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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timahli 当前章节:1557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9:56

“所以您让我回来陪您玩吗?”将军想要把手放在她的头顶,想了想又缩回,“如果不是仰仗天堑,送给您玩物的帝国会把我们的国家变成焦土,花,你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女孩子倔强的仰起头,“你为什么总认为别人会那么坏?那个帝国的人都很善良。”

“这不是您应该说的话,手握权力的人,永远没有善良。”将军后退一步双膝跪地,“臣恳请即刻返军,为帝国祛除边患。”

“我明白了。”少女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冻结,再抬起头,已经是一派冰冷,“星,朕特赐你火铳5000,由莱克斯监制改装后配发军队,踏平大都会。”

“臣领旨。”将军抱拳领旨。

“星。”少女的声音宛如喟叹,“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长大了?”

Chapter 4

帝国的图书室和其他的宫殿一样主体为白色,储藏书籍的房间设在背阴的一面,略微有些阴冷,阅读书籍的地方却是在向阳的一面,巨大的窗户上镶嵌着透明的玻璃,朔风被隔绝在外,阳光却可以顺利的进入,布鲁斯坐在椅子上享受着冬日少有的晴朗的天气,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膝盖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不远处一个小小的炭火盆正贡献着热量,面前的桌子上,杯子里的咖啡冒着热气,饼干散发着诱人的奶香,他全身放松的看着摊在自己膝盖上的书,鉴于作为一个顾问却被禁止参与晨会和一切会议,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完全放松的时候了,闲适和温暖让他昏昏欲睡。

他听到软皮鞋跟擦过地面的声音,端起桌子上的饮料让自己清醒一些,脚步声在他的对面停止,他抬起头,路易斯·莱恩站在那里,阳光在她深色的眸子里浮动,“韦恩领主。”书记官轻轻欠身,“希望您现在能有些时间。”

“我每天都有时间。”布鲁斯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咖啡,可以吗?”

“您在不满吗?针对这桩婚姻?”路易斯看着深色的液体注入杯子,“我很想知道您对婚姻的真实想法。”

“有什么比相爱的人在一起更美妙的事情吗?”布鲁斯扫了一眼膝盖上书的页码,把它合了起来,“我们彼此相爱。”

“好吧。”路易斯只是认真的看着他,“这里太安逸了,想要出去散步吗?”

堡垒内精巧的回廊,环抱着在宫殿中间的精巧的花园,让这个堡垒有着一丝鲜活感,布鲁斯和路易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空气中弥漫着干枯草木浸润后湿漉漉的气息,被雪水浸泡的枯枝被踩断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步幅紧凑,是个孩子,布鲁斯停顿了一下,“快点。”清脆的童音带着雀跃,“婆婆说今天给我做苹果派。”脚步声在身后停住,布鲁斯转过身,一个黑发湛蓝色眼睛的男孩吃惊的看着他,男孩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路易斯,整个人都紧张的好像一只偷吃东西被主人发现的小狗。

“康纳。”路易斯皱着眉头对着男孩摇了摇头,“你不应该这样喧哗奔跑,你的父亲不会喜欢你这样。”布鲁斯不动声色的站着,气喘吁吁跑到的乳母眼睛里盛满了惊恐,浑身颤栗,“韦恩领主。”她谦卑的鞠躬,用手暗自扯着男孩的衣袖。

“你是我父亲的爱人吗?”男孩没有理会自己已经紧张到几乎崩溃的乳母,“哥谭是会在冬天打猎吗?抓很多小动物?”

一个有意思的孩子,布鲁斯在心底评价,截至目前几乎所有他见过的大都会贵族,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近乎恶意的称呼他为大都会的“女”主人,但是这个男孩只是称呼为爱人,虽然他不得不承认他并非卡尔·艾尔真正意义上的爱人。

“是的,你可以叫我布鲁斯,至于动物,我们不捉小的。”他简略的回答了男孩的问题,“你需要快点了,去……,苹果派要烤焦了。”他故意在地点上停顿了一下。

“肯特婆婆。”男孩轻快的回答,“回见,布鲁斯先生。”他快步的跑开了,他的乳母再次向着布鲁斯和路易斯行礼,紧跟着追了出去。

“卡尔的私生子。”他听到旁边的路易斯轻声叹气,“能看出来吗,他开春就要8岁了。”

“挺好,无忧无虑。”布鲁斯点了点头,“我们回去?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下午茶了。”

“你找我。”年轻的将军走入宫殿,他名义上的兄长坐在书桌后面,批阅着诸多的文件。

“是的,杰森,粮食送到了。”他的兄长抬起头,眼眶下面的青翳昭示着他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我已经派军队把粮食护送到了相应的城市,我需要你协助把粮食送给有需要的人。”他把已经盖好徽章的羊皮纸递给他的弟弟,羊皮纸上有着他的签名,他的弟弟只是站在那里冷漠的看着他。

“我的领主只有布鲁斯·韦恩。”他扫了一眼命令书的签名,冷哼了一声,“让老蝙蝠来签名。”

“杰森。”他的兄长低吼了一声,随即挫败的垂下脑袋,他把手收回来,羊皮纸被他随意的扔在桌子上,他用手摁压着太阳穴,“你需要明白,我们的人民需要这些粮食,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任性,你把这个叫做任性。”冷漠的将军情绪失控的大吼,他的眼眶开始发红,额前的白发轻轻颤抖,“这些粮食是怎么来的,你告诉我?我们撤回了军队,打开了驿站和港口,我们的工匠背井离乡到大都会去,我们在讨好大都会!”

