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躺在床上,体内泛起的久违的疼痛让他安心自己还活着,他模糊的听着她平定了京都的局势,她是那样的冷静,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从未失控,但是他不愿去猜测如果今天他没有及时的返回,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如果那根射入自己体内的箭再偏上一点,现在整个京都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对这些未知的结果充满了恐惧,人总是对自己养大的孩子有无尽的宽容,他也一样无法避免,他在路上的时候怒气冲冲的向着要如何教训那个任性的孩子,但是当他看到她从塔顶跳下来的一刻,所有的情绪都被恐惧和惊慌淹没了。
当他带着士兵们去阻止大名的时候,他是有私心的,当他领兵进入大殿的时候,先皇已经驾崩,那个小姑娘一个人站着,呆愣的看着自己已经死去的父母,她没有流泪却让他的内心忍不住的抽痛,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迷茫,她是那样的脆弱,如同一只死去亲鸟的幼雏,如果自己不帮她一把,她会和自己的父母一样在这个大殿上死去,当他斥退了那位大名,他扭头发现那个小姑娘正站在他的背后,一只手捉着他的袍子后摆,看到他扭头有些惊慌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他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向着她伸出手,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手指,任由他把自己带出皇宫,带到将军府直至长大。
他想过她会对自己的叛逆,与自己的对策心生不满,但是他从未想过她会被人如此折辱,她不得不从高塔纵身而下才能免除一切的屈辱,他选择了用石头击杀那个试图杀死她的卫兵,把她保护在自己的怀里,只是他漏算了这个国家的撕裂程度,他被人从背后偷袭,他虽然想尽办法避开了要害,却免不了跌落地面折断骨头,疼痛侵袭了他的全身,他甚至可以感到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他试图去安慰一下可能会惊慌失措的人,却失去了意识。
“疼吗?”突如其来沙哑的声音让花的手猛地颤抖,她看着床上睁开眼睛的人,对方正盯着自己的伤口,她从未见过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有过如此疲惫失落的时候,两个人沉默着,他们甚至没有对望的勇气,终于他撑起身子取过她手里的伤药,皱着眉头放在鼻尖闻了闻,轻声的叹息着呼唤在殿外当值的侍从取毛巾和热水来,他擦去她伤口上的药粉,“你是根本不注意吗?”他把纸包另外一格的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用白绢把伤口包扎,“刚才你用的药是去腐生肌的,这个药才是止血镇痛的,你这个样子怎么让我放心?”她低头看着他小心的为自己包扎伤口,低声说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看到他的手指猛地一颤,原本打的结也歪斜了一瞬散开了,他把白绢展平,原本打算打结的两端塞进包好的圈里:“怎么会。”
“那是谁?”她盯着重新躺回床上的他,“整个扶桑都知道了,在外驻守的军队要造反了,不是你,那是谁?关平吗?”
“怎么会有别人。”星惨淡的笑着,“那是我的军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千错万错,追根溯源都是因我而起,怪不得别人。”
“你怎么能……”她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愤怒,最终低下头,“你又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错本来就在我,我应该按照金牌的要求返回京都,而不是一直对抗。”他看到她的面色猛地苍白下来,语气猛地严厉,“倒是你,把全部权力都给了莱克斯·卢瑟?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人原本在大都会就是一个叛徒,他憎恨的不是大都会是卡尔·艾尔,一旦卡尔·艾尔战死了,他马上就会在大都会自立为王。”
她抬起头气势汹汹的看着他,眼圈泛红:“我知道,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至少知道我还有用途,不会像那些大名一样一心想让我死,我不过是想让他帮我除掉那些大名罢了。”
“然后呢,你有没有想到让谁来遏制他?”星怒极反笑,他只感觉背后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如果我没能赶回来呢?如果我真的叛变了呢?你就打算让扶桑因此亡国吗?”
她恍惚了片刻,站起身弯腰拥住了自己的将军,“如果连你都叛变了,那么这个国家也是该亡了。”她缥缈的声音让星没来由的愣住了,“这个国家里,除了你,还有几个人对我是忠心的?如果没有你,我连控制局势的力量都没有,这个国家很快就会崩溃,有我没我又有什么区别?”
