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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timahli 当前章节:1550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6

“你在撒谎。”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轻微颤抖,她只能感觉恐惧让她的舌根瘫软,她要说什么呢,逼着对方坦白吗?她的指甲划伤了他的手腕。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放着这个孩子不管,“这次原本就是冲着臣而来,陛下也不必忧心。”他仰头看着半边身子已经倾斜花,“他们恐惧的,不是陛下,也不是臣,而是扶桑的民心,臣已经将手中军权逐渐让渡,恳请陛下原谅臣自作主张。”

他只觉得自己攀附着栏杆的手指开始发麻,花则是愈加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腕:“你这是在逼我原谅你吗?”

他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暗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扣上了她的手腕,直击手肘的酸麻过后,他像是跃入海水中一般纵身落入黑暗,花只觉得大脑中一片空白,她本能的探出身子想要抓住堕入黑暗的人,却被人从背后抓住,那个人的手臂从自己的腋下穿过,另外一只手捂上了她的眼睛,她的手肘用力的撞上了对方的胸口,对方被迫松开了她,她转身看着跪倒在地的鹰,血液从他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流下,淬了毒的苦无被他抛在一边,他面色苍白整个人冷汗涔涔。

“为什么阻拦我?”她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愤怒,“他是你的将军。”

“国可以没有将军,却不可一日无君。”他强忍着疼痛低下头,“若是陛下有闪失,则是微臣之过。”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脸色变得惨白,她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晚上经历过的是否是一场梦境,她向着几近昏厥的鹰伸出手,搀扶着对方一步步走下高台,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依旧是乱哄哄的吵成一团,她回忆着自己是不是没有听到人体撞击地面发出的闷响,但是她刚从高台上走下,就听到了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千代跪在地上看着她,整个人带着惊惧欲死的表情,在看到自己安然无恙的瞬间,眼泪从她的眼眶滚落,她的身后站着打着灯笼的禁卫军,他们在坠落高台的星的身边围成一圈,所有人都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

“天佑扶桑,天皇万岁!”千代的声音带着哽咽,拜服在地,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那些禁卫军纷纷跪倒,三呼万岁,应和着宫墙内震动天地的万岁声,寿辰庆贺的烟火在天边绽放,她站在烟花下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臣子,突然感觉一阵凄凉,她终究还是一个人了。

她点了点头:“都平身吧。”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星,已经有宫女大着胆子凑到他的身边,为他在身上加盖了一层白绢。

她冲着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来人,抬星将军下去救治,诸位也都辛苦了,早些休息。”

她站在原地看着禁卫军散去,鹰被人搀扶下去治疗伤口,千代垂手侍立在她的身边:“怎么样了?”

“大名们会上书恳请陛下恩准把西蒙手下的一部分军队调去兴修水利和屯田。”千代如实的回应着,“大名们如今入不敷出,倒是不愿意供养他的军队了。”

千代从怀里取出虎符:“这个也是星将军让我交给您的,他让我转告您,他领导的军队绝对不会背叛您,也请您相信他们。”

花接过那块厚重的金属,指尖在上面的凹陷处滑动,终于她低下了头,露出了惨然的表情:“你知道吗?之前也有人说过让我相信星。”千代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下沉,她想要出言安慰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一直旁落在大将军手中的兵权和把持在辅政大臣手中的朝政,都在今天晚上回归到了花的手里,她作为天皇的地位逐渐稳固了起来,只是过程和结果都太过惨烈。

星重伤难愈的传言震动朝野,在寿宴上还谈笑自若,寿宴结束却换的重伤,让朝野上下不由得为这个狠厉的手腕战栗,寿宴结束的第二天,天皇就下令工部和大名各纳款一半,差遣全国驻军中还未成家的精壮青年前往各地兴修水利,西蒙以自己身体抱恙为由,请辞大将军之位,远在大都会的军队是在接到天皇的直接管辖命令的时候收到星重伤的消息的,卡尔坐在营帐里隐约听到对面传来的歌声,他有些疑惑的走出营帐,其他的骑士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听着对面的歌声,歌声开始的时候极轻,后面则是唱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发嘹亮,他们都听不懂歌词,却都听得懂哀婉的曲调和歌声中的悲伤,卡尔久久的站着,冲着扶桑军营的方向欠身行骑士礼。

“戴安娜。”他嘱咐站在自己身边的骑士长,“今天晚上的突袭取消了,星怕是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扶桑也不会再坚持下去了。”

“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戴安娜有些疑惑的扫了他一眼。

卡尔摇了摇头:“哀兵必胜,我们没有必要去尝试一次不值得的胜利。”

寿宴之后十日,天皇采取了谏议大夫的密报,一举清查了莱克斯·卢瑟暗藏于朝廷六部之中的眼线,查获大批扣押不报的奏折,而与莱克斯·卢瑟勾结监守自盗中饱私囊的更有百余名,天皇把所有的大臣传至朝廷,在大殿之上再申法令,只惩处其中罪行极大之人,其余人则是焚毁名册既往不咎,一时之间百姓欢欣群臣肃然,又心念莱克斯·卢瑟曾为辅政大臣,制火铳抵御外敌,封对方为安乐乡公,迁居京都之外。

之后的战斗确实如同卡尔预料的一样,扶桑的军队已经失去了战斗的信念,消极怠战,在燧石峡谷外设立堡垒坚守不出,就在大都会军队围困堡垒的第六天,卡尔的军帐里迎来了来自扶桑的客人,带着使臣之职的年轻人面容有着不正常的苍白,却是异常冷静。

“你们的要求是什么?”卡尔看着对方,眼神中满是戏谑,“停战?”