“大都会也一样,他们也同样后撤了军队,开启了驿站和港口,给了我们粮食。”迪克把手肘撑在桌面上,“这是两个国家的和谈,我们并没有讨好。”

“并没有?”杰森摇了摇头,似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么那场婚礼呢?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提姆呢?”

“提姆陪着父亲去大都会了。”迪克的气势软弱下来,“婚礼是父亲同意的。”

“所以呢,他同意了,你们就没有一个人阻止吗?”杰森后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你称呼他为父亲?作为一个儿子,你把你的父亲送到了敌人的床上。”

“闭嘴,杰森。”迪克的表情阴沉下来,“父亲会有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你在自欺欺人。”杰森的表情变成了嘲讽,“他就如同一只拥有漂亮皮毛的猛虎,你们拔掉他的利齿,切掉他的爪子,把他送给敌人,告诉自己‘他是一只老虎,总能逃出来的’,他还能怎么办?像猫儿一样撒娇,展示自己漂亮的皮毛吗?”

“我知道他是用什么说辞说服你们的,他告诉你们他拥有哥谭的军队,大都会现在在边境上和扶桑对峙,在国内有叛军,大都会需要军队。”杰森耸了耸肩膀,“但是当他真的发生危险,我们的军队是否真的能够及时赶到,挽救他的性命?”他看到了迪克的沉默。

“不论如何,杰森。”迪克终于艰难的开口,“就如同你说的,布鲁斯·韦恩是我们的领主,我们会不遗余力的保护他,我只是恳求你,不要让他的付出白费。”

“你开始给我打亲情牌了吗?但是很遗憾,你们在做出决定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杰森转身离开,“我已经说过了,我的领主只有布鲁斯·韦恩,如果有命令直接让我执行,让他亲自来签字告诉我,正常的工作和工作汇报我还是会进行,但是我不接受你的命令。”

“迪克少爷。”在杰森离开后,韦恩家忠心耿耿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端来了一碗浓汤,“您需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谢谢,阿福,但是,父……”他咬着舌尖露出苦闷的表情,一声不响的搅拌着碗里的浓汤。

“一切都会好的,你要做的只是坚持下去。”老人轻声安慰着他,“老爷会有自己的打算,杰森少爷虽然叛逆了些,但是他还是会协助管理哥谭的,一切都会好的。”

“但愿吧。”迪克舀起一勺汤,闷闷的回答,“情形不会比他第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更糟,对吧?”

走出宫殿的杰森目不旁视的走向他的马,“你不开心。”在他从石桩上解开缰绳的时候,手里的绳子被身边的人抽走了,他身材高大的副将站在他的身边,“我刚才听到吵架了,你们闹崩了。”

“闭嘴,比扎罗。”杰森夺回自己的缰绳,“我们需要尽快回去,明天派发粮食,那些人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一个丑陋的牛皮的袋子递到他的眼前。

“尝尝?”比扎罗把袋子往前送了送,“阿尔忒弥斯说不开心的时候喝一些会好很多,但是我认为它没用。”杰森接过水袋,劣质酒辛辣的酒精气息呛的他脸颊发红。

“确实好很多。”他把水袋还给比扎罗,翻身上马,“走吧,也许这对我们也是好事,我们都不用再被当成替代品,可以为了自己活下去了。”比扎罗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是不错。”他跨上旁边的另外一匹马,“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自从新婚的夜晚布鲁斯表示出顺从,之前的剑拔弩张似乎都只是卡尔的错觉,布鲁斯变得温顺,即使偶尔面对卡尔的挑衅,也只是微笑着默认,这一点让卡尔充满了烦躁,蓄力打出去的一拳却落在了松软的棉花上。

休息室的壁炉熊熊燃烧,布鲁斯用一种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慵懒的好像一只猫,他依然拿着一本书,里面夹了一个羊皮纸做的本子,面前的小桌上放了一瓶墨水和一支羽毛笔,“鉴于你可能太过无聊,不妨看看这个。”卡尔走进来,他的披风上还有夜露的味道,他的手里有一张烫金的卡片,他把卡片递给布鲁斯。

“假面舞会。”布鲁斯仔细的看着那张邀请函,“在堡垒举行,你们竟然也会有舞会?”