他瞬间愣住了,自己自认为聪明的为她布置了一个稳固的国家,但是这个国家根深蒂固的割据局面并没有因此改善,慑于武力的大名可能因为暂时的松动进行反扑,把这个国家肢解的七零八落,好在一切都还有弥补的机会,他伸手拥抱了少女,把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揉弄,“不会的。”他的声音低沉,却让她感觉无比安心,一直紧绷的肌肉和情绪终于放松下来,她攥紧了他的衣服,难以抑制的嚎啕大哭,“我不会背叛你的。”
他拥抱着她,任由她哭泣着宣泄自己的情绪,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一如小时候一样,他的姑娘真的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心事,自己只是觉得她还小,也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是那个曾经属于她父亲的无上的地位,还是这个国家翻云覆雨的权力,或者她想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安心度日的木屋。
过了一阵子他感觉趴在自己胸前哭泣的人声音越来越低,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大概这一天的经历让她全身紧绷,终于放松下来疲惫也就随之而来,他抬手用衣袖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她的双手还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服,他索性向床的另一侧挪动了一下,双臂用力一抱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身边,他低着头充满怜爱的看着她,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床头入睡,更夫打更的声音在夜里变得格外悠长,伴着她的鼻息,让他睡了出征以来最安稳的一觉,他是被窒息感唤醒的,睁开眼睛却是她站在床边,一只手还放在自己的鼻子上。
“醒了啊。”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该上朝了。”他坐起身:“臣也要回府上去了。”“你做什么回府上?”
她脸色一沉:“皇宫里养伤不比你府上?”
“因为再不回去恐怕就晚了。”他摇了摇头,“如果你上朝就会知道,卡尔·艾尔恐怕已经逼近京都了,如果没有算错,他现在攻打狼居关。”
“是你把他们引进来的?”她满脸骇然。
“是我,我把扶桑内乱的消息放了出去,卡尔一定会来。”他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语无伦次的表述着他们在狼居关遭受来自大都会的猛攻,她扭头看着他,他摇了摇头示意侍从出去,从自己的铠甲里摸出一块黑沉沉的老虎形状的铁块,却只有一半。
“鹰。”一个人悄无声息的从房梁上落下,冲着星拱了拱手,他把虎符递过去:“你拿着这个去找关平,他们应该在关内,告诉他们包抄整个大都会军,既然他们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回去。”那个人领了虎符,快速的消失。
“你难道不是在赌吗?”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如果你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完成政变了,你要怎么办?”
他沉默着别过头,“那就弃守狼居关让他们进来,然后再封锁关口把他们消灭在京都。”他的声音有些冷意,“我这一生不会把刀刃对准我的国家,也同样不会去试图颠覆政权,我会做的只是守护我的国家,击溃侵略者。”
“那哥谭呢,你说的那个和大都会结成同盟的国家。”她有些不安的看着他,“你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们了吗?如果在我们对付大都会的时候他们来解围又怎么办?”
“他们只是联盟,只不过因为共同利益捆绑在一起,不是一个国家,大都会也要,哥谭也罢,各自有着各自的打算。”他撑着床头的柜子站起身,“只要他们还有各自的打算,那么他们就永远不可能相互信任。”
她上前两步试图阻拦他,却被他挥了挥手阻止了:“你快去早朝吧,昨天陡经大乱,虽然没有大的损伤,但是定然民心不稳,又出现了强敌入侵,你需要去安抚人民,顺便莱克斯之流也要讨些好处。”
“好。”她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你哪里也不准去。”
布鲁斯靠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的烛火发呆,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在担心什么?”卡尔的声音让他回过神,卡尔停下自己批阅文件的动作,疑惑的看着他。
“不,没什么。”他把目光转移到眼前的书上,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读不进去一个字,索性合上书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他感觉自己身边的沙发陷下去。
卡尔有些忧虑的看着他:“你最近的精神不很好,累到了吗?”
“可能是之前一直紧张,猛然松弛下来有些不习惯。”他勉强的笑了笑,他没有收到知更鸟传来的消息,那么哥谭的一切都应该在控制之内,只是塞琳娜的话让他本能的产生了不安,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哥谭。
“那么来任务了。”卡尔凑上来,伸手拨弄着他衬衣的扣子,“扶桑要变天了,我要趁着这个机会去攻打扶桑,大都会交给你了。”
“什么?”布鲁斯的眼光猛然锐利起来,“扶桑要政变?花可是星一手扶持的,现在星的手里有三十万军队,谁敢政变。”
“如果星放弃她了呢?或者说有人背叛了星?”卡尔漫不经心的回应了一句。
“你在冒进卡尔。”布鲁斯皱起了眉头,“现在纵然扶桑政权已经散了,还有三十万的军队没有散,三十万的军队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
“你太相信信任与忠诚,布鲁斯,如果我在这三十万大军做出决策前就已经攻下扶桑,那么这三十万军队不足为惧。”卡尔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莫名的,布鲁斯感觉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我的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说我了,先睡吧。”
说完大踏步的离开寝宫,纵然是两个人关系剑拔弩张的时候,卡尔也鲜有不在寝宫度夜的时候,布鲁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衬衣领子,猛然发现自己领口上的扣子还没有补上,被塞琳娜取走的扣子徒留一个空位,几根丝线。
第二天早晨,卡尔和戴安娜启程,从大赦湾向南进发,突袭军心不稳的扶桑防线,而布鲁斯则是率领军队从皇城出发驻守森弗劳尔山,布鲁斯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的卡尔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为略微粗重的喘息,他欠了欠身领兵离开,卡尔看着他离去向着大赦湾进发,“不,夫人,你不能上去。”正在登船的卡尔听到了士兵的声音,他扭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正哀求着什么。
他看到戴安娜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认识她”
“不。”她摇头拒绝,“不认识。”
“去问问她要干什么。”卡尔吩咐了一句,戴安娜不得不沉着脸走过去。
“布鲁斯,不在吗?”塞琳娜在看到戴安娜的时候焦急的问着,对方蹙起的眉头让她低下头,“请把这个转交给他,他偶尔会因为神经焦虑头痛。”戴安娜伸手接过小小的布包,极简单的布包里有一个香囊,外面绣着哥谭样式的花纹,布袋上的镶着布鲁斯的扣子,卡尔看着那个布包,表面上波澜不惊,却果断的挥手做了一个开船的动作。
布鲁斯站在地图前看着布防,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端着托盘的士兵进入,“我……”他扭头话语却在瞬间冻结了,提姆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取下自己的头盔。
“你让知更鸟传信过来。”他压低声音解释,“我就亲自过来。”布鲁斯盯着自己的儿子,他比之前要高了一些,也强壮了不少,自从卡尔遇刺,自己返回了哥谭一次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布鲁斯低下头踌躇了很久:“哥谭到底如何?”