“是的。”年轻人微微低头,“扶桑和大都会两国交战,消耗巨大,两国不如握手言和,我们愿意撤出燧石峡谷,归还格兰特港。”

“这些地方原本就是大都会的。”卡尔的目光一凛,“中心城,滨海城还没有收回,我们绝对不会停战。”

年轻人似乎因为他的话语有着瞬间的惊异,但是他很快平静下来:“扶桑也绝不会畏惧战斗。”停战谈判的破裂让战势再一次趋紧,冰雪消融的大赦湾让大都会的骑士有机会依靠水路从背后切断了扶桑军队的补给,原本士气低落的扶桑军队因为补给不足愈加惶恐,卡尔趁这个机会亲自率领骑士团进行突袭,一举重创了扶桑军队中享有盛名的火铳队,自此,扶桑军队一路溃败,大都会的骑士团顺利的收回了中心城和滨海城,而扶桑军队一步步退回境内,骑士团也并未前进,只是占据了边境原本属于扶桑的十六个城邦,就在他们占领那些城邦的第二天,那个之前和卡尔谈判的年轻人再次到来,只是这次他双膝跪倒在卡尔面前,双手捧上了来自天皇的投降书。

中军大帐里亮如白昼,手臂粗的蜡烛哔啵燃烧着,所有的骑士长站在大帐里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卡尔,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声,谁也不知道这封投降书的背后有没有更深刻的含义,扶桑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战争的形势对大都会刚刚好转,对扶桑来说也不过是敌国的先头部队压境,并没有恶化到需要一国之主亲自书写投降书的地步,卡尔默不作声的看着手中的一纸投降书,这份文件关系到两个帝国的命运,再囊括上两个帝国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骑士长们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他们的铠甲上甚至还凝着血迹,巴里不安的晃了晃身子想要说些什么,却收到了哈尔警告的目光,最终瘪了瘪嘴站在原地,站在他身边的戴安娜叹了一口气,向旁边跨出一步:“我有想要说的。”

卡尔的目光并没有从文件上收回,点了点头,“现在战争的形势对我们有利,扶桑人想要和我们和解,无非是无法支撑战争的消耗,如果这样,我们就更不能和他们和解。”戴安娜的一席话让大帐里的沉默被打破,骑士长们发出表示赞同的声音,“我们因为这样一场战争失去了太多的骑士,我们还没有让扶桑人血债血偿。”

“归师勿掩,穷寇莫追。”荣恩摇了摇头反驳了她的观点,“扶桑军队即使再落魄,也有十几万人,我们一再逼迫恐怕会让他们反扑,与其让几十万人在边境和我们对峙,我们也要长期维持大量的军队,不如各退一步。”

“荣恩,之前你已经告诉我们星已经受重伤,不会再返回扶桑的军队了,扶桑的天皇才刚刚皇权稳固,断然不会短时间内发动军队。”哈尔皱起眉头似乎对于荣恩的话很不满,“现在扶桑的军队一再溃败,士气低沉,没有了强有力的领导,新的将领消极怠战,现在正是我们给他们一次重创的时机,我们不应该答应他们的投降,继续作战,让扶桑今后几十年都没有和我们作战的能力。”

卡尔只是坐在椅子上听着自己骑士长的争论,他缓缓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手边的小桌上,面色冷然的站起身:“各位,你们认为我们的国家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所有的争论戛然而止,骑士长们带着诧异看着卡尔,他一步步的走到他们中间,脊背挺直,不怒自威,“我们在大殿上,永远都听到的是这个帝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但是我只要耐心的听一听,就可以听到皇城外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南部的洪水里传来的哀嚎,饥荒和瘟疫从未远离过这个国家,自从战争开始,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只是我不说,从上到下的议员就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扫视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的骑士长,“我夺回这个国家也有些年头了,我当然知道这个国家从来没有安定过,北边的哥谭,南边的扶桑,大赦湾的海盗,星城的山匪,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战争,需要从诸多的危险中保护我们的人民,我也知道一纸合约换不来太久的和平,但是我们至少要让我们的人民有时间休息,我们的军队有时间修整。”

“他们的条件呢?”巴里有些不安的开口,“他们会撤出大都会的全境,包括滨海和中心城以及周边的地区,退回到边境线以南90英里。”卡尔舒了一口气,“而且他们把我们占据的十六个城邦全部划归给我们。”