“和哥谭比是少了一些,毕竟我们不会把钱花在这种没用的东西上。”卡尔在另一边的书桌旁边坐下,“假面你应该更有研究,毕竟经常使用。”

“你到底对哥谭有多少偏见?不妨一次性说出来。”布鲁斯把书合上,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拿出文件的卡尔,“第一,我们举办舞会的频率并不高,两个月一次,只是因为我每次都参加,所以显得特别有名,第二,我的假面是震慑敌人用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人送过来,时间来的及,但是痛苦的绝对是站在我对面的你。”

“别想着联系哥谭了。”卡尔打开了第一份文件,他的动作略微迟疑了一下,“稍后会有人给你送假面过来,你挑一个。”

话音刚落,就有侍女拿着各式各样的假面进入,躬身行礼后把它们放在了布鲁斯的面前,卡尔瞄了一眼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假面上的布鲁斯,再次看着这份文件,是来自驿站的报告:“哥谭使者提姆·德雷克离开大都会返回哥谭。”报告的下面被维克多加了一句话:“哥谭有异,杰森·托特与其兄,代理领主迪克·格雷森决裂。”卡尔把仅有一页纸的报告捏起来,不动声色的投进壁炉,他在转身的时候再次看了一眼布鲁斯,对方摊开一本书,对照着书上的图案挑选着堆在自己面前的假面。

卡尔也曾扮作游吟诗人的模样,偷偷溜进哥谭,他想要看看这个一直和自己敌对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不同于自己的堡垒,哥谭的堡垒是用黑色的岩石构筑,尖顶直指天空,在天空的映衬下宛如出鞘的利剑,港口停泊着巨大的货船,大都会的粮食,扶桑的瓷瓶,从船上卸下,哥谭的玻璃器皿又被搬运上船,在船员的呼喝声里,货船扬起白色的船帆,驶离海港,驿站里,大都会口音的商人和扶桑口音的商人牵着马,为驮着货物的马队进行登记,入夜,年轻的贵族男女聚集在一起,他们穿着在大都会很难见到的精巧华丽的服饰,端着色泽透亮的葡萄酒,在舞池里彻夜狂欢,但是,在城市的暗巷里,失去父母的孤儿为了一块发霉发硬的面包和野狗打架,窝在墙角的人三五成群,用宛如鬣狗的眼睛,贪婪的打量着外来商人的钱袋,这个国家有着最睿智的统治者,最精明的商人,最风流的作家,但是同样有着最疯狂的罪犯,最残忍的反叛者,这个国家生机勃勃充满活力,又同样阴沉诡谲充满罪恶,她把这两者很好的杂揉在一起让人心底产生一种疯狂。

这种强悍和疯狂也流淌在每一个哥谭人的血液里,卡尔知道布鲁斯的三个儿子都并非亲生,而是他收养的孤儿,不过让这位哥谭领主庆幸的是三个养子都足够优秀,能够支撑起整个哥谭,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种团结和相互支持只是一种假象,前提是他留在哥谭作为真正的支柱,当他离开,那些年轻人血液里的反叛也会显现出来,他们会如同被父母驱离的小狼崽一样,互相撕咬,直到有一只脱颖而出。

“这个呢,怎么样?”布鲁斯的声音把卡尔从发呆中唤醒,卡尔看了一眼壁炉,那张羊皮纸已经变成了灰烬,他把目光转移到呼唤自己的布鲁斯身上,黑色的面具遮掩着他的半面,面具上金色的花纹和他深蓝色的眼睛相互映衬,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和色泽漂亮的嘴唇,他不得不承认,布鲁斯是一个俊美的男人,不同于贵族的明媚和柔顺,布鲁斯的骨子里有着桀骜与不逊,黑暗与阴郁,只是他很好的把这些包裹在优雅的表象下,这使得他和他的哥谭一眼,充满了让人疯狂的致命吸引力,他宛如一只拥有漂亮皮毛的大猫,慵懒的展示着自己漂亮的花纹和油亮的皮毛,但是谁也不会忽视他露出的尖牙和利爪,他明白自己的优势,也很清楚要怎么利用他,这让卡尔不自觉的想起初次见面划向胸前的利刃,当然也不会忘记他献祭一般送上的柔软嘴唇,卡尔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我们是去参加舞会,不是让你去夜巡,你能分清吗?”“唔。”布鲁斯把面具从脸上取下,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片刻,“是挺像的,也许应该换一个。”

卡尔听到书页被翻动的声音,和假面和桌面碰击发生的轻响,他听到布鲁斯的轻叹,当他抬起头,对方正窝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打盹,温暖的屋子让人充满了倦怠,他走过去,布鲁斯的膝盖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上面描述着各种各样假面的花纹,他把书合起来,轻微的触动惊醒了正在打盹的人,“别,阿福……”他皱着眉头低声抗议了一句,睁开的蓝色眼睛仅仅因为困意包裹着水雾,在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卡尔,只是低声的道歉,重新闭上了眼睛,全然放松的姿态让卡尔有些措手不及,不同于之前的放弃,他只是在放松,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安心。

他把书放在小桌上,旁边放着的另外一本书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本用氪星语写的书,这种艰涩难懂的文字已经被大陆上兴起的另外一种语言完全取代,称为留存在典籍里的已经死亡的语言,只有大都会的统治阶层才会被强制要求学习这种文字,研读自己的先祖留下的智慧,他打开那本书,从里面掉落出来的羊皮纸的本子似乎验证了他的想法,本子上,前面部分更多的是问题,诸如某个单词是什么含义,某个句子是什么意思,他甚至模仿着抄写那些拗口的,卖弄词汇的句子,后面,问题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在描述布鲁斯自己对某个句子的理解,甚至有些用的是氪星语,虽然这些句子在卡尔看来还是问题百出,他不是在消遣,他是在学习,并且这种学习卓有成效,卡尔神色复杂的把书重新合上,他很难想象这个来自哥谭的领主,独自一人在图书室里,翻着字典学习一门艰深的语言,他甚至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卡尔拿起被布鲁斯放在桌上的羽毛笔,把其中的一个句子划去,把正确的句子写上。