“我还认为你会问问我们怎么样,不过,那样还真的不像你的风格。”提姆在军帐里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哥谭很好,迪克,杰森和我也都很好。”
“你在撒谎。”布鲁斯的脸色有些阴沉,“哥谭如果还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难民?”
“你在哪看到的?哥谭港吗?”提姆摇了摇头,“每年哥谭都会有所谓的难民从港口出海,即使是你当政的最稳定的时候,你只是从未见过那样的景像而已。”
“你不必欺骗我,提姆,我能分清这一切。”布鲁斯略微缓和了脸色,“那是我的哥谭。”
“你的哥谭,如果迪克听到你这句话估计会高兴疯了。”提姆喃喃自语了一句,“他一直都在担忧你的处境,在你被扶桑军队俘虏的时候甚至要和卡尔断绝联盟关系,接你回哥谭,但是最终因为不明白你的意愿而退缩,他因为你现在一步步的向大都会妥协,全心尽力的治理哥谭,如果他听到你批评现在的哥谭估计会伤心的。”
他看到布鲁斯的表情猛然僵硬了,布鲁斯露出内疚的表情:“抱歉,一切的根源在我。”
提姆耸了耸肩膀:“你真的可以放松下来,哥谭即使没有你也会正常的运转下去的,而且在一些可能爆发动乱的地区,我们也驻扎的有联军。”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而且你现在也只是在内疚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理哥谭,却绝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我只是想要寻找一个新的能够更好管理哥谭途径而已。”布鲁斯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否认他的话。
“你和卡尔从本质上来说是同一类人,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这个欲望也包含你们的国家。”提姆在看到布鲁斯不赞成的目光的时候,摊了摊手,“不同的是,你在哥谭的体制下无法发挥你的占有欲,你想要的不过是一方面稳定哥谭的边境,开放贸易,另一方面就是需要一些力量来对哥谭进行彻底的改造。”
布鲁斯挑了挑眉试图反驳,但是最终没有说话,“如果你还需要大都会的力量,需要利用这个联盟,我就必须说一句。”提姆站起身靠近了他,“注意防备哥谭人。”
“你在说什么?”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提姆。
对方看了一眼营帐的门口:“哥谭的猫头鹰开始活动了,你让一只猫屡次出入你的营帐,连我都知道了。”布鲁斯沉吟不语,“卡尔现在还相信你,这一点很可贵又很可怕。”提姆戴上头盔,“不要让他感觉你在欺瞒他,利用他,不论是你私下见那只猫,或者偷偷和我回面,这看似没什么,但是一旦被发现就很需要琢磨。”
营帐外猛地想起了难听的叫声,布鲁斯掀开帘子,一只大猫头鹰飞了进来,“你还真的养着这个大家伙啊。”提姆有些嫌弃的看着那只叫声诡异的大鸟,对方扭着脑袋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布鲁斯解开大鸟腿上的丝线,拆下来一根芦苇管,他捏碎了管子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了?”提姆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布鲁斯把羊皮纸在烛火上点燃,挥手让提姆离开:“卡尔命令我严防死守森弗劳尔山而已。”
布鲁斯坐在营帐里,听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前来报信的骑士,他身上的铠甲已经有多处损伤,显然经过了惨烈的战斗,“所以他到了之后就对狼居关进行进攻,那个关口易守难攻,就没有人劝阻他吗?”布鲁斯有些愤怒的抬头。
“戴安娜将军劝过,但是领主执意进攻,然后再关内遇到了扶桑的十万人的军队,鏖战了三天之后,我们只能退出关内,没想到后路也被人封死了。”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听天由命吧,卡尔领主下令固守。”等到报信的人离开,他示意了一下站在身边的巴里:“去闪电骑士团调集速度最快的骑兵,奔袭狼居关。”
“但是……”巴里有些疑惑。
“我们现在无论动还是不动都是错的。”布鲁斯站起身,“如果奔袭,大营会空虚,蛰伏的扶桑军队会伺机而动,如果留在这里,卡尔那边早晚会被耗死,我现在只能给大多数驻军我在驻守的印象,以最快的速度去解了卡尔的围,再尽快回来。”被围困的大都会军队在被围困了十日之后,被一支突袭的军队解围,布鲁斯亲自率军突袭扶桑军队,和卡尔的军队里应外合击溃了扶桑军队,解了卡尔的围困,但是消息很快被森弗劳尔山的驻军知道,当天晚上扶桑军队大举进犯,留守的大都会军队奋力抵抗,但是缺乏有效的领导,最终全面撤出森弗劳尔山,退守皇城,扶桑的军队第一次顺利的越过了天堑,屯兵在皇城的不远处,蠢蠢欲动。
