平看着拿在手里的金牌,厌恶的表情好像要把它扔在地上砸碎,“什么东西。”关平喃喃的啐了一口。

“关平,不可如此。”星看着那个金牌,“第十二道了吧,我也该回去了。”他低下头,撩起袍子跪在地上:“臣接旨。”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不可啊将军。”关平看着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声音几乎哽咽,“将军,现在朝野上下本就对您私自和大都会协议充满了争议,更何况您被大都会人暗算,失了副将,连原本的俘虏也被劫走,更是朝野上下一片哗然,你现在回去就是回去赎罪啊,将军。”

“不过是回京述职,何至于此。”星疲惫的笑了笑,双手举过头顶,“天皇大人不过是看我疲惫,希望我回京都修养而已,这时候京都景致应该还好。”

“将军赤血忠心我们皆知,但是那些朝堂之上的人呢?他们知道吗?将军,不能接啊,你不能回去啊。”关平猛地跪倒在地,两眼泛红几欲流泪,他猛地扣头额头流出血来,“您这一去,只怕弟兄们拼死拼活,用鲜血和性命填出来的江山恐怕又要拱手让还,如今大都会和哥谭虎视眈眈,又有谁能防备?您现在手里拥兵无数,战功赫赫,只怕那个朝堂之上的天皇根本就是把您作为心腹之患,欲除而后快,您这一去,只怕就是末路,将军,三思啊。”

他这句话说完,身后的几百士兵也都跪了下来,纷纷扣头:“将军三思。”

星看着自己忠心的将士,长长的叹气,“当初要来打大都会,除了她,朝堂之上没有人支持我,她把自己手下的军队给了我,我带了出来却没想到一个个的都战死沙场。”他弯腰从关平垂下的手里,拿过那枚金牌,“她现在让我回去,也确实是该回去的时候了,要说无颜见面,也是我没有脸面见她。”

他把第十二道金牌收进怀里站起身,“我忠心为国,绝无贰心。”这位战功赫赫也同样争端赫赫的传奇将军的身影逐渐融入了夜色,留下了最后的军令,“日后有赖各位开疆拓土,忠心卫国。”

关平低着头用衣袖擦着自己额头的血,站起身悲痛和愤懑已经变成了怨毒和阴鸷,一个士兵匆匆的从大营入口的方向走来,“有消息吗?谁会来接替星将军?”他拉住那个士兵。

“已经问到了,是西蒙,就是那个被大名们称为‘脑魔’的神棍。”士兵低声的回应,用衣摆擦着指关节上的血,“真不禁打。”

“星将军的手下败将也敢耀武扬威。”关平嗤笑了一声,“现在朝堂上呢,什么意思?”

“天皇震怒,之前星将军不受天皇的赐物就有人说将军目中无人,现在将军被人在眼皮底下劫了人,还被胡人所伤,更是齐呼将军居功自傲,天皇大人终究还是个孩子。”士兵低声的回复。

关平不屑的哼了一声:“竖子不足与谋。”他做了一个手势,马上就有两个火铳手上前,他示意了一下大营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做出困惑不解的表情,他又做出了一个劈砍的姿势,两个人了然的点头,转身离开。

星看着自己脱下的铠甲,伸手抚摸着它的每一处磨损,小心的把它整理好,好像自己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一般,他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铠甲,吹熄了蜡烛,转身离开了军帐。

当布鲁斯从全身的酸软中苏醒,戴安娜已经准备好午餐,“我们现在在哥谭港,卡尔领主已经通过陆路返回前线,您可以在哥谭港多待一阵子养伤。”戴安娜看着布鲁斯活动了一下关节,从床上坐起来,“或者您也可以下令我们离开这里,回到皇城去养伤。”

“不用了。”布鲁斯撩开了窗帘,因为强烈的阳光眯起了眼睛,“我们再这里待几天吧。”他从未在这种春暖花开的时候以一种闲暇的身份去观看哥谭港,他来到这里永远都是心事重重,不论是因为国内的犯罪还是因为和大都会的战争。

他在戴安娜的陪同下来到甲板,船坞外的港口人流熙熙攘攘,其中不乏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人,布鲁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当一艘大船来临,那些人迅速的在港口上临时搭建的木质栈道上汇集,他们伸直了双臂大声的呼喊着什么,只是声音被海浪声吞没,有码头的卫兵跑过来,他们用有着锋利刀刃的长刀对准那群衣衫褴褛的人,厉声的呼和着命令他们后退,人群后退,有些人摔倒被人踩踏,甚至有些人因为拥挤掉下码头在海水里挣扎,一时间哀嚎,哭喊,哀求声混成一片。

“怎么回事?”布鲁斯皱紧了眉头。

“这些都是战争造成的流民。”戴安娜的声音充满了感伤,“他们想要搭乘从哥谭港出发的船离开这里,那些卫兵要阻止他们攀爬货船。”布鲁斯看着那些难民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这也不能怪货船的船主,他们也一直在尽自己的全力帮助那些难民。”戴安娜难过的摇了摇头,“战争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难民越来越多,货船一旦停靠就会有人蜂拥而上,根本没有办法开船,有些难民为了上船甚至会把货船上的货物抛进海里,还有的难民不仅不感激,还偷盗船上的货物,更有甚者,他们杀死船员和船长,抢夺了货物,在海上做起了海盗,所以货船的船主越来越不愿意帮助难民。”