他重新把书放回原处,“你应该回寝宫去睡。”他摇晃着布鲁斯的肩膀,“这本通史对你难度太大了,就在那个架子上,第五层最靠右侧有一本基础教程,你可以先去学习单词,句子。”朦胧中睁开眼睛的布鲁斯惊异的看着转身离开的卡尔,瞄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书,“谨遵您的教导,卡尔领主。”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从昏沉中清醒,“面具,我想要选择刚才那款面具的白色款。”

Chapter 5

在舞会确定之后,就是繁复的邀请,鉴于布鲁斯是一个外来人,卡尔找人替他完成了邀请名单的筛选和邀请函的书写工作,他只需要在烫金的邀请函上用漂亮的花体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每天除了在图书馆阅读和学习氪星语的书籍,他的另外一份工作就是在侍女的监督下,把每一份请柬和那些权贵的肖像对应起来,侍女在旁边向他简介着每一个被邀请权贵,强迫他记住以免舞会上发生尴尬,虽然布鲁斯认为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清楚的记得他的每一匹战马的名字和样子,即使他们全部都是黑色的同一个品种的马,他从来没有认错过,再不济他也是布鲁西宝贝。

他签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要写上什么?布鲁斯•韦恩?”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批阅文件的自己年轻的丈夫。

“他们怎么写我的名字的?”卡尔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卡尔•韦恩•艾尔?”布鲁斯在请柬里找着书写名字的地方。

“把我的姓氏加到你的名字里去。”卡尔明显动作停顿了一拍,“保持和我的名字同样的格式。“我第一次发现两个姓氏组合起来会这么难听。”布鲁斯在请柬上写了一个名字,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布鲁斯•艾尔•韦恩?”

“你应该庆幸我们两个的结合不会带来一个孩子。”布鲁斯有些吃惊的抬头看着和他开玩笑的卡尔,“否则,我们就要从两个傻的要命的姓氏里选一个,还需要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所以你要感谢我没有给你制造麻烦?”布鲁斯低下头把签上名字的邀请函扔在旁边。

“少有的不制造麻烦的时候。”卡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也希望以后你能继续保持,少制造麻烦。”

新年的舞会依然是冬季,但是贵族对于舞会的热情足以融化冰雪,大厅里飘扬着轻柔舒缓的音乐,被冰雪冻结的玫瑰脱去冰霜,围绕在会场舞池的周围,娇嫩的花瓣上带着清浅的露珠,大厅东边的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被擦拭的闪闪发亮,水晶的杯子垒成塔状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各类的美食罗列旁边,舞池的正上方,水晶的吊灯上数百个蜡烛把整个大厅映衬的亮如白昼,舞池的地板已经被擦拭的光滑如镜,亮的可以倒映出人影。

长裙曳地戴着假面的贵族少女被她们的男伴牵引着走下马车,大殿里的华丽让所有的人惊叹,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评论着这次舞会,在烛光下闪耀的配饰,在衣裙间浮动的暗香,整个大殿被雍容围绕着,所有人都在期待着8点钟声的响起。

当8点钟的钟声响起,所有人的声音都低了下去,他们把目光集中在大殿正面的双扇门处,双扇门缓缓打开,一瞬间,所有的音乐都停止了,烛光似乎都黯淡下去,美酒,佳肴,鲜花一切都不重要了,精心装饰的宫殿在等待着真正主人的来临,现在他们来了。

高大英俊宛如神祇的领主身着白色的礼服,他的衣领上别着盾型的领花,黄金制成的肩章无比耀眼,肩章下垂下的金色的流苏和三指宽的红蓝色的绶带,愈发衬托的他肩宽腿长,他的身边站着来自哥谭的领主,他穿着一身款式相同的深灰色礼服,黑色宝石制作的蝙蝠形状的胸针别在他的胸口,铂金镶嵌钻石的肩章表明了他的顾问身份,他带着优雅的笑容环视了所有等待他们的人,深蓝色的眼睛宛如名贵的宝石,所有的人在接触到他目光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被那双眼睛吸引。

卡尔•艾尔向着所有的人点头致意,伸手挽起身边布鲁斯•韦恩的手臂,穿过人群,所有人都好像如梦初醒一般,慌忙的向着两侧让开一条道路,在他们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绅士们弯下腰,淑女们提起裙摆微微弯曲膝盖,恭敬的行礼,没有一个人说话,两位领主站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和谐,让所有人都丧失了辩驳的勇气,来自哥谭的领主纵然曾经是敌人,身上的气质也足以令大多数人自惭形秽。

这一次的距离足够近,近到能够让布鲁斯看懂那些贵族的表情,他们带着恭敬甚至殷勤的态度向自己行礼,但是在直起身子后那些表情消失了,那些绅士带着不善甚至恶意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看着自己的胸针,那些淑女们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评价他嘴角翘起的弧度,他们都在关注着他,甚至期待他的出丑,他们把真实的情绪掩盖在谦恭的表面下,从来没有向他表现出真正的善意。

卡尔松开了他的手,他从侍者的手里拿过一杯红酒,走到人群中间,“为了大都会。”他举起杯子示意了一下,把酒一饮而尽,“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天晚上请大家尽兴。”所有的人都举起了酒杯,互道着新年的贺词,气氛热络了起来,乐队再次奏起舒缓的音乐,卡尔拿着已经空了的杯子走回到布鲁斯的身边:“你可以维持这么久的微笑脸颊不会僵硬吗?”