当巴里走进大殿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当他看到跪在大殿上的哈尔和坐在上位阴沉不语的卡尔,心里突然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有了一点初步的了解,维克多站在旁边看着他跪下,“继续。”卡尔挥了挥手。
维克多略带疑虑的看了一眼巴里,最终开口:“我们现在已经把附近村庄里的人疏散完毕,也已经在皇城各处布置好布防点,至于百姓,我们已经进行了安抚,对他们来说无法保护他们的帝国才是最让他们惊恐的。”
“我会处理。”卡尔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辛苦了。”
维克多躬身离开,卡尔看着跪在大殿里的两个人,“在离开之前,韦恩领主是如何告诉你的,巴里,实话告诉我。”卡尔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描述的威压。
“他让我调集最快的骑兵。”巴里谨慎的回答,“他告诉我说他会尽快解围尽快回来。”
“然后他只告诉了你?”哈尔跪在他的身边低着头,巴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不希望他离开营地的消息被扶桑军队知道……”巴里刚解释了一句就被哈尔打断了。
“不希望知道,多好的借口,然后他故意在突袭的时候把消息放出来。”哈尔双目赤红的看着他,凶狠的目光让巴里不自觉的颤抖,“他让绿箭骑士团撤出了森弗劳尔山,把绿灯骑士团留在原地,我的骑士竭尽全力突围,三分之二被扶桑人杀死。”
“不,他不可能。”巴里惊悚的看着他,“奥利弗是如何收到命令的?”
“猫头鹰,氪戒。”哈尔惨淡的笑着,“你到现在还在为哥谭人辩解,这两样哪一样不属于他?”
“氪戒?”巴里看向卡尔,对方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许了哈尔说的一切,“但是哈尔,即使是退出森弗劳尔山,他的命令也没有问题,在峡谷里易守难攻,我们退出山谷更容易组织有效的进攻。”
“前提是那个哥谭人没有把我们的布防图交出去。”哈尔低下了头,“我们退出峡谷就遭受了伏击,那些扶桑人太了解我们的布放了,他们在所有布放的关键处布下埋伏,我们的每一次撤退都陷入对方的圈套,而奥利弗前来救援也被有力的遏制了。”
“所以你认为你们被出卖了。”巴里感觉自己说出的好像是废话。
“巴里,我之前和你讨论过有关我们在从大赦湾返回受到了伏击,那个哥谭人在格兰特湾被俘,包括现在的我们被攻击。”哈尔的声音极为坚定,“我们之前讨论过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让维克多告诉领主留意哥谭,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人把我们的行军计划和路线交出去,这一切的发生都可以解释了,我们不是被出卖了,这是彻底的背叛。”居于上位的卡尔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就在不久前哥谭产生的暴乱,虽然他派出了边境驻军予以协助镇压,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容易被人理解为转移注意力。
卡尔沉默的坐着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人,良久之后点头:“我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现在扶桑军队入侵,我们不能自己内部相互猜忌自毁长城,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任何妄议散布谣言的人,不论曾经如何功勋一律下狱,一旦确定是谁做的,严惩不贷。”哈尔跪着没有抬头,“巴里。”卡尔放缓了声音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决,“扶哈尔下去。”
哈尔没有等待巴里来搀扶自己,他站起身低着头向大殿外走去,奥利弗从大殿外走进了,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抓住他的肩膀拦住了他,“我明白您的挣扎,卡尔领主,那个哥谭人的确带领我们取得了无数的胜利,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解释,仅仅一个解释我们可以告慰牺牲的弟兄,可以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生命。”奥利弗微微欠身,“我的妻子黛娜一直在军队里负责警戒工作,她曾经看到过一个身材纤细的士兵进入那个哥谭人的营帐,也许我们不会在意,但是黛娜却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担保那个士兵是一个女人。”
气氛再一次降至冰点,哈尔背对着卡尔干笑了一声:“也许哥谭的军队里女人比较多?”