所有人都对扶桑的让步莫名惊诧,“扶桑人不会这样好心的,从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来,我们和扶桑为邻也已经有几百年了,几百年间他们从未有过和我们和平共处的心思,如今他们处于劣势,就来向我们摇尾乞怜。”戴安娜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于扶桑人的提议并不满意,“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同意他们的提议,同意他们的提议只会让那些为了国家而死的骑士和人民伤心。”

“我自己也曾经被扶桑人所伤,我的骑士在我的面前被扶桑人屠戮,对扶桑人我甚至希望能够剥下他们的皮。”卡尔的表情依旧平静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我明白你们的怨恨,因为我内心的怨恨丝毫不必你们少,只是我们并不能以个人的愤懑去左右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家的人民在因为这场战争哭泣,饥荒已经蔓延到了皇城之外,那些百姓甚至依靠把儿女出售给贵族为奴仆换取口粮,我们不能再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所以我希望能够终止战争。”

“在议院向你提议求和的时候你执意不肯,现在当你的骑士要求你战斗的时候你希望和平,卡尔,你变了。”戴安娜眼神犀利的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嘲讽,“那个哥谭人的软弱传染了你,如果你这样做,哥谭的现在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未来。”

“戴安娜,注意你的措辞。”卡尔皱起了眉头用警告的目光看向姿态强硬的女性,“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和扶桑战斗下去只会是无意义的消耗,我们的土地上生产的大量粮食,矿山冶炼的大量金属都要投入这场毫无必要的消耗,也许我们最终能够耗空扶桑的力量,让扶桑无力再进犯我们,但是我们也要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我是大都会的领主,我希望大都会的所有人在我的庇护下能够拥有安定祥和的生活,不必因为动乱惶恐,也不必因为战争面对生离死别,在我们的国家,这样的不幸已经太多,这是我的过失,我需要去修正这一切。”

军帐中好像死一样的沉寂,卡尔极少在人前表露出软弱的情绪,但是现在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茫然,他无意识的拨弄着自己手指上的权戒,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我明天正午会出营接受扶桑军队的投降,戴安娜,让你的队伍做好准备。”

戴安娜还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忿忿的躬身,转身大步离开,其余的骑士长也都躬身离开,巴里站在原地看着卡尔,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您相信扶桑的军队会来投降吗?”巴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毕竟,他们给出的条件太过丰厚。

卡尔似乎因为他的问题愣住了,片刻之后才点头回应:“一国之君绝无戏言,若是把整个国家和军队的尊严当做儿戏,无法长治久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的是太好了。”巴里低下头喃喃自语,卡尔内心的疑惑瞬间变为了然,中心城作为大都会境内少有的极稳定的城市,一直为大都会的军队提供大量的粮草,这次的战争极大的消耗了整座城市,“如果这一次扶桑军队真的向我们投降,您一定会成为中心城历史上最伟大的领主。”卡尔偏过头看着自己的骑士长,对方躬身向他行骑士礼:“大都会从不缺少开疆拓土的领主,只是我们都太习惯战争,忘记了和平是什么感受。”

卡尔点了点头:“我希望是这样,去把奥利弗叫来。”

奥利弗来到军帐,卡尔正盯着挂再军帐里的布防图:“现在在星城的还有多少骑士?”

“还有两队,黛娜在负责。”奥利弗如实汇报。

“很好,我会让荣恩通知她,今天晚上皇城换防的时候,凯特会让她带领队伍进入皇城,而你需要带领你的骑士团即刻出发,返回星城。”

卡尔的命令让奥利弗警惕起来:“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但是并不意味着不会发生。”卡尔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他,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伤感,“我离开皇城太久了,我们的大部分军队都在燧石峡谷外,明天我会出营接受扶桑人投降情况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这个时间点太容易发生点什么。”

“但是皇城里的人……”奥利弗一脸愕然的望着卡尔。

“最可怕的敌人可能并不在城外,可能在城里,我身边心怀鬼胎的人并非没有。”卡尔带着些许疲惫在椅子上坐下,“我们不能让自己陷入背腹受敌的窘境。”

“那几个人是谁?”奥利弗忍不住问了一句。

“能够有能力这样做的人我们都清楚是谁。”卡尔摇了摇头,“我也会让荣恩告诉黛娜,让她多加提防,凯特的队伍里都是哥谭人,大概会被重点防范,我需要她在危机发生的时候,趁着这段时间尽快处理。”

“我明白了。”奥利弗微微欠身,“只是我想您也应该去安抚一下戴安娜。”他犹豫着开口:“她刚才回去,气的要命,军队里的分歧会对骑士们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卡尔叹了一口气:“我明白她愤怒的缘由,大概她从未想到过我会向敌人妥协,这也是我之前从未想到过的,我并非无所不能。”奥利弗惊讶于卡尔眼中一闪即逝的脆弱,他沉默的看着自己的领主,隐隐了解他脆弱的源头。