布鲁斯扭头带着惊异的表情看着卡尔:“会酸痛,不过并没有到达不能忍受的程度。”布鲁斯拿起酒杯,让杯子隔离开众人时不时飘过来的探究的目光,调整着自己的表情,“我为了锻炼表情,曾经每天花8个小时咬着一根木棍。”卡尔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毛。

“真的难以想象,普林斯将军没有参加这次舞会。”大家都在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轻声的交谈,品尝着精致的食物,理查德咬了一口蛋糕,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叔叔,他的叔叔是前任的书记官,只是老人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一杯红酒已经让他两颊发红,“难道是这次的联姻……”他的叔叔哼了一声,阻止了接下去的话。

“抱歉,各位。”大殿的偏门被打开,穿着白色曳地长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向所有人鞠躬致歉,她的黑色长发挽在脑后,素色的长裙上没有任何花纹,固定着长发的金色发饰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她缓步走进大殿,“我来晚了。”身后跟着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她的长发散开柔顺的搭在肩头,人群中再次发出惊叹,不胜酒力的前书记官发出沙哑的笑声,他的侄子撇了撇嘴。

穿着白裙的女人不施脂粉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和所有向她问好的贵族名媛点头示意,却拒绝加入她们的谈话,“你的圣骑士,大都会最火辣的玫瑰来了。”布鲁斯放下杯子,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她是来和你问好的。”

“还有你。”卡尔注视着径直向他们走来的女人,“注意你的态度,布鲁斯。”

“晚上好。”女人轻轻的躬身,“我的领主。”

“晚上好,戴安娜。”卡尔礼貌的亲吻了她的手背。

“说起来,我是第一次正式的见到韦恩领主。”她抽回自己的手,扭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布鲁斯,她的目光柔和,在他胸前的胸针上停留,布鲁斯可以感觉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如果目光可以实体化,他的心脏一定被剜了出来,但是很快,她的目光恢复了柔和,“您和传说中一样……优秀。”

“谢谢。”布鲁斯微笑着,气氛有一丝凝固。

“抱歉,在您大婚的时候,我负责皇城的戒严,没能为您送上礼物。”戴安娜遗憾的摇了摇头,“最近也很紧张,我同样没有准备礼物,很抱歉,韦恩领主。”

“戴安娜,你能来就很好了。”卡尔在接触到戴安娜的目光的时候,声音不自觉的低沉下去,“你没有什么值得抱歉的。”

“应该抱歉的是我,普林斯将军。”布鲁斯轻轻欠身,“哥谭会信守承诺,我希望未来那些和您一样美丽的女士可以选择,是握着剑和盾牌,还是假面和羽毛扇。”

“信守……”他看到戴安娜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你的哥谭……”她最终收敛了笑容,再次躬身,轻盈的转身离开,布鲁斯看了一眼卡尔,对方正盯着戴安娜离开的方向,眼光深而且沉。

“你说普林斯将军会对韦恩领主说什么呢。”理查德看着已经成为焦点的三个人,有些兴奋的碰了碰旁边一边哼歌,一边拿起了另外一杯酒的老人,“您不关心吗?”老人瞥了三个人一眼,继续关注着杯子里的酒,“算了,您一定也不愿意猜他们三个说了什么。”理查德摇了摇头,“不过,今天路易斯•莱恩来了。”

在戴安娜身后走进的女子从进入大殿,就取了一杯饮料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小口啜饮,她的长发垂在肩头,宛如缎子一样闪闪发亮,“你是想激起我的竞争欲吗?”老人打了个酒嗝,“我老了,这些事情都不关心了。”

“但是她可是路易斯。”理查德抿了抿嘴唇,“有可能是您未来的侄媳妇,您难道对她一点都不关心?”老人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倒是奇怪她的身份。”理查德在他的叔叔试图去拿另一杯酒的时候,把杯子挪的更远了一些,换来了老人狠狠的瞪视,“别瞪我,您今天喝的太多了,好酒也不行,您说,今天康纳王子怎么没有来参会?”

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话题一样,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怖眼神看着他,“这对领主有什么好处?”老人终于开口了,“告诉他新婚的,未来可以提供帮助的另一半,他有一个孩子?希望对方可以谅解?”