“都是我们的错。”布鲁斯的声音很低沉,“为了统治者的私心,人民只能在苦难里挣扎。”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布鲁斯。”戴安娜摇了摇头,“如果你放弃抵抗,这些人就不只是难民,他们的财产会被无情的掠夺,他们会被戴上枷锁成为奴隶,反抗可能会有暂时的苦痛,但是妥协只会带来长久的灾难。”

“这也不能磨灭我们犯下的罪责。”布鲁斯苦涩的笑着,“如果我真的是为了他们在战斗,我可以问心无愧,但是我是有私心的,所以在看到他们身处灾难的时候,我会内疚。”

“您是一个仁慈的人。”戴安娜用崇敬的眼神看着他,“我向您表示敬意。”

布鲁斯扬头向着港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么,把我们的船开过去吧。”

“您在开玩笑。”戴安娜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我们可以调集周围待命的大都会的船只。”

“那些都是战舰,是为那些前来进犯的扶桑人准备的,这是一艘客船。”布鲁斯摇了摇头,拒绝了她,“我们下船,把船留给那些难民吧,戴安娜,你可以去联系驿站安排马匹,我休息一天就可以骑马回去。”戴安娜看着他,微微欠身表示赞同。

难民们看到港口旁边的船坞缓缓开启,所有人都停止了骚乱,默默地看着出现的船只,被围困在港口的货船迅速的离开港口,一艘不大却精致的客船从船坞驶出,精致的雕花和光亮的船舷让所有的难民都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他们恐惧的看着那艘突然出现的客船,直到这艘客船在港口停稳,放下船锚,打开了所有的舱门,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他们争先恐后宛如潮水一样涌上这艘不大的船,丝毫不介意这艘船会到达哪里,布鲁斯站在码头的不远处看着他们,当船已经装满,船上的船员大声呼喊着不允许再搭乘的时候,拥挤变成了争抢,一个男人指挥自己身边仆人样的年轻人把一个瘦小妇人的包裹扔进海里,冷漠的看着对方哭喊流泪,一个母亲绝望的哀嚎着把自己的幼子塞进船舱,自己却在人群的拥挤中掉入海水,挣扎了一阵不见踪影,戴安娜看着布鲁斯的脸色越来越差,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却感觉布鲁斯把另外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这才惊觉自己的手指冷得像冰。

“抱歉。”她把手缩回来。

“比战场上还要残酷。”布鲁斯看着眼前的景象,“战争永远没有胜利的一方。”

“滚出去,哥谭人。”他们猛地听到一声呼喊,码头上也产生了骚乱,一个大汉正努力的向前挤着,猛地抓住了他前面一个人的肩膀,那个孩子显然被吓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表情狰狞的人,周围的人发出应和的声音。

“让他滚!”

“滚出去!”

人群继续向前挤着,孩子发愣的瞬间已经被挤得失去了平衡,又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掉进海里,如同一枚如水的小石子,大汉往前挤了两步,正打算一步跨上船,却被背后猛然飞出的鞭子绞住了脖子,他惊恐的张大嘴巴伸手去抓那根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鞭子,却被鞭子的主人猛地一扯满脸紫胀的掉进大海,收回鞭子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在大家惊恐的目光里毫不犹豫的跳进海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船上的船员也开始强行升起舷梯,伴随着舷梯的升起,还没有来的及上船的人开始哭泣,戴安娜看了一眼布鲁斯,他的全身肌肉紧绷,眼睛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船缓缓的驶离港口,码头哭泣的人群也慢慢散去,掉进海里的人却始终没有露头,孩子的父母站在码头悲伤的流泪,母亲已经几近瘫软,布鲁斯快步的向着码头靠近,戴安娜只能跟在他的身后防止他情绪过激跳下海去,终于,海面上浮起几个气泡,那个后来跳下海的人从海水里露出头,他伸出一只手抓上木质的码头,戴安娜看到他的手套每个手指尖端有着极薄的宛如猫科动物的指甲一样弯曲的锋刃,这让他能够轻易的把自己固定在木质的码头,他用力把另外一只手里抱着的孩子托出水面,孩子的父母惊喜的大叫,父亲弯下腰把还在海水里的人捞上岸,他伏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戴安娜这才注意到她从黑色的斗篷下露出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和被湿透的衣服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她虽然披着黑色的斗篷让自己显得毫不起眼,但是斗篷下的露出的精致挂链,她另外一只没有戴手套的手上镶嵌着硕大通透宝石的戒指,都显示出她曾经尊贵的身份,戴安娜解开自己的斗篷披在开始瑟瑟发抖的女士身上,“谢谢。”对方裹紧了斗篷诚恳的道谢,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边的男孩身上,男孩的父亲正跪在旁边,让男孩把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孩子咳嗽了两声,他的母亲抱着他爆发出响亮的哭声。

“没事了。”她低声安慰着对方,“我们可以等下一艘船,我们……”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围观的人,表情从感激变得震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布鲁斯·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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