“战争的结束或许能改变许多东西,我们的军队在逐渐撤回,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他有些笨拙的安慰着自己的领主,“我们的善意也一定能被其他的国家感知到。”

“但愿如此吧。”卡尔自嘲的笑了笑,“毕竟我也曾经承诺过要尽快结束战争,只是我惧怕,现在的结束会是另一次战争的伊始。”

奥利弗微微欠身:“无论发生了什么,您都是我们的领主,我们将献上自己的忠诚。”

哥谭的春天在绵绵的春雨中到来,阴沉沉的天上滴落的水滴让刚刚回暖的天气变得湿寒,杰森骑在马上满脸烦躁的看着撤离的大都会军队,春雨让撤离的进程进一步延迟,雨水濡湿了骏马的鬃毛让它不断地摇晃脑袋,铁掌在泥泞的道路上打滑,搬运粮草,辎重的大车车速缓慢,周围的士兵时不时停下车加固蒙在上面的防水布,又小心的注意着路面的情况,以免陷入泥潭,迪克的马在他的身边停下。

“这是最后一支队伍了。”迪克瞟了一眼自己一脸烦躁的兄弟,他戴着兜帽,雨水顺着斗篷滑落下去,“你先到城里去休息一下,最后的撤离我来看着就行。”杰森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向着不远处的城市跑去。

连绵的阴雨让整个城市显得有些凋敝,原本摆在街上的摊子收进了屋里,站在屋檐下的摊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骑马在街上穿行的军官,他最终停在了一个连招牌也没有的小酒吧门口,把马拴在门口的柱子上推门进入,酒吧里的人因为他的进入紧张了起来,甚至有人已经站起身打算溜走,杰森没有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向吧台,脱下自己已经被淋湿的军装外套扔在身边的凳子上:“给我来一杯酒。”

“但是我们已经不出售酒了。”吧台后免的老板有些怯懦的指了指吧台上竖着的粗糙纸牌,“葡萄酒也没有。”

杰森有些不满的咂了咂舌尖,不难理解,在战争阶段,粮食会优先用来满足军队需要,土地上种植的葡萄也会被强行砍掉改种粮食,只是这种强征粮食的做法是大都会人带来的,他耸了耸肩膀:“什么都好。”

送到他手边的是一杯浑浊的略带酒精味道的饮料,他抿了一口,酸涩的难以下咽,“这是用城外的野果酿造的。”老板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小心的解释,“缺点就是不够甜。”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暗沉下来,杰森一边喝酒一遍看着窗外的景色,但是他的注意力却不在窗外,他仔细的倾听着酒吧里人的谈话,“我听说扶桑人向大都会人投降了。”他端起酒杯掩饰了自己蹙眉的表情,虽然之前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听到自己的国民在议论这件事情却是另外一种心情,“看来大都会的军队确实很强悍。”

“听说韦恩领主也参加了战斗,扶桑人的军队对他充满了畏惧。”另外一个人似乎赞同他的说法,“只是他放弃了哥谭,或许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应该向大都会妥协。”杰森感觉愤怒在胸口蔓延,他支付了费用站起身离开了那家破败的酒吧。

当他回到城市的驿馆,迪克已经在他之前返回,“你去哪了?”迪克皱起眉头,“你喝酒了,而且没有按时回来,阿尔弗雷德准备了晚餐……”

“够了。”他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兄长,用愤怒的眼光注视着他,“我建议你多在城市里走一走,迪克·格雷森,听听你的人民是如何评价你的。”

他看到自己兄长的表情从震惊变为了然:“我明白你的意思,杰森,我大概永远也比不上布鲁斯,但是我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但愿你能做到。”杰森干巴巴的反驳了一句,“迪克,这座城市已经完全被大都会毁掉了。”他有些消沉的低下头:“也许这不是你的错,和我也有关系,只是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把哥谭管理的这样糟糕。”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的发型显得凌乱不堪:“当初布鲁斯把哥谭交给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和平条约,我们终于和大都会结束了一直以来的对抗,迎来了久违的和平,但是显然只有我们对和平充满了期盼,大都会仅仅把和我们之间的和平当做喘息的机会,他们甚至认为我们应该无条件的支持他们和扶桑之间的战争。”

迪克有些内疚的看着他的兄弟:“不过战争已经结束了,今天最后一批大都会的骑士会离开哥谭,我们之间的边境贸易口岸也会逐渐开启,一切都将向着正常的方向发展。”

杰森摇了摇头,讥讽的看着他的兄长,“你认为一切都会想着正常的方向发展吗?迪克,从大都会的军队贸然进入哥谭,我们没有进行坚决抵抗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扭曲了。”夜幕的降临让整个屋子暗沉下来,仅有的蜡烛在桌上摇晃,“我之前还认为形势已经不会继续恶化,现在看起来,形势还能变得更糟,我们失去了领主,失去了最精锐的部队,当大都会入侵领土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现在大都会在和扶桑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那些根植在哥谭人心中的自豪感已经完全被毁掉了,他们开始疑惑自己作为哥谭人的身份,对于大都会的奴役与压迫不知反抗,甚至替那个万恶的独裁者做辩护。”