“但是早晚会知道。”理查德被叔叔的眼神看的瑟缩了一下,“韦恩领主自己也收养的有养子。”

“早晚但不是现在。”老人冷哼了一声,“养子和亲生的也不一样。”

“您确定这个孩子是亲生的?”理查德压低了声音,做出要搀扶醉酒老人的动作,“这个孩子据说是领主从叛军中解救出来的,是他曾经被叛军欺骗的产物,但是……”

“别忘了我们的领主是怎么从叛军中夺回王城的。”老人的声音异常清醒,丝毫没有醉酒的意思,“他宣称自己是乔•艾尔领主的独子的时候,除了身边曾经作为王子乳母的肯特夫人,还有其他的方法作为佐证,这些佐证让那些贵族瞬间倒戈到他的阵营,那么他也同样可以证明一个孩子的身份。”

“好吧。”理查德有些挫败的看着他,“那么路易斯,路易斯是只身一人在领主的军队还没有形成规模的时候去拜访他的,成为他的书记官,这个孩子会不会……”

“路易斯如果真的有那样的野心和见识,那么她想要的绝对不是一个孩子,当然这也取决于另一方。”老人叹了一口气,“理查德,皇城里的事情是所有人都看不清的,但是,学会说话能够让你活下去,学会闭嘴能够让你活的长久。”

理查德看着醉眼朦胧的老人,从旁边的盘子里夹了两个小点心,“吃点点心吧,叔叔。”他把盘子塞进老人的手里,“马上就要舞会了,我去准备一下。”老人用空出的一只手用力挥了挥。

“别再喝了好吗,否则回去我们两个都要被骂死。”理查德再一次叮嘱了老人一句,“不过你说,领主会让韦恩领主参加舞会吗?让自己的爱人和别人跳舞?”

“你放心,皇城的风气比我们那个时候开放多了。”老人不情愿的把小点心放在嘴边,“我们那个时候碰到姑娘的手都要道歉的,也许机缘好了你还能和韦恩领主跳一支舞。”

“好吧,不过鉴于您刚才说的,连公布子嗣都需要合适的时机,我恐怕真的需要很好的运气才能和他跳舞。”理查德耸了耸肩膀,“我倒是很想有机会去哥谭参加舞会,见见那里的姑娘,听说哥谭的姑娘都很会跳舞,长得也很美。”

“也许以后会有机会的。”老人眨了眨眼睛,“不过你要先度过眼前的这个舞会才可以。”

舞池上方蜡烛的灯光逐渐暗淡下去,一盏盏包裹着彩色玻璃灯罩的夜灯逐渐上升,整个舞池上闪耀着斑驳美丽的色块,乐队的曲风变化,舒缓悠扬的音乐变成了舞曲,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卡尔拿起桌子上的玫瑰,把它别进布鲁斯胸前的口袋,抬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布鲁斯对他的邀请做出了回应,两个人滑入舞池,主人的带领,让舞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所有的贵族都戴上假面,邀请自己的舞伴进入舞池,裙摆翻飞如同海洋。

“你的舞技很好。”卡尔引导着布鲁斯优雅的旋转,“你没少参加这种活动。”

“谢谢,即使参加我也是男步。”布鲁斯回给对方一个笑容,眉眼间的感情全部都计算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至于女步,你就当是天赋吧,多观察。”

“是吗?”卡尔躲避开差点撞上自己的人,“身体动作仅仅靠观察不会这样协调,是谁教你的?路易斯还是阿福?”

“你对这方面也很经验丰富。”布鲁斯歪了歪头,“阿福?你是认真的?是杰森。”卡尔沉默着,直到布鲁斯发出轻笑,“你要捏断我的骨头吗,轻点。”他不着痕迹的让自己的胳膊从卡尔的钳制下脱离,卡尔顺势把他轻柔的推出去,旋转半周重新旋回自己的身边,“杰森是家里唯一一个能在身高和体重上让我能够进入角色的人,而且他能够让我学习的很快,他是以踩断我的脚掌为目标的。”

“你的养子。”他听到了卡尔的沉吟,舞曲进入尾声,他们放开彼此,后撤半步,在舞曲终了躬身致意,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你的任务完成了。”卡尔拉着布鲁斯和周围兴奋的贵族打招呼,扭头嘴唇擦过对方的耳廓,“回去休息吧。”

“谢谢。”布鲁斯得体的微笑着,扭头向着卡尔点头,众人只能遗憾的看着两人并肩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同时也期待着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着装的变化,再次回来的却只有卡尔,他的礼服变成了玄色,他没有接受任何邀请,也拒绝加入任何谈话,只是站在大殿的边缘,和所有前来问候的贵族简单交谈。

“也许我是第二次这样遇见您了。”布鲁斯停下脚步,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人没有停下脚步,反而靠近,走到自己的面前,“路易斯•莱恩女士。”

“是的,之前是大婚的晚上。”路易斯穿着舞会上的黑色长裙,赤裸的手臂在走廊的烛光下闪着光泽,“这一次是舞会,很重要的时刻。”

“如果你需要我的看法,不妨明天来找我。”布鲁斯看着她的手臂,示意走廊上的侍者去取一条毯子,“现在已经很晚了,露寒霜重。”

“我以为您会很在意戴安娜告诉您的话。”路易斯的目光在他胸针上停留,又看着他左手上的戒指,“这个消息也会很快传遍整个皇城。”

“是谁?”布鲁斯的蓝色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是杰森吗?”路易斯不置可否的沉默了,布鲁斯垂下了视线:“提姆呢?”