贸然进入的侍者显然被大殿内的气氛吓了一跳,慌张的想要退出,却被卡尔叫住了,他颤栗着躬身:“韦恩领主希望能见您一面。”
卡尔面色冷峻的面对着自己的骑士长,终于点了点头:“让他来。”
布鲁斯的双眼下有着青黑的痕迹,面色疲惫,长途的奔袭透支他的体力,而森弗劳尔山失守的消息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只是穿着了常服,看起来只是一个憔悴的贵族,他在走进大殿的时候显然对眼前的景象异常惊讶,但是卡尔只是看到他的眼睛了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恢复平静,他向着坐在上位的卡尔欠身,向着站在旁边的三位将军鞠躬,三个人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还礼也没有任何表示,将至冰点的气氛终于一点点的冻结了,布鲁斯缓缓地直起身子:“森弗劳尔山的事是我的错。”
“你又为什么来到这里和我们说这些话,你难道不应该欢呼吗?”哈尔看着布鲁斯,“或者说你希望来确认一下我们真的失败了?”
布鲁斯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头,脸色平静如初,奥利弗叹了一口气,阻拦了哈尔:“我们希望一个解释,一个来自您的解释,深夜到您的营帐里去的女人是谁?来自哪里?”
布鲁斯的表情有些松动:“她是塞琳娜·凯尔,一个哥谭人。”
“那么她到您的营帐里又为了什么?”奥利弗步步紧逼。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一些哥谭的私事而已。”
“所以您也不愿意告诉我们这些私事是什么。”奥利弗追问的语气最终变成了陈述句,布鲁斯看着他们,把视线转移到卡尔身上。
“你们在怀疑我。”布鲁斯的表情开始变得严峻,“你们在这里,寻找着一切可疑的线索,把它们和我联系起来。”
瞬间,冻结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我们并未把一切的疑点归结到您身上。”巴里试图缓和气氛,“只是它们或多或少和您有些联系,我们希望您的解释能够消除我们的疑虑。”
“那么艾伦骑士长,你相信我吗?或者说你相信我的解释吗?”布鲁斯的声音很柔和,他的目光看向巴里,对方不由的低下头,“你们根本不相信我,你们只希望我的回答能够契合你们的猜想。”他讥讽的笑了:“只是我有什么理由要出卖大都会?如果为了土地,只要我回到哥谭,大都会一半的土地都会是我的,而且你们根本没有力量反抗,如果为了权力,卡尔·艾尔早就在这场战争中死了。”
“闭嘴。”卡尔厉声喝止了布鲁斯,他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烦闷,他扫了一眼布鲁斯,突然内心有一丝战栗。
就在这时,戴安娜急速走入大殿,她的披风上带着尘土的,长靴的后跟上沾染着泥渍,显然经过了长途的跋涉,“原谅我的单独行动。”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哈尔之前向我抱怨过这一切,我就突然想到韦恩领主曾经在大赦湾安顿过来自哥谭的难民,我就到大赦湾去看看是否有线索。”
她把木匣递给卡尔,对方伸手接过:“找到人了?”
“不,所有的难民都搭乘船只出海了,一天之内。”戴安娜摇了摇头,“他们就好像约定好了一样全部都消失了,只留下一屋子的残损物件,我在塞琳娜的屋子里找出了这个匣子。”
卡尔打开匣子,里面放着叠放整齐的信件,用花体字书写,卡尔拿起一封仔细的阅读着,终于把手里展开的信交给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戴安娜,匣子冲着布鲁斯的方向扬了扬。
布鲁斯走上前去接过匣子,拿起了一封信快速的浏览,信上的笔迹是模仿的自己,里面的内容一半是对和卡尔婚姻的不满,和塞琳娜调情,另一半则是密谋如何和扶桑瓜分大都会,拙劣的模仿,布鲁斯在内心嘲讽,如果自己真有瓜分大都会的念头,又为什么要和别人商量,写在一封随时会被发现的信函里,留下把柄?但是在现在的形势下,这些他不屑于辩解的线索,连接成了勒在他脖子上的绞索,这些伪劣的信函成为绞索上的绳结,把他固定在绞架上动弹不得,现在只需要一句审判,就可以彻底绞死他。
卡尔和戴安娜的沉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猜出了信的内容,一切都太巧合了,爆发出来如果不是露出马脚就是有人构陷,他们也都沉默着评估着朝堂的形势,“有什么要说的吗?”卡尔看着布鲁斯,声音里没有丝毫情感,“解释?”