“杰森,这些我们都可以和大都会去谈。”迪克微微皱起眉头,“我们结束对立的时间并不长,相互之间的了解需要很长时间。”

“谈?你依然要采用和平的方式去纠正这些错误吗?”杰森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他缓和了语气:“我听说布鲁斯参与了大都会和扶桑之间的战争。”

“战争的前期他确实参与其中,并且取得了胜利。”迪克有些困惑的摇头,“但是近期他并未参与战争。”

“但是他在战场上被人看到了,现在整个哥谭都知道他为了大都会战斗。”杰森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困扰,“无论大都会处于怎样的目的,抑或是布鲁斯自己的主意,我们和大都会是联盟的关系,我们是平等的,但是在现在的形势下都像是我们在向大都会妥协,我们是大都会的从属。”

“那你打算如何?”迪克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一场战争刚刚终结,杰森。”

“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来维护哥谭政府的权威,让我们的人民明白他们的领主在哪,也需要做点什么来重新建立哥谭社会的秩序,把大都会,叛乱者留下的痕迹完全扫除,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杰森看向他的兄长,“我知道布鲁斯一直忧心哥谭内部的叛乱者,他们会从内部瓦解人民对于政府的信任,但是现在,人民的信任和信仰已经被外部的侵略者完全破坏了,我们不能再妥协下去。”

Chapter 30

最终的受降仪式进行的出人意料的顺利,代表天皇出息本次仪式的关平向卡尔转达了来自天皇的歉意,并希望两国能够成为同盟,以保边境和平,至此两国之间持续了数年的战争画上了休止符,扶桑也同时表示会在年内完成全部军队从大都会撤离并全面后撤防线,之前承诺分割给大都会的边境城邦也会在年内完成交接,这对于大都会无疑是好消息,当卡尔从仪式返回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骑士长们振奋的表情,而是担忧混合着沉重。

“我目前不知道皇城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有可能不是好消息。”荣恩的表情异常凝重,坐在主位的卡尔脸色阴沉,“我昨天晚上还可以联系上黛娜,但是自从她进入城市,我就无法再联系她。”

“为什么不尽早告知我?”卡尔的口吻异常严肃,“凯特·凯恩呢?其他驻扎在城里的骑士团呢?”

“我已经试图联系所有我们能够想到的骑士,但是没有人回应。”荣恩摇了摇头,“他们似乎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戴安娜,带上你的骑士,让他们换上最快的马,即刻出发。”卡尔站起身向着营帐外走去,“巴里,奥利弗,押运辎重修整后出发,哈尔和荣恩原地待命。”

“这……”奥利弗有些惊疑的卡尔,“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一对人回去侦察一下。”

“不要做无谓的尝试,奥利弗。”卡尔的白色披风被夜风鼓动,他伸手结果侍卫官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我们在击溃了敌人之后,还要再一次攻打自己的都城了,所有反叛的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似乎并不愿过多的进行解释,他湛蓝的眼睛里看不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是握着马缰的手指已经有些痉挛,所有的骑士长都低下头去,他们曾亲眼目睹卡尔对反叛者进行了怎样的制裁,只是从未想过这种近乎严酷的制裁会最终在自己的都城施行。

当天边泛起白色,卡尔和戴安娜带领的骑士已经来到了城门下,湍急的护城河水拍打着河岸,塔楼上已经空无一人,换防的士兵杳无音信,没有人为他们放下吊桥,手臂粗的铁链捆束着吊桥,高耸入云的尖塔和城堡刺向天空,宛如黑沉沉的匕首俯视着他们,戴安娜的心不可抑制的沉了下去:“卡尔。”

她本能的安抚着愤怒的领主,卡尔抬起左手,示意军队原地休整,他从马背上漂浮起来,红热的视线对准了捆束着吊桥的铁链,伴随着巨大的响动,铁链熔断,吊桥轰然下落成倾斜的角度,却因为两侧绞索的牵拉无法完全落下,他降落在马背上,“你在这里接应奥利弗和巴里,注意城墙上的埋伏,弓箭手掩护火炮队伍,必须把吊桥打下来。”卡尔盯着倾斜的吊桥,命令戴安娜,现在扶桑人还没有完全撤离大都会的领土,一旦让他们知道大都会内部产生了叛乱,很有可能会撕毁合约卷土重来,战争归来却没有受到应有的待遇,对于骑士们则是刻骨的绝望。

“为什么?”戴安娜握紧了剑柄看着似乎空无一人的都城,“为什么会这样?”