“我被警告不能告诉你任何有关哥谭的信息。”路易斯微笑着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毯子,把它披在肩膀上,等到侍者走远,“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回哥谭去了。”

“谢谢。”他的依然带着得体的微笑向路易斯致谢,“作为报答,我可以把明天一下午预留出来。”他甚至没有等待路易斯的回应就转身离开,他现在感到浑身都在发冷,脱离了舞会会场的温暖,他只在开场的时候饮用了一些酒,甚至没有吃任何的食物,他匆匆的返回寝宫,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厚实的被子里,低声吩咐前来的侍者,为自己准备一份热汤和一些点心。

Chapter 6

当侍者把点心和浓汤送来的时候,布鲁斯已经陷入了近乎昏沉的睡眠,他坐起来模糊的道谢,草草的把点心和浓汤填进肚子,重新把自己裹紧被子,一股深沉的寒意勒紧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坠坠的疼痛,沉甸甸的感觉压在胃上让他恶心的想要呕吐,他是守卫一个国家的领主,但是也是人类,也会伤心和痛苦,只不过他表现的比一般人要冷漠淡然,恢复的比一般人要快的多。

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深夜的哥谭街头弥漫着湿冷的雾气,露水让石板的街道表面变得湿滑,裹着厚外套和围巾的布鲁斯•韦恩拉着母亲的手,她的脖子上带着漂亮的纯白色的珍珠项链,他的父亲托马斯•韦恩站在他的身边,一辆马车在一家三口的身边停下,黑色的马匹打着响鼻,晃动着耳朵,马车的车厢平淡无奇,但是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车门内侧隐约可以看见银线钩织的家族暗纹,托马斯打开车门,招呼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却在下一秒停顿了动作,一个穿着普通的女人牵着自己的女儿,在马车停在路边的时候略微靠近,却在看到车门内侧的家纹的时候失望的回避,这样的天气里,这对母女估计很难拦到马车。

“布鲁斯。”托马斯揉着儿子的脑袋,“我们把马车让给这对母女好不好?她们估计很难找到回家的车了。”布鲁斯扭头看了一眼羡慕的望着马车的女孩,点了点头,托马斯走过去,在女人惊讶的目光里说明了来意,女人带着感激的表情拉着女儿坐上马车,连连道谢,“很抱歉。”托马斯带着歉意看着自己的儿子,“我们需要走一段路了,我们一起走到路口去找一辆马车吧。”布鲁斯点了点头,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穿过暗巷向路口走去,他们愉快的交谈着戏剧的内容,直到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托马斯•韦恩。”对方穿着磨得发毛的旧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头乱发,一双眼睛带着疯狂的热度,“你还敢一个人出行?”他没有等待托马斯的回答,他的声音越发高亢,“是你,让海港的东区进入了混乱,新的贸易区?得了,我的家没了,我的妻子,在被驱逐之后重病死了,你却带着妻子和孩子出来看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刀,寒刃在黑夜里让人心颤,“你这个一事无成的混账,只知道吮吸我们的血汗。”

布鲁斯被母亲猛地抱紧在怀里,捂上了眼睛,他听到钢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和母亲的尖叫,“别吵。”他被母亲猛地推了出去,“快逃。”他听到了母亲绝望的声音,刀刃划断了漂亮的珍珠项链,洁白浑圆的珍珠在地面上弹跳着四散,刀刃刺进了可怜女人的胸膛,她伸出手去紧紧的握着刀刃,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里因为恐惧和痛苦流下泪水,尖锐的口哨声传来,母亲的尖叫引来了夜晚巡逻的卫兵,拔了两下却发现刀刃被握紧的匪徒松开手,愤恨的瞪视了他一眼,向着巷子深处跑去,他木然的看着自己的父母,血液在地上氤氲,绝望和苦痛让他站在原地,“天啊,布鲁斯少爷。”他听到自己身边有飘渺的声音,“快,通知皇城的医生和卫队,领主和领主夫人遇刺。”有一件斗篷披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个巡逻的骑兵把自己抱上一匹马,一切的事情都好像幻灯片,从眼前经过却毫无记忆。

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他已经换上了睡衣,皮肤上的水汽昭示着他刚才洗了一个热水澡,他手里捧着一个杯子,里面有着热牛奶,“父亲和母亲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到了后来越来越低,他垂下了视线,站在他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的阿尔弗莱德•潘尼沃斯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显而易见的沉默了,“我知道了,阿福。”他轻声的回答,屋里的气氛冷的可怕,“阿福。”他重新开口,“父亲做的不够好吗?明明之前所有的汇报都在说新开发的东区给我们带来的收益,父亲也一直因此骄傲,但是……”他沉默了下来,眼眶发热。

“少爷,哦,也许我应该改口称呼您为老爷,您需要知道,很多时候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忠心的管家哀伤的看着他,“一切的原因都是利益,托马斯老爷做的很好,但是也同样会伤害一些人的利益,作为领主,他必须承担一些东西。”