“我没有需要解释的。”布鲁斯摇了摇头,露出不屑的表情,“我永远也不需要用背叛去换取我需要的东西,我天生拥有他们,你让我解释?密谋让我回到的哥谭的人是你,卡尔·艾尔,当初信任我,让我把守命脉的人也是你,你现在却在质疑我?”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卡尔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他的身边,抬脚踹在了他的膝窝,力度之大让他膝盖一软,摇晃了一下身体,卡尔抬手摁上他的肩膀,用力一压让他直直的跪在地上,膝盖骨和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我不会包庇任何人,但是也绝不会诬陷一个人,我让你自证也是希望给大家一个交代。”
布鲁斯跪在他的面前全身因为疼痛轻微颤抖,“我听说奥利弗接到命令是因为有一枚氪戒?”巴里谨慎的开口,“军队,议院和堡垒的氪戒都没人动过,那么只有一枚,如果韦恩领主可以拿出来,也算的上自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布鲁斯的身上,布鲁斯低着头惨淡的笑着,就在他突袭扶桑军队的那天晚上,有人进入他的营帐,打开了他腰带的暗格,偷走了挂坠盒,就在他暗自庆幸氪戒被他穿了一根牛皮绳挂在脖子上,当天晚上的突袭中,被一个忍者从背后割喉,虽然没有得手,却弄断了那根绳子,遗失了氪戒,战场上异常混乱,根本无从找起,这个人把自己自证的所有路都堵死了。
布鲁斯只得伸手摁向自己的胸口,衣襟里一个金属的盒子硌痛了他的手指,他略带惊异的拿出那个盒子,是一个朴素的光秃秃的铅盒,里面一枚戒指闪着翠绿的光泽,他把戒指拿出来,卡尔不悦的后退了两步,他看到所有人的眼神都松动了,“哥谭拥有很多的氪石,会不会……”
哈尔的质疑被卡尔打断了,“氪石的坚硬让它很难被加工,氪戒的工艺也只有莱克斯·卢瑟的家族能够掌握。”卡尔脸色苍白的看着布鲁斯把氪戒收起了,“都下去吧。”他的骑士长都躬身离开,布鲁斯跪在地上,膝盖的疼痛和酸软让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他听到卡尔轻声的喟叹:“扶韦恩领主回去。”
当他撑着侍者的肩膀回到寝宫,背后的冷汗几乎浸透衬衣,强烈的撞击唤醒了膝盖的旧伤,一旦精神放松下来,剧烈的疼痛反扑回来撕咬着他的骨头,他躺在床上感觉有些意识模糊,御医站在床边,一边看着他的膝盖,一边连连摇头,草药和夹板包裹了他的膝盖,在服用过镇痛的药物后他终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寝宫里一切都是黑的,没有侍者来点亮蜡烛,没有人来咨询他是否需要晚餐,他支撑着身子在黑暗里靠坐在床头,森弗劳尔山的失守让整个帝国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惊恐失措的国民,彼此质疑的骑士,意见不合争论不休的议员,危机让整个帝国社会被撕裂,而自己作为一个哥谭人,佣兵无数战功赫赫,早就有人对于自己的忠诚怀有疑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切的怀疑,愤怒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所有累计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就在今天晚上,各级议院的代表齐聚皇城,卡尔会和他们商量下一步的对策,布鲁斯抬手去摸床头柜的蜡烛,却不慎撞掉了什么,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声音响起许久,才有一个侍者拿着烛台走进寝宫,昏黄的烛光成了这个大殿里唯一的亮点,“韦恩领主。”捧着烛台的侍者大概只有十一二岁,布鲁斯叹了一口:“是我不小心,没什么事。”
争论一直持续了一个晚上,虽然布鲁斯已经在之前洗脱了嫌疑,但是议院里依旧要求对他的制裁,太过明显的情绪宣泄让卡尔的脸色一沉再沉,他沉默的看着大厅内争论不休的议员,恐惧和惊慌叠加出无理由的愤怒,他突然想起之前他们的聊天,“所以你一定要这么做,让我亲手送你去死,用生命和鲜血证明自己的忠诚。”
“我并不一定会死,而且我们都没有选择。”也许直到最后,生命和鲜血也不可能证明忠诚。
“我们需要信任彼此。”卡尔最终开口,制止了一室之内的纷争,“你们也需要相信我们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膝盖上的伤在经过妥善处理之后很快就开始好转,布鲁斯恢复了刚到大都会的生活,只是他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寝宫,不时在门口窥视的侍者让他好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任由人欣赏的动物,卡尔只是在第二天傍晚来过一次,他坐在床上看着刚刚结束长时间的会议身心俱疲的人,“辛苦了。”布鲁斯交出那个铅制的匣子,“谢谢。”
卡尔沉默的收回匣子,拿在手里无意识的把玩:“我认为它可以一直陪着你。”
布鲁斯没有说话,在强迫自己跪下的时候,他依然把这个匣子给了自己,把绞索从自己的脖子上卸下,“最近形势危急,你伤了膝盖就好好休养,大骑士长的职务会暂时转交戴安娜,你不必太过忧心。”卡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却看到布鲁斯的表情略微僵硬。
他最终低下头:“我会好好养伤,多谢关心。”