“那只号丧的猫头鹰从未远离我们。”卡尔的语气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愤怒,比起对抗敌人,来自身边人的背叛更容易让人感到愤怒和绝望,“只是我要知道,是谁胆敢和他合谋,背叛自己的国家。”

吊桥坠落的轰然作响让坐在床上打盹的康纳打了个激灵,“发生了什么?”坐在他身边的提姆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铅灰色的天空还未透亮,轰然的响动只是惊飞了花园里栖息的鸟,它们扑簌簌的拍击着翅膀惊叫着飞向天空,他跑到窗边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难道是打雷吗?”

康纳喃喃自语,看了看铅灰色的天空,天空阴沉沉的还没有转亮的意思,提姆走到他的身边向窗外看去:“签订合约的时间是什么?昨天?”

“嗯。”康纳点了点头,他眼睛里的湛蓝和之前相比已经变深,有些时候连提姆也不能知晓他在想什么,“是骑士队伍。”

“嗯?”提姆侧耳倾听,并没有马匹铁掌敲击砖石的声音传来,如果是军队返回,这次返回的人数会让整个城市听到响动,“听起来并不是,但是有军队返回都城的时候用这样暴力的手段吗?”话语才一出口,他就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康纳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他,这几日皇城中的确太过安静,丝毫没有胜利之后欢庆的氛围,有些消息被厚厚的堡垒墙壁隔离,他们看似处在这个国家权力的心脏,却是消息最为闭塞的。

康纳飞快的跑到床边,在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时抽出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宛如獠牙一样的锋刃在光亮下闪耀了一下,就被康纳藏在腰间,“在这里等着。”他扫了一眼提姆,“你可是偷偷混进了的哥谭人。”

“得了。”提姆叹了一口气找出自己藏好的刀,“你自己真的能够处理的了吗?”

康纳停顿了动作面无表情的看了提姆片刻,转身从衣柜里掏出一件黑色的斗篷,“披上。”他吩咐提姆把斗篷的帽子戴上,“别被别人发现了。”

提姆点了点头,把容貌用斗篷遮挡,这个堡垒是大都会定都的同年开始修建的,并且由后续的历代领主加以扩建和修缮,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巨大的建筑群,各个宫殿之间都有道路联通,而在道路的关键节点都设有塔楼,为了隐藏提姆,也为了躲开塔楼,康纳特意挑选了小路,两个人在小路上狂奔,没有遇到任何巡逻的队伍,他们已经可以看到议事厅的屋顶,“这不正常。”康纳低声呢喃了一句,他在这座堡垒生活多年,却从未见过守卫如此懈怠的时候,而且堡垒里为了抑制领主的能量保留有氪戒,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体内充盈能量,并没有之前在堡垒里的虚弱感,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提姆猛地抓住他的后领向后一扯,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还没等到他询问怎么回事,一块被削掉的宫殿檐角掉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天啊。”提姆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碎石,“你应该小心一点,而且看来传说中有关卡尔的一切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这个国家里他甚至被尊称为神。”康纳盯着碎石面色苍白,“不过我们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也只有背叛能让他这样愤怒了。”

提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向着议事厅的方向跑去,“你疯了。”康纳骇然的跟上他,“卡尔也一定是往议事厅去的,你会被他发现。”

“藏好了就可以。”提姆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要知道,在议事厅旁边乱转满脸慌张才更容易被人怀疑。”

“这没有什么区别。”康纳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要知道,卡尔的感知能力比我敏锐多了。”

但是提姆已经跑到了议事厅的侧面,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扭头看着康纳:“能抱我飞上去吗?”

康纳把提姆在天窗的旁边安顿好,卡尔正向着议事厅走来,白色的披风在他的身后飘扬带着惊人的气势,他的眼底泛着红色,从堡垒的主道一路向着议事厅走来,全然不畏惧在路边试图埋伏他的人,射向他的铁矢被他徒手接住折断,灼热的红色视线向着发出利箭的地方扫过去,攻击他的人还没来得发出惨叫就已经被削去头颅,对于反叛军的愤怒让他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他的表情愤懑而狠戾,他的眼底红色的烈焰在灼烧,宛如地狱的火苗,苍白的嘴唇拉直成一条直线,提姆感到趴在自己身边的康纳全身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毕竟他们都不曾见过这位领主震怒的样子。

卡尔在议事厅的门前停下脚步,微微偏头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异动,提姆伸手摁了摁康纳的后脑勺让他把脑袋缩回来,康纳顺从的缩回脑袋,小心的挪动位置让自己能够完全的藏在房顶上,“无论你是谁,出于怎样的目的想要攻击我,我只能告诉你们,你们采取的是最愚蠢的做法。”卡尔的声音从下方清晰的传来,他的声音威严充满了震慑,“大都会绝不会因为你们的反叛屈服,你们的做法只能让你的家人蒙羞。”

又是一声惨叫,议事厅对面塔楼上的一个人被热时间洞穿了胸口,掉落地上发出闷响,卡尔长久的等待着,康纳甚至觉得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终于花园里传出簌簌的声音,显然有人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康纳忍耐不住再次探出头,走出草丛的人跪倒在卡尔的面前,卡尔背对着他使得他无法看到卡尔的表情,但是从那些跪倒在地人的战栗,他可以知晓卡尔的表情带给他们怎样的恐慌,“去告诉你们的同伴,你们应该支持谁。”卡尔再一次施加命令,“认清形势的会留下性命,不认清形势的,他们的性命会挽救你们的性命。”