第二天,穿上黑色丧服的他,沉默的看着出现在父亲葬礼上的所有人,他们流着眼泪,却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接过象征权力的戒指,收到了无数虚伪的笑容,他们试探着确保握在自己手中的利益,当他踌躇满志的想要改变这一切的时候,却让自己的第二个养子陷入了危险,“你就是个笑话,布鲁斯•韦恩。”行凶者宛如一个疯子一般咯咯笑着,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男孩身上布满伤口,气息奄奄,“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做着自以为正确的事情,把灾祸带给自己的家人和自己。”他把捆束着对方的绳索再一次收紧。

“你会受到惩罚。”他的声音充满了冷漠,他害怕稍微放松痛苦和绝望就会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对眼前这个疯子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

“懦夫,作为一个领主,你甚至不敢杀了我,你甚至连作为一个父亲的血性都没有。”行凶者的表情似乎依旧充满了愉快,“你认为你坚持要做的就是正确的?你不过是想要比你的父亲更长久的坐在领主的位置上而已,那个杀死你父亲的人,我,只是一个提醒,你的国家正在因为你的自大而崩溃,你们就是一切的源头,把灾祸带给身边的人,带给整个国家。”

路易斯站在走廊里,紧了紧披在肩膀上的毯子,注视着匆匆离去的布鲁斯,直到他的背影融入沉沉的夜色,她在走廊上随意的散步,刚才递给自己毯子的侍者已经消失,她享受着难得的属于一个人的时光。

“你提前退场了。”她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和并不浓郁的葡萄酒的味道,“舞会不和你的胃口?”

“不,事实上,这是皇城举办的有记录以来最棒的舞会。”她转过身,帝国的统治者站在她的背后,“只是有些气闷。”

“是的,里面的暖气很足。”帝国的统治者点了点头,“今天辛苦你了,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尽早回去休息。”

“谢谢您的体恤。”路易斯提起裙摆轻微的屈膝,黑色的长发轻微晃动,“那么晚安。”

“晚安。”卡尔注视着自己面前并没有离开的书记官,“你知道我不是来说这个的,路易斯,我需要你如实告诉我。”

“您忠诚的侍者应该已经告诉给您了。”书记官站直了身子,“是的,我告诉他了,他的国家即将内乱。”

“我认为我们之前已经形成了默契。”卡尔停顿了一下,用不带温度的眼神看着路易斯,“我告诉过你不允许他知道任何有关哥谭的消息,但是你依然告诉了他。”

“他是哥谭的领主。”路易斯叹了一口气,“他是和您结盟,不是投降,您没有权力阻止他知道这些。”

“你的举动太过莽撞。”卡尔摇了摇头,“我不允许他知道任何不是我告诉他的哥谭的消息。”

“这对他太过残忍,他的家族一直守卫着哥谭,甚至有人因此丧命。”路易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皱了皱眉头,“你告诉他的粉饰后的消息,只会让他更加忧心忡忡,他对哥谭太过了解,现在的哥谭可以说是他一手缔造的。”

“从来没有一位领主能够安稳的坐在王座上,也没有一个家族能够长期的在国家里受到拥戴。”卡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自己也一样,没有人应该因为这个获得同情。”

路易斯的背后蓦然涌起觳觫,那个从叛军手里夺回王城,中兴了自己家族的人正站在自己的眼前,自己逐渐和其他人一样,把眼光放在了他的功勋和手腕上,却忘记了,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着一个国家生杀大权的人,也不过是个青年,他的父母甚至因为这个帝国失去了生命,她深深的弯曲了自己的膝盖:“是我逾矩了。”

“你不需要这样,路易斯。”卡尔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所以我会考虑。”他思考了一下,“我会考虑逐渐增加告知他哥谭消息的频次,但是也会加紧对他的防范。“

在看到路易斯疑惑的目光的时候,他耸了耸肩膀,“就如同你说的,他太过聪明,我需要告诉他一些消息来安抚他,但是我又不能不防范着他会因为那些消息背叛了曾经的联盟。”他沉默了一会儿,用警告的眼神瞥了一眼路易斯,“而且你和他见面了几次,就为了他来顶撞我,也许下一个顶撞我的,会是某个骑士团的团长。”路易斯看着卡尔凌厉起来的面部线条,谦卑的低头,“那么,明天下午和他的见面会你就不用参加了。”她听到卡尔转身离开的声音,“今天的舞会是最成功的一场,你会有很多需要写的东西,你会很忙,就不用为了那种多余的事情浪费时间。”

整个晚上,布鲁斯都处于昏沉的状态,鲜血的色彩,浓重的迷雾,他不可抑制的因为哥谭紧张,他听到了宫殿外面鸟儿鸣叫的声音,这让他睁开了眼睛,天空呈现出灰暗的墨蓝色,他的丈夫正躺在寝宫另一侧的软榻上闭目养神,他也许应该感谢对方一直以来的配合,不论如何对方都会返回寝宫休息,维持着这段婚姻甜蜜的表象,虽然两个人从来不躺在同一张床上,自从新婚夜晚卡尔接触了他裸露的身体并且给了他一个近乎耻辱的标记,两个人再也没有过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他从床上坐起来,卡尔睁开了眼睛,“日安。”他和对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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