“恨我吗?”卡尔皱起了眉头。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从没有过。”
卡尔低头看着他,终于移开了目光,“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相信你,违背命令,突袭扶桑,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他把手放在布鲁斯的肩膀上,“森弗劳尔山的事情交给我解决,塞琳娜曾经拜托戴安娜照顾好你,我也希望你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布鲁斯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会的。”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戴安娜来过一次和布鲁斯进行了交接,“哥谭的的军队会暂时由我来领导,卡尔亲自接管了原本属于大都会的骑士团。”戴安娜接过那枚黑色的戒指,小心的放进匣子里,“你可以安心养伤。”
布鲁斯无言的点头,许久他才开口:“我希望能够尽快回去。”
“如果你真的信任我们就好好的养伤。”戴安娜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最终还是说出口,“对一个军人来说,首先学会的就是服从,无条件的服从,你不应该再让他费心劳神。”
“费心劳神?”布鲁斯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你是在说我吗?”戴安娜低下头,盯着他的膝盖,沉默的转身离开。
戴安娜离开之后,他的生活彻底的安静下来,每日的三餐会有人送来,需要的书会及时有人送到,但是极少有人在寝宫里停留,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他被隔离在忙碌之外,他只能百无聊赖的待在大殿里,实在无聊了就让人搀扶着到花园里散步,他曾经想要登上尖塔去散心,在距离尖塔还有十步的时候被人拦住,对方彬彬有礼的拒绝了他的要求,布鲁斯仰头看着直刺瓦蓝天空的尖锐塔尖,内心突然充满茫然,又有哪个国家会容许有背叛嫌疑的人随意行动呢?更何况通过那座尖塔可以让他了解到这座堡垒内外一切布防,他的一切行动都已经被约束。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从自己的三餐看出了端倪,食物的分量在逐渐的减少,看来扶桑军队已经包围了这座城市,截断了可能的运输粮食的路线,但是灾难反倒激发了大都会人心中的悍勇,他们自发把老弱妇孺送至大赦之地,男丁全部束甲以待,哥谭境内的联军也从当地筹措了粮草,押运粮草返回大都会,议院却又分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一派赞成协助联军押送粮草进入皇城,缓解皇城出现的粮食紧张,另一派则反对,他们认为哥谭人都不可信赖,不过是唯利是图甚至可以委身人下,他们吵闹到卡尔面前,全部被赶了出去,当天晚上卡尔亲自率军痛击北部围困的扶桑军队,把防线撕开一个缺口,让押送粮草的队伍进入,粮草的补充和精壮部队的加入让整个皇城气势大振,布鲁斯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在欢呼,他偷偷的溜出去攀上尖塔,秋日的阳光异常柔和温暖,却让他近乎落泪,卡尔站在堡垒的边缘向着自己的臣民承诺什么,他白色的披风扑打着铠甲发出猎猎的声响,哥谭军队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晕染开,人群开始沸腾,他抬起右手轻触自己的左肩弯腰向着自己的臣民行骑士礼,人群的欢呼和沸腾达到了顶峰,布鲁斯站在尖塔上看着,极远的距离让欢呼声都变得缥缈,卡尔说了什么更是一点也听不到了,这里一切都是安静的,他只能做到冷眼旁观,他听到了尖塔楼梯上响起的杂乱的脚步声,转身向着楼梯走去,他无意识的抬起自己的左手,除了略微泛白的戒痕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Chapter 24
登上尖塔寻找他的卫兵显然对他一个人随便乱跑的行为并不满意,他们的言辞依然恭敬但是肢体动作却是充满了不耐,布鲁斯对于他们的不耐烦没有太多的表示,“现在扶桑军队的总统令是谁?”他的提问让那些卫兵沉默,他们戒备的看着他,布鲁斯垂下视线,“现在扶桑的辅政大臣是莱克斯·卢瑟,这一次我们的胜利很有可能会把他推到前面,请让卡尔一定小心。”
就在他的警告之后不过两日之后,扶桑军队在战争中使用了包裹了氪石粉末的铅弹,铅弹只有一枚,却让卡尔受伤,细小的粉末引发了极大地痛苦,主帅的受伤让整个皇城的布放产生了恐慌,谁也不知道扶桑人是否还有更加卑劣的手段,就在大家惶恐无措的时候,扶桑人在攻城中投入了火炮,炸裂的巨响和随之而来的地动山摇般的震撼让战况再一次倾斜。
布鲁斯在寝宫里有些焦虑,当骑士团的传令官到来的时候他承认自己还有些莫名的期待,“韦恩领主,还请您往北门迁移。”传令官站直了身子。
布鲁斯从沙发上站起身:“北边没有包围吗?”
“有,但是很薄弱。”传令官摇了摇头,“他们的进攻主要集中在南边,卡尔领主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布鲁斯的动作僵硬了,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你的意思是什么?你的意思是皇城要失守了,所以卡尔差遣你们把我送回哥谭去?”