当卡尔推开议事厅厚重的大门,门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大殿里一片黑暗,只有微亮的晨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进大殿,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大殿最远端的王座之下,他走进大殿,把门重新合上,只有天窗射入的晨光在屋子里投下些许亮色,提姆和康纳都偷偷地凑到天窗前,俯视着大殿里发生的一切,远远地传来炮火爆炸的声音,显然后续的骑士团已经赶到,开始组织对吊桥发起进攻,卡尔慢慢的靠近背对着自己站在王座前的人,他对此感到由衷的愤怒,他并非执着于权力的人,但是他无法忍受自己的臣下在自己的帝国最危急的时刻采取了背叛的行为,把整个帝国置于险境。

站在王座前的人没有回头,她只是施施然的脱下了自己的黑色斗篷,黑色的布料滑落地面堆叠在她的脚边,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并非惯常见到的黑色长裙,她看着王座充满憧憬好像上面坐着她最心爱的人,她试图伸出手去碰触鎏金的扶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一切都结束了是吗?”她的声音轻的如同喟叹,带着一丝不真实,“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康纳可以看到卡尔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

当他吩咐完戴安娜进行接应之后,从马背上飞起越过城墙进入城内,城内正进行着近乎惨烈的战斗,凯特和黛娜的队伍在和叛军激烈战斗,流淌的鲜血污染了主道路的砖石,街边躺倒着了无生气的人,让整个城市变成了炼狱,他的到来让凯特和黛娜的军队发出欢呼,而叛军的主力则开始慌乱,他们大概没有想到卡尔能够这样迅速的返回,卡尔降低了飞行的高度,一个又一个叛军被他的热视线灼穿,他终于在凝着鲜血的道路上落下,“您终于回来了。”凯特在他的面前勒马,脸上干涸的血迹让她有些狼狈,“叛军现在已经开始溃败,我们很快就能够控制局面。”

“很好,辛苦你们。”卡尔冲着她微微欠身,“叛军首领是否有找到?”

“我们现在还没有思路,应该在堡垒里。”她远远的看着巨大的白色建筑,她在怀里掏了掏取出一个铅盒,那只铅盒已经有些腐蚀的痕迹似乎是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我们从一个类似叛军首领的人那里缴获的,他们开始想用来对付您。”

卡尔倾身从她的手里取过铅盒,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我知道了,多谢。”凯特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向着另一处战事要紧的地方冲过去,卡尔盯着手中的铅盒几乎要把它融化,当他的骑士团离开皇城,能够在这个城市里引发动乱的人屈指可数,这个从堡垒的地下挖出的铅盒更加验证了他的想法,让他满心的愤怒变成了悲哀。

他看着背对着他的人,对方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并未束起,赤裸的脚踩在议事厅冰冷的地面上,足趾被冻得发青,但是她似乎全然未觉,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足够了解她的,毕竟在他集合人马打算恢复自己家族统治的时候,没人相信这个来自乡下的小子能做到这一步,只有她独自来到军营找到他,“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也会把你要说的告诉给所有人。”她的笑容里带着明媚与自信,“我也同样会让他们相信你,你需要我,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柔弱的女人。”

她的确做到了,她让一些人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份,主动和自己联络愿意提供帮助,这是卡尔在最困难的时候接受的最有力的帮助,在自己成为领主之后,她又协助自己整理了这个国家的政法律令,最初的议员会议也是由她主持,他有些恍惚的回忆着,或许他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了,甚至更久的时间了,他一直认为她会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但是也是她,在自己疲于应付外国入侵的时候,背叛了自己,把自己的帝国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路易斯。”他有些艰难的开口,胸中的愤怒变成了深切的痛苦啃咬着他的心脏,“为什么会是你,路易斯?”

路易斯没有理会他,她固执的抬起头看着议事厅天花板上的彩绘,无数的人喜笑颜开,无数的香车宝马从大道上经过,用精致细腻的表情共同称赞着这个帝国的无上繁荣,但是他们的喜悦又是那样的空洞无物,她看着他们的喜悦甚至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只猫头鹰怎样欺瞒了你?”卡尔有些焦躁的皱起眉头,看着无动于衷的人,“你在亲手摧毁你一手创建起来的帝国,给这个帝国带来无尽的灾难。”

“带来无尽的灾难……”路易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再一次重复了这个句子,她转过身用讥讽的目光看着卡尔,“你是在说我吗?还是再说你自己?到底是谁给这个帝国带来了灾难?”

卡尔似乎被她的质疑问的怔愣,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最终泄气一般的闭上嘴什么也没有说,“战争,饥荒,把这一切带给这个国家的一直都是你,卡尔。”路易斯目光锐利的看着卡尔,仿佛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可以和一众议员辩论的人,“这些年里,大都会鲜有和平的日子,你在做的不过是巩固自己的权势,把这个帝国全部掌控在你一人的手里。”

“卡尔,你自以为这个帝国属于你。”她终于放缓了声音,“但是并非如此,你不愿意放手,我只有从你的手里去抢。”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这个帝国的稳固,让康纳能够更加轻松的接手这个帝国。”卡尔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当初我们已经谈好了,我会把这个帝国交给他,你后悔了吗?”

“把帝国交给康纳,卡尔·艾尔,你真的这样想吗?”路易斯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尖锐,她近乎苛责的看着卡尔,“那把他带到堡垒,却鲜少和他接触,甚至在一个哥谭人教导他的时候,没有进行任何劝阻,如果知道你会采取这样的做法,我当初就不会把他交给你。”

提姆感觉他身边的康纳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通过天窗看着那个声嘶力竭的女人,提姆只能无言的握紧他的手试图平复他内心的轩然大波,卡尔看着她表情有些僵硬:“不论如何他也是我唯一的子嗣。”

路易斯面色苍白的看着他,表情却异常坚毅,“我不过是希望他多学习一些知识,你也知道,哥谭在文化教育方面确实比我们优秀不少。”卡尔摇了摇头,他似乎对于路易斯的不理解异常困扰,“我并不希望在他的身上施加太多影响。”

“学习知识?”路易斯冷冷的笑着,笑声却饱含心酸与苦痛,“这些知识大都会的老师也同样可以交给他,你却让他去向哥谭人学习,如果你真的想要让他继承领主的位置,就需要知道,他首先要是一个熟悉大都会文化的大都会人,而不是一个半吊子的哥谭人,当他从对于哥谭心生亲近的时候,他距离领主的位置也就越来越远了。”

卡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大概他从未想过一个人背叛自己的理由竟会如此的简单,几十年的信任抵不过一夕的猜忌,“路易斯。”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现在和哥谭是联盟,未来我们会有着更多的合作。”

“但是大都会人只会选择大都会人作为他们的领袖,而不是哥谭人。”路易斯的眼睛里流出泪水,声音也变得沉痛,“我知道,作为曾经叛军的俘虏,我一辈子也不可能站在你的身边,所以我把我们的孩子交给你,但是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他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我试图去教导他,他却是那样惧怕我,躲避我宛如规避毒蛇猛兽,他宁可去亲近那个哥谭人。”

卡尔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就联合哥谭境内的叛军,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反抗我。”他看着这个曾经最信任自己的人,如今却物是人非,徒留凄凉,被最亲近人背叛的苦痛焦灼着他的内心让他几欲发狂,“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做法会让多少的大都会人蒙受苦难?你批判我对于自身的权势太过热心,那么你呢?你甚至为了权势把自己的人民当成祭品,你口口声声说着厌恶的哥谭人,很可能因为你的行为,把大都会人作为自己的奴仆。”

路易斯垂下了头,不再言语,“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这样做的?”卡尔猛地靠近了一步,眼底慑人的红光浮动,比起亲近者的背叛他更加忧心背后可能埋藏的更大阴谋,“让你背叛自己的国家。”

“没有谁,卡尔,我甚至没有去控制你留在皇城里的骑士队伍,我甚至没有把氪戒留在自己的身边。”她摇了摇头,目光平和中带着些许苍凉,“我只是恨,唯有背叛才能让你体会到我内心的情绪。”

“如果你真的希望这样能让我的内心煎熬,你确实做到了。”卡尔有些气馁的垂下头,“我从未宽恕过叛国者,所以等到扶桑人完全撤离,我会让出领主的位置,由康纳对你的罪责进行审判。”

“你这是什么意思?向我表示歉意吗?”路易斯的目光变得冷硬,嘴角扯出不屑的弧度,“卡尔,你总是在这种不必要的时候表现出自己的宽仁,但是我的心已经被冻成了冰核,再也不需要这一切了,当我历尽艰辛来到你的身边协助你的时候,你让我做你的说客,我甚至因此深入叛军内部成为俘虏,当我诞下子嗣,你亲吻我的额头,向我许诺议会的书记官,我也曾经想过如果这个国家足够安定,你是否会离经叛道一次,但是你没有,你同意了哥谭的联盟,甚至迎来了哥谭的领主。”

“因为哥谭是最有可能和我们结盟,我们也必须要争取的国家。”卡尔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路易斯,似乎无法理解对方的愤恨来源何处,“而且哥谭的领主并没有子嗣,在继承的问题上绝对不会对康纳产生威胁。”

“但是哥谭在他离开之后很快就有了新的领主,那个领主只是他在名义上的孩子。”路易斯摇了摇头,“你们在逐渐的接纳他,接纳来自他的观念,告诉我,卡尔,当你看到哥谭现任领主的时候,你会觉得怪异吗?当你们所有人都认为这种不应该在领主继承中出现的问题是一种常态的时候,你还认为康纳的位置足够稳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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