“如果您希望,领主在西侧的便门也准备了马车,您可以和玛莎夫人他们一起往大赦湾去。”传令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们会誓死保卫皇城。”
布鲁斯看着他,上前一步:“如果我告诉你,这也是我想说的呢?”
传令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布鲁斯就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摔翻在地,他跑出寝宫翻身跃上传令官的马,驱赶着它向议事厅跑去,显然卡尔的伤病让这个国家有些慌乱,议事厅上的议员们都在争吵,布鲁斯的到来让他们的怒火转移了,布鲁斯没有理会那些试图和他争论的人,大踏步的走进大厅,扬起的袍角露出的火铳手柄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自觉的给他让开道路,大厅中正在争辩的戴安娜看到了他有些诧异的拦住他,“你不应该在这里。”她微微皱起眉头。
“我们没时间争论了,戴安娜。”布鲁斯的脸色异常严峻,“堡垒里还能调动的卫兵有多少?”
“你没有调集令,布鲁斯。”戴安娜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他空无一物的手,“你没有任何权力去调集军队。”
布鲁斯怔住了,他在大厅里扫视着,向着站在旁边的凯特·凯恩走去,“你没有权力去调动任何军队,布鲁斯,你已经失去了一切。”凯特有些悲悯的看着他,“你把哥谭领主的权力让渡给迪克,你的所有军队向卡尔·艾尔宣誓效忠,现在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布鲁斯看着她,表情充满了无助。
他有些落魄的走出议事厅,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着他,有的悲悯,有的则是充盈着报复的快意,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走出去,露易丝正站在他的马旁边等着他,“您要到哪里去?”就在布鲁斯跨上马的时候,她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马缰,布鲁斯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作答,他看到有些原本在议事厅的人已经跟了出来,“我希望您能留下。”她的手指握紧了马缰,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现在卡尔负伤,您在这里起码可以让人心稳定,您不能因此就回到哥谭去,我们的骑士会誓死守卫皇城,您不能背弃盟约。”
布鲁斯的思维有着瞬间的混乱,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手扣紧了她的马缰,白的如同玉石一般,“我从未想过背弃联盟,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大都会。”他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人,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你们的帝国眼看将亡,但凡我有一丝一毫想要背叛联盟,我就不会交出戒指,留在这里,受你们的质疑和嘲讽,空有一身头衔却在大敌当前连一兵一卒都无法调用。”人群中有一丝骚动,不论如何,眼前的这个人曾经在帝国危难的时候在最危险的前线让帝国转危为安。
露易丝仰头看着他,“我明白您对于我们的猜疑充满愤怒,但是也恳求您看在卡尔领主的面子上不要抛弃大都会。”露易丝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您在哥谭的军队里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现在哥谭的军队在皇城的守卫中占有重要地位,您的愤懑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
“请你让开。”布鲁斯猛地抽动马缰,让它从那个女人手中脱离出来,他不容许任何人把怀疑转移到他的军队上,“我要回去了。”
他调整了一下缰绳,绕过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却固执的再次阻拦了他,战马惊慌的后退了两步喷着响鼻,布鲁斯握紧缰绳努力让它安静下来,他看着她表情冷硬:“夫人,我不太明白你这样做的意思。”
“我只是不希望您离开堡垒,不要放弃皇城。”她站在他的马前,“我们需要您,韦恩领主。”
布鲁斯低下了头,扬起马鞭抽打在马的后臀上,手臂向侧面牵引缰绳,负痛的马迈开大步奔跑起来,他可以听到身后人群的嘈杂,一方面剥夺他的权力,怀疑他的背叛,另一方面却又因为他的抛弃感觉恐惧,他们从未想过去相信他,只是一味的趴在他的身上吸血。
他回到寝宫从马背上爬下,尚未痊愈的膝盖有些酸软,他从未有过如此脱力的时候,“你到议事厅去了。”他听到询问的声音,康纳背着铁弓跑到他的身边,“他们只是希望你安静的留在这里,不会给你任何调动军队的机会。”
布鲁斯沉默着看着那个孩子,或者他已经不应该再被称为孩子,对方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的声音有些苦涩。
“那只给哈尔传信的猫头鹰也不是你的,因为那天晚上它在我的房间里,我在喂它吃鹿肉条。”康纳有些难过的低下头,“抱歉,我没有在那天去作证。”
“你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大都会更需要的是一个完全稳定,并且完全被控制的哥谭。”布鲁斯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告诉我,你需要多少人?我是这个国家的储君,我可以调动堡垒的护卫队。”康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告诉我要怎么做?”
布鲁斯看着他似乎在评估是否应该信任他,终于叹了一口气,“五十个人就可以,如果没有五十,三十人也没问题,”他看着康纳低声嘱咐,“我需要队伍去截断扶桑军队的运输路线,从北侧的小路配合南边的攻势去截断,他们现在在南边设立大营攻打皇城,对于辎重和粮草的依赖性骤增,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从北边的格兰特港运进来的,一旦被截断了运输路线,就